《穿入聊斋》 章节目录 第一章:救狐 超速更新 枫山,位于江州北郊十余里之外,因满山多枫树而得名,每到秋天,片片枫叶红艳如火,十分夺目。 今年入秋,枫山上的枫叶红得特别娇艳明丽,漫山遍野,就像一簇巨大的火把在熊熊燃烧。但与这如火枫叶相比,陈剑臣的心情却是灰色的。 陈剑臣,字“留仙”,江州人氏,今年才十六岁,为一名生员,俗称“秀才”。 取得秀才资格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通过严格的童生入学考试,从低到高,包括县试、府试、院试三个阶段,一级级考上来,全部合格者才能当上生员。 这陈剑臣倒是了得,接连考取县试、府试、院试三个第一,名噪一时,已被江州著名的官学明华书院录为廪生。 所谓廪生,就是“廪膳生员”之意,学习期间,由朝廷每月发放禄米,补助生活,相当于“公费生”,衣食无忧,只专心读书即可。 可以说,陈剑臣拥有一份光明的前途如果他没有被穿越的话 是的,现在的陈剑臣,他的灵魂意识已经易主,被一个来自地球的现代大学生给占据了。 穿越,本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事情,然而当现代大学生了解清楚自己所穿入的世界时,不禁眼前一黑 天统王朝 一个和大明朝高度相似的国度但也就是相似而已。现代大学生敢肯定,此位面的历史进程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个朝代,可以称之为异时空。 其实,这些问题都不是关键。 关键在于,想在这个世界活得很好,出人头地,陈剑臣就必须参加科举,进行各种各样名目繁多的考试。 成为秀才之前,有三级童试;进入学院读书后,又要进行岁考、科考,按成绩分六等;成绩取得科考一、二等者,才能取得乡试资格;然而这还远远未完,乡试之后,还有会试、殿试呢 简直就是活到老,考到老。 所以,现代大学生的心情是灰色的。 他自高中起,最讨厌的便是考试,什么单元测验、什么期中期末、什么会考高考,真是把他“烤”得焦头烂额,怎一个“里焦外嫩”了得。 但能有什么办法呢国情如此,千军万马争独木桥,跟着大队伍冲吧。 熟料意外穿越了,来到另一个世界,居然又变成了一个学生,接着考,考得更多了,这不是把人架在火堆上“烤”吗 “我顶你的肺” 陈剑臣暗骂一句粗口,牵着一匹毛驴在山道上走着。 明年开春二月,学院就要开学了。 想及那犹如机器人般刻板枯燥的悲惨生活,陈剑臣就心生烦躁,于是一个人走出来,到枫山欣赏风景,兼且散心。 这个时期,来枫山欣赏枫叶的游人不少,大都是来自江州本地的文人骚客,三五成群,或负手立于山道边上,作深沉观望状;或聚坐在前山风景区的亭子里品茗喝酒,高谈阔论,张口闭口,诗词如潮,你呼我应的,甚为热闹。 陈剑臣心情本就郁闷,不想去挤人堆,于是挑条偏僻的小路拐了进去。 这条小路很是清静,只间或有几声鸟鸣从树荫间传来,鸟鸣山更幽,更增添几分雅致。走着走着,他的心情开始舒缓起来。 信手牵着毛驴,越走越远,渐渐来到了一个荒芜的山林深处,山草茂盛,树木阴森,乱石纵横,难见到一处人迹 唧唧 突然陈剑臣听到前方有动物的哀叫声音,紧接着一只小狐狸从丛林间跌跌撞撞着奔跑出来。 竟是一只罕见的白狐 其通体雪白,不掺一丝杂色,皮毛如丝锦般光滑,还隐隐泛着一种淡淡的光泽,流转似水波,十分奇异。 此狐右后肢正流着血,点点滴滴地落在地上,触目惊心;而一双很人性化的眼眸内,流露出哀婉痛楚之意,使人看见,油然生几分怜惜。 纵然负伤,但白狐仍是奋力地奔跑着,似乎身后有什么天敌在追赶着它。 嗷 果不其然,一声狼叫,片刻之后,一头雄壮的黑色大狼泼辣辣地扑出来。 这狼真是长得巨大,毛色为极纯的黑色,油光水滑,耳朵长而尖,一双大眼凶光毕露,大嘴里獠牙交错,令人毫不怀疑只要被它一口咬中,脖子都会被咬断。 黑狼追得急,白狐惶惶然,慌不择路,径直往陈剑臣这边跑来,双眸泫然欲泣,有泪光在里面打转,望向陈剑臣的时候,似乎在求他搭手相救般。 陈剑臣莫名心一动,动了恻隐之情,迅速俯身捡拾起一块石头,狠狠地朝着黑狼掷砸过去。 嗷 黑狼反应极是灵敏,侧身避开。不过受此一阻,它也不敢贸然追上来了,站立着,喉咙里发出阵阵的闷吼声,死死地盯着挡路的陈剑臣,非常凶狠。 陈剑臣被这头畜生盯得有些心里发毛,他这才想起自己不过是一介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如果硬要和黑狼肉搏的话,肯定没有好下场。而他的那头小毛驴被黑狼一吼,早吓得魂飞魄散,脱缰逃跑了。 武器,赶紧找武器 想到这,陈剑臣急忙东张西望,想从地上寻觅到棍棒之类,可除了看见满地的落叶外一无所获,慌乱间连第二块可以掷扔的足够分量的石头都找不着了。 悲催 他暗暗叫苦,忽地像想起了什么,往身后背负着的书筪里一掏,摸出一个笔盒来。 笔盒不过一尺长,用普通的木料制成,颇为粗糙,看上去倒像根短小的木棍。不过笔盒里装纳的那支毛笔可不是寻常货色,乃是伴随着现代大学生之魂穿越而来的地球产品,历经时空考验,独一无二。 事实上他正是在博物馆无意中接触到这支名曰“辟邪”的古董毛笔后,才发生离奇的穿越事件的。此笔据说是“捉鬼天师”钟馗所用之物,颇具来历,甚有神话色彩。当然,没人知道是真是假。 当穿越成为既定事实,陈剑臣还曾多次找时间对这支辟邪笔翻来覆去地做过种种研究,看其到底有什么玄虚奥妙,可最终一无所获,什么发现都没有,唯有悻悻作罢。就弄了个笔盒装起来,放在书筪中,带在身边。 如今凶狼在前,手无寸铁,仓促之下,陈剑臣只好死马当活马医,拿出这个笔盒来当武器用,至于管用不管用,根本无法细想。 嗷 黑狼忽地发出一声怒吼,开始迈步进逼。 陈剑臣大力吞一口口水,步步后退着,正在考虑是否要一边逃跑一边扯开喉咙呼救的时候,几声狗叫救命般从另一侧传来。 狗叫声起,黑狼呜然地现出不安的神情,硕大的狼头左顾右盼着,最后终于下了决心,再恶狠狠瞪了陈剑臣一眼,撒开四腿钻回丛林中,跑了。 不用多久,左侧的林间便跑出两条灵敏的猎犬,猎犬后跟着一个老猎户,年过花甲,留着一丛山羊胡子,他腰挎短刀,背挽猎弓,肩膀之上,搭两根结实的绳子。绳子上绑着兔子、獐子等猎物。 陈剑臣暗呼“走运”,此时发现那只小白狐也不知什么时候溜掉了,不过这也是正常的事情。 “张大伯,今天好收成呀。” 他认识那老猎户,叫张老三,乃是他的一位邻居。 “哎呀,原来是陈相公,老儿失礼了,你是来游山的吧。” 在天统王朝,秀才虽然仅属于士大夫的基层人员,但毕竟是有功名在身的人,享有一定的尊荣,身份地位比起普通平民百姓,那是高出一截。而陈剑臣天资聪明,参加童生考试时三试第一,早已声名在外,前途不可限量,面对他,张老三自然不敢怠慢。 “是的,不过刚才这林子里突然跑出一匹狼来,可吓得我不轻。” 陈剑臣没有提及白狐的事情,却对那匹狼有些忌恨,现在正好说出来,让张老三去捕猎。 张老三双眼一亮,嘴里叮嘱道:“张相公,你游山的话应该在前山,后山这边颇多野兽,你单独一个人恐怕会有危险。” “多谢大伯提醒,我这就出去。” 陈剑臣可不是什么二愣子,这时候哪里还有游山玩水的兴致回家吃饭才是王道。 那边张老三已经吆喝着猎犬,闻着气息跟踪,往丛林深处追了过去。他的两头猎犬,经验丰富,只要地面上有蛛丝马迹,都能给嗅出来。于是一路吠叫着,渐渐远去。 陈剑臣无心去想邻居的捕猎顺不顺利,掉头准备下山,可他才走出几步,背后“啾啾”声响,回头一看,可不正是那只小白狐吗 只见它人立而起,对着陈剑臣,先是两个前肢举高,合拢在一块,像人作揖施礼一般,在向陈剑臣恭恭敬敬地躬身;躬完身,进而整副身子俯落下来,屈膝跪拜,乖巧的小脑袋,恭恭敬敬地磕在地面,砰然有声。 一边拜,一边啾啾叫着,好像在说着感谢的话语。 见状,陈剑臣大吃一惊,呆若木鸡,只感到口干舌燥,瞬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小白狐磕完头,爬起来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一瘸一瘸地离去,不过及至十余步开外,它忽又停住,转身,面向陈剑臣再一次重复进行着刚才的作揖磕头动作。 如是一共三次,殷殷然,肃肃然,一本正经,看得陈剑臣都发生了错觉,觉得它不是一只小狐狸,而是一个感恩戴德的小女孩子似的。最后它娇小的身影被丛林所掩盖,慢慢消失掉,连声音都听不见了。 “狐狸精” 半饷之后,陈剑臣才反应过来,听见四周山风吹动,沙沙声响,不禁觉得脊背一阵发凉,此地不宜久留,该念头飞快掠过,他三脚并作两脚,沿着羊肠小道,飞一般跑下山去,要赶紧回到家里。 章节目录 第二章:慈母 超速更新 紧张地奔出到前山,遇到其他游人后,陈剑臣才稍微放松情绪,正见到逃跑的自家毛驴在山间路边吃草,顺手牵了,赶下山去,回家。 陈剑臣家住在景阳村,距离枫山不远,不过五里路程。 景阳村隶属江州管辖,有五十八户人家,人口两百二十六人;村周边有一脉清清的溪水,潺潺流过,倒显得风景清秀,有些灵气。 在路上,陈剑臣脑子里挥之不去的仍是那匹表现“出格”的白狐,他隐隐觉得这个世界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可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又完全说不上来。毕竟此身的前主人不过是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连江州城都不曾进过几回,野外见识自然少得可怜。 “莫非这个世界有妖魔鬼怪之类的存在” 陈剑臣忽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如果真得有妖魔鬼怪,这么说,难道也会有神仙哈,应该是我想象力太丰富了” 他越想越觉得荒诞,无厘头,便强自按下了这个念头。 约莫一柱香时间后,陈剑臣回到了村口,牵着毛驴径直回家。村中的人们见到他,纷纷躬身致礼,毕恭毕敬的,叫“陈相公”。等他走远,那些村姑村婆就交头接耳满怀羡慕地议论着,羡慕“莫三娘”终于熬出了头,有这么一个出息的儿子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莫三娘就是陈剑臣的母亲。 陈剑臣幼年丧父,全凭母亲辛勤劳作抚养成人,并含辛茹苦地供其上学读书,母子两人简直相依为命。但就在陈剑臣考取秀才功名的那一天,放榜之日,他阅榜之后,欣喜若狂,一拍手,叫一声“好”,然后一头栽倒了地上,双眼翻白,口吐白沫,活生生上演了一出“范进中举”的样板戏;待其醒过来时,却已物是人非,灵魂易主。而刚穿越过来的地球人自是不敢声张,悄悄消化着陌生的一切,包括接受一位慈祥的母亲存在。 在地球位面,他双亲早亡,无亲无故的,对于异时空的这一份堪称伟大的母爱并没有多少抗拒之情,很快就默认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后,其真心地接纳了莫三娘的母亲身份,孝顺有加。 回到简陋的家,刚进入院子,正见到头发花白的母亲在吃力地劈着柴,额头汗水潸潸都顾不上拭擦。她今年才三十六岁,可姣好的面容已经有了皱纹,过早地铭刻上岁月风霜的痕迹。 陈剑臣抢一步上去,道:“娘,我不是说了吗这些柴等我回来,我来劈。”伸手便要抢过斧头。 莫三娘却紧抓住不放,道:“留仙,这些粗重活你怎么干得了况且,你现在是秀才了,有功名身份,更不能干粗重活。若被别人看见,会笑话你的。” 陈剑臣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夺过斧头:“什么秀才不秀才的,在家里,我永远都是你的儿子。儿子帮母亲干活,天经地义,谁能说闲话” 在天统王朝,读书人清高。所谓清高,既是自命,别的人也承认。有言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言外之意就是“读书人基本不干家务的”,故而盛产“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书呆子。 昔日的陈剑臣,同样是个十指不沾水的主。 不过,今非昔比,身体固然没换,但思想观念已经换套了。现在的陈剑臣是不可能让自己大喇喇坐在房间内读什么“之乎者也”,而留母亲一个人在院子里挥汗如雨的,他做不出来那种事其个性一向倔强,穿越而来,对于异时空朝代的诸种规矩,框框条条,根本没有太在意。 于是抡起斧头,有模有样地劈砍起来。 劈柴不算是个技术活,力气活居多。然而陈剑臣最缺乏的就是锻炼和力气,只劈了一会,便觉得双臂酸软,双掌火辣。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一斧一斧地持续劈着,心底一个声音在喊:无论如何,也要把所有的柴劈完。 那边莫三娘看着又心疼又无奈,只得先把院子门掩上,不让别人看见陈剑臣在劈柴毕竟读书人清高的观念根深蒂固了,尤其是一名秀才,如果他跑去烧火劈柴什么的,就会被人认为是一种“跌份”的行为,会遭受非议,挨人耻笑。 整整一个小时后,陈剑臣才把所有的柴劈完,整个人累得像狗,杵着斧头,张大着嘴喘气,汗水则早把后背的衣服湿透,手掌心上,甚至起了好几个血泡。 “我都说了,你做不了这些粗重活的,累坏了怎办” 莫三娘连忙拿着一块汗布给儿子擦汗。 陈剑臣强笑道:“没事,从今天开始,家里所有的粗重活我全包了。”说着,心里在暗暗发誓,要狠狠地练一练这副“弱不禁风”的身子。想以前,他怎么说也是个运动达人,爱打篮球踢足球,穿越时空后,对于这副手无缚鸡之力的身子实在不顺眼,处处不顺心。 看着他,莫三娘微微有些失神,觉得儿子自从放榜那天乐极忘形,当场晕迷,醒转后就发生了诸多的变化,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我在想啥呢,只要儿子健健康康地站在自己面前,那就是最好的事情” 莫三娘立刻摒弃掉脑海里的杂乱念头,开始去做晚饭。 陈家家境贫寒,莫三娘一年忙活,所赚取的钱大部分都供给儿子上私塾读书了,所剩得仅能维持母子两人的日常温饱。一日三餐,自不能吃得多好,一个月能吃上一顿肉,就算不错。但三百六十五天,每一天,每一顿,陈剑臣都会有一个鸡蛋吃。用莫三娘的话说:“儿子读书,费神,要补。”可她绝不会想到自己起早摸黑地躬身劳作,忙里忙外的,其实更需要补。 可怜天下父母心,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通理。 不过近期,陈剑臣碗里的一个鸡蛋变成了半个,因为另一半被他硬是塞到了莫三娘的碗里去。 “娘,你更苦更累,应该吃得更好才行。” 听到这句话时,莫三娘大感欣慰之余,还躲在房间内偷偷抹了很久的泪。 母慈子孝,天伦之乐也。看来儿子不但考取了秀才功名,而且是真正的长大成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三章:出路 超速更新 新书开张冲榜,每一次点击,每一张推荐都弥足珍贵,12点后,南朝恭候各位大虾拔刀相助,拜谢 傍晚时分,狩猎的张老三从山上归来,不过他的猎物中并没有那头大黑狼。问之,原来是追丢了。枫山后山地势连绵复杂,山高林密,多是人迹罕至之地,甚是难行,加上天色已晚,老猎人追踪了一阵子没有发现就不敢继续深入了,唯有悻悻作罢。 日子有脚,似无重量,悄无声息地从每一个人身边溜走,并不会因为这个世界多了一名穿越者而有所改变。 转眼间,秋去冬来,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相比这难耐的寒冷,陈剑臣更感到头疼的是,他发现自己完全读不进那些“之乎者也”了。 这个位面世界的政治制度,以及主流文化意识形态,和地球位面明朝时期的极其相似,科举内容更是非常相近,同样有一个“儒家”存在,同样考的是八股文。 真是咄咄怪事 这让陈剑臣感到恍惚迷糊,犹若梦中,觉得自己穿入的不是异时空,而是地球位面的古代历史。 天统王朝立国已近千年,一统天下,可谓根深蒂固,不可动摇;立国之初,武帝登位,当即采纳内阁大学士董忠旭的意见,开始施行“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政治纲领,以“仁义思想和君臣伦理观念”为核心,维护统治秩序,神化专制王权。 可以说,这一套非常管用。 随着每一代王朝帝王的坚定执行,该理念形态已经深入民心,深入到每一个人的骨髓里,从思想上实现了“大一统”,进而把整个天统王朝经营管理得像个铁桶似的。 在铁桶里头,千千万万的百姓安安分分地活在其中,一如浑浑噩噩的蚂蚁。 只可惜,陈剑臣并不是一个安分的人他的不平凡来历,注定了不甘于安分。从他的阅历角度,相对容易洞悉清楚到很多深层次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愚弄的。他还发现天统王朝的儒家思想体系和其所熟悉的儒家思想体系存在不少差别。 比如说,天统王朝的儒家鼻祖乃活到一百三十八岁的开国功臣,内阁大学士董忠旭,后人皆尊称其为“董圣人”;而入仕的必经之道“八股文”所考取的题目内容,绝大部分都源自于董圣人生平著述的德书、礼书、忠书、法书,不得自由发挥,越雷池一步。 德书、礼书、忠书、法书,合称为“四书”,记述文体为文言文,满篇都是张牙舞爪的“之乎者也。”并且这些“子乎者也”比起孔孟之道来更加枯燥,干巴巴的,属于彻头彻尾教条形式的存在,僵硬死板,内容空洞无聊透顶。 所以,陈剑臣从心底里就反感,厌恶。每当捧起厚厚的经书,就有一种撕烂开来,要用纸张擦屁股的冲动。 “四书”,每一书都有三大本,三四一十二本,够他擦很久的屁股了。 只可惜,这个念头只能在脑海盘旋而过,根本无法施行对“四书”不敬则是对董圣人不敬,在王朝法典里,这属于杀头大罪。 陈剑臣可不想死。 不但不想死,还想活得好好的,活得滋润。 然而要达成理想的生活水平,他就必须要参加科举,写八股文,并期望能中举,成为举人,入仕当官。 除此之外,难有别法。 皆因以他的情况,也做不了其他什么事。 经商务农学手艺 别开玩笑了。 经商无本钱无资源无经验,从何经起而农民工匠类都属于“下民”身份,更加入不得流。下民之下,还有一个“贱民”,那些可都是犯过罪的人,以及奴隶阶层了。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森严的等级制度,鲜明地表达出了这句话的完整涵义。 其实科举分文举和武举,武力过人者同样能入朝当官。 问题是,让陈剑臣这副身子去参加武举,那不更搞笑吗 因此,摆在他面前的,只有文举一条路; 科举基本上没有年龄限制,只要获得秀才身份并没有被剥夺,就可以一直考下去,甚至考到死在考场上,垂垂老矣的老秀才并不少见。而在这个漫长的人生“奋斗”过程中,家境贫寒出身的秀才的谋生手段主要为到私塾授课,或者卖字卖画等,勉强能够糊口,解决温饱问题。 但陈剑臣穿越重生而来,可不是只为了糊口的。 那能怎么办 前面的路,不喜欢走,也未必再能继续顺利走下去了;有言道“穷则思变”,然而代表变化的出路究竟在哪里 陈剑臣不知道,至少他目前觉得很迷茫,甚为彷徨无地。 哎 长长叹一口气,他心里再度强迫自己去翻开摆在面前的德书,本想温故而知新的,可心不在焉地翻了几页后,“新”不可知,就连“故”都渐渐的淡忘掉了。 真是要命。 要知道参加科举最基本的就是记忆力,是背功,要把四书一十二本洋洋洒洒十余万字一字不漏地全背诵下来,能做到倒背如流才算过硬。 以前的陈剑臣无疑能做到这一点。 不过都说是以前了。 现代大学生穿越而来,固然继承了书呆子的记忆,但这些记忆并非万无一失,特别背书方面,如果不经常温习,随着时间流逝,很容易就忘记得七七八八。 而自穿越后,陈剑臣已经差不多有三个多月没有温书了 “fuck” 他狠狠地将那本德书合起,啪的,扔到房间的旮旯去,然后走出了窄小如樊笼的书房。 这书真心是读不下去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有什么事到开春开学后再说吧;趁还有一些准备的时间,好好思量思量才行。 莫三娘在织布,一台古色生香的织布机在依依呀呀地响着。 她拥有一双巧手,织出来的布匹质量上乘,不愁销路。这头家,便是靠她一天到晚地织布而苦苦支撑起来的。 这活儿陈剑臣可帮不上什么忙。 “留仙,你要出去吗” 陈剑臣道:“嗯,近期颇有些烦躁,便想出去走走。” “那你去吧,记得披多件衣服。” 陈剑臣身上的衣裳,都是莫三娘手工裁缝做成的,款式老土,主要特点是厚实耐穿。 “游子身上衣,慈母手中线。” 大概如此。 天气寒冷,陈剑臣没有去多远的地方,而是来到景阳村南面几百米外的一个偏僻的小树林里。 树林内寂静无声,他走进去,站定,开始练拳,练的是截拳道。 章节目录 第四章:果子 超速更新 新书冲榜求支持,养肥请投票 在天统王朝,很多“读书人”的特征都非常明显,不外乎“呆”和“弱”两个字。“呆”指的是性格;“弱”则为身体状况。 这是由他们的起居习惯和生活阅历所决定的。 对于眼下这副弱不禁风的身体,陈剑臣很看不惯,于是制定了一个锻炼的计划,每天早上起床在房间里原地跑步,做俯卧撑等,弄完这些,再找机会出去练截拳道。 在地球位面,他因为痴迷李小龙的缘故,从十三岁开始便修习截拳道。练了十年有余,不敢说学有所成,但至少能做到强身健体,并颇有搏击的能力,对付等闲三五个汉子不在话下。 现在,由于身子太弱,不具备力量基础,以前的功夫自然无法发挥出来。不过他自信,只要持之以恒,坚持不懈,把身体练上去了,其他都好办。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此道理放之四海皆为准。 他绝不愿意自己的身体软绵绵,松垮垮的,手无缚鸡之力,别说干活,就连床上那点事儿都干不好,还算什么男人 但无疑,锻炼身体是一项长期的计划。 陈剑臣首先要注意隐私,以免被人看见了感到大惊小怪,惊世骇俗;其次便是要把饮食质量提上去,有言道“人是铁饭是钢”,营养不搞好,哪里能长肉长个子 小树林里清幽安静,尤其在冬天寒冷的时候,基本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来到这里;所以他不怕被人看见,完全放开手脚,痛痛快快打起拳来。 截拳道倡导搏击的高度自由,因此陈剑臣打拳也没有任何的章法套路,而是随心所欲地拳脚飞舞,恣意挥洒。 打着打着,渐渐投入进去,甚至情不自禁地模仿着李小龙的招牌呼叫,吆喝出声。“哦哦哦”的,不过因为喉咙生涩的缘故,倒叫得有些不伦不类。 啪 到兴起时,他猛然一拳击在身边一株胳膊粗细的树干上;但是树干纹丝不动,自己却被一股剧痛涌入心扉,痛得咧嘴龇牙,再看拳面,已瘀伤红肿一片,隐隐有血丝渗出。 这副身子实在太差劲了。 陈剑臣面露苦笑。不过也知道这种事情不可一蹴而就,而必须要慢慢改善,调理,才能把身体养起来。 这绝非易事,甚至比考科举还难些。毕竟没有相关的条件,养身岂是说说就能达成的 啾啾 就在此时,一道似曾相识的叫声在右边响起,陈剑臣耸然一看,正见到一道洁白无瑕的身影,优雅地出现在那里。 是那只小白狐 陈剑臣一怔,还来不及多想,白狐却连蹦带跳走了过来,直来到他面前丈余处才停住,蓦然张口一吐,吐出了本来衔在嘴里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通体淡红的果子,有兵乓球那般大小,形状不算圆溜,有点像李子,可事实上陈剑臣前世今生都未曾见过如此之物。 唧唧 小白狐很人性化地用一只前肢指了指地面的那枚果子,意思似乎是叫陈剑臣拿起来吃掉。只可惜,陈剑臣此时却已呆掉。 他不得不呆。 其固然是一个穿越者,但本质上始终是一个普通人,见识也一向平凡,在面对某些诡异事件时,必然会感到惊讶,并且胡思乱想。 他现在想得最多的,就是这匹小白狐到底是不是狐狸精 啾啾 白狐第三次鸣叫,看见陈剑臣还不动,它只得摇摇头,转身迅速地离去,仿佛一个怅然离开的不速之客,对于陌生之地,怀有本能的戒心,不敢多加停留。 地上,那枚果子赫然在目。 “这,搞什么名堂” 陈剑臣望了望白狐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遗留的果子,颇感意外。心道:莫非那白狐通了人性,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故而专门衔来这枚果子送给我 可这是什么果子呢 如此想着,他不禁俯身拾起果子。 果子很是新鲜,刚摘下不久的样子,嗅一嗅,有一股渗人肺腑的甜香,而表皮之上,一层淡红色的光泽如水波流转,温润饱满。 这应该不是一枚普通的果子。 闻着那甜香,陈剑臣忍不住的垂涎三尺,差点就要在第一时间将果子塞进嘴巴里,一口吃掉,只是临到唇边时又停住了。 “不行,虽然看那白狐没有恶意,只是,此事还是要谨慎点为好” 很快,他就有了个小主意,拿着果子跑回家中。他跑得快,却没有看见身后一棵树木后面,白狐正探出小脑袋来,目送他离开。白狐的嘴巴,微微翘成一道美妙的弧线,撅起来,好像感到委屈,一种好心却被误解的委屈。 陈剑臣回到家,把果子清洗干净,然后用刀具小心翼翼地切了一小片下来,用来喂家里的那只老母鸡。观察好一会后,确定老母鸡没有丝毫中毒迹象,于是他放下心来,张口把果子吃掉。 果肉脆爽而清甜,非常可口,回味无穷。吃完一个后,陈剑臣心底里火辣辣地腾升出一种想吃第二个的欲、望。 这欲、望来得强烈而莫名,让他心里打个突,赶紧用冷水洗面,这才慢慢压制了下去。 到了这个时候,陈剑臣当然知道果子不是寻常之物,只不知其到底有何功用 正胡思乱想间,他肚子里猛地一阵咕咕作响,像里面正烧开了一大壶水。陈剑臣脸色一变,现古怪之色,飞快冲进茅坑,手忙脚乱解开裤腰带,还没有完全的蹲下,哗啦哗啦,似乎开闸泄洪般,污物呼啸而出,随即一阵奇臭难闻的气味弥漫开来 “受不了啦” 过不多久,脸色苍白的陈大秀才一手捏鼻子一手提着裤子仓皇地从茅坑里逃出来。幸而四周无人,否则他这般的不雅之举肯定会为人所诟病。 这一天,除了创记录地方便了一大泡外,陈剑臣还出了一身臭汗,黏糊糊的,粘着衣服非常难受,不过他的心情却是飞扬的。 排污除垢简单地说,蹲完厕所发完汗后,陈剑臣立刻感觉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一种奥妙的变化,直如脱胎换骨般,充满了勃勃生机,精气神更像一块蒙尘已久的镜子,刹那间被拭抹干净,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清明清爽。 爽到要飞起。 那枚果子,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仙果 陈剑臣快乐地怀疑着,他有一种直觉,这枚神奇的果子,很可能会就此改变到他的穿越人生。 章节目录 第五章:蜕变 超速更新 一枚来历神秘的果子让陈剑臣从根本上改变了孱弱的体质;而一小片果子肉则让那只老母鸡春潮焕发,一天之内居然连下三蛋,有违常理,实在非常的奇异。 这个世界,绝不简单 陈剑臣从大方向处下了定论,至于如何的不简单,还有待进一步了解。他隐隐觉得,自己面前的天地,其实要远比想象中更广阔。 春节临近,天气更寒,终于在一个朔云密布的晚上,抖下漫天的鹅毛大雪。天地之间顿时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 书房中燃烧着炭火,自比不上那些富贵之家,只是随便用一个瓦盆装着,散发出腾腾的热量。 炭,也是最为寻常的木炭,烟火味甚重。 陈剑臣没有在读书,而是在写字,写对联。 写对联是秀才们的一项“福利”,每年春节前都可帮人写对联,从而收取一定的酬劳。或者一些钱,或者一片肉,或者一只鸡,诸如此类,补贴生活。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符换旧符。” 每年除夕,基本上家家户户都要撕掉残旧的对联,换上新的,以祈求新年新意象,哪怕再穷的人,也会省吃俭用地积攒资酬,上门求人写对联。求的对象,基本俱为秀才级别以上的,才算体面。 陈剑臣是景阳村中唯一的秀才,所以,今年全村的新年对联几乎全被他一个人包了这是皆大欢喜的事情,村民们不用再像往年般去其他比较远的地方找秀才了,而对于陈剑臣来说既可以助人,又能赚些家用,何乐而不为 事实上很多家庭贫寒的秀才还会专程赶往江州城,在街边摆摊书写对联,权宜是一项小生意。生意红火时,一天能赚上几十文钱。 在天统王朝,铜钱为最低级的流通货币,一枚一文钱,一千文则为一贯,一贯等于银元宝一锭,十锭银元宝等于一锭金元宝。 这里的银元宝金元宝都是定制定量的标准王朝货币,造工精良,很是美观。 当然,对于陈剑臣而言,金银之物实在太遥远。他和母亲一个月的生活费不过五十文钱而已。 不过自从陈剑臣考取秀才功名后,家里的生活境况开始慢慢好转。就说今年,肯定是陈家有史以来,首屈一指的“肥年”。陈剑臣替别人写对联,获得的报酬共有一百三十六文钱、三只鸡,两只鸭,外加足足一十三斤肉。 这些物资,足够过个大肥年了。 所以陈剑臣觉得很开心,他终于不再是母亲的寄生虫。而让莫三娘过上好日子,一直是他的理想之一。 自食其力者光荣。 况且,写对联并非难事,纸张都是别人准备好拿过来的,他只需耗费笔墨,以及动手写字即可。 那些春联都十分简单,不外乎“天增岁月人增寿”之类的老掉牙的文字,反正只要工整对偶,能表达出好意头即可。 写纯熟了,陈剑臣一天能写几十幅。 开始时,他并不习惯用毛笔醮墨写字,不过练了几天手后就慢慢习以为常了;并且借助前身的记忆,他能写出一手漂亮的字来。 写字,可是衡量读书人功底深浅的重要标尺之一。 陈剑臣能考取三试第一,在这方面岂是等闲一手“楷书”写得哪一个叫“五平八稳、滴水不漏”,标准得不能再标准。 “春风送喜财入户,岁月更新福满门”。 最后一幅对联写完了。 陈剑臣放下手中的辟邪笔,往纸面上吹一吹,等墨水晾干后就轻轻折叠起来,放到一边,等人上门来拿取。 他舒了舒腰,嘴角微微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这些经历,他以前可未曾做过的;看来有了秀才身份,赚钱的路子一下子就多了开来。只可惜写对联这等好事只有到每年春节来临前才有。至于润笔更为丰厚的题字题匾之类的项目,哪里能轮到他这么一个小秀才 那至少要举人身份,或者在书法上有名气者才有资格。 “嗯,我是否也要到江州城摆个小摊,趁机狠赚一笔” 陈剑臣如此想着,手指又拿起辟邪笔用这支笔写字纯属个人喜好,反正也用得很顺手。 “留仙,我不同意你去江州写对联。” 莫三娘的语气很坚决:“你已经被明华书院录为廪生了,衣食无忧。所以,你应该全心全意读书,准备乡试才对。” 对于她的反对和思虑,陈剑臣十分理解,不忍在这方面拂逆母亲的意愿。哪怕,他留在家里也根本无心读书。 写好的对联陆陆续续都被人领走了,陈剑臣的生活恢复成老样子,不过宛如一潭死水的生活状态下面,他的身体越来越强壮倒不是说越来越大块,成为肌肉男;而是他的精力气神越来越好,饱满,旺盛,似乎永不会疲倦般。 有了强力的身体条件作为基础,他的截拳道威力水涨船高,甚至远超想象,他曾随手一拳就打断了一根杯口粗细的树木。 这就是具备力量的最好证明。 不知不觉间,陈剑臣已经由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瘦弱书生,变成了一名孔武有力的“壮士”书生的体貌,武夫的身子骨,说出来真是令人难以置信。之所以能在不长的时间内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那枚白狐送来的神秘果子功不可没。 他昔日的相貌清秀有余,刚阳不足,总给予人一种孱弱的感觉,而现在则充满了一种蓬勃的阳光健康的气息。 此种蜕变,从外在看来颇是明显。不但莫三娘,就连村中的其他人都发现了。然而他们都没有多想,只想着陈剑臣三试第一,不但成为秀才,而且被明华书院录为廪生,自此前途一片光明,繁花似锦。 所谓春风得意,心情自然好极。 心情好,吃得好,睡得好,人的身体状况当然就会得到好的提升。心宽体胖嘛,从这个角度看,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如此也好,免却了诸多麻烦。 不过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陈剑臣躺在床上,他总不自禁地想起那匹通灵的小白狐。白狐的作为,无疑和前世的某些志异小说情节很是契合好心书生搭救落难狐狸,而狐狸感恩而图报,就差“变身美女、以身相许”这一环了 那么,现身所处的到底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 章节目录 第六章:出游 超速更新 新人榜14名了,还差两个名次,能不能创纪录地光身上首页呢,我更新,其他的只有靠各位了,多多点击,多多推荐,任何支持都是雪中送炭,跪求 秋枫冬雪。 在江州地界之上,有两座山闻名遐迩,属于风景优美的景区存在。一是枫山这里说的枫山主要指前山。要知道枫山整体山势浩大连绵,虽然大部分地方都枫树成林,但险峻幽深的后山区却鲜有游人涉足,属于未开发的莽莽地带。 另一座山叫“笔架山”。 相比枫山,笔架山则要小得多,小且高;其山如其名,孤零零一座,就像一支竖起来的毛笔一般,登高而眺远,十分适合观景。 观雪景。 人居巅峰,四顾天下,见白雪飘扬,大地苍茫,那是何等壮阔的情怀加上笔架山正面不远外,波澜浩荡的鉴江奔腾东去,惊涛拍岸,仿佛为全幅景色注入灵魂,一下子活了起来。 当雪落大江,浩浩汤汤,更为壮观 所以,每年入冬,特别是下雪之时,就是笔架山上游人如鲫之时。 今年的第一场雪,下得特别大。 在大雪纷飞之中,陈剑臣正坐在一辆舒服的马车内,赶往笔架山。同行的,是马车的主人,名叫“王复”,字“拂台”。 王复同样是一名秀才,但家庭背景比起陈剑臣就远胜了,地主阶级,拥有良田百亩,可谓富家子弟。 当然,这个富家子弟也要看和谁比。总的来说,王家只是庶民阶层的地主,乡绅级别,和那些豪强世族无法相提并论。 陈剑臣和王复同乡,在乡上同一间私塾读书,更巧的是,他们同年获得秀才功名,并一起考进了江州的明华书院,因此互相间颇有些同窗之谊。 王复此人,固然继承了其父工于盘算的刻薄性格,但也不是那些飞扬跋扈、欺男霸女的纨绔,少有做出鱼肉乡里的事情,算是难得的了。 不过,现在的陈剑臣对他并无多少好感。 这和家境出身无关,纯粹是地球位面的思维习惯作怪。 陈家家境虽然贫寒,但陈剑臣自幼熟读四书,有“神童”之称号。在这个“科举改变命运”的官本位世界,该称号非常管用,有八股文天赋的人,哪怕出身再低微,一般人也不敢小觑,谁知道哪一天穷小子就中举了 中举往往就意味着当官。 古往今来,无数的事例证明,到了那时候,就是穷小子清算旧账,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时候。 因此,一直以来陈剑臣和莫三娘的生活都比较平静,罕有不长眼的人找上门来寻麻烦。而平日里,还常常受到邻居们的热情帮助。 等陈剑臣三试第一,成为明华书院的廪生后,陈家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发生大变化;而陈剑臣,宛然已经被人恭敬地称为“陈相公”了。 在天统王朝,秀才的地位也是各个不同的。主要以年龄为划分标准,四十岁以前的秀才都是“潜力股”,地位明显较高;四十岁后的秀才则有点走下坡路的趋势,到了花甲之年,那就是“老秀才”了。 何谓“老” 老眼昏花,记忆衰退,想要中举,难矣;如果老且穷,更是不堪 陈剑臣十六岁就考取秀才功名,比起个别十二三岁就成为秀才的“怪胎”来固然逊色些,但绝对也可以称为“前途无限量”的了,自然成为乡人巴结讨好的对象。 对象内,甚至包括那些庶民地主阶层。 比如说,王家。 王复今年二十九岁,童子试足足考了十次才获取秀才资格,真正迈入“读书人”的层面。论天赋,他自然比不上陈剑臣,进入明华书院后亦是普通的“生员”资格。因此,他觉得有必要借助同窗之谊的桥梁和陈剑臣提前打好关系,而不是等到人家金榜题名时才去抱佛脚,那就为时已晚了。 况且,这个世界交通蔽塞,乡土之谊本就一向为人所看重。 于是,王复一大早出门,赶到陈剑臣的家中,先送上一口价值不凡的紫檀木书筪作为礼物,然后邀请陈剑臣去笔架山赏雪。 那口紫檀木书筪,两尺长,九寸宽,制工精巧,携带便易,其内可装纳笔墨纸砚等文房四宝,简直是读书人的一大杀器。至于紫檀木料,色泽深沉,天生香味,防虫防蛀,绝对是难得之物,有价无市。 王复出手如此贵重,倒令陈剑臣大感意外,半推半就收了,他也真心喜欢这口书筪,自此之后,就可以把以前那个粗木旧书筪当柴烧掉了。 书筪是读书人出外行旅时的必备行李,作用性可比包袱之类的好多了,拥有牢固、容量大等优点,其上还装有竿子挑着布幔,能防晒遮雨,简直是集合多功能于一体有身份有地位的读书人的书筪一般由书童拿着,不过陈剑臣目前的情况只能自己背。 不知怎的,当把墨块纸砚、书籍、辟邪笔等家伙放进筪中,第一次试着背起来的时候,他恍然想起那部经典的倩女幽魂中,张国荣扮演的宁采臣背负着书筪的飘逸和潇洒。 这口紫檀木书筪规格不大,但因为材质的缘故,甚重,要不是陈剑臣练过,还真不好携带。 其实送出书筪时王复颇感到阵阵心疼,不过他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礼物了,心疼就心疼吧,只要做了这番顺水人情,他日等陈剑臣高中,此人情即可翻倍捞回来。 只可惜他算盘打得响,却万万没有算到这世界居然还有穿越之事。 如果说以前的陈剑臣高中的几率有50的话,现在的陈剑臣就只有1,虚无飘渺之极。 车厢内铺着厚实的锦布,还搁着炭火,甚是温暖。陈剑臣和王复围炭聊天,说着些不着边际的闲话。 聿 猛地赶车的王家车夫阿水一声吆喝,喝住了奔驰的马匹,让马车停了下来: “少爷,路上倒了个女的” “哦,怎么回事” 两个秀才撩开车门布,跨了出来。王复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狐皮大裘,华丽名贵,而陈剑臣身上穿着的却是一身质朴臃肿的棉袄,面子倒是全新的。 外面雪正下得紧,地面积雪盈盈,路边处,一名身穿红色小袄,头发凌乱的年轻女子正斜倒着,看其装束,可能是出外时遇到什么意外,被冷晕了的。 王复微微皱了皱眉,但当他走前两步,看清那女子的相貌时,一下子犹如被电击了似的,脑子一片空白,全身麻痹住 美,太美了 世间竟有如此美色,堪称绝伦呀 王秀才眼睛睁大如牛眼,瞬间只觉得口干舌燥,一股邪火竟不由自主地从小腹处腾腾升起,胯下条件反射般硬直起来。 此时后面陈剑臣也看清楚了女子的样子,同样泛起一种惊艳的感觉,不过很快,他的异样情绪便被抛之脑后,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疑惑警惕的念头。 章节目录 第七章:桃花 超速更新 新书冲榜,距离首页只有几百指数了,各位大虾,请留步请点击投票 “沉鱼落雁,国色天香”等等的形容词在那晕迷过去的女子面前似乎都黯然失色,她衣着朴素,不施脂粉,但精致的五官搭配在一起,便足以散发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魅力,具备魔力般,使人一看,便禁耐不住的心猿意马,食指大动。 陈剑臣阅人多矣,可从未曾见过如此妖娆的绝色,简直就像电脑合成的一样,实在太过于完美无瑕。 也正因为如此,让他本能地产生出警醒之意。 美,近乎妖。 这就是女子给他的最大感觉;而如今陈剑臣对于异时空位面的认识早非当初那浑浑噩噩的书呆子,在白狐以及那枚果子之上,他隐约感到这个世界不简单。 那么,一个倾国倾城的美女“巧妙”地晕倒在路上,会不会也不简单 相比他的清醒,王复却早心急火燎地吩咐阿水把女子抱进了马车内。他当然想自己抱,只是碍于身份。 陈剑臣欲言又止,终不好出声,他更没有任何立场理由阻止,总不能拦着人家救人吧。 “留仙,你说此事该如何处理” 王复问道。 陈剑臣呵呵一笑:“全由拂台兄做主。” 王复道:“有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如今日我们暂且不去笔架山赏雪了,救人要紧,你看可好” 陈剑臣暗自腹诽:救人如果晕迷的是个老太婆你会如此上心着急敢情是想走桃花运了吧,便随口道:“甚好。” 于是,车厢内一下子由两人变成了三人;奔驰的方向掉头而回。 那女子久久没有苏醒,被一张厚厚的被单包裹住,只露出一张祸水红颜。得到了温暖后,她的两颊微微泛起了红晕,更添艳色,直如一朵要含苞待放的桃花。 瞧着假装一本正经又忍不住偷眼瞥看的王复,陈剑臣便暗觉好笑;然而多看了村姑几眼后,他心底的不安越发明显。 这纯属是因为直觉而萌生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无法确切到要点。 由于王复说要把对方送进江州城内找大夫医治,所以半路陈剑臣就下了车。目送马车萧萧远去,他沉吟良久,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或者,是我想多了哎,随他去吧。祸福无门,惟人自招。” 王复好色。 这一点,陈剑臣早就知道了。王复家中已有一妻一妾服侍,可其依然经常出入江州到那烟花之地寻花问柳,流连忘返。 自古名士多风流,在天统王朝,读书人光顾青楼实属平常行径,还美其名曰“找诗词文章灵感”;而名士和名妓之间发生的风流韵事,更为人所津津乐道,传唱千古。 当然,这些和陈剑臣无关。 倒不是不想,而是以前的他一穷二白,没有那个娱乐的本钱;而现在的陈剑臣固然观念开通,可也不觉得那点事儿有多光荣。 五天后,王复再度登门拜访陈剑臣。只见他精神抖擞,满脸都是掩盖不住的笑意。只是,他本来颇为肥腴的脸颊微微瘦下去了一圈儿。 “留仙,走,请你喝酒” 不由分说,就拉着陈剑臣直奔一里外的酒肆,上了几个好菜,烫了一壶佳酿。 陈剑臣问道:“拂台兄春风满面,莫非有喜事” 王复嘿嘿一笑:“知我者,留仙也。” “愿闻其详。” “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半路救回来的那个姑娘吧。” “记得。” 陈剑臣眉毛一扬,心里顿时有了几分明了。 王复道:“原来她名叫桃花,不是本地人,乃是从浙州那边过来投奔亲戚的。不料到了地头却找不着人了,投奔无门,又冷又饿之下就晕倒在路边。” 陈剑臣暗道一声“老套”,又问:“然后呢” 王复回答:“我见她楚楚可怜,无亲无故,又无地可去,就收留她在江州的别院里暂住了。” “再然后呢” 王复居然难得地老脸一红:“嘿嘿,这个夜深人静的,我有点把持不住,就和她做了些颠倒衣衫之事。” 所谓“颠倒衣衫”,也就是脱衣除衫,果然如此 陈剑臣看着他的眼神,内心亮堂堂的:做了些颠倒衣衫之事五天就瘦了一圈,我看天天都在做还差不多。只不知这是桃花运呢,还是桃花煞,那就难说了。 只是眼下陈剑臣也不好说什么,他又能说什么呢毕竟自己都无法确定事情的性质。 更何况,他和王复之间的关系,说白了仅是泛泛之交罢了。就算直言相告,人家未必会相信,还可能产生反面作用,只能敲敲边鼓 “拂台兄,那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桃花有什么不对之处” 王复一愣:“不对之处没有任何不对之处呀,她可好着呢。” “那就好。” 陈剑臣笑得有些牵强。 这一顿酒喝得有点烦躁,大部分时间都是王复在说,说得眉飞色舞,例如说桃花多么温柔似水呀,如何贤良淑惠呀,还能做一手好菜云云。 最后,他甚至提及准备把桃花娶进家门为妾。 陈剑臣姑且听之,心不在焉。 此时王复忽地一拍大腿,道:“光顾着说这了,差点忘了要事。” “什么要事” 王复道:“是这样的,春节临近,家父嘱咐我请你写一幅福字,置于中堂之上。” 陈剑臣笑道:“些微小事,不足挂齿,我这就回去写。” 王复拱手道:“先谢过了。” 当下结账,准备一起返回陈家。 突然听到酒肆门外“铃铃”作响,有人高声念道:“天下碌碌皆梦境,人间富贵总归空;欲问我道何寻处崂山洞天白云中。” 随着声音,很快就踏入一个道士,年约三旬;其身材颇高,穿一件八卦道袍,相貌堂堂,留三缕长须,飘飘然有出尘之意。只见他背负桃木剑,右手摇着一个古色生香的铃铛,左手把持一根竹竿招牌,上书“崂山道士”四个大字。 看起来,他就是个游方行脚道士,靠占卜问卦讨生活的人。 陈剑臣二人并不在意,径直往店外走,熟料在双方擦肩而过之时,那道士蓦然鼻子一耸,像一头狗般狠狠地嗅了嗅,似乎嗅到了某些不寻常的东西,双目精光一闪,冲着王复喊道:“这位公子,请留步。” 章节目录 第八章:福字 超速更新 如愿以偿挤进了新人榜的末班车,无以为报,第三更献上,求持久求进步 王复一愣,有点莫名其妙地问道:“你叫我” 道士一稽首:“不错。” 王复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有什么事”他对于游方道士以及和尚之类可从来都没有什么好感,皆因这些人往往都是骗子的同义词。 道士不以为意,道:“我观公子身上邪气缭绕,有异味,所以想问你近期是否撞到了某些不干净的东西。” “呸呸,胡说八道” 王复登时像一只被人踩着了尾巴的老鼠,暴跳起来:“我碰到最不干净的东西就是你这个臭道士,子不语怪力乱神,你休要在我面前装神弄鬼,否则本公子要到官府去告发你妖言惑众,用黑狗血泼你全身,治棍刑。” 在天统王朝,独尊儒术,朝廷对于道教释家管理甚严,人要想到道观庙宇出家,必须要先拿到道观庙宇的主持的招收证明去到官府登记在册,经核实批准同意才能出家。没有身份证明的,俱为野道士野和尚,被官府抓到,要被泼黑狗血,行棍刑。 闻言,道士谓然一叹:“世人何其愚也,死到临头而不自知。” 不再多置一词,摇着铃铛,转身走了出去。 陈剑臣听那道士言之有物,若有所指,急道:“拂台兄,你为何不请道士帮你看看。” 王复嗤之以鼻:“此等危言耸听之徒,有甚本领不外乎故作险恶吓人,讹诈钱财罢了。留仙,这样的道士我见多了,叱喝赶走即可,无需废话理会。” 陈剑臣一跺脚,他不敢肯定道士的身份,不过见他言之凿凿,不像无的放矢的样子,本想好好讨教一番,不料一个照面就被王复赶跑了。 然而王复此举,实属正常,陈剑臣也无从计较,无奈之下只得带着王复回家,铺纸研墨,提起辟邪笔写了一个大大的“福”字交给他。 拿了字,王复寒暄几句,很满意地告辞离去。 在屋中踱步,几番思虑,陈剑臣最终还是走了出去,到酒肆那边寻觅那崂山道士的踪影,可哪里还找得着,对方在短短时间,不知云游何方而去了。 陈剑臣若有所失,惆怅不已。 却说王复,拿着陈剑臣书写的“福”字兴冲冲离开,先不回家,反道入江州府城,来到他在城内的别院之中。 这间别院,乃是王家产业,向来归属王复专用;如今院内金屋藏娇,正好大派用场。 王复和桃花可谓一见钟情,不可自拔;近日来,不分黑夜白日,两人天天欢娱,感情好得如胶似漆。 不知怎的,每当王复和桃花欢好的时候,都会变得十分生猛,金枪不倒,插完幽门换深庭,似永不知厌倦疲惫,兴致勃勃;而桃花对他更是千依百顺,予取予求。 得女如此,夫复何求 要知道面对家里的妻妾之时,王复往往几回合就丢盔弃甲,败下阵来了他虽然看起来身材高大,但实际上只是个银样蜡枪头;能在桃花面前雄风大振,真是极大地满足了男性的自尊心。 依照王复的想法,他是准备过些日子便带着桃花回家面见父母的,并择日把纳妾仪式给办了。他完全不怕父母不同意自己突然娶一个来路不清的女子为妾,作为家中独子,王复的意愿总能得到最大限度的满足。 尤其在他终于如愿以偿地考上了秀才之后。 对于他的想法,桃花羞答答地点头同意。 王复心花怒放,日后有了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妾氏为伴,那是何等的人生乐事 进入院子,闻声赶出的桃花迎上来,先规矩地道个万福,道:“公子你回来了” 她身上穿着合体的绫罗衣裙,外罩绣花皮袄子,整个人容光焕发,气质明艳高贵,绝对的花魁级尤物。 听见她那娇滴滴的声音,王复的某处居然马上就开始硬了,涨得难受,心痒痒的,鼻子“嗯”了声。 “字可拿到了” “拿到了。” 王复把陈剑臣书写的“福”字拿出来,递过去前些天从桃花口中得知,她也曾读过几年诗书,只是后来家道中落,父母先后病亡,才不得不辍学,投奔亲戚而来。也正因为有此基础,王复才觉得对方是自己追寻多年的良配,真爱。如果光有相貌而不知书识礼,那就要逊色一筹了。 桃花接过,满怀期待地道:“这就是你常常说的那位三试第一,名噪一时的少年陈相公所写的吗妾身且先睹为快,一饱眼福。” 她慢慢打开红纸。 嗡 奇变突生,红纸上那端端正正的“福”字,笔画之间,蓦然散发出道道微弱的光芒。这光芒,是如此微弱,在白天时,等闲人甚至看不到,注意不到。 可桃花见到了。 因为那些光芒在她眼中,竟犹如一根根芒刺,猛然激发,密密麻麻地直往她身上刺了过来,要刺得她千疮万孔,原形毕露般。 啊 桃花失声惊叫,忙不迭地松手,把字幅扔到地上,然后掩面疾奔,跑回了房间,重重把房门关住。 此番剧变,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王复还来不及反应过来,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此时他顾不得去捡拾地上的字幅,而是慌忙地跑进屋子,敲房门道:“桃花,桃花,你怎么啦出了什么事” 里面悄无声息。 这下王复更急,仿佛心肝儿都在疼:“桃花,桃花,你别吓我” 约莫一刻钟时间,房门终于打开,桃花低着头走了出来。 王复立刻把她抱住,疑问:“桃花,你” 桃花面色略显苍白,垂首柔柔弱弱地道:“刚才不知怎么的,突然一阵心悸,我被吓坏了。” “哦” 王复不虞有他,连忙用手轻轻拍着她柔弱的背部,道:“不用怕,万事有我呢。” “公子,你真好” 桃花的声音如梦如幻,磁性十足。 声音撩拨中,王复刚刚软化的某处,瞬间又雄赳赳地一柱擎天。在如此意乱情迷的状态之下,他当然无法发现桃花明眸里的两道目光,正既怨毒又畏惧地落到地上,落在那幅“福”字之上。 其红唇翛然一啜,呼的,一口气息喷出,倏尔化作一阵疾风,把字幅吹荡而起,刮出到院子之外。 “桃花,我们进去吧,我要” 王复呢喃着,一双大手早不安分地钻进了女人的衣裙之下。 章节目录 第九章:阿宝 超速更新 各位给力,南朝拜谢了。现在新人榜第九,有没有机会更进一步呢有进步,有更新呀 嗡 细若蚊鸣的一响,几乎同时,一丝微光从搁置在砚台的辟邪笔笔头处迸发,直如一道迷你版的闪电般,转瞬即没,消失不见 对此,正负手站在窗前往外望的陈剑臣自是一无所知。 送走了王复,他始终觉得心有不安,寻道士不得后回家也是如坐针毡。其中原因,除了一部分对于王复的担忧外,更多的是他对于那桃花身份来历的质疑陈剑臣想把这件事情弄个水落石出,万一事情真如想象中那么不堪,凶险,也好早有个准备,总比糊里糊涂地丢失了性命的强。 窗外天边,夕阳如血。 陈剑臣蓦然转身过来,来到书桌前,不假思索地提起辟邪笔在桌子上铺开的那张白纸上写了一个大字: “乱” 其字龙飞凤舞,酣畅淋漓,极具气势,与平时写的中规中矩的楷书判若云泥。 自从习惯了毛笔写字后,陈剑臣便有意地利用读书的时间来临摹练字,他对练字的兴趣要大大超过背诵四书读书的劲头在短时期内不可能有所转变,那就先把字练好吧,也算是一项讨生活的有用技能。 要知道在天统王朝,写得一手好字很吃得开,若是成了书法名家,更是光环罩身,处处受人尊崇追捧了。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陈剑臣谓然一叹,把毛笔放下,走出了书房。 “留仙,快要吃晚饭了,你去哪里” 听到动静,莫三娘从厨房里探出头来问道。 陈剑臣回答:“娘亲,我出去走一圈就回来” 身子已经迈出了大门,一路不作停留,径直出到村口外面。 日薄西山,半天红霞,天空弥漫着一股仄仄的气氛。 陈剑臣来到村外的溪流边上,正负手望天间,蓦然旁边传来一声怯怯的问候:“留仙哥,你怎么在这” 陈剑臣一怔,就看见一个身穿蓝色粗布棉衣的少女脆生生地站在自己三步外,少女眉目如画,清新脱俗,虽然浑身不沾半点珠光宝气,但更显得清水出芙蓉,干净素雅,犹如一朵亭亭玉立的荷花。 阿宝 很快,陈剑臣的脑海里便浮现出这么一个名字阿宝是居住在景阳村村尾的一个少女,今年才十三岁,双亲早亡,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甚是惹人可怜。在幼年时期,那时的陈剑臣和阿宝常常在一块玩水玩泥沙,很有点青梅竹马的意思。不过随着陈剑臣逐步逐步走上了读书之路,他们之间的关系便渐渐疏远了,慢慢断绝了来往。 以前的陈剑臣属于典型的书呆子,脾气既臭且拧,除了读书之外,对于其他事情一概无视。倒是阿宝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偷偷跑来陈剑臣所读的私塾,隔得远远的听他琅琅的读书声,听得很是陶醉。 当然,这些事情,那时候的陈剑臣是毫无察觉的就算察觉,也不会有什么表示。 阿宝父母双亡后,日子过得很是凄苦,举目无亲,无田无地无手艺,只能靠上山捡拾柴木和采集野果为生,她家里的房子早已崩坏不可居住,便寄居在村后面的一间土地公小庙里栖身。平时村里的人见她可怜,间或会给她送些柴米油盐,周济周济。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阿宝固然大字不识,但为人淳朴,倒是懂得许多道理,加上性格乖巧,天生丽质,出落得一朵花似的。如今只是年幼,还无法论及婚嫁,如果再长大两年,大概就可以寻到一户殷实人家嫁过去,脱离苦难的生活了。 其实近年来已有些八姑六婆跑过来,拾掇阿宝去给别人当童养媳,其中的对象甚至有江州城里的大户人家呢。但不知怎的,阿宝一律摇头拒绝,更宁愿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捱日子 被陈剑臣两道目光一碰,少女忙不迭地低下头来,两只小手不安地搓着衣角,嗫嚅道:“哦,这个忘记你现在是秀才,有功名在身了,我应该叫” “就叫留仙哥吧,我觉得好听。” 她下面的话语一下子被陈剑臣堵住。 阿宝讶然地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睁得颇大,当和陈剑臣的眼神相触,又很快地躲闪下去,面皮泛红的不知该说什么想起来,她似乎已经很多年没有和陈剑臣说过一句话了。虽然两人同村,但人各有命,竟仿若相隔天涯。 瞧着其一身敝旧的破棉衣,陈剑臣问道:“天气这么冷,你怎么跑出来了” 今天虽然放晴,但干冷干冷的,到了如今的傍晚时分,更是刮起了北风,北风吹拂在阿宝的身上,她隐隐有颤抖之意,仿佛一朵在风中畏缩的花儿。 听到陈剑臣问话,阿宝仍是习惯性地紧张,好一会才细声回答:“刚才不知从哪里跑来一个道士,来到土地公庙里我有些害怕,就跑了出来。” 她声音怯怯柔柔的,陈剑臣差点没听清楚,先是反应般“哦”了声,随即一个激灵:“道士什么样的道士” 多说了两句话后,阿宝的情绪也渐渐放松,解说道:“嗯,是一个中年道士,有胡须的手里还拿着一柄竹竿招牌,上面写着字,不过我不知道写着什么字。” 陈剑臣忽问:“他身上有没有背着木剑,以及另一个手有没有拿着铃铛” 阿宝搔搔头,想了一会才说:“似乎是背着剑,铃铛倒没见着我没有看太清楚就跑出来了。” 陈剑臣微一思考,心想这道士很可能就是那个崂山道士,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自己到外面寻他不着,对方反而无声无息地跑到村子里来了,却不知要捣弄些什么 对于这个道士,陈剑臣现在并没有寄予太多实质性的愿望,只是想寻着他问清楚一些事情罢了。至于对方是否是传说中的世外高人,还得见面了解后才知,从而制定更详细的应对方案。 想到这,陈剑臣怕道士又跑了,马上拔腿就往后村走,赶去那土地公庙。阿宝不明所以,但没有丝毫犹豫就跟在了后面。 章节目录 第十章:道士 超速更新 追到新人榜第七了,继续求上进养书也请多多点击投票,古往今来,多少好书都是因为缺乏营养肥料,养着养着就夭折了哦南朝拜谢了 景阳村人口不多,但占地颇广,五十八户人家错落分布,一直蔓延到一片山岭的山麓之下。 山名“麻子岭”,只是一片矮矮的岭头,树木稀疏。 依山傍水,从风水学的角度上看,景阳村的地理位置甚有些灵气,这不,今年村中就出了一位童子试三试第一的少年才子陈剑臣。 那土地公庙就坐落在麻子岭之下,只是一间两丈方圆的小建筑。庙前左右两旁各长着一株大槐树,庙里则供着一座土地公神像,每到初一十五,景阳村的村民都会来这里烧香拜神。至于阿宝的栖身之处,就在神像的后面空地上打地铺。 阿宝爱干净,她早已把土地公庙当成了自己的家,是以庙内从来都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暮色四合,有昏昏然之意。 陈剑臣两人来到土地庙前,却见到里面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什么道士 “不会吧,又扑了个空” 陈剑臣大失所望。 “留仙哥,在那里呢” 忽地阿宝开口了,伸手一指。 顺着她的指尖望去,陈剑臣就见到在不远处的麻子岭山脚,一株松树下面,一位道士正盘膝打坐,坐于地上。 正是早先在酒肆里遇见的那位崂山道士。 他怎么跑到那里去打坐了,神神化化的 陈剑臣嘟嚷一句,对阿宝道:“阿宝,你去我家告诉我娘,说我有些事情要晚点才回去,叫她不必等我吃饭了。” 阿宝问:“留仙哥,你要做什么” “这个你就不必多问了,快去吧,免得我娘担心。” 阿宝乖巧地嗯了声,立刻小跑回村中。 陈剑臣长吸口气,迈开大步,直奔过去。 他走得很快,不过片刻就奔到了道士所坐的地方,正待开口相问,蓦然眼前一花,本来端端正正地坐着的道士刹那消失了,吓了陈剑臣一大跳。 “咦,人呢” 他急忙东张西望,却看见刚刚还在松树下的道士身影出现在麻子岭半山腰上了,正盘坐于一块磨盘大山石上呢。 从此地到半山腰,起码有两三百米的距离,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陈剑臣双目瞳孔急速收缩有门道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的思维面绝非一般书生那般僵化呆板,早推测到这个世界不简单,很可能有“非人般”的存在。那么,眼前这崂山道士,是不是传说中的世外高人或为陆地神仙 陈剑臣一颗心激动得怦怦狂跳,又是兴奋,又是紧张,另外还夹杂着一些忧虑对方身份未明,立场未明,谁知道道士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倘若喜怒无常,触犯到他的忌讳,岂不自寻死路 不是每一个人都那么好运,一碰到高人就被对方惊为天人,视为万中无一的不世之才,抢着收为徒弟的。 这个想法可以有,但绝不该因此而神智狂热,影响必要的基本判断。 陈剑臣心里暗暗有些踌躇,不过很快,他就做出了决定机会难逢,一旦错过,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况且,这崂山道士绝不会有什么恶意,否则也不必多此一举,弄这弄那的。 有了决定,他马上起步上山。 自从服食了那枚来历神秘的果子,陈剑臣身体发生质变,脱胎换骨般精力充沛,龙精虎猛,上山的时候真是健步如飞,不用多久就来到半山腰处。 嗖 几乎同时,好好地坐在盘石上的道士又不见了。 我顶你的肺,不兴这么玩人的 陈剑臣赶紧张目四顾,见到上方数米开外的羊肠山道上,道士一手把持竹竿招牌,一手摇着个古铜铃铛,铃铃作响。伴着铃声,其口中作歌曰:“人人都道神仙好,不知神仙何处找;白云清风入我梦,便无世间百般恼” “道长,道长请留步” 陈剑臣连忙大叫出声,可道士置若罔闻,不疾不徐地迈步往山顶而去。 陈剑臣也被激起了脾气,摩拳擦掌,甩开大步,紧紧追了上去。只是不管他如何发力疾奔,和道士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丈余范围,竟不能拉近半步。 奇乎怪哉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来到了麻子岭的山头之上。 此时道士终于止步,回头稽首道:“公子紧追贫道不舍,不知有什么事” 经过这一轮疾赶,陈剑臣浑身都冒出热汗来,好在体质超人,不喘粗气,忙恭敬地施礼道:“小子陈剑臣,乃一名秀才,见过道长,未请教” 道士淡然道:“贫道崂山庆云。” “原来是庆云道长,失敬了。” 陈剑臣嘴上寒暄着,心里却在快速思考,该如何挑起话题。 庆云瞥了他一眼,目光犀利,宛如实质,可看穿他的心理一般,道:“公子,若无事干,贫道要告辞了。” “有事有事” 陈剑臣赶紧叫住:“不知道长可否还记得,今天在酒肆中你所说的话语” 庆云微微一笑:“当然记得,不过贫道的话是对另一位公子说的” “他是我的同窗好友道长,事情是这样的” 当下陈剑臣不再拖沓隐瞒,从半路救桃花开始,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的来由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听完,庆云微一思索,问:“你怀疑那女子有问题” “不错。” 庆云点点头,上下打量陈剑臣,心道:此子不但体格俊秀,还有慧根,实在不俗。只可惜他是个秀才,有功名在身,日后未免会耽于人间红尘富贵,倒有些可惜此念头一转而过,道:“女子是否有问题现在还不好说,但我断定,你的朋友一定出了问题,恕贫道直言,今日一见,其病态怏然,阴气笼罩不散,乃是体内精阳被大量吸走之相,显然正遭受鬼祟之祸贫道这么说,公子不会怪我言乱力怪神吧。” 陈剑臣肃然回答:“道长放心,小子绝非那等不善变通之辈。” 庆云呵呵一笑:“如此就好,那么,你追赶贫道,为的就是请我出手搭救你的朋友吗” 陈剑臣拱手道:“正是,还望道长施以援手,搭救一二。” 经过这一番表演式的折腾,庆云世外高人的身份呼之欲出,陈剑臣哪里还有什么怀疑却不知道对方会施以何等的雷霆手段来降妖除魔,好生期待能大开眼界,或者,另有一番机缘也不可定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铃铛 超速更新 面对陈剑臣期盼的目光,庆云只是微微一笑,一稽首,道:“不巧,贫道近期另有要事要办,恐怕无法去捉妖了。” 陈剑臣一愣,一下子急了他倒不是完全为了王复上火,王复好色,被妖怪缠身实属咎由自取。不过话说回来,有机会救他一命,陈剑臣绝不会袖手旁观的。况且,此事发生得蹊跷,当时陈剑臣也在场,谁知道那妖魅害了王复后,会不会也来对自己下手万事当防患于未然,才有更多的进退空间。 “道长,你不能见死不救” 庆云呵呵一笑:“贫道为出家人,寄情山水,自求逍遥,本不该管人间之事,不过嘛”语气一个转折:“此事既然涉及妖物作祟,被贫道遇到却不能坐视不理” 听到这里,陈剑臣放下心来。 庆云继续说下去:“虽然碰巧贫道有事,无暇分身,不过公子你可以拿着这枚铃铛,再转给你的那位同窗好友,以此防身,妖魅当不敢近,如果它敢再来,定叫其有来无回,贫道这铃铛自会将它收了。” 说完,伸手递过那枚古铜铃铛来。 陈剑臣小心翼翼接过,顿觉手里一沉,此物倒分量不轻。他凝神端详,见铃铛古色生香,颜色为深黄,体表铭刻着许多符文,看不懂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很是奥妙的样子。握着铃铛,轻轻一摇,就能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莫非,此物就是传说中的法宝 “此乃贫道法器,无需法咒驱使,可自动发挥作用,降妖除魔等贫道事了,我自会再来收回。” 原来如此,还以为很慷慨地直接送出手了呢 陈剑臣嘀咕一句,不过也觉得达成了既定目标。听对方所言,此铃铛法器有大法力,足以对付那只妖魅,那就够了。 他干咳一声,正想开口询问一些感兴趣的关乎道法的问题,不料庆云似乎早看透了他的思想,笑道:“公子,富贵中人也;道不同不相与谋,贫道告辞了。” 一扬手,不知从哪变化出一柄拂尘,轻轻一晃,人倏尔原地不见,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十余米开外,再一个变化,不知去向。 陈剑臣看得呆若木鸡这道法,当真是高深莫测,惊世骇俗,好生令人羡慕。如果有可能,陈剑臣自会趋之若鹜,拜师修习。不过目前状况,对方显然无此意,随便一句话就将他打发了。 看来就算这世间存在修仙之道,也学之不易,不得其门而入。 握着铃铛,陈剑臣一阵发呆,霍然想到虽然如今自己法器在手,但如何能让王复接纳,带在身上还是个大问题。 如果照实相告,王复早已泥潭深陷,不可能接受的。如此想来,应该另外想个法子才行 几个念头在脑海盘旋而过,俱无把握,最后看见天色已晚,害怕母亲担心,陈剑臣便停止思绪,急匆匆下山回家。 刚到村口,就看见莫三娘和阿宝两人走了出来,应该是来寻人的,见到陈剑臣安然回到,两人脸上的焦虑之色才散去。 莫三娘责备道:“留仙,你去哪里了” 陈剑臣避重就轻地回答:“刚好遇见个朋友,说了会话” 那边阿宝眼睛睁得大大的,觉得陈剑臣居然和一个道士交上了朋友,实在有些奇怪。不过她心思聪慧,没有多嘴。 在陈剑臣的再三要求下,阿宝答应留在陈家吃饭。 吃完饭后,少女第一时间抢着收拾桌子,洗碗等。 忙完后,阿宝要回土地庙,陈剑臣道:“天色昏暗,我送你吧。” 阿宝本要推辞,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冬夜早临,虽然寥寥有几颗星子,但俱是黯淡无光,因此陈剑臣从家中掌了一盏旧灯笼,挑在手中照路。 村子一片昏暗,寂寥深深,只间或有几声狗吠由于火油昂贵,村中的人家都是非常珍惜,大都只燃点一会就早早吹熄,安歇睡觉。 一路上陈剑臣在想着事情,没有开口;他不说话,阿宝同样没有出声。只有两个人的足音在村间小道上响起,沙沙的似乎曲子的音韵。 不多一会,土地庙到了。 陈剑臣举起灯笼照耀着阿宝进去,见到里面简陋的铺盖,真是家徒四壁的景象,不由微微有些心酸。 “留仙哥,你回去吧。” “嗯,那你早点安歇。” 陈剑臣举步走出小庙,还没有走远,突然外面夜色中脚步踉跄地走来一个人影。在昏暗的光线之下,可以看到对方身材高大,头发有些蓬乱,其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哼哼着什么。 陈剑臣眉头一皱,来不及多想,对方已经一头撞了过来,看样子是想冲进土地庙里,满嘴酒气。 “站住,你是什么人” 陈剑臣大喝一声。 那人舌头都大了,不知喝了多少,嬉笑道:“你又是谁,站在这里做什么,我是来找阿宝的” 借着灯笼的火光,近距离地陈剑臣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样子,只见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满脸横肉,醉眼朦胧。 赖皮阿三。 陈剑臣认得他,却是邻村的一个光棍闲汉,有些痞气的一个混子,持着一身蛮力,在乡里当泼皮。 “留仙哥,发生了什么事” 阿宝闻声走出来,看见阿三顿时吓了一跳,赶紧躲在陈剑臣身后。 作为一个孤儿,作为一个天生丽质的女孤儿,即使年纪小,但在平日里,阿宝也没少受到一些泼皮闲汉的滋扰。对于那些难听的言语,她都默默地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不料今天晚上,也许是那阿三喝多了,发酒疯,居然趁夜摸到土地庙里来。若不是恰好陈剑臣在,最后会发生什么事真是不堪想象。 如果平日清醒之时,阿三看见陈剑臣自不敢做什么动作,避而远之。但眼下他喝得醉醺醺的,色令智昏,看见阿宝出来,登时嬉皮笑脸地伸出手去,想去摸阿宝的脸。 “好胆” 陈剑臣剑眉一扬,骤然出手,一巴掌拍到阿三脸上。 啪 一声脆响,骤不及防之下,阿三被扇得原地转了两转,被打得金星和天星一色,鼻血与牙齿齐飞,腮帮高高肿起,酒意一下子醒了,看清楚陈剑臣凛然地站在自己面前,大吃一惊:“陈陈相公” “滚” 阿三急忙抱头鼠窜而去。 不说他,就连后面的阿宝都看得眼睛都直了这,真得就是她那个文绉绉、手无缚鸡之力的留仙哥吗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登门 超速更新 乍然杀到新人榜前六了,再度求进步另,感谢各位赏友的厚爱打赏 “留仙哥,你的手没事吧。” 从惊愕中反应过来,阿宝第一时间就问陈剑臣的手,怕他打人反被震伤到。 陈剑臣笑道:“没事。” 他如今身强力壮,抽阿三就像打苍蝇一样,只用了四分力气而已;如果对方敢顽抗,他绝不会手软。 秀才,并不仅仅只会讲道理,磨嘴皮子。至少陈剑臣是不会的,该出手时就出手,一点都不含糊。 阿宝哦了声,思绪乱乱的。今天的陈剑臣给予她一种强烈的陌生感,只是,在心底里,她居然莫名的喜欢这种陌生感。 “阿宝,你搬到我家里去住吧。” 陈剑臣开口道。 阿宝一呆,回答道:“这怎么行” “我说行就行,你马上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回去。” 陈剑臣的语气很强硬,不容置疑。 阿宝再一次张大了嘴巴,可与陈剑臣坚定的目光相对时,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返身入庙,很快就收拾好了物品。 就这般,两人又原路走了回去。 阿宝习惯性地落后陈剑臣身后半步,亦步亦趋,一双明眸的目光尽数落在陈剑臣那徒然变得高大的身子上,心中充满了惊喜。多年的夙愿骤然成为现实,让她有一种做梦的不真实感她只希望,能如此跟在陈剑臣身后,走上一辈子 回到家,陈剑臣把事情大概说了说,莫三娘微微一怔之后,没有任何异议,亲切地拉着阿宝的手说,以后就当她是亲闺女来对待了。 阿宝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 陈家的家境其实也很窘迫,只得两间房,陈剑臣一间,阿宝和莫三娘一间。 时辰已不早,大家开始安歇。 陈剑臣躺在床上久久难以入寐,反复地想着利用铃铛法器降妖除魔的事情,经过许久的思虑推敲,他终于想到了一个稳妥可行的办法,这才安心睡觉。 一觉到天亮,鸡啼四起。 勤快的阿宝早早起来做家务,做早饭了。 也许是在生活上寻着了一个坚固的靠山,少女的小脸上笑容荡漾,很是愉悦。 吃过早饭,趁着阿宝收拾饭碗的空间,莫三娘悄悄把陈剑臣叫到一边,开门见山问:“留仙,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陈剑臣哭笑不得:“娘,你想哪里去了怎么会” 莫三娘道:“那就好阿宝是个好女孩子,但是” 她没有往下说,但母亲的意思陈剑臣明白,在讲究门当户对的时代里,他和阿宝绝对属于两个世界的人。当然,对于这一点他个人完全不在乎。只是以他目前的年纪以及处境,陈剑臣绝不愿过早地涉及男女之事,也没那工夫。 他让阿宝搬过来,仅仅是他觉得应该这么做而已。 况且,阿宝勤快,乖巧,有这么一个少女陪伴,相信母亲会过得开心很多,可谓一举两得;要知道明年开春,他就要进江州读书的了,留下母亲一人,始终有些不放心。至于生活上的压力,多一张嘴吃饭罢了,陈剑臣自信可以解决掉。 稍作准备,陈剑臣就出门去拜访王复。 王复家住书杨村,距离景阳村有五里距离;骑着小毛驴一阵好赶,到了书杨村后,陈剑臣问好路径,找着了王复的家。 王家乃地主阶层,高墙阔院,仆从成群,自有一番阔气景象。 家丁通报后,王家主人王大财主立刻笑呵呵地迎了出来。他是个大胖子,身材滚圆,满面红光,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作为一位乡绅,其谈吞得体,十分有礼。 分宾主坐落,用过茶点,问起王复,王大财主回答:“犬子仍在江州城中没有回来。” 陈剑臣很快就想清楚其中环节,肯定是昨天王复离去后直接就去江州别院找桃花了,真是乐不思蜀呀。 他心里恨得牙痒痒的,道:“王伯父,你可否请人去江州叫拂台兄回来我有急事找他。” 王大财主道:“好的阿水,你速速骑马去江州,叫少爷马上回来,就说留仙来了。” 那叫阿水的下人应命而去。 接下来由王大财主相伴,和陈剑臣说着些没有营养的闲话,说着说着,王大财主忽道:“留仙,你少年俊才,名扬江州,不知如今婚配否” 陈剑臣推搪回答:“我家境贫困,哪里有女子看得上眼” 王大财主双眼一亮,道:“老夫膝下有一女,年方十五,正青春年少,也未曾婚配,如不嫌弃,不如许配给留仙如何” 陈剑臣吓了一跳,忙推辞道:“此事关重大,要家慈主持,小子做不得主。” 其实自他考上秀才后,数月间已有十几拨媒人上门,几乎把陈家门槛踩坏了,不过其中并无十分合适的,莫三娘便不中意。没想到这一次拜访王家,凭空又惹出这么一遭事来。 王大财主呵呵笑道:“无妨,不如我叫小女出来和留仙一见,如果互相感觉不错,再禀告高堂不迟。” 不由分说,吩咐丫鬟请小姐出来。 木已成舟,陈剑臣也不好说什么,反正瞅一瞅也没事。 过不多久,环佩响动,香风扑鼻,陈剑臣抬头一看,却几乎要把含在嘴里的一口香茶喷了出来 我顶你的肺,难道这是穿越版的凤姐附体了那也不对,这脸蛋,这腰身,每天得吃多少粮食才能养得出这么多的肥膘呀 本想着瞅一瞅没事,万万没想到看一眼就出大事了。尤其小姐一出来,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便像生钉般定在自己身上,荧荧发光,肥腴的嘴唇居然还有口水流出 在一瞬间,陈剑臣几乎要夺门而逃。 王大财主抚须微笑道:“留仙,小女虽然不敢说国色天香,但相貌端庄,有富态,曾有相士断言,乃是大大的旺夫之相。” 陈剑臣听得满头暴汗,起码两百斤的富态,谁承受得起,饶他机智过人,此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好在尴尬间,那下人阿水及时回来,回来得真是时候。 阿水来到王大财主身边,附耳说了几句,王大财主勃然发作,一拍桌子:“什么,他竟不回来” 见状,陈剑臣心里打个突:事情恐怕有变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变故 超速更新 新人第五了,本周有没机会光身冲三甲呢十分期待 王大财主却是越看陈剑臣越中意,仪表堂堂,才华横溢,虽年少而老成,前途无量这样的女婿打着灯笼都难找,他是非常迫切地希望女儿能嫁到陈家去。至于女儿是个什么模样底细,其心里自然亮堂堂的。 如此时刻,王复的作用性就太关键了,怎能不在 于是他拍着桌子吩咐阿水:“阿水,你再跑一趟,见着少爷对他说,如果他不马上回来,以后每月的花销就别想拿了。” 阿水得命,再度匆匆离去。 陈剑臣脸色阴晴不定他登门拜访,于情于理王复都应该在第一时间赶回,除非实在有什么脱不开身的事情。 可王复能有什么脱不开身之事 说白了,不就身在温柔乡,不思往返了吗难道,其中有那桃花的影响因素在,她不愿放王复回来 这么说,王复的处境就大大的危险了 陈剑臣陷入沉思,他倒不是心急火燎如果王复因此而丧命,只能怪他自己耽于美色;陈剑臣没义务也没必要冲进江州去,那样只会把计划打乱,使得自己身陷险地,严重的话可能还要搭上自家性命。 而庆云道长的这件法器铃铛的威力效果未曾有过演示,陈剑臣怎会知道到底如何 不知己不知彼,此事当谨慎而为,万不可冒失。 “哼,实在太不像话了” 王大财主犹自气呼呼的,不过陈剑臣一看,就觉得他的生气样子有些假。王复在王家里的地位,直如心肝宝贝,王大财主哪里会真正的惩罚与他 王大小姐已经返回闺房了,临走前还回头对陈剑臣抛了个媚眼,直让陈大秀才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一阵恶寒。 此时厅堂上的气氛有些沉寂,陈剑臣食不知味地吃着点心喝着茶,心里已在盘算,如果王复再不回来,他马上就离开王家,不管这摊事了。 约莫半个时辰,厅外有人声响起,王复终于回到。 很快,精神怏怏的王复迈进大厅,先是向父亲施礼问好,然后坐到陈剑臣旁边,道:“留仙,你来了。” 只相隔一晚上,可他竟然肉眼可见地又瘦下去一小圈儿,眼皮臃肿耷拉,有一层淡淡的青色。整个人坐在椅子上,仿佛没了骨架子,软塌塌的。 王大财主瞪了儿子一眼,他现在还不知道桃花的存在,只以为儿子又去江州的青楼鬼混了一晚上,他倒不是要责备儿子的这种行为,只是为其身体担忧,怕王复酒色过度,有损元气。 不过因为陈剑臣在,王大财主并没有对王复多加责罚,说道:“复儿,你陪留仙说话,我去后面吩咐人做饭。留仙,一会你千万要留下来用膳。” 陈剑臣腹诽:一会我万千不要留下来 王大财主刚走出几步,忽地像记起了什么,对王复道:“复儿,我昨天不是叫你去请留仙写个福字的吗字呢” 王复打了个呵欠,搔搔头,冥思苦想了好一会都无法想起那幅字究竟失落在哪里了。 看他的样子,王大财主叹一口气,拱手道:“留仙,我看可能要请你再写一幅了。” 陈剑臣回礼道:“举手之劳,不必挂齿。” 王大财主摇头叹气,出门而去。 王复又打个呵欠,问:“留仙,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其实心里有些不爽,早上起来,正与桃花在床上火热缠绵着呢,就被阿水赶来打断,好生扫兴,加上桃花有些埋怨,第一次便推了,不料老爷子又派阿水第二次来催,无奈之下,他只得赶了回来。 陈剑臣不动声色,冷眼睥睨,道:“我想请拂台兄去个地方。” 王复心不在焉问:“去哪里” 陈剑臣一笑:“你随我来就知道了。” 起身先行。 王复略一迟疑,还是勉强站起,跟着他走出去。 走出王府,来到村口外,王复拉住陈剑臣,低声问道:“留仙,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陈剑臣并不回答,一路走,带着王复来到书杨村西面一个偏僻的山坳处才站定。 这个山坳,稀疏生长着一片小树林子,很是幽静。 见陈剑臣脸色郑重,王复疑问:“留仙,这究竟为何” 陈剑臣道:“拂台兄,如果我告诉你,那桃花有问题,你信否” 王复一怔:“有问题,有什么问题” 陈剑臣一字字道:“她不是人” “不是人,那是什么”王复下意识问。 “非鬼即妖” 闻言王复先是一愕,随即捧腹大笑:“留仙,枉你饱读圣贤书,竟而如此胡言论语,谬已,荒天下之大谬” 他随即摇头叹息:“子不语乱力怪神,真不知你今天为何一派胡言。实不相瞒,桃花也跟着愚兄回来了,不过我怕家严发火,才让她在外面的马车里候着。如果你认为她是妖,现在我就可以带你去见她。” 什么 陈剑臣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想一巴掌把王复扇倒此人精虫上脑,竟到了如此无以复加的地步。 这一下,原定的计划全乱套,要重新安排了。 陈剑臣非常不喜欢这种突发事件,心里吃吃冷笑,直想一走了之,拂袖而去,道:“拂台兄,你真好兴致” 王复歪着头,忽问:“留仙,莫非你妒忌我抱得佳人归而故意行此挑拨离间之计” 这话一出,陈剑臣几乎要放声大笑。 但王复却越想越像那么一回事,脸色竟有几分变了:“陈剑臣,你这可非君子之为。朋友妻,不可欺,安能有此龌蹉念头” 他越说越激动,额头青筋都绷了出来:“我真是有眼无珠,认错了你。从今以后,我要与你割袍断交。” 陈剑臣冷眼看他,不置一言果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桃花” 王复正说得口水乱飞,猛地嘎然停止,因为他看到山坳外,一道妖娆的身影出现,正一步三摇地走了过来。 “桃花,你怎么离开马车走出来了。” 王复连忙迎上去。 陈剑臣不假思索,骤然伸手去抓住王复的后颈,把他扣住。 王复如今的身体可谓孱弱至极,被他老鹰抓小鸡般擒住,根本挣脱不得,这一下脸色勃然大变,觉得刚才的猜测全部都是真实,交友不慎,引狼入室,悔怒交加,几乎陷入一种竭斯底里的疯狂状态:“好你个狼子野心的陈剑臣,你想干什么,快放开我” 一边挣扎,一边又冲走过来的桃花大喊:“桃花,你快走” 如此时候,还想做个护法使者呢。 可那桃花根本不听他的,依然一步步靠近,至三丈处,铃铃铃,一阵异常急速的铃声尖锐地从陈剑臣身上响起来。 铃声一响,桃花脸色大变。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妖现 超速更新 光身进前三,各位大虾太威武了下周能否更进一步 尖锐的铃声骤然激鸣,摩擦鼓动得耳膜发疼,不但桃花,就连状若疯狂的王复都一下子安静下来,犹如被当头捧喝了一般,两只血丝满布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沉静严肃的陈剑臣,好像第一次认识他,心中有莫名的惊慌悸动。 怎么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颗心慌乱地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胸腔来。 “拂台兄,你且仔细看看你的桃花,是何等的貌美如花,贤良淑惠” 陈剑臣的声音平静,沉毅,在这等关键时刻,少年出奇的清醒冷静,纹丝不乱。 王复依言张望,就见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桃花站在三丈外处,犹豫不敢靠前,一双杏眼圆睁,死死地盯在陈剑臣身上,脸上神情变幻不定,但显然很不正常,裹挟着震惊、畏惧、怨恨等等的复杂情绪。 她几番作势欲扑,却又停顿住。片刻之后,其忽然咬牙彻齿地恨声说道:“铃铛误我,既无主人在场,我何惧之,且啖二子之心而去” 说完,桃花伸出十指,只一瞬间,片片乌黑尖锐的指甲便从指尖处疯狂长出,尔后举手往自身上一划,对中,自眉心割下,嗤嗤作响,随即反手一拉,剥掉披在体表上的一层人皮。大吼一声,现出一个青面獠牙的山魈原形,双瞳似灯,利齿如锯,森然伸出唇外,足有半尺长短。 “啊” 王复看得魂飞魄散,裤裆一个激灵,臊味弥漫,活活被吓出一大泡尿来。 陈剑臣把他放开,其顿时萎靡在地,几乎全身都抽了,直如一滩烂泥,连指头都无法动弹,口中大吐白沫,只是还没有晕。 吼 山魈暴怒非常,急扑上来。 陈剑臣此时其实非常紧张,脊背上早冒出一身冷汗,他还不及做出反应。铃铛声急,本来揣在怀里的法器自动盘旋飞出,悬在半空中,体表有丝丝淡淡的金光激射出来,长眼睛般刺向山魈。 哧哧哧 金光入体,仿若刀剑。 山魈受到创伤,浑身流出碧绿色的血液。但它异常凶悍,竟然不退,奋然扑身上前,誓要将陈剑臣碎尸万段。 “王复误我” 劲风袭来,陈剑臣心里暗骂,生死时刻,全身绷紧,敏捷地飞身后退,堪堪躲避开去。好在今时不同往日,换了以前那副软绵绵的身体,只怕早手脚酸软,动弹不得,成为山魈的爪下冤鬼了。 嗡 山魈凶焰无匹,铃铛法器旋动得更是快速,猛然金光大盛,隐隐可见有各样符文凸显,流转如水波。呼的,化为流星,猛然撞向山魈。 蓬 巨响震动,那山魈发出一声惨叫,魁梧的半边身体竟然被撞成碎片,血肉纷飞,掉得到处都是。可它并没有死,双足一顿,残躯没入地下,嗖嗖嗖,肉眼可见一道泥土翻涌的痕迹,往北面而去,很快就消失掉了。 土遁 噗 铃铛法器金光尽敛,重归平淡,直愣愣掉到地上。 陈剑臣长吐口气,忙上前捡拾起铃铛,见其体表上居然出现了好几道裂痕,龟裂了一大片地方这法器,竟隐隐有被毁的迹象。 不会吧 陈剑臣大感意外,回想起来才感到害怕,如果这铃铛镇不住山魈,自己岂不得要小命报销了 其实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是尽量不让自己置身险地的,毕竟敌我未明,理当小心。不料王复突然把桃花带了回来,事情发生突变意外,打乱了原定计划,这就不是陈剑臣所能掌握得了的。 又把山魈褪掉的那层人皮小心地收拾拿好,陈剑臣看着山魈逃遁的方向,回头望了望似乎被吓傻了的王复,负手悠悠然道:“一夜夫妻百日恩,拂台兄,我想,桃花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留仙,留仙救我” 一声嚎啕,却是回神过来的王复连滚带爬冲过来抱住了陈剑臣的左腿。 陈剑臣哂笑道:“拂台兄,你不是要和小弟割袍断交了吗” 王复脸色发白,眼泪鼻涕口水齐下:“留仙,都是愚兄有眼无珠” 看着他的样子陈剑臣既好气又好笑,道:“这么说,接下来的一切,你都完全听我的” “听听,绝对听” 看见山魈现形,王复早被吓得六神无主,如果神经稍稍弱一些,说不定已经昏迷不醒了。眼下他已把陈剑臣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奉若神明,就算陈剑臣叫他去吃屎,他也相信陈剑臣是为了他好。 “孺子可教也。” 陈剑臣扶王复起来,待其情绪稍稍平静下来,才吩咐他此事绝不可声张,回家后要闭门思过,安心读书,听候安排,期间不可出门一步。 王复鸡啄米般点头,一概答应下来,紧抓住他的手,两眼婆娑道:“留仙,你是个好人。” 陈剑臣恶寒地甩开,心道:我当好人,却几乎把自己搭进去了,可见这世道好人真难当也 休息整顿了一会后,两人返回王家,盛情难却之下,陈剑臣便留在王家吃午饭。好在男女有别,不用和王大小姐同桌。 膳后,陈剑臣借用王复的笔墨,写了个“福”字送给王大财主,然后告辞回家,临别时王复偷偷把两锭银元宝塞到陈剑臣手里。 陈剑臣老实不客气,笑纳了。 其实眼下他也有些忐忑,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办最好的结果就是希望庆云道长早日寻来,由他出面了结这一桩事情。 山魈负伤遁逃,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回来寻仇,留它在,始终是个后患。 陈剑臣离开后,王复立刻在家中大声宣布,说“自己要提前准备科考乡试,故须卧薪尝胆,苦读诗书;为表决心,从即日起,一切生活事务俱在书房解决,不出房门半步”云云。 听到儿子破天荒般的宣布,王大财主又惊又喜,心想莫非这都是陈剑臣的敲打影响,从而让儿子浪子回头了 应该如是,好女婿呀 王大财主双眼放光:此事该着紧点下手,莫要被别人抢走了。嗯,定下万贯嫁妆,我就不信陈家不动心,哼哼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画皮 超速更新 新书最需要关怀,求各类支持 夜,夜凉如水;窗外北风呼啸,乍听竟似有妖物在鬼哭狼嚎般,呜呜然,甚是刺耳 陈剑臣辗转反侧,难以入寐如果说庆云道长的出现,代表了这个世界不简单中的一端;那么今天那山魈妖物的现形,则代表了另一端。 既有修士,又有妖魔;这个世界越发变得神秘莫测,迫切需要更进一步的认识了解。 此种感觉刺激而引人入胜,亦让陈剑臣不得不打醒起十二分精神来,好生面对,以及,更加深入地思考出路。 必须要提高己身的能力了,光有一副强壮的身躯,仍是不够但能力从何处寻,学道而或其它 好几个念头掠过 不知不觉间,陈剑臣在沉思中进入了梦乡。 庆云道长的到来远超预期,第二天中午时分,他就出现在景阳村中,陈剑臣见到他,大喜过望,立刻尾随他往外走,一直走到麻子岭上。 庆云道长刻意要躲开众人的眼线,陈剑臣亦然。作为一个读书人,和一个道士出家人走得太近,终究会引人非议。 庆云道长的脸色颇不好看,尤其当拿回铃铛法器时,更像被人砍了一刀般,嘴角都抽了抽,很是心疼:“妖孽敢尔,竟敢毁我法器,该死” 看得出来,这枚铃铛对于他而言,并非等闲之物。 陈剑臣嘴一撇,这不废话嘛,难道人家山魈会束手待毙话说回来,还得怪其自信太满,低估了妖孽的实力,几乎让陈剑臣都身陷险地去。不过这些话,只能腹诽,断然不可说出口的。 “昨天我已得知法器受损,故而连夜赶来” 闻言,陈剑臣心里又确定了几分,铃铛法器肯定和庆云有着某种心神联系,能息息相通,此当为道法之奥妙。 他又拿出那张已被撕破的人皮来。 庆云道长一见,拿过来看,道:“果然是画皮。” 陈剑臣心一跳,假装不懂地问道:“何为画皮” 庆云捋一捋胡须,问:“公子信不信世间存有妖魔鬼怪” “信” 这不又是废话吗都活生生在眼前出现了,不信是傻子。 庆云呵呵一笑:“公子可有兴趣听贫道详说一二” “当然,求之不得,愿闻其详。” 陈剑臣大喜,他正需要这些非比寻常的见识呢,庆云此言,正中下怀。 “世间万物皆有灵,区别唯开窍否” 庆云一开口就先抖了个包袱:“动物开窍后可谓之妖,草木开窍后可谓之精,人死而冤魂不散,阴司脱籍不录,是谓鬼;诸如泥土岩石开窍,那就是怪了” 陈剑臣竖起耳朵听,越听越心惊:敢情这世间是妖孽丛生,群魔乱舞呀。 “当然,一般妖精鬼怪开窍不易,往往需要极长的时间;一来皆因它们无道法传授,往往只能独自领会感悟;一来它们本身灵智低下顽劣,难以体会天地法则。然国之将亡,必有妖孽,越逢乱世,越多鬼怪” 说到这,庆云有意无意地扫了陈剑臣一眼。 陈剑臣一愣,眼下国家统治稳定,四海升平,何来乱世之说莫非道长意有所指,指的不是现在,而是将来 这个疑问他并没有突兀地问出来,可能庆云仅是顺口而言。 “世有妖孽,是以有修士,有道法克之。当今天下,道门正统三分,一为天外蜀山;一为世外昆仑山;另一个,就是贫道的出身之地,海外崂山蜀山修剑;昆仑擅奇门法咒;崂山主符术当然,三山之外,另有一些修道门派存在,只是声名不显罢了。” 陈剑臣听得茅塞顿开,只觉得眼界一下子就被扩展开来,飞天入海,逍遥天地,连忙正容施礼道:“原来道长出身崂山仙门,小子好生敬仰。” 庆云呵呵一笑,一摆手:“贫道不过是崂山一外院记名弟子罢了,方入门槛我等修道,只为逍遥长生,但此路何其漫也,有开窍阴神金丹元婴法相人仙六大劫关境界,如今贫道仅为阴神修为而已。” 他娓娓道来,有心把道法之事说与陈剑臣知道,乃是特意要在陈剑臣心坎处植下一粒种子。其实妖精鬼怪同样为修道,只是倍加艰难,难有大成之期。在庆云心目中,它们却属于“异类”般存在,不得承认。 陈剑臣果然听得津津有味,受益良多。 “道法传承,不传六耳,不经笔墨,只凭意念点化。故而所谓口诀,所谓秘籍,尽是皮毛,不得精髓” 原来如此,陈剑臣豁然明白,怪不得世间口诀秘籍多矣,而得道者万中无一,却是另有奥妙窍门;换句话说,没有师傅点化入门,就算有口诀有秘籍,也不过盲人摸象,不得其门而入。 修道,大不易。如此看来,这世上真正的修道者数量绝不会多。 看说得差不多了,庆云适时而止,指着手里的画皮道:“此物亦属法器范畴,用人皮炼制而成,妖孽披之,可化为人形,借此颠倒众生。嘿嘿,世人多愚,明明妖也,而以为美,可叹可悲而妖孽借此画皮,就可迷惑男人与之交合,吸取精阳,壮大修为。” 陈剑臣点头称是,略一沉吟,刚想开口,表白一点小心思,那边庆云却似乎早有预料般先说了:“公子具慧根,明大义,有肝胆,人中之龙也;然书生意气颇重,心神多羁绊,暂时却不适合修道” 被他一下子堵了话头,陈剑臣便有几分怏怏。 庆云看在眼里,自不点破和陈剑臣说这么多,已算是一种点拨;一来以庆云的修为,根本无法行点化之事;二来修道者一入道门,即脱红尘。什么天下兴亡,什么百姓疾苦,几乎都是不管的。这要管,那要管,那就不是修道,而是做官了。至于降妖除魔却得另论,毕竟那脱离了凡间范畴,属于修道者和“异类”间的斗争,只是打着解救百姓的幌子而已。 而在庆云看来,陈剑臣的性格明显不符合第二条修道要求至少目前不符;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公子,贫道有一师叔寄居江州,道号广寒。其道法高深莫测,乃是真正的世外高人。不过他一向行为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就连我都不曾见过真容嗯,公子真有心问道的话可留心一二。若有机缘造化,或可拜入广寒师叔门下。” 这算不算柳暗花明 陈剑臣暗暗记住了。 “公子,那山魈妖物负伤逃遁而去,若置之不理,日后必会再度为祸人间,故贫道欲亲自去剪灭之,你可有兴趣同行一观” 陈剑臣笑答:“愿随左右。”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妖踪 超速更新 晚上十二点准时冲榜,敬请各位支持 陈剑臣愿意跟随庆云走一趟,自是为了大开眼界,亲眼目睹修士降妖除魔的盛况;而看庆云的态度,自己并非完全没有修道的机缘,不过还需要一定的磨砺,或者感悟而已。 换个角度看,如此也好。如果真入了套路,自己被庆云收为徒弟,即时要背井离乡,随对方云游天涯,届时自己能否狠下心来弃母出走还真不好说。 陈剑臣重情义。 这一点庆云丝毫没有看错,说错,但修道最忌讳的便是情义,做不到清心寡欲,静情无为,如何能修炼出一点道心来 没有道心,就算开了窍,道行也是裹足不前,难有寸进。 只见庆云从怀里掏出两道黄符,有一尺长,上面龙飞凤舞地描写着不辨意义的文字符号。和市井上销售的寻常符咒不同,符上的那些符文朱红发亮,熠熠有光,形体流畅自然,浑然天成,活灵活现,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充满了法力,可不是装样子的废纸。 庆云往自己右腿贴了一符,另一张则贴到了陈剑臣的腿上。 陈剑臣问:“道长,这是何物” “风遁符,赶路之物,雕虫小技耳” 陈剑臣听得郁闷:对你而言是雕虫,对我可不是雕龙了么省起一事,好奇问:“前日在山上,道长神出鬼没,那又是什么法术” 庆云没有隐瞒,笑道:“名曰缩地成寸,不过该术颇费法力,而且不能带人。” 陈剑臣哦了声,不再多口。 贴好了道符,庆云做个架势,口中念念有词:“东风借法,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疾” 手指一点,贴在两人腿上的道符,那些朱红色的符文顿时发热放光,有光芒闪耀;下一刻,陈剑臣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飞奔起来,直如腾云驾雾般,双足不用沾地就往前方快速移动。 牛 他叹为观止,耳边风声呼呼,两旁的树木在飞快地倒退。陈剑臣本想睁大眼睛仔细看看,无奈身体奔跑的速度太快了,刮得面皮生疼,眼皮几乎都睁不开来 “到了” 仿佛只是片刻,或只是一瞬间,陈剑臣的身体戛然而止,听到庆云说到了,连忙抬眼四顾,见到此地正是昨天与山魈拼争的山坳处。 风遁符,果然名不虚传。 陈剑臣往腿边上一看,却见到那道风遁符无风自落,掉到地上,几乎同时,整张道符发生变化,通体颜色迅速黯淡下来,有风一吹,居然化为齑粉,四散而飞,再无迹可寻了。 原来是一次性的消耗品,怪不得庆云说雕虫小技 纵然如此,此符的功能作用对于陈剑臣而言,都是可望不可即的。话说,等会要不要开口问道长讨几张来防身 陈剑臣心里打着小算盘,那边庆云已经目光如炬地四面顾盼,同时他的鼻子一耸一耸的,仿佛在嗅闻着什么。 过了一会,庆云道长冷声道:“原来是一只修炼百年的山魈,有蛮力,怪不得能损坏我的法器。” 这事儿陈剑臣插不上嘴,只能听着。 “公子,你且在这里等候,待贫道去捉妖。” 陈剑臣点头答应,道士已经不见了身影,想必是追踪山魈而去了。 今天阴天,甚冷,看天空满布云层的样子,似乎又要下雪了。 陈剑臣站在原地等候,一双眼睛则机灵警惕地四下注意着。 约莫一柱香时间,庆云回来了,空手而回,口中道:“好狡猾的山魈,不在那一边,却往这边走了。公子,请随我来。” 于是庆云在前,陈剑臣在后,一前一后地走着,最后一直来到书杨村,来到了王府的门外。 庆云抬头一看,道:“就在这里,好重的妖气。” 陈剑臣一愣:不会吧,那妖孽果真冤魂不散,死缠住王复了 当下说道:“道长,我认识这户人家的主人,不如让我先去问个明白” “好,公子小心。” 陈剑臣走上前去,王府的家丁认识他,马上进去通报,很快王大财主就迎了出来不过相比昨天的一脸笑眯眯,现在则是愁眉苦脸的,眉头紧皱。 “伯父,这是” 陈剑臣疑问。 王大财主唉声叹气:“还不是复儿,昨晚突然发病,冷热交替,面青唇白,饮食不进,只一夜之间,就只瘦得剩下一副骨架子了我已经寻了好几个郎中来看都无法诊治,老朽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如何是好” 说着,眼泪哗啦啦地掉了下来。 陈剑臣一听,立刻就知道事非寻常,敢情那桃花真是念及“一夜夫妻百日恩”,不肯放过王复,顺口便道:“伯父,莫不是拂台兄撞邪了” 王大财主一听,一个激灵:“说着还真像那么一回事这下完了,该如何是好”他一下子跳起来,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六神无主如果只是发病,还有救治的希望,可中邪就手足无措了。 陈剑臣不动声色,道:“我刚才在外面遇到一个道士,似为高人,不如请他看一看” “请马上请多少钱都请” 心肝宝贝独苗儿子有事,王大财主什么都不顾了,抓到根稻草,都当着可以救命,立刻和陈剑臣出去,把庆云请了进来。 庆云道长只是礼节性一稽首,很干脆就来到王复书房所在的院子中,鼻子一嗅,道:“果然在这里。” 王大财主紧张得满头大汗,还来不及多问,庆云又道:“贫道做法,不喜人观,你们全部出去外面等候,不过陈公子可以留下来帮忙。” 闻言,虽然忧心忡忡,但王大财主还是依言办事,把一干闲杂人全部叫出外面,将院门关住,不许任何人进去干扰,他则在门外走来走去,求神拜佛祈求儿子没事 院子内,为免被祸及池鱼,陈剑臣靠后站在门口处观看只见庆云把竹竿招牌放到一边,脚踏七星,手持桃木剑,指着书房作雷霆大喝:“大胆妖孽,竟敢损我法器,速速出来伏诛受死” 言毕,书房中顿时有异响声起,不类人为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除妖 超速更新 晚上12点还有一章,请多多支持 听到那磨牙般的声音,陈剑臣汗毛倒竖:莫不是王复已经被山魈吃了吧 庆云道长却不由分说,信手一拈,手指间夹住一张半尺长短的道符:“天地无极,神雷借法,敕” 一扬手,道符一个飘忽,倏尔钻进了王复的书房中。 蓬 几乎同时,房,眼泪鼻涕哗啦啦地留下来,混合在一块,再加上一副形容枯槁的身体,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陈剑臣倍感唏嘘祸福无门,惟人自召。这,或者就是对于王复好色的一个大大的惩戒吧。虽然,差点没把他惩戒死掉。 对于王复昨晚的悲惨遭遇,陈剑臣无心追问详情,不过也可以猜想出来,用个不太恰当的比喻说,就是王复被上百人轮了,而且对象个个都是彪形大汉的体格 当下说道:“拂台兄,那妖孽已经被请来的道长高人出手除掉了,从此以后,你自可高枕无忧。” “是吗” 王复惊喜地差点要蹦起来,这一动作太大,太费力气,他本来就虚弱到了极点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两眼一翻白,一下子晕了过去。瞧他的样子,大病一场逃不掉了。 陈剑臣摇头一叹,打开院门,把王大财主让进来。 王大财主一看见倒在地上的王复,立刻紧张地冲上前抱住,后来听陈剑臣解释才稍稍放心,仔细一看,宝贝儿子虽然晕迷不醒,但呼吸均匀,气色明显有所好转。 很快,王复的妻妾都哭喊着抢了进来,吩咐下人把王复小心翼翼抬出去安置。 王大财主惊魂稍定,问陈剑臣:“留仙,那道长高人呢我要向他拜谢,酬以金银。” 陈剑臣回答:“那道长乃世外高人,除妖之后,已经走了,我留他不住。” 闻言,王大财主感叹不已。 因为这件事,王家上下闹得鸡飞狗跳,乱糟糟的,根本无心待客;而陈剑臣更无意久留,很快就告辞回家。 他来得迅速,归途却只能步行。 寒风呼啸,天色愈加阴沉,昏昏然,仿佛傍晚时分。 陈剑臣望了望天,脸色一紧,把身上的棉衣裹实了赶路。 如斯天寒地冻的天气,路上几无行人,很是冷僻。约莫走了两里路,前面路口终于迎来个人,身材高大,手里还拿着一壶酒在喝,以酒驱寒。 当两人相向越走越近,陈剑臣很快就认出了对方阿三,竟是那天晚上被他一巴掌扇跑的泼皮阿三。 在两人擦肩而过之时,那阿三抬头扫了陈剑臣一眼,眼神有些异样。 陈剑臣却不理会,只顾走自己的路,但走着走着,他感觉不妥,微微回头一瞥,果不其然,那阿三掉回头,悄悄地跟在了后面,手里,似乎还拿着一柄刀刃。 “乘四下无人,要对我下手,报一巴之仇吗” 陈剑臣嘴角微微一撅,露出一抹冷笑在这个世界上,并非只有妖孽才会害人;有些时候,人害人更甚,更加防不胜防,故曰:小人似鬼;恶人猛于鬼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恶人 超速更新 第二周冲榜开始,本周有了个裤衩推,虽然不怎么给力,但上周光身都冲上了前三,这一周,总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吧当然,决定权都在你们手里,一个点击,一张票票,全都代表着对聊斋的支持和帮助,南朝鞠躬而谢有支持,有动力,有更新 北风呼呼,忽而有白茫茫的雪花飘落这一场雪,毕竟没有等到晚上便急不可待地飘落下来了。 雪花落在陈剑臣的脸上,冰冷冰冷的,但他的心,却更加冷。 “阿三,你敢冒犯于我,难道不怕枷号三十天么” 陈剑臣霍然回首,剑眉一扬,一声叱喝,中气十足,仿佛凭空打了个霹雳在天统王朝,秀才属于有功名在身的人,即使只处于特权阶层的最下层,但对于一般平民百姓而言都是高高在上的。而且朝廷有律法规定,平民冒犯秀才,要处于枷号三十天的刑罚。 所谓“枷号”,就是犯人戴着木枷,套住脖子,再套住双手,然后跪拜在官府衙门外示众。那套头的木枷往往重达三、四十斤,戴得久了,颈脖都会被套压得抬不起来。如果时间过长,甚至能活活把人给压死。 陈剑臣便依仗这一点,先给对方一记棒喝,看他会不会知难而退 被他一喝,后面的阿三耸然站定,脸上神情变幻不定;须臾一咬牙,面相狰狞地道:“把你杀了,谁知道是我干的” 这句话一出口,陈剑臣就知道此事再无回旋,凛然道:“好胆” 阿三箭在弦上,却是不顾一切了,大吼一声,手中果然把持着一把半尺长的匕首,恶狠狠冲上来。 他这也是在酒意催发之下的恶向胆边生,要趁四下无人,把陈剑臣结果了,然后将其尸首拖到那边的森林里给虎狼吃掉,这样,谁都不知道是他干的。其一向为泼皮,有凶性,如今天赐良机,哪里肯放过 见他冲来,陈剑臣沉着冷静,间不容发之际猛然闪避开来,然后反手一掌甩出。 啪 不偏不倚,迅猛无比地一掌打在阿三的脸颊上。 噗 阿三一个踉跄,眼冒金星,只觉得半边脸都麻木了。相比麻木的脸,他的内心却震惊得无以复加陈剑臣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孱弱秀才吗为何反应能如此迅猛敏捷,力道如此雄浑,竟如武夫 陈剑臣却不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个箭步上前,飞脚踹出,正中阿三胸口这一脚,犹是前世苦练多年的身子,都无法完成得如此漂亮 阿三一声惨叫,手中匕首掉落在地,人则横飞出去摔到丈余远,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溅在薄薄的雪上,触目惊心。 这一脚,把他的凶性都踢飞到九霄云外,挣扎着爬起来,磕头砰砰响:“陈相公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相公饶命” 陈剑臣冷哼一声,同时大感解气记得很久以前,在另一个时空,他看过一则寓言故事,说的是某地有座庙,庙前有条水沟。这一天,有个人打这儿路过,看见水沟太宽不好走,于是就把庙里供拜的神像搬出来横在沟上,当作桥一般踩着,扬长而去。 后来又过来一个人,见状叹息说:“怎么能这样亵慢神灵呢”连忙把神像扶起,虔诚地用衣袖仔细拂拭干净之后安放回庙里的神座上,再恭恭敬敬地叩拜一番才离开。 这人走后,庙里的小鬼对大王说:“岂有此理要不要降祸惩罚那家伙” 大王答:“当然要就给后来的那家伙一些苦头吃罢。” 闻言小鬼很吃惊:“不是该惩罚前头那人吗后头这人对您可是毕恭毕敬的” 就听大王说:“前头那个是恶人,我们拿他有啥办法收拾后头这个可容易多了。” 由此得知,鬼神都欺软怕硬,更何况凡人 陈剑臣急着要赶回家,倒无心揪阿三见官,相信这一次后,对方再不敢弄什么花招了,当下冷声道:“阿三,你好之为之。” 说完,拂袖而去。 等他走远,阿三才敢摸索着坐起来,只觉得胸口剧痛,不知骨头断了没,天寒地冻的,他额头居然在冒冷汗,暗叫倒霉:有言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陈大秀才倒好,直接拳脚相向,两招就把道理说得明明白白的了。 这还是秀才么哎,自己惹不起他 阿三吐一口带血的口水,但脑海里一个老大的疑问始终挥之不去:以前可从未听说陈剑臣具备武力的,难道其中有什么关窍唉,不管了,反正日后躲得他远远的就是了,自己也是被猪油蒙了心肝,竟敢对他下手,何苦来着 他晃了晃脑袋,正想离开,猛然听到身后有一阵粗急的喘气声传来,大感惊讶,回头一看,几乎要被吓得叫出声来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一匹乌光油亮的巨狼竟然无声无息地来到他身后三尺处。 这狼长得体型彪悍,毛皮漆黑如墨,耳朵长而尖,一双大眼凶光毕露,大嘴一裂,登时露出满口尖锐交错的獠牙。 “畜生,滚” 阿三吃了一惊,急忙在地上抓起一小块石头扔过去,然后赶紧爬着去找掉落的匕首。 呜 他丢出去的石头偏掉了,没打着黑狼一根毫毛,黑狼发出一声低吼,猛然飞扑上来,一下子把阿三扑倒。 阿三本来也算身强力壮,只是眼下有伤在身,手脚的力量以及敏捷度都大打折扣,被巨狼按捺住,竟然挣扎不脱,他心中惊惧交加,急忙大喊救命。然而此时陈剑臣早已走远,附近更无第二个人在,哪里还有人来搭救他 噗 慌乱之间,黑狼觅着一个破绽,一口咬在阿三的胸口处,尖牙入心,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传来,阿三顿时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四肢发软,眼神渐渐涣散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丧命于狼吻之下 啊呜 天空阴沉,白雪飘舞,但见那匹巨狼人立而起,仰天发出一声嗥叫,那森森的巨嘴上鲜血淋漓,十分可怖。 叫完,黑狼竟就这般用两只后肢立地,好像人一样甩开步子,迈步向前方走去它走得方向,正是枫山;而在它身后,一具被开膛吃掉了心肝的尸首血流满地,一动不动地躺在哪儿,任由雪花覆盖下来。 此时的雪,下大了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白狐 超速更新 夜深似海,万籁俱静,唯有雪花簌簌的飘落声,到了明天,定然会是一片银装素裹的白茫茫世界 景阳村,一片漆黑,独得陈剑臣的书房处有一丝灯光微微地透出和其他人不同,陈剑臣总是睡得比较晚,并且不惜灯油;每当这时候,别人都以为他还在挑灯苦读呢,但其实,他往往都只是在发呆而已。 今天晚上,他同样在发呆。 在过去几天,陈剑臣经历了堪称惊险荒诞的事情,让他几乎颠覆了对于整个异时空的认识,他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消化这一切就说白天之时,面对企图谋害自己的阿三,陈剑臣就动了强烈的杀机,差点要下手将对方做掉,最后只是因为某些顾忌而放弃了。 其实自穿越来,随着时间推移,在言行举止上,他已慢慢消除了很多以前的习惯痕迹。这是一种必然的趋势,人活着,就需要适应新的环境。 当然,陈剑臣的本心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譬如,他依然一如既往的厌恶八股文,读不进四书;在他看来,这个位面里所谓的圣贤书四书里竭力鼓吹的道理思想,实在陈腐不堪: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革尽人欲,复尽天理,方始为学” 满篇都是类似的封建纲理伦常的生硬说教,不外乎就是想把天下的百姓都训成顺民罢了。 这不是真正的儒,或者说,不是陈剑臣心目中的儒,而是被阉割曲解了的 是以,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打心底里就有抵触;既有抵触,哪里还能读得进去接受得了 不过诸种逆反的想法念头,陈剑臣目前是不敢有丝毫透露的,只得深埋在心坎内。况且眼下对他而言,秀才功名的身份等若一张护身符,弃之不智。 但这始终不是长久之法,过年后学院开学,在学习期间,如果做不来那些死板僵硬臭烘烘的八股文,很容易就会露出马脚来这个问题让人头疼,而屈起手指数日子,似乎为期不远了。 哎 陈剑臣谓然一叹,起身,披着衣服在房间内踱步。 嗡 怀内骤然有轻微耸动,他脸色一变,伸手一掏,把庆云赠送的护身符拿出来。就见到护身符通体发光,莹莹一团。 庆云道长说过,如果护身符发光预警,则表示有妖孽靠近。 不好 陈剑臣暗叫一声,但还来不及反应,南面的窗户便被掀开了一条缝儿,嗖的,一只洁白的小狐狸溜了进来。 咦 陈剑臣其时已经操起了一张椅子,刚想砸过去,待看清楚对方才生生忍住了居然是它 只见白狐在房间站定,人立着,举起一对前肢作揖,然后温顺地一拜到地去,嘴里发出轻轻的叫声,似乎在说“不请自来,还望见谅”云云,倒像个犯了错的小女孩儿。 陈剑臣看见,哑然失笑他并非那些迂腐僵化之徒,更知道妖也是会分好坏的。这只狐狸精知恩图报,乖巧精灵,甚得陈剑臣好感,还准备着有时间去枫山一趟,看能否与其再遇呢,没想到它自己跑来了 于是,他缓缓放下椅子,好奇地打量着白狐。 说起来,陈剑臣在枫山上救了对方一命,可对方也送了一枚神奇果子来,让他短期内脱胎换骨,从而能够在今天一举将泼皮阿三制服,大步趟过一难于某种意义上说,几乎也等于是白狐救回了他一命 一命换一命,什么恩情都足以抵消掉。 问题是,这三更半夜,大雪漫天的,这神秘的白狐找上门来有什么事 “唧唧唧” 白狐举起两只爪子比划,嘴里不停叫唤着。只可惜陈剑臣视听得一头雾水,半点都弄不明白对方要表达什么意思。 人有人言,兽有兽语。 交流,是个大问题 折腾了好一会,看见陈剑臣依然摇头,不知所谓,小白狐似乎有点急了,左右环顾,忽地很麻利地搬过一张椅子,放在桌子边上,然后跃上去。 在椅子上,它先是很恭敬地朝陈剑臣做了一个礼,才人立着,伸出右前肢去拿书桌笔筒内的一支毛笔。 这支毛笔,是以前陈剑臣所用之笔。不过后来,自从他习惯了辟邪笔后,那支笔就很少用了,便闲置在笔筒内。至于辟邪笔,每次用完后,陈剑臣都会清洗得干干净净的,放回专门的笔盒内装好。 拿好了笔,小白狐又在案上取过一张白纸,小心翼翼地铺开在桌子上,随即其耸身凝神,态度一丝不苟地,开始提笔在白纸上写字 陈剑臣看着,几乎连下巴都要惊诧得掉了下来这个小白狐,它居然会写字 这种情形非常的空灵玄妙,给予陈剑臣一种异常强烈的触动感,观其态度架势,简直就像一名知书识礼的小女孩子正在认认真真地做功课一般。 “小狐见过恩公” 六个娟秀漂亮的小楷字很工整地出现在白纸上,一目了然,清楚分明这一手字,绝对练过不少日子的。 陈剑臣不禁拍手叫绝,迅速稳定住情绪,眨眨眼睛,很新鲜好奇地问:“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白狐又提笔刷刷地写道:“小狐居住在枫山后山卧松洞中,因有机缘,开了灵窍,学得道法,如今乃阴神境界修为。” 这个陈剑臣懂他听庆云说过修道有六大境界,分别为开窍、阴神、金丹、元婴、法相、人仙。 庆云道长本身就是阴神修为,和白狐一样。 所谓阴神,其实就是灵魂出窍,肉眼凡胎基本无法看破。但这个状态极为脆弱,比如说不能见阳光,不能经受强风,不能接触饱含阳刚之气的鲜血诸如此类,很多禁忌。一旦犯禁,很可能灵魂就会被打散、消亡,最后只能剩下一具身体空壳,形如行尸走肉。 因此,一般情况下,修道者都不会轻易阴神出窍,以免造成不可预料的可怕后果。 白狐现在已有阴神修为,如果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修炼出了金丹,即可变化成人身出来对妖而言,能变化人身算是非常高的道行了。 陈剑臣精神一振,他现在一点都不害怕,白狐不能言却能写,有了这个交流手段,他就能从对方那里得到很多想要知道的答案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婴宁 超速更新 新书如幼苗,需要爱照料,求票票 书生仗剑走天下,夜有狐媚敲门来 哦,似乎小白狐是不请自来,翻窗而入的。 当下陈剑臣整理好思路,开始询问,把诸多问题一一问出。很快,他就得到了满意的答复 白狐本是居住在枫山后山的一只小狐狸,三年前在一次游荡中意外发现了一间洞穴“卧松洞”。 此地以前原是一间人类修士的闭关洞府,洞府下面的地底处长有一截灵脉,灵气充沛,很适合修行。 那修士出身昆仑,道号“一叶知秋”,已是金丹修为,只是冲击元婴未果,寿元断尽,坐化而亡。不过他在洞中留下了道统,把一股意念融进一枚丹药之中,算是薪火留传了。 小白狐进入洞中,误打误撞之下吃掉了丹药,得到意念点化后,就此开窍,具备了灵智,不复浑浑噩噩的模样。 自己的道统被一只狐狸继承,那一叶知秋只怕也是始料不及的。 小白狐通灵后,同时发现修士所遗下的昆仑玉清法咒一卷,为了修习该道法,它开始频频下山,到外面偷学人间语言文字;而每到晚上,它就专心打坐,吸收月亮之精华,苦心修炼。 功夫不负有心狐,在短短两年时间,白狐就学会了读书写字,并突破到“阴神”的境界。 可以说,如无意外,白狐将在卧松洞内一直苦修下去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在半年前,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头狼妖,出现在枫山后山。 狼妖发现了小白狐,以及卧松洞的存在,两者间很快就展开了一番争夺洞府的战争。它们修为相当,可实质上阴神境界的修为并不能提供太大的实战帮助,决定胜负的还要看它们的本体实力。 毫无疑问,狼妖稳压住白狐一头,在多次的战斗中俱占据上风于是,就有了那一天小白狐负伤逃跑,幸亏得到陈剑臣出手相救的一幕 听到此处,陈剑臣总算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而如今白狐之所以连夜跑来找陈剑臣,却是因为在三个小时前它和狼妖之间又爆发了一场激战,它身负内伤,不敌而逃,卧松洞自是被狼妖占领了。不但如此,对方还要赶尽杀绝。 走投无路之下,白狐只得来投奔陈剑臣,暂时避避风头,养好伤后再作打算。它之所以不选择远遁他方,一来不舍得放弃卧松洞天下虽大,但生有灵脉的地方凤毛麟角,十分难找。就算有,也基本有主的了;二来那卷昆仑玉清法咒也被狼妖抢走了,这卷道法对于白狐而言非常重要,无论如何,它都会想方设法拿回来 原来,它是逃难来的,看来妖也不好做呀。天地苍茫,却是处处都有斗争。 收留白狐,陈剑臣没有多做犹豫,一口答应了;白狐很是欢喜,又是作揖,又是磕头的。 话题说开,气氛更加融洽,一人一妖居然出奇的有不少共同语言期间陈剑臣又问起,白狐送来的那枚果子有什么名堂。 小白狐回答:“那叫大罗果,生于深山大泽,很是罕见,十年一开花,十年一结果,并往往一株树只能同期结出两枚果实来,还会有凶兽盘守,甚为难得;其果有奇效,人服之,能伐毛洗髓,从根本上改善体质” 它并没有详细说采摘的过程,不过肯定充满了艰险。白狐甘冒凶险,取果报恩,光从这一点看,已经胜过不少俗世中人。 以前陈剑臣也算饱读诗书,尤其偏爱志异类古典小说,对于那些蒙得狐媚青睐的穷书生颇有几分羡慕,红袖添香夜读书那么现在,自己算不算是跻身其列了 收留小白狐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最大的担心是那狼妖会不会追杀而至,一直杀到陈剑臣家中来 不过转念一想,陈剑臣便觉得自己多虑了:狼妖虽然通灵,但它也不过阴神修为,最大的凭仗只是一副强悍的身体。就算它再凶狠,始终是一头狼而已,如何敢冲进人类的村庄里来逞凶更何况,景阳村可是有好几户猎户的,陈剑臣的邻居张老三就是一把好手,据说以前还曾猎杀过一头猛虎。 如斯情况,狼妖敢来,徒然送死耳。 想通透这一层,陈剑臣宽下心来。 至于平时关于小白狐的安置,可以让它藏匿在书房的旮旯之中,外人根本无从发现这个保密措施必须做到位,否则被人知道了,传扬出去,可是天大不得了的事情。别的人可不会像陈剑臣这般见多识广,开明通达的。 其实这一点无需他多说,小白狐伶俐机灵,自是会注意。 咚咚 有敲门声,阿宝细细的声音传来:“留仙哥,你还没睡吗”原来她起身如厕,看见书房里的灯火还亮着,便敲门一问。 此时已是子时,陈剑臣平时是绝不会这么晚还不休息的。 陈剑臣道:“快了。” 听到他的声音无碍,阿宝顿时放心,心想留仙哥读书真是用功,明天应该要多买些骨头以及药材回来熬汤,补一补他的身子。 这般想着,蹑手蹑脚走回房间去。 陈剑臣并无丝毫倦意,又和小白狐交流了好一阵,进一步了解到许多关乎道法的情况这些问题他没有时间向庆云道长请教,白狐所知所学比起庆云来当然不及,然而当陈剑臣的启蒙老师还是绰绰有余的。 由此陈剑臣也知道了许多关乎妖类的情形。它们开窍通灵之后,大体的发展方向有两种,一是掌握到道法的,可以通过打坐调息,以及呼吸天地日月精华而增加修为。此种形式,非常正统,几乎和人间修士无异,但很是罕见;另一种则是走邪门外道,靠吸取人类精阳生气而提高境界。 吸取精阳生气的方法多种多样,吃血肉心肝等俱流于下乘化身美女,通过交合的形式谋取属于中等,很大众化还有更厉害的,则是采取作法的高明手段掠夺 交谈完毕,陈剑臣看见白狐神态怏然,想必有伤在身,不能写太久的字,便准备让它去歇息。 白狐忽而提笔在白纸上写道:“公子,小狐自开窍以来,还没有名字,请公子赐名。” 陈剑臣哦了声,略一思索,有了主意,道:“嗯,不如就叫做婴宁吧。” 拿过笔,在白纸上写下这个名字。 白狐看见,甚是喜欢,雀跃不已,作揖鞠躬而感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狼来 超速更新 距离仙侠分类推荐榜只一点点呀,求推荐票有票有加更 一夜无事,第二天陈剑臣一如既往地一大早就起床,正看见房间角落处,婴宁在闭目打坐它开窍通灵,学了道法,能吞吐天地灵气,一有时间,便打坐修炼,只争朝夕,因此而废枕忘食,不计时光。 修道修道,修的,本是寂寞。 陈剑臣没有惊动它,悄悄出了房门。 阿宝早早就起来做好了早餐,颇为丰富的样子陈剑臣从王复那里拿到的两锭银元宝都交给了莫三娘。莫三娘一见,大吃一惊,她可从未有见过这么多的钱,忙问从哪里得到的。陈剑臣回答道,是王大财主请他写字时给的润笔。 莫三娘并无疑问,欢天喜地收了,给阿宝买菜的花销额度一下子提高了五成。 自阿宝住进陈家,她几乎抢着负责了所有的家务事,忙里忙外。尤其她能做得一手好菜,当真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贤惠得不得了。 家有阿宝,如有一宝。 陈剑臣赞不绝口,不过每当他一赞,阿宝就脸色红扑扑的,甚有羞意,既羞且喜,明丽不可方物。 吃完早餐,陈剑臣回房中,问婴宁要吃什么。 婴宁回答:“小狐自开窍得法,便不再肉食,间或吃果子饮清水即可。” 闻言,陈剑臣哦了声,就想出去弄点水来,忽然听到外面猎犬狂吠,人声噪杂,似有事情发生。 听到凶狠的狗叫,婴宁条件反射地身子一抖,靠近陈剑臣这边来。 陈剑臣一皱眉,安抚几句后走了出去,看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村中人声鼎沸,不少人聚到一起,嚷嚷着。 陈剑臣来到,村民们纷纷向他打招呼,让开道来。 “发生了什么事” 就听到张老三说:“陈相公,村子里昨晚来了狼,把李阿大的一头山羊给吃掉了,只遗留下一地的血。” 果然见到圈子中那李阿大坐在地上,声泪齐下地哭诉着对于他家而言,一头山羊价值不菲,被狼叼着吃掉了,便如心头上被挖了一块肉,心疼无比。 狼 陈剑臣一个激灵,忙问:“怎会这样” 张老三道:“也许是天气寒冷,大雪弥漫,狼在深山中难以觅食,所以就会跑出来袭击家畜以前类似的事情也有发生,这不,我就要和水生火旺他们出去狩猎了。不把这些狼杀死,或者赶走,它们就会守在村外,等入夜再跑进村子里来作恶。” 虽然张老三说往年也有狼入村吃牲畜的事情发生,但不知怎的,陈剑臣心绪颇感不宁,总觉得此事不简单,很可能和婴宁所说的那头狼妖有关 他了解清楚一些情况后,回去告诉婴宁。 婴宁在白纸上写道:“我也觉得是狼妖,它不敢公然入村,便寻些:牲畜下口,制造滋扰,寻觅机会。” 陈剑臣沉吟不语。 婴宁又写到:“公子,都是小狐惹的麻烦,如果我离开就没事了。” 陈剑臣呵呵一笑,道:“现在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就安心住在这里就好了。” 黄昏时分,出去猎狼的一干猎人都赶着狗回来了,他们一无所获,搜遍了村庄周围方圆数里的地方,并没有找着狼活动过的踪迹。 这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几家猎户驯养的都是经验丰富的猎犬,狩猎无数,如果狼出现过,肯定能被嗅出来的。莫不是因为下雪的缘故,以致痕迹被掩埋住了 诸人不明所以。 傍晚,村中的屠夫郑大屠回来了,和平日不同,他今天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有人笑着打趣道:“郑大屠,你被鬼追呀,跑得这么急” 这郑大屠身粗腰圆,孔武有力,是村中数一数二的壮汉,加上性格有些凶,平时基本无人敢惹。 郑大屠抹了把汗,瓮声瓮气道:“你不知道,我回来的路上遇到狼了。奶奶的,这年头那些畜生真是越来越胆大包天,天还没黑就敢出来。” 听到有狼,哗啦一下,很多人都围了上来听其分说。 郑大屠道:“我今天去乡上卖肉,最后只剩得一副猪头皮回来,本来想着留给自家晚上爆炒着下酒的,谁知道回到那柳树林中时,后面居然一声不响地跟上了一匹巨狼,我估计着起码有三尺长,尺余高,一身毛皮黑得像炭” 他所说的柳树林就在景阳村南面,距离不远,不过里余路。 郑大屠继续道:“当时我就想呀,这畜生倒好胆,光天化日也想咬人,于是就拿出杀猪刀去吓它” 此时有人起哄道:“大屠你一脸横肉,手持利刃,那黑狼肯定被你吓得屁滚尿流了。” 郑大屠的脸色却很奇怪,心有余悸般,道:“吓个屁你真不知道呀,当时我一亮刀子,那畜生竟然丝毫不惧,反而咧嘴露出了满口的獠牙,它的眼神深深的,泛着幽光,非常渗人。我也算胆子大了,可看着畜生的一对眼,我竟然莫名地害怕得不得了,赶紧切了一只猪耳朵丢在地上去” 又有人问:“你丢猪耳朵作甚” “你傻呀,我丢了猪耳朵,那狼肯定只顾着吃猪耳朵,就不理我了呀后来那黑狼果然一口就叼起猪耳朵吃,但只一口就吞掉了,又追了上来。” 众人听他说得骇人,不再插嘴,只静心倾听。 “不怕大伙笑话,我平生第一次这么惧怕,见狼赶得急了,赶紧再切肉,切着切着,最后一副猪头皮只剩下一个猪鼻子了他奶奶的,我今晚的下酒菜没了。” “后来呢” 大家连忙追问。 “我撒开腿跑,终于出了林子,靠近村庄这边,路上遇到了邻村的方大炮几个人。再一回头,那黑狼就没有再追上来,可能见着人多,被吓走了。” 诸人听着惊险,暗暗为郑大屠松了口气,又想,李阿大的山羊会不会就是被这一头黑狼吃掉了呢 一想之下,大有可能。 如此凶悍胆大的狼真是罕见,不好对付,看来得赶紧商量着如何在村边安设陷阱的事情才行 他们讨论得很是激烈,谁也不曾注意到在不远处,陈剑臣正剑眉紧皱地眺望着村口处他的目光似乎没有具体的落点,只是远远地看着。 又一个黑夜降临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正气 超速更新 各位票票给力,南朝的更新自然也得跟上了,继续求进步 狼妖,竟真是来了 陈剑臣听婴宁说,妖有内丹,同类间可进行吞噬,以此壮大修为这就是狼妖不肯放过婴宁的根本原因,吃了小白狐的内丹,它就能凭空增加几十年的修为,算是一种天大的诱惑。 这种诱惑,使得它敢于冒险,出没于景阳村周围,防止婴宁逃脱。其虽然不敢光明正大地闯进村子来,但始终属于一个无法忽视的威胁。 回到书房中,陈剑臣颇有些郁闷,便取出辟邪笔和纸,用练字的手段来平复心情。这也算是读书人的一项“技能”,与和尚敲木鱼,道士打坐一个道理,能迅速放松情绪。 唰唰唰 运笔如飞,十个大字酣畅淋漓地出现在白纸上“乱山残雪夜,孤烛异乡人” 这是唐诗里的一句五言,虽然意蕴颇有些萧瑟冷清,但无疑和陈剑臣现在的心境有几分接近。 那边婴宁见到他写字,便脱离打坐的状态,走过来观摩 嗡 它刚走到书桌边上来,探头去看字的时候猛然看见那十个墨汁张扬的大字,字字皆有光芒激发而出 这些光芒,极其微弱,唯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才能隐约看到。但这一刻于婴宁的眼眸中,那些光芒竟根根如刺如针,嗖嗖嗖的全部刺上身来。 疼 婴宁只觉得脑袋里嗡然一炸,无数乱七八糟的念头翻滚如潮,一下子要把它淹没,又彷如赤身置于猎猎的火炉之内,身上无一处不疼,直要被灼烧得寸寸化灰一样。 叽 婴宁不可抑止地发出一声尖叫,拼尽全身的残余力气,呼的转身钻进了床底下,缩成一团,全身颤抖不已,简直就像一个惊吓过度的小女孩般。 它突然的异常,同时令得陈剑臣一惊。此时外面已传来阿宝关心的声音:“留仙哥,你房子里怎么有怪声” 陈剑臣长吸口气,打开门,微笑道:“没事,刚才有个老鼠跑了出来,被我打了一下。” 先前阿宝并没有听得太真切,但见到陈剑臣没事,自然放下心来,不再多问。 重新把门关上,陈剑臣内心已是惊诧莫名,不知为何婴宁会突然如此害怕,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一般,难道,那狼妖冲进来了 此事非同小可 但转念一想觉得不可能村子外面已经布下了好些陷阱,又有几名经验老到的猎人守夜,如果狼妖到来,他们应该会有所发现才对。毕竟妖狼并不算很厉害的妖物,除了灵智已开,以及本体强壮凶悍外,并没有掌握到什么得力的法术。至于阴神出窍,在如此寒冷的野外,它断然不敢尝试的,出窍等于自取灭亡呀。 解铃还得系铃人,这事须得问婴宁才清楚。 只是白狐现在仍处在恐惧的状态中,要等它冷静下来才能问个明白。 婴宁的精神状态恢复的时间要远比预期中长,足足一个时辰后它才小心翼翼地探身出来。 “婴宁,发生了什么事” 陈剑臣沉声问道。 婴宁的目光望着书桌上的纸和笔,仍然带着惊慌之色,不敢靠近半步。 陈剑臣心一动,马上去取过昨天晚上白狐所用之笔,以及纸张,递过来。 婴宁接过,右前肢仍在微微发抖,它稍作停顿,觉得无法写字,便又打坐闭目,调理精神,好一会才张开眼睛,开始写字,七个字: “公子笔下有正气” 陈剑臣一愣神,“正气”的意思他自然明白,但对方所写的意思就有点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了。 婴宁继续写道:“小狐曾听一个私塾的老先生说过,读书人只要念头刚正,内心严明,身怀大义,读书破万卷后就能做到下笔如有神,字字珠玑,那字墨里蕴含有正气,光明正大,刚阳无匹,鬼神辟易,百邪不侵那时我曾以为那老先生只是信口开河,天下间如何能有这般存在但万万没想到公子笔下竟有正气,我先前靠近去,一下子就被其所伤,魂魄如被焚烧,几乎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陈剑臣依然听得一头雾水,他自己是什么来历自己最清楚,那玄之又玄的一套说辞根本套不到自己的头上来。 正气 他取过刚才所写的那幅字,仔细看了看,并没有看出什么名堂,也就是一幅字而已;而且是练笔的这样的字他不知写过多少,但基本都是写完就扔了,只因觉得不够满意。 婴宁又写道:“那老先生还说过,正气亦分强弱,弱一些的在笔墨里一经挥发,就会消失掉” 这句话陈剑臣倒好理解,做个简单的比喻,正气就好比法力,都属于消耗品一类,用完就没了。那修道之人把法力灌注刻画于道符上,道符便具备了非同一般的作用。如此说来,自己笔下有正气,那写出来的字就如同那些道符,同样具备了非同一般的作用 想到这,他一颗心怦怦地跳,觉得这一切实在有点不可思议。 陈剑臣冷静思考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本身并不具备什么正气,而那些纸和墨都不值得怀疑,那么,唯一有问题的,就该是那支地球产品“辟邪”笔了。 传说中,这支笔曾为神话故事中的传奇人物捉鬼天师钟馗所用,难道,这都是真的 陈剑臣一早就怀疑这支笔有问题,不过多番研究毫无发现,没想到如今误打误撞之下反而发现了一些端倪。只是还远远不够,辟邪笔里面肯定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有待发掘。 可要如何发掘呢 陈剑臣颇有些急切,他现在就像面对宝山而不得其门而入,如何不心急 婴宁见他正在沉思,也不敢出声干扰。先前那一下真把它给吓坏了,受笔墨上的正气一冲,几乎魂飞魄散。对于陈剑臣,它不知不觉间又多了几分敬畏。在它眼中,陈剑臣决然不同其以前所见过的任何一个读书人,没有半点迂腐之气,或者,这才是他能笔下生正气的原因所在吧。 刚正严明,说来简单,但天下间真正能做到的人能有几个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生花 超速更新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这一首荡气回肠的正气歌,陈剑臣记忆犹新,其意本是抒发出一种坚贞不屈的情操气节,却想不到穿越时空之后,竟然真有“正气”存在,而且有大功用。 陈剑臣拿过辟邪笔,仔细端详,看完之后又轻轻敲击笔杆子,听到一阵清越的回响,不像是普通的铁木材料;再拿近些,看笔头的毫毛,好一番研究,终于给他看到了一处不同寻常的地方。 白色 那一簇圆润饱满的笔头之上,边缘地带,赫然有两根毫毛为白色,不沾丝毫的墨汁,莹莹发亮,竟犹如两根明晃晃的刺针,洁白无瑕,有晶莹之质。 其实整支辟邪笔的造型都是非常漂亮流畅的,笔杆不用说,而那笔头不知用什么动物的毫毛制造而成,深得“尖、齐、圆、健”四德。当真称得上是“策目穿如札,毫锋锐若锥”。 如今笔头上,乍然出现了两根玉质通透的毫毛,平添出一丝亮色,更是让整支笔一下子生动起来,恍若具备了神韵 陈剑臣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刚穿越那会,他研究辟邪笔不下几十次,翻来覆去地看,但都没有发现有白色的毫毛;换句话说,毫毛变白,应该属于后来的事情。 有所发现,他更是兴趣浓生地把玩着,爱不释手。心里期盼耍着耍着,又能耍出一些名堂来。 不过现实就是现实,陈剑臣弄完了大半个时辰,笔依然是笔,他依然是他。 哎 时机未到。 他放下笔,正看到婴宁端端正正地立在一边,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似的,便道:“婴宁,你不用怕,我不会害你的。” 就见到婴宁伏地磕拜,眼泪竟如泉涌而出,滴滴答答地流在地上。 陈剑臣微笑着扶起它。 婴宁稍作迟疑,忽而取过纸笔,写道:“婴宁斗胆请公子出手,替小狐做主。” 陈剑臣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它的意思:“你是要我去对付那狼妖” “正是,如果公子帮婴宁报得大仇,婴宁从此以后,一定衔环结草相报。如违此誓,天地不容” 小白狐的态度非常坚决。 陈剑臣呵呵一笑:“婴宁,其实就算你不开口,我也不会放过狼妖的。此妖行径凶恶,横行乡里,我岂能坐视不理” 笔下有正气,便等同于有了法力,他的腰杆子一下子就直了很多。况且,按照他的猜测,辟邪笔的秘密定然是要在实战中才能激发出来,所谓实战,亦即是降妖除魔,发挥正气的作用。否则不管写多少字,都是废纸。 眼下的狼妖,就是一个最好的实验对象。 婴宁闻言大喜,再三拜谢。 当下两者开始密议,不用多久就制定了一个“引狼入室,瓮中捉鳖”的可行计划。 该计划最大的特点是,不用陈剑臣和婴宁亲身陷于险地如此做法,当然是陈剑臣心中对辟邪笔功用了解不够的缘故。 商议完毕,各自安歇。 躺在床上,陈剑臣犹自兴奋不已,双手枕头,好一会才入睡。 这一天夜里,他恍然做了个梦,梦见自己遨游五岳四海,尔后直上云霄,俯览天下大地,见山河壮秀,民生兴旺,不觉精神抖擞,提起辟邪笔来赋词一首 在梦中,他傲立苍穹,以青天为桌,白云为纸,下笔之时,灵感泉涌,那辟邪笔头竟大射光明,光彩炫目,绽放成一朵五彩缤纷的花来 “妙笔同生花,我却非李白。” 第二天,陈剑臣悠然醒来,不由自嘲一笑。 洗漱完毕,用过早点,他立刻回书房开工。而婴宁早识趣地躲到了高高的书架顶上,隔得远远的,探头顾盼。 但见陈剑臣铺开张张白纸,提起辟邪笔在上面写字,他写的,就是正气歌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地维赖以立,天柱赖以尊” 他全副身心几乎都投入了进去,心随笔走,墨由意生,一气呵成,到最后的结句“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恰恰好,一首正气歌分别写在了十张白纸之上。 “快哉” 写完之后,陈剑臣击桌而叹,见十张白纸上字体飞扬,墨汁淋漓,字字皆有神采,实在是他练字以来最为满意的作品。再看自己,浑身竟然出了一片汗,把内衫都濡湿了,就像刚练完一场截拳道一般。 写字,大不易,实费神又费力 再一回头张望,书架上的小白狐居然缩成了一团,身子在微微颤抖着,头部深深地埋了下去,不敢抬高半分。 原来婴宁刚开始观看时还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可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胆颤,每当想弄清楚那些诗句的意思,可稍一投入,脑袋就疼痛欲裂,浑如针扎,心知不对路,赶紧埋头起来,不敢继续看下去。 婴宁的表现,让陈剑臣信心大增。 “公子,这首诗叫什么” 等陈剑臣折叠好所有的字,装好,婴宁才敢下来。 “正气歌,是我一位敬仰的先生做的。” 婴宁不再多问,心想以正气歌来承载正气,实在名副其实。 陈剑臣出了书房,刚想外出,莫三娘叫住他,道:“留仙,你要去哪里” “我想到外面走一走。” 莫三娘便道:“现在外面有狼,危险,你还是别出去了。我早上听说,邻村的那个泼皮阿三就在路上被狼咬死了,开膛吃了心肝,真是吓死人了;据说张里正已经进江州城报官了,可官府回答,狼吃人自该由地方猎户捕杀,些微小事,不用动用官差我看,那些官老爷就是想要钱,要车马辛苦费。” 阿三居然被狼咬死了,莫非也是那狼妖所为 陈剑臣心一凛,却更加坚定了诛杀狼妖的决心,道:“我只是在村边走走,不碍事的,现在大白天的,谅那狼也不敢出没。” 说着,不等母亲唠叨,出门而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破神 超速更新 后台死活进不去,差点更不上了感谢各位打赏的朋友,你们的力挺让南朝更有信心了谢谢大家 狼吃人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传遍开来,家家户户都觉得人心惶惶,纷纷选择呆在家里,不再外出。反正隆冬岁月,不用耕种劳作,不出门也无所谓;而要出去做小买卖的俱停了摊子,其中以郑大屠为代表,他那天被黑狼瞪了一眼,那畜生冰冷凶狠的眼神犹在眼前晃悠,每每想及,都不禁感到好一阵心惊肉跳。 “我敢打赌,那畜生成妖了” 但凡遇到人,郑大屠都会这么说。不过别人基本都一笑而过,觉得他肯定是被吓傻了。 倒是张老三等一干猎户出身的人很是活跃,他们带着猎犬,拿着弓箭武器等,三两成伍,四散开来,展开了追捕黑狼的行动。 狼皮乃是市场抢手货,一张完整优良的狼皮更是价值不菲,甚至可以卖到一锭银元宝的高价。 有言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如今虽然没有额外的奖赏,但黑狼本身的价值已足以让诸多猎户心动垂涎。他们本就以狩猎为生,岂会有怕了猛兽的道理 只是说也奇怪,猎户们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在方圆数里的地方全部搜索个遍,居然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端是令人纳闷,便纷纷怪起落个不停的大雪来,把黑狼活动的痕迹全部覆盖住了,大大增加了追捕的难度。 今日的雪,依然在下着,只是小了许多。 景阳村中的空地上已经积了近半尺的雪,踏上去,吱吱响。 陈剑臣踏雪而行,来到村后面的土地庙中。 因为十五刚过,小小的土地庙里面,香案上摆满了贡品,香火很是鼎盛的模样。 “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陈剑臣忽地想起这么一句诗来,再看看那尊不过二尺高的庙像,却是个白胡子笑容慈祥的老人模样,头戴寿帽,手中还把持着一根龙头拐杖。 这尊土地公像身隐隐有些残旧,坐落在景阳村不知多少年了,不知享受了多少年的香火。 陈剑臣扫了一眼,没有迟疑,把怀里的纸张全部拿出来,又拿出早准备好的一包浆糊。把写着正气歌诗句的纸张背面逐一涂抹上了,然后端端正正地粘贴在土地庙的三面墙壁之上。 庙里贴诗书,显得非常突兀,一般人根本不会这么干的。不过村民拜祭土地公公,只逢初一十五,平时基本没有人来庙里,因此接下来几天内都不怕有人见到。在时间上,无疑是充足的。 十张笔墨,全部贴完,恰好形成一个环形,把正中的土地公公神像圈围住。 陈剑臣拍拍手,迈腿离开,继续开展下一步计划的准备。 蓬 身后猛然传来一声奇怪的脆响,就像是一枚巨大的鸡蛋被人捏破了般。 刚刚跨出庙门口的陈剑臣急速回头张望,不禁目瞪口呆,在他的目光中,那尊土地公神像的整个头部竟然凭空爆炸开来,炸得四分五裂,碎片噼里啪啦地掉到了地上。 这尊土地公神像,居然就这么被毁了。 发生了什么事 陈剑臣返身抢步进去,环视四周,皆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最后他视线落在周围的那十张字墨之上 难道,又是正气的缘故 正气竟然对着一尊泥塑尊神像发生了作用 想到这个可能性,陈剑臣又惊又喜,赶紧从腰间拔出笔盒,打开,拿出里面的辟邪笔,认真一看,笔头上质变蜕白的毫毛果然由两根,激增到了六根。 一根根,晶莹有光,混杂在笔头上,甚是显眼。 百邪不侵,鬼神辟易鬼神辟易,莫非指的,就是这个意思 又有新发现,陈剑臣喜不自禁,赶紧又把十张笔墨撕掉下来因为沾了浆糊的缘故,撕下来的时候纸张都有些揉皱了,形同报废。 然而陈剑臣一点都不心疼,字没了可以再写,新发现却是可遇不可求的。他疾步奔回村中,路上已经在考虑改变原定计划的想法了。 此时村中忽而变得热闹了起来,有人奔走相告,说是书杨村的王大财主听到了恶狼为祸乡里的消息后,特地悬赏银元宝五锭,奖励扑杀黑狼的人。 这个悬赏,可以说是非常高的了。 王大财主一向作风吝啬孤寒,骤然拿出这么一大笔钱来,实在令人刮目相看。但不管如何,赏钱出了,而且是一大笔数目,这一下真正变成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但本乡上的猎户踊跃出动,就连外乡的,甚至江州城里面的壮士都闻风而动,赶了过来。 听了这个消息,陈剑臣只是微一皱眉,不置一词狼妖已通灵,有智慧,哪里会是那么好对付的等闲的猎户,所谓的壮士在其面前,很可能连狼妖的影子都摸不着,更遑论如何展开捕猎了。 回到家中,一直为之担心的莫三娘终于放心,不禁嗔怪了几句,说陈剑臣实在不该在这个时期单独外出。 陈剑臣回答说自己只是在村中走动,没有走远云云。 进入书房,隐匿在暗处的婴宁现身出来。 陈剑臣把事情的经过道出,婴宁也是感到十分惊讶,半饷才用笔在纸上写道:“据说天下各处的土地和城隍俱隶属阴司管辖,可能那尊土地公神像接受香火日久,就产生了一丝灵性,故而能引动正气激发” 关于阴司,陈剑臣也曾在庆云道长口中听说过,但知之不详,就问婴宁。 婴宁回答:“阴司之存在,神秘莫测,小狐见识浅薄,并不知道具体情形如何。” 陈剑臣唯有作罢。 很快,他的主要兴趣就转移集中到研究辟邪笔那方面去了,其中对于毫毛变白到底有什么用处更是倍加关注,以及毫毛蜕变数量增多了又会如何 只是可惜,目前阶段而言,他对于这些问题皆一片茫然,很难独自摸索到答案。只是能肯定,辟邪笔蜕变的方向应该是具备积极性的,自己该做的,就是继续把正气发扬光大起来,直到揭开所有的谜团为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测试 超速更新 今天去喝喜酒回来晚了晚上还有有喜欢的请多多支持,南朝拜谢了 “公子,我感觉到你字上的正气在变弱” 晚上,用膳之后,陈剑臣又开始在书房中写字。这一次,他默写的是一首诗:“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这首诗也写得很有感觉,字体飘逸。不防躲在书架上的婴宁探头出来,递下一张纸,纸上如此写道。 陈剑臣一怔他本就是叫婴宁来帮自己做个试验,测试辟邪笔的功效,不料居然得出这么一个结果。 小白狐敢探头出来,敢与这幅字正视,就已说明了问题。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自己身上字的原因又或者,是婴宁有了抵抗力 陈剑臣端坐沉思,为了推敲问题所在,又一连写了三幅字。不料事情的发展越发严重,笔墨中蕴含的正气竟然每况愈下,最后就连婴宁靠近三尺处都不怎么惧怕了。 不好 陈剑臣暗叫一声,不再继续此时他已经大概猜测到了问题的关键,想必是通过辟邪笔获得的正气并非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如果把辟邪笔比喻成一个容器,容器里面有正气,但因为某些原因,这些正气数值是固量的,会随着不断的消耗而逐步减少,假如一直得不到补充,最后就会损耗殆尽 这样的话,那就棘手了。 要知道枪没了子弹,那和一块废铁有什么差别 陈剑臣的手指轻敲着桌子,又想到其实每当自己用辟邪笔写字,那些正气都会灌注在字墨上,只是没有机会激发而已,但流失却是不争的事实。而帮人写对联,加上平时练字等等,算起来,用辟邪笔写过的字没有一千也有好几百了吧。 这么说,到了现在,辟邪笔本身具备的正气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越想越接近答案,他又念及:只有当笔墨上的正气激发,产生了实质的作用,笔头上的毫毛才会进行蜕变,变得晶莹洁白 对了,就是如此,可合理解释一干问题现象。 想通了这一层,陈剑臣便暗暗有些懊悔,后悔自己以前挥霍无度地过量使用了辟邪笔。 “我这是怎么啦怎有点患得患失了” 陈剑臣骤然一惊,觉得自己自从发现了辟邪笔的秘密后,心境就发生了某些微妙的变化,不复以前那般处之泰然了。 这实在不是个好现象。 相由心生,心一乱,一慌,人就可能会做错决定;错误决定的后果可大可小,可轻可重,但往往都是可以避免的。 他长吸口气,却是提起另一支笔,刷刷刷地在纸上写了很多个字,每一个字都是一样的 “定” 写完那些定字后,诸种烦躁的心情似乎都随着笔墨倾泻到了白纸上,陈剑臣的心情一下子稳定了下来。 这些字自然一点正气都没有,婴宁靠到边上来看没有一点事儿,它歪着脑袋,看着那十数个“定”字,心想可能公子目前的情绪有些波动,是以导致笔下的正气大幅度减弱了。 “公子,不用急” 婴宁写了字,推到陈剑臣眼前。 陈剑臣呵呵一笑,道:“我有分寸的。” 一夜无话。 随后数天,奔赴而来杀狼的人不少,可关于黑狼的消息却半点都没有了。那恶狼似乎感觉到势头不对,悄悄躲了起来。 好狡猾的狼 一些自持本领又不甘心的猎户便组成队伍,开始进山,进枫山后山。还别说,他们端是猎杀到两匹狼来。不过都是皮毛灰色的,个子也小得多。只是当他们提着这两具狼尸去王大财主家领赏时,却得不到承认。 大家都知道,祸害乡里的是一头大黑狼。 这些天来,婴宁一直躲在陈剑臣的书房内打坐调息,内伤慢慢恢复过来。期间它只饮些清水,并无腹饥之感。倒不是说其真正练到了辟谷的境界,只是随着开窍学道,对于饮食的要求就大幅度降低了。 养好伤后,婴宁说自己要先回枫山一趟,准备回去打探打探消息。 陈剑臣没有反对,以婴宁现在的情况就算不是狼妖对手,但自保应该没问题的。于是在当晚,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婴宁告别,悄悄跃窗出去。 它的动作敏捷伶俐,不走地面,只捡屋顶上走。间或引起一些看家护院的狗的警觉,汪汪地叫几声,不过很快就失去了小白狐的踪迹气味,怏怏地重新躺回狗窝子去。 目送婴宁远去,陈剑臣慢慢把窗子扣回来,只留下一条小小的缝隙。 今夜无雪,微微有些清冷的月光照下来,顺着缝隙闪进来,照在陈剑臣挺拔的身子上。站了好一会,他才踱回书桌前,坐下,拿起辟邪笔提起笔却久坐而不动。 笃笃 敲门声起,片刻之后阿宝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走了进来这是陈剑臣的宵夜,自从阿宝过了陈家,几乎每天晚上都会熬一碗粥给陈剑臣吃。 毫无疑问,陈剑臣中了秀才后,家境确实在稳步提高,颇有些宽裕了,在饮食方面都得到了改善。 要知道如今陈剑臣食量奇大,每顿要吃三大碗饭,每天还要加餐。换了以前,他的这种食法肯定要把家庭给吃垮的,任凭莫三娘不分日夜地织布也供应不住。但吃不饱,吃不好,陈剑臣的身体同样会受到损害。 故而,陈剑臣总想找个门路多赚些钱来,帮忙补贴家用,分担压力。 百无一用是书生,说的就是未中举人之前的状况,肩不能挑,手不能举,满口之乎者也,所谓的满腹经义诗文,放个屁都不响。 陈剑臣绝不愿做这样的书生,他的见识决定了其志不在此,而有心的求新求变锻炼身体是一方面,发掘正气的诀窍是另一方面。得知辟邪笔中蕴涵的正气会随着使用消耗而逐渐减弱,乃至直到完全消失后,这让他又产生出一种危机感单纯的依赖外物,此路并不持久。 人,最终还得依靠自己本身的本事。 天下最大,道理最大,可道理也必须要通过你的本事表现出来;否则就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只是空洞的说教,不能让别人信服。 看着陈剑臣在大口大口地喝粥,阿宝坐在一边很满足地看着,等他吃完,又立刻抢着收了碗筷,拿出去清洗。 吃过粥,陈剑臣有了兴致,又铺开白纸开始练字,不过他没有使用辟邪笔,而是用另一支寻常的毛笔 好钢用在好刃上,辟邪笔,是要留着对付狼妖的;尤其现在这情况,更不能轻易耗用。相信等婴宁回来,此事就该做个了断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凶焰 超速更新 三天。 婴宁一去竟然三天都不见回来,陈剑臣心生疑虑:莫非小白狐失手被狼妖击杀吞噬了这并非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毕竟事到临头,实在有太多的变数出现,充满了偶然性,有时候一个小小的细节就能决定事情的结局。 如此想着,陈剑臣便有些焦急。 他和婴宁相处了一段时光,对其颇有好感,在陈剑臣心目中,婴宁就像是一个懂事礼貌的小女孩子,勤奋好学,知书识礼,懂得知恩图报。 诸种品质,俗世中很多人都未必具备。 陈剑臣本和婴宁约定,一天后它就从山上回来的。但现在,已经过了三天,其中肯定出现了某些变故。 会是哪方面的变故 陈剑臣感到心绪不宁,他既然答应要帮助小白狐,如果其发生了什么意外,自是会感到遗憾,耿耿于怀。 这种感觉,和失信于人差不多。 黄昏。 婴宁离去后的第三个黄昏,天色又见阴沉,层层叠叠的铅云低低地压下来,好像要化身为一张巨大无匹而沉重的大被子,徐徐而下,把大地镇压住。 人在其中,没来由就有一种压迫感。 陈剑臣立身于院子,抬头望天,观察天色。 “留仙哥,进屋子里吧,外面冷。” 阿宝走出来,脆生生叫道。 陈剑臣摇摇头:“没事,我就看一会。” 阿宝不再吭声了,她知道读书人有观望风景的习惯,什么风花雪月呀,什么流水飞鸟呀,都喜欢看,看着看着,就能吟出诗句、写出文章来。 阿宝喜欢听陈剑臣吟诗虽然,她根本听不懂,但只要听着陈剑臣抑扬顿挫的声音,便觉得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这个时候,是做晚饭的时候,村中许多人家的烟囱都袅袅地飞出了青烟,倒是一片安宁的氛围。 突然村口处一阵激烈响起的狗吠声打破了这一片安宁。 那阵狗吠声响得非常突兀,猛烈,就像全村的狗同时都在扯开喉咙吼叫般,一听就知道有突发事件,事不寻常。 陈剑臣疾步奔出家门口,不说他,村中很多的人都闻声跑了出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近期恶狼为祸,风声鹤唳的,很多人都难以安心。 “啊” 不绝于耳的狗吠声中,骤然冒出一声人的惨叫。 “狼进村了” 然后就是一阵气急败坏般的大叫。 哐哐哐 有人敲起了告急的铜锣声这些铜锣,本是预备于乱世之时,有山贼流寇侵犯的时候才会敲的,已多年不见动静。但现在,却雨打芭蕉般急促地响起来。 狼进村了,莫非竟是那黑狼妖 陈剑臣心一紧他可是知道这两天村中的猎户都倾巢而出,奔赴枫山的了。村中剩下的人手中虽然也有不少壮丁,但基本都是只具蛮力的汉子,难成气候。汉子以外,就是老弱妇孺了。 “狼进村了” 村西边郑大屠家,郑大屠刚才听到狗叫得心慌,赶紧便提了一大把杀猪刀出门看个究竟,现在一听是狼进村,顿时吓得一哆嗦,掉头就闪回屋子里,飞快地关门。 那不是普通的狼,那是一头成妖成精了的狼 郑大屠非常确信自己的判断。 类似郑大屠这般被惊吓得关门闭户的人不少,但也有一些胆子壮,想拿到丰厚悬赏的汉子立刻从家里拿了家伙出来,其中有锄头、铁叉、锤子就连菜刀都有。他们汇合在一块,迈开大步冲了出去。 陈剑臣也想冲出去,后面却被阿宝一把抱住这阿宝年纪轻轻,看起来细胳膊细腿细腰的,此时居然爆发出巨大的力气,抱得陈剑臣紧紧的,不让他出门。很快,莫三娘也慌里慌张地跑了出来,叫道:“留仙,赶紧回来,阿宝关门。” 陈剑臣沉声道:“娘,阿宝,你们这是做什么我身为读书人,自该有道义气节,岂能眼睁睁看着一头畜生祸害乡邻而自己当缩头乌龟” 莫三娘带着哭腔道:“我不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出去的。” 此时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鸡飞狗跳的,七、八条汉子正手持器具,一边吆喝壮胆,一边把一头巨狼团团围住。 那头巨狼,全身皮毛漆黑如墨,体型庞大,竟如一头牛崽子一般,一对铜铃般的眼睛凶光毕露,面对着把它围住的人群,丝毫不惧,反而露出了满口的尖牙利齿。 “旺财,上去咬它” 其中一个汉子一声吆喝,命令自己的看家狗去咬黑狼。可那只狗刚上前几步,被黑狼一瞪眼,便嗷呜一声哀鸣,掉头就跑,跑得远远的了。 汉子骂了一声粗口,吼道:“我们一起上。” 举起手里的一根碗口粗的木棒,抢先扑了上去;其他人也不甘示弱,不约而同地发起了进攻。 吼 居中的黑狼猛地仰天一声嗥叫,声音极大,震得人耳膜都在嗡嗡响。 呼 仿佛打了一个喷嚏般,黑狼两个大鼻孔中骤然飞出两道清气。 清气遇风而变,瞬间变成一股大风,呼啸飞旋,飞沙走石,狂乱无比。 被这股大风一刮,别说动手,就连眼睛都睁不开;勉强睁开的,基本都被狂风刮起的泥沙眯了眼睛,又痒又疼,泪流不止。 走啊 这一下,所有的人都慌了,顿时失去了拼斗的勇气,夺路而逃。 吼 黑狼这一阵肆虐,大感快意,又是一声嗥叫。但它并没有追逐众人,反而施施然地四腿迈开,在村中走着,一边走,一边低着头,用鼻子在地上嗅着,仿佛在嗅着什么踪迹。 如今它简直就是把景阳村当成了枫山后山,随意而行,村中的人都躲在家里,无不噤若寒蝉。别说人,就说那些猪狗牛羊都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存在,纷纷匍匐在地,声息全无。此时此刻,就算黑狼走过来,一口把它们吃掉,它们都会表现得逆来顺受的。 狼妖凶焰至斯 吼 黑狼蓦然发出第三声嗥叫,声惊四野。 陈剑臣脸色一变他很清楚地听到这一声,就是在自家门口外吼出来的。狼妖来到了他家门口,停住了脚步。 它,就在门外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狼妖 超速更新 今日仍然要出门,这一章早点发了,跪求支持 狼妖如此斗胆,大摇大摆地闯进村中,此事大不寻常,亦再次超乎陈剑臣的意料 要知道妖精鬼怪开窍通灵不易,很是难得,属于大机缘。故而它们在本能上往往会十分谨慎小心,在修为低浅的情况下,为了吸取人类精阳生气,基本都是通过伪装迷惑等等隐秘的手段获取的。 此举自是避免声张,以免惊动了人间修道之士,招来杀身之祸。 那山魈披上画皮,变身美人桃花来迷惑王复就是个中例子。 不过此为常态,但却不是定理 凡事无绝对,事有反常必有妖。 狼妖光天化日之下毫无忌惮地冲进景阳村,大加肆虐,就肯定会有缘故。 莫非,是为了下落不明的婴宁 陈剑臣脑海急速闪过这个念头此事的发生,亦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哪怕妖精鬼怪,由于出身不同,它们之间也是存在很大的区别的,不能一概而论。其中当属妖类最为自由发达,它不是怕这怕那,只敢在黑夜出来游荡的孤魂野鬼,也不是活动范围往往被固定死了的精怪,而是拥有强悍本体的存在。 本体强悍,就是一种非常优质的特性,再加上具备了智慧的头脑,因此,妖类是生活得最为滋润的,寿命也极长。如果再有机缘,得到真正的道法,修炼千年,甚至能修成无上大道,跃然成为妖仙。 到了那等境界,妖,就不再是妖。 这个情况陈剑臣并不陌生,自从得知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极为不简单后,他甚至胡思乱想过,天地之间,会不会有类似于白娘子这般的千年蛇仙存在 然而眼下并不是适合胡思乱想的时候 砰 喀嚓 下一刻,凶悍无比的狼妖已经破门而入,目露凶光地盯着陈剑臣。 陈剑臣就立在里屋的大门口处,手中拿着一把劈柴用的斧头手横利刃,把守家门。只因他是家中唯一的男子,他应当如此,也必须如此。至于面对的是何等存在,皆不在考虑之中了,是狼妖,或是恶徒,几无区别。 莫三娘早已六神无主地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倒是阿宝颇有些胆色,她呆在陈剑臣身后,右手居然抓住一把有些残旧的剪刀。少女的心里在想着,等会留仙哥和恶狼拼斗的时候,自己就冲上去狠刺那恶狼的肚子 她不怕 虽然,她小腿的腿肚子在微微颤抖着,但是她真得不怕 狼妖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低吼,眼神玩味地打量着陈剑臣这种眼神绝不会出现在任意一匹普通的狼身上,若等闲人被这般瞧着,只怕立刻就会被吓得心惊肉跳,转身逃跑了。就说杀生无数,胆肥且大的郑大屠,被狼妖瞪了一眼都好几天做噩梦,心悸不已。 但陈剑臣不是闲人,他也不能退后半步,反而要表现得镇定自若。唯有如此,才能更好地处理局势变化,一惊,一慌,就会死得更快。 在这般情况之下,冷静和勇气尤为重要。 真正的读书人,泰山崩于眼前而色不变。说的,就是他们具备着强大的遇事不惊的能力这种能力,往往能起到救命般的效果。 书生的镇定,无疑让狼妖大动肝火,它巨眼一瞪,后肢发劲,强悍的身躯猛然弹起,裂开大嘴,凶狠地飞咬向陈剑臣。 “着” 陈剑臣抡起斧头,呼啸劈下。他没有学过斧法,这一斧也没有任何花俏之处。 嘣 那狼妖身在半空,竟然还能灵活地一个扭身,倏尔之间,一只左前爪子准确地搭上了斧头把柄上,用力一扯。 这一下,就像那些武林高手施展出“空手夺白刃”的高深武学一般只是,狼妖用的是爪子。 爪子更有力,更加犀利。 陈剑臣到底缺乏高水平的搏斗经验,被狼妖搭上了斧头把柄,一拧一拽,斧头便被夺了去。 狼妖顺势退后几步,爪子一甩,那柄斧头便“呼的”飞出了院子外面,不知所踪了。 后面莫三娘和阿宝看见,登时被吓得不轻能做出如此动作的,这哪里还是一头狼呀,分明就是一头妖怪 狼,竟成了妖怪,难道世道真要大乱了吗 桀桀 狼妖把斧头扔掉,咧嘴一笑它真的是在笑,哪怕笑声如磨铁石,十分的刺耳难听。 扑通 莫三娘再也承受不住,晕倒在地她毕竟只是个寻常的妇道人家。 “阿宝,快扶我娘进去。” 陈剑臣依然沉着。 阿宝这时也是大感惊慌,赶紧拽着莫三娘,半抱半拖着,回到房间去。 狼妖笑完,再度开始移动,步步紧逼过来,双目瞳孔竟然迸射出两道红芒 唧唧 屋顶上猛然传出狐狸的尖叫声,随即一道白色的身影奋不顾身地扑了下来,冲向狼妖。 小白狐,婴宁。 它果然,就在附近。 吼 见到白狐终于出现,狼妖登时兴奋地发出一声咆哮,人立而起。 相比之下,婴宁的气势就十分不足了,它状况甚是不妙,一身洁白无瑕的皮毛上竟然沾染着斑斑血迹它,显然已经受伤了,而且受伤不轻。 望着白狐,狼妖就像望着一大块鲜味可口的美食一样,垂涎欲滴,蓦然鼻孔急速张开,一道黑气喷涌出来,疾卷向婴宁。 法术 这是法术 陈剑臣看得瞳孔一缩妖精鬼怪开窍修炼,在先天上就比人类差了一筹,主要就差在两方面,第一,它们没有道法修炼;第二,它们难以掌握到法器辅助。就说那山魈妖物,在修为上它未必会比庆云差多少,可在威力奇大的道符之下,不堪一击就被灭了。 因此,道法对于任何修道者都是非常重要的。 婴宁得到了昆仑术士“一叶知秋”的道统,同时也获得道法昆仑玉清法咒一卷,不过由于时日尚短,它没并没有学会什么法术;反而被狼妖抢了洞府,夺走了经卷。如今看来,难道狼妖竟学会了上面的法术 法术法术 陈剑臣脑海灵光乍现,忽然冲了上去,他的手中,此时已拿出了辟邪笔。 笔杆正直,笔尖如锥,就这么义无反顾地点向狼妖喷出的那道黑气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开锋 超速更新 这一章写的得很费神,所以晚了,不过依然属于2号的,不会跳更嗯,老话不怕多说,新书需要爱呀 辟邪笔,本就是陈剑臣敢于面对狼妖的底气所在,属于压箱子的手段,是以开始之时,他并没有着急使用出来,而是要等一个恰当的时机。 等到婴宁现身,引得狼妖驱使出法术来,这立刻让陈剑臣感到时机已来临,于是毫不犹豫地亮出了辟邪笔。 剑客的剑,刀客的刀,读书人的笔,都是具备象征意义的存在,拥有非同一般的特殊意义。 曾有人问:天下孰物最利 答案不是剑尖,不是刀刃,却是笔锋 笔能见性,亦能诛心 笔锋之下,可囊括天地万物,可留得千秋美名,可粉饰黑白道理 现在,陈剑臣亮出了笔锋,一笔点向狼妖喷出来的那道黑气。 那黑气似有实质,缭绕不散,凝聚成一指粗细,但并不是笔直的,而是呈现一种扭扭曲曲的形状,看上去,就像一条绳子,又像是一条阴森的小蛇。 蛇头之处,本来正凌厉地扑向婴宁,张口欲噬,但就在这时候,陈剑臣冲了过来,手中的辟邪笔头上正饱醮着浓墨,墨光淋漓。 陈剑臣并不确定辟邪笔本身是否具备正气杀伤,为了保险起见,便把笔头醮了墨汁。 滋 一声怪异的响叫,那道貌似有灵性的黑气和辟邪笔头相触,便犹如冰雪遇到了滚汤,哗啦哗啦的,瞬间土崩瓦解,一下子就崩散掉,被风一吹,消失得无影无踪。 吼 黑气消散,法术被破,后面的狼妖发出一声悲吼,双眼露出了极度人性化的、不可置信的眼神。它只觉得心神一阵巨震,直如被人猛击一锤,鼻孔里流出了黑色的血来。 这一瞬间,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狼妖已受到创伤。 滋滋滋 奇特的异响犹在继续,就从辟邪笔的笔头上传出的;随着异响,那无数的笔头毫毛间,此时竟迸闪出点点细微的光芒,一如天上的闪电,纵横交错,纠缠不休,不时地闪出耀眼的光辉。 难道,这就是辟邪笔的笔锋 笔锋已开。 陈剑臣又惊又喜,没有丝毫犹豫停顿,抢前几步,举起笔来,向着狼妖身上划去。 不是敲,不是打,不是刺。 而是划 他此刻的动作姿态,行云流水般,就和平时坐案临帖毫无差别,状态似乎更甚,更投入,他就是想在狼妖身上写字。 狼妖惊怒交集,举起狼爪要来一记狠的,但刚靠近来,辟邪笔头上的光芒骤然张扬开来。 嗤嗤嗤 狼爪上居然冒出道道白烟,如被烈火焚烫,甚至皮毛都发出焦臭的味道,赶紧避之不及,缩了回去。 狼妖痛楚入心,情知不妙,就想转身逃走。 但已经迟了,陈剑臣的笔已经落了下来,点在它胸口处,刹那间写成了一个字: “正” 其字不大,巴掌大小,墨汁和黑色的狼毛混合在一块,颜色一致,外人根本看不出来到底有没有字在上面。 只有陈剑臣心里最清楚,刚才他就在狼妖胸口间写了一个字,一个“正”字。 呃 本来作势要逃的狼妖全身蓦然一滞,仿佛中了定身法般,四肢僵硬得一动不能动。只有眼神儿还能那么一勾转,于是很复杂地瞥了一眼陈剑臣。 下一刻,它颓然倒地。 倒在地上,狼妖四肢反而能动了,在奋力地挣扎着,很想再爬起来。只是它的挣扎徒劳无功,其心口中好像被什么千斤重物沉沉地压住了,无论如何,也无法脱身逃跑,就连张口嚎叫,喉咙里也像被塞堵住了一大块棉花,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其实在外人看来,它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是一片虚无当然,除了其胸口处的那一个瞧不分明的“正”字。 这种情形很是滑稽搞笑,有点像把一个乌龟翻过来了,其无用力之处,怎么蹦跶都蹦不起身来 但此时的陈剑臣无暇多顾,他在狼妖胸口写下“正”字后,蓦然觉得辟邪笔头处一抖,一震,肉眼可见毫毛间激发出来的光芒完完全全地结合到了一块,最后凝成一粒黄豆大小的光团。 光团会动,会飞,猛然脱离了笔头,哧的,直直从陈剑臣的泥丸宫处钻了进去 轰 如同拨开乌云见月明,又似乘风破浪知海阔。一道陌生而激昂的声音在陈剑臣脑海响起:“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 “不朽何所得也,问之天地不答,问之苍生有言。子曰:吾善养吾之浩然正气也,其气至大至刚,可纵横天地之间,可缩于七尺躯干。此气凝结,能得意志,能得神通,名曰:仁者弘毅” 这道声音,先是“念”着的,渐渐由“念”变“读”,再由“读”变成了“吟”,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直如晨钟暮鼓般回荡着。 “功德无量而求之于空,因果循环而授之于天,吾只正气凛然,不以事物变色,阅书卷而知事,执笔墨而明非。小人难养,逐之;奸佞似鬼,诛之” 陈剑臣站立着一动不动,脑海里却早泛起了惊涛骇浪,别成一副天地 蓬 当这一篇文字被吟完,那声音渐渐沉寂下去,陈剑臣脑海景象又是一变,变得清晰起来,他感觉到自己能看见一个人,一个青衫磊落的男子,头戴儒巾,负手而立,似乎就立在自己的身前,又似乎立在前方无穷远的地方,可望不可即;任凭陈剑臣如何追赶,如何呼叫,对方却依然一动不动,一如永恒。 “你是谁” 虚空中陈剑臣的叫声传播得很远很远,却无法取得任何的回应。 “恶狼在哪里” 外界传来的一阵喧嚣的叫声,顿时让陈剑臣灵魂归窍,灵台清醒。原来是出外狩猎的张老三等一众猎户赶了回来,他们听闻黑狼竟敢闯进村子,既感到激愤,又觉得兴奋。 “咦,这是怎么回事” 当他们抢着来到陈家院子时,却看到了令人难以理解的一幕巨大的黑狼倒在地上,像被翻了盖的乌龟,怎么爬也爬不起来;而村中的少年才俊陈相公则愣愣地站在黑狼边上,他手里居然拿着一支笔,笔头墨汁崭然。 难道,陈相公用一支笔制服了恶狼 诸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禁都傻了眼。倒是最老资格的张老三最先反应过来,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地道:“陈相公是文曲星下凡呀,所以连恶狼也怕了他” 这也行 刚醒神过来的陈剑臣顿时又迷糊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除夕 超速更新 终于把全文基调给定得差不多了,真心累,求各种支持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陈剑臣穿越以来的第一个春节终于来到,处处都是一片热闹的气氛,大人们在杀鸡宰鸭,小孩子们则追逐着奔跑嬉戏。 这一天,景阳村中家家户户都贴上了全新的对联“文曲星”陈大秀才写的对联。 自从那一天从张老三口中嚷出“文曲星”后,这三个字就成为陈剑臣的代名词。对此,他没有分说什么,也没有必要说什么。 倒是狼妖的下场很是悲催,躺在地上毫无脾气地被诸人群殴而死,一身漂亮的狼皮也被剥下来高价卖掉它的死亡,在陈剑臣的主持之下,归功于全村。是以,整个景阳村的人都分到了或多或少的银子,舒舒服服地可以过一个肥年了。 与此同时,陈剑臣在村中的声望更是达到了顶点。 原本,陈剑臣想把狼妖的内丹取出来送给婴宁的,但事与愿违,原来就在他用辟邪笔在狼妖胸口写下“正”字之时,狼妖的内丹便被正气镇压得粉碎。 这,也就是狼妖瞬间变成“残废”的根源所在。 婴宁已经悄悄地回了枫山后山,不过临走时留下一封信,信中叙说了它回去打探消息,不料被狼妖发现,一路追杀的过程。为此它再三表达歉意,说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导致景阳村遭受狼妖肆虐,幸而并未造成人员伤亡,只把几个胆小的吓出了一场病而已为了弥补他们的损失,婴宁许诺会赠予金银之物。 果不其然,在往后的日子里,那些村民时不时就会在出外的过程中捡到金钱,为数还不少呢。他们无不感到欣喜不已,感叹老天开眼垂青,回去之后,当即备三牲,祭拜土地公公,以感谢土地神的庇佑,让自己大发横财 没头的土地公神像已经换成了新的没有人知道土地公的头为什么突然破碎了,虽然看着似是人为,但苦无线索,只能当是被顽童所坏,难以追究。 婴宁对受到惊吓的村民赠以金银,对于陈剑臣,却留下了一句话:公子之义,山高水长;婴宁之报,没齿不忘 陈剑臣看完,一笑置之。 相比他人的热闹忙碌,陈剑臣大部分的时间却都静静地呆在书房中;对外,他宣称是为了准备学院开学的事宜,但其实,他是在消化脑海里的那篇文章: 三立真章 这篇文章,有九百八十一字,随着那道声音的诵读,就像刀刻般,深深地刻印在陈剑臣的心上,再也无法忘却丝毫。 文章入心,字字珠玑,醍醐灌顶。 陈剑臣很快就明白,这就是一篇修炼浩然正气的法门秘籍,等同于道门的道法,它就藏在辟邪笔的笔锋内。 笔开锋,见真章。 这真章就在陈剑臣的泥丸宫里开辟出了一方世界,只是目前,这世界仍是一片冥冥,混沌不清,不知究竟是何等规模样子。 那世界中,似乎还有一个人存在;似乎,辟邪笔也跑了进来。 辟邪笔凭空消失了,就在笔头开锋后不久,当时陈剑臣只觉得手中一空,本来握在手里的笔就突然不见。 好在当时的村人都把注意力放到了倒在地上的黑狼身上,没有见到如此惊奇的瞬间。 辟邪笔,相传为捉鬼天师钟馗的所用之笔;而钟馗,乃是神话中的人物,民间传说中的神。其人虽生得豹头环眼,铁面虬鬓,相貌奇异;然而却是个才华横溢、满腹经纶的人物。 那么,真正的事实到底如何呢 陈剑臣目前不知道,虽然奥秘就藏在自己的泥丸宫里,但仍然属于一个未解之谜。不过他并不着急,因为解密的钥匙已经拿到了手上,就是那篇三立真章。 根据真章所言,修炼正气,可分为三大境界,从低到高,分别为“立言”、“立功”、“立德”。 能“立言”者为真儒,能“立功”者为大儒,能“立德”者,当为圣儒,正气浩然,长存天地不朽。 这个儒,可绝不是天统王朝里的那些身体垮掉、笔锋烂掉、心性腐掉的儒。 一真一假,两者不可相提并论。 然而三立真章,字字珠玑,奥义深广,意韵绵长,却不是陈剑臣在短时间内所能完全理解,吃透掌握得了的。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气要一天天养,不该奢求一步登天,也不应当因噎废食。 没有了辟邪笔在手,但有了真章在心。鱼没了不要紧,只要学会了捕鱼的手段和方法,还怕没得鱼吃吗 这就是授人鱼,不如授人渔的大道理。 所以,陈剑臣的心是充实而满足的。 阿宝的心也是充实和满足的,她自成为孤儿后,就再没有享受过亲情的温暖和爱护,每天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蜷缩在狭小的土地庙中,家徒四壁,担惊受怕。 是陈剑臣的一句话,改变了她的人生。 对于这个幼年亲密,渐渐年长渐渐生疏陌生,再到现在又慢慢熟悉的留仙哥,阿宝除了深深的感谢外,还有藏于心底很多年的敬佩迷恋。而每天看到陈剑臣津津有味地吃着自己做的饭菜,看到他写意地坐在被自己收拾得整齐清洁的书房中读书写字,阿宝就非常的有满足感。 只是,很快留仙哥就要进入江州城里的大书院里进学了,一进学,就会好几个月都无法回家探望的了。 江州城花团锦簇,听说城里还有一间专门的女子学院呢,很多大家闺秀,名门小姐都会在那里读书;而女子学院和男子学院之间还常常举办诗会,举办联谊什么的到了那时候,留仙哥肯定会过得很开心吧。 “阿宝,洗好菜了没有” 听到莫三娘的叫唤,阿宝一愣神,赶紧把木盆里的青菜捞起,装好,端进厨房去哎,以后的事情就不要想太多了,今天可是除夕呢,赶紧把年夜晚做好才对。留仙哥在书房里读了一天的书,应该饿了 第一卷终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进学 超速更新 今天起来晚了,抱歉 冰雪融尽春水流,燕子飞过二月柳; 大地解冻,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田垄之间农人们在奔走忙碌,开始为一年的收成而辛苦耕耘着。 高大的江州城东门,进出的人群络绎不绝,挑担的,推着车子的,还有骑在马上的,一眼扫去,身份各异,贫富了然。 陈剑臣和王复乘车而来,他们作为秀才,有功名在身,一般情况下出入城门都无需接受检查,可以直接进出。 王复自桃花一事,大病一场,养了近半个月才渐渐恢复元气,不过下面那玩意就有点萎缩不振的意思了,直让他欲哭无泪,还不敢声张,只能躲在书房内装读圣贤书。每当瞅见妻妾幽怨的眼神,他都像老鼠遇见了猫,心惊胆战。 那一个近乎癫狂的晚上,在王复心里实在留下了太深的阴影,每每想起,浑身寒毛都不禁竖了起来,三条腿都会自然发抖。 大年初三,王复大包小包地拎了很多礼物来到陈家拜年,拉着陈剑臣在书房中很是唏嘘地诉说了近一个时辰,说得陈剑臣都颇不耐烦了。 好不容易等王复把自己的事情说完,不料其话题一转,又开始推销起妹妹王二小姐来。陈剑臣毫不犹豫地朗声道:“拂台兄,我目前只专心学业,心无旁骛;事实上我早立下誓愿,不中举,不成亲的。” 见他态度坚决,王复无法近期陈剑臣的表现给予他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洞悉桃花面目是一桩,一支笔搞定恶狼又是一桩。 对于他的疑问,陈剑臣早想好对策,说是前时庆云道长传授了一招道法,刚好派上用场云云。 于是王复又嚷嚷着求问庆云道长的行踪,自己好去当面道谢。 看他的样子,也想去学一招半式。 陈剑臣道:“道长乃崂山门下高人,云游四海,行踪不定,哪里能找得着” 王复便惋惜不已,不过心中却记住了“崂山”二字,心想他日有机会的话自己一定要上去拜师学艺一番,也许还能撞见仙缘,能白日飞升,做了神仙呢 如此想着,王复就眉开眼笑,差点连口水都流了出来。 过完年后,学院开学日期临近,王复便提议要和陈剑臣一起进江州。有顺风车坐,陈剑臣并不抗拒,便收拾了行李,辞别母亲和阿宝,开始了进学之路。 告别时,莫三娘自是一番不舍,一番嘱咐,而阿宝则眼圈儿红红的,等陈剑臣上了马车,辚辚远去,她在后面追送了好一会才停下脚步,拼命的挥手告别,眼泪儿像一串串珍珠般掉了下来。 陈剑臣看着,也是一阵心酸。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总有些牵挂,在不经意间便根茎深种了 他心里暗暗发誓,要尽快在江州城内闯荡出一处基业来,然后把母亲和阿宝接进城中安置。反正他家在景阳村无田无地的。 进入江州城,陈剑臣目光闪动,四下张望观看前身他也进过一两回江州,但都是走马观花,不曾对这座天统王朝十八州之一的城市有清晰的了解。不过如今既然自己在城中进学了,不了解可不行。 天统王朝,有十八州,江州为其中之一,管辖之下有九个县,共一百三十六个乡由于景阳村隶属的正铭乡在江州城府附近,却不属于任何一个县,而是直接归属江州城管。 江州城城墙俊伟,占地辽阔,里面街道纵横,十分繁华。不过江州两大官学,明华书院和清雪书院在天统王朝的官学中却仅属于下游水平,声名不显。比起南方的几座显赫官学大是不如,更不用提京城的国子监了。 明华书院和清雪书院最大的区别就是,在明华书院进学的是男生,而就读清雪学院的是女子。 在天统王朝,女子也是可以读书进学的,只是不能参加科举,入仕做官而已。 为此,女子读书的内容多为学书法、学礼仪品德、学诗词歌赋等,基本不涉及八股文制艺。 虽然说女子也可以上学读书,不过一般贫苦人家根本不可能把闺女送进私塾,大都是养到六、七岁大就需要赶猪放牛,帮忙操劳家事的了。 不说女子,就说男的,家境不好的话也上不起学。由此可知,多年以来,莫三娘为了供陈剑臣上学不知吃了多少苦,捱了多少累。 有钱有门路的家庭,可以直接让儿女进入县城的官学中读书,而普通的人则只能在乡下的私塾读书,两者的环境截然不同,教育水平也相差甚远。 故而,正式官学里考到秀才功名的几率要远远大于乡下私塾。 明华书院是整个江州里最大的官学,它分为上院和下院,下院里就读的都是童子;只有考取秀才功名了的,才可以进入上院。 陈剑臣在童子试中三试第一,一举考中秀才,从而被明华书院上院录为廪生,在学院吃喝住宿一概免费,每个月还有十文零花钱。换句话说,他是公费生。而在学习期间表现出众的话,还有奖学金拿呢。 从这方面讲,进学读书并非坏事。 坏就坏在哪怕你是廪生,公费生,你依然得遵守书院的各项清规戒律。据说,明华书院的院规有三百八十六条,整整齐齐地刻画在坐落于大门口处的一座巨大的石碑上,抬头一望,都是“不准”、“不准”、“不准”低头一看,都是“必须”、“必须”、“必须” 这座石碑,就叫做“圣律碑”,有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在任何的官学内,门口处都会立着这么一座圣律碑。从而让学子们在进出的时候能时时刻刻看见,警醒自己的言行举止,要循规蹈矩的,按照圣人礼书上所写得做事情,不可越雷池一步。 陈剑臣翻过礼书,知道上面规定着数以万计的礼仪花式,并且严格规定了什么身份的人就得做什么样的礼,什么时候就得做什么礼,具体详细到,就连如厕方便的步骤都有讲究。 令人一看,就觉得眼花头疼。 陈剑臣现在就有点眼花头疼。 他的眼睛,已经看见了那笔直、庄重、高大的圣律碑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不假 超速更新 首先声明一下:本书是异时空,是仙侠,不是历史,故而在某些设定方面会有所改动增减,大家不要较真,更不要对号入座晚上还有一章,预订下周冲榜票票,谢谢 明华学院位于江州南郭,占地十余亩,而上院和下院是被分开的,下院在南边,上院在北边,中间隔着高墙,基本互不相通。 对于这样的分区设计,陈剑臣心里明白,不就像地球位面某些综合学校那般,初中部和高中部的区别嘛。 不过无论下院还是上院,区域位置都不算大,楼房建筑都是方方正正的,使人一看,就觉得十分符合规矩和礼仪。 新生报到,学院笑几句,但面对陈剑臣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知道,陈剑臣是认真的。 陈剑臣干脆了当地把话堵死,一方面自不愿老跟着王复吃白食,授人话柄,要知道一回两回属于“礼节”,三回四回就是“没节”了;另一方面,他要抓紧时间修习三立真章,哪里有那么多功夫陪王复吃喝玩乐 王复此人,本质尚可,性格也还算过得去。但他和陈剑臣,毕竟属于两个世界的人,大家的想法志向完全靠不到一边去。所谓道不同,不相与谋。 王复干笑一声道:“专心读书也好,也好,看来愚兄也要向留仙学习学习” 他嘴里这般说着,却一点真诚都没有, 陈剑臣更是不信来江州之前,王复还很直白地说到了江州后要去找一找朱妈妈,看有没有办法让自己重振雄风呢。 朱妈妈何方神圣 却是江州怡红楼的头牌老鸨,据说练就一门出神入化的口技活儿,口舌作用之下,咸鱼都能翻身,朽木都能雕花,此中意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不过王复如何,陈剑臣现在懒得管,也管不着。 话不投机,便有几分冷场。 冷场也好,可以专心吃喝。 忽然窗外街道上一阵喧哗,似有人争执,又有许多人在起哄,闹成一团。 陈剑臣好奇地探头出去一看,就见到街道上许多人围成了一圈儿,圈中一个汉子推着一车大黄梨在贩卖,而此时车头前却赖着一个破巾絮衣的邋遢道士,一个劲地在求汉子施舍个梨子吃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种梨 超速更新 新的一周,新的起点,新的追求聊斋能走多远,全在各位书友的手中,新书冲榜,最需要支持,有支持,有动力,南朝先在这里向各位拜谢了 那道人,一身邋遢,披头散发的,瘦尖的脸上粘着一层灰,给人一种灰蒙蒙的感觉,看不透彻;眼皮耷拉着,无精打采,似乎一个闭眼就能睡着了。若不是身上的道袍,别人肯定就把他当做是一个普通的乞丐了。 道人伸出脏兮兮的手,涎着脸直要那汉子施舍一枚梨来吃。 那汉子就是不肯,叱喝道:“你这个臭道士,赶快走开,别妨碍我做生意。” 道士苦兮兮道:“居士做个好心吧,贫道我几十年没有吃过梨了。” 汉子扬眉怒目,破口大骂:“你有没吃过梨关我何事再不走,我就去报官抓你,瞧你这副模样,定然是道观不收的野道士,可要抓进官衙有三门道法,分别为隐身、穿墙、搬运,任由我选一个。愚兄想了想,就选择了隐身,那道长马上就赠给我这本秘笈,说只要按照秘笈修炼,即可练成。” 说着,王复已经喜不自禁,就差要站到最高处大声向全世界宣布了。 陈剑臣疑问:“就这样” 王复喝一大口酒下去:“还想咋样,我可是跪了好久求了好久才得到这门秘笈。哈哈,留仙,等愚兄练成隐身之法,天地之间,何处我去不得” 陈剑臣嘴一撇,心想你要是真练成了隐身术,只怕第一个要去的就是偷窥香艳了又一想,对方没有帮王复开窍,王复要是能练成道法可真是见了鬼了。此事十有八九是道士见他跪求得紧,故意丢下一本所谓的秘笈打发他走的 然而目前王复正在兴头上,陈剑臣和他分说的话,其绝对听不入耳。也罢,就让他慢慢修炼隐身术也无妨,反正人畜无害。 有了决定,陈剑臣并不吭声,继续吃喝着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阴神 超速更新 票票好少呀,求票票,求点击 吃喝完毕,两人返回学院,有了道法秘籍隐身术在手,王复果断下了决心,交钱给书院,从而拿到了一个单独的宿舍房间,位置就在陈剑臣隔壁处。 住进去后,王复登时亟不可待地关门闭户,苦心修炼起来。 陈剑臣不去管他,自己也呆在房间修习三立真章。 几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明天,就是明华书院正式开学的日子。明天之后,学院你想要练成隐身术,必须要脱光衣服才行” 闻言,王复一拍大腿:“果然如此,我就说嘛,练了好几天都不能成功,原来是要脱光衣服才行。有理,有道理,我的身体可以隐形,但衣服不能隐形呀,如此一来,就会把整个仙术效果给破坏了。” 陈剑臣几乎喷饭练了好几天都不能成功亏他说得出口,真当道法是小孩子过家家吗随便耍几天就能学有所成了 “留仙,你且等等,愚兄去去就来。” 说着,很快就跑了出去。 陈剑臣一愣,心想这厮不会真得回去上演脱衣秀吧 念头刚起,王复就又跑了过来全身光溜溜的,一丝不挂,露出满身松垮垮的皮肉。 陈剑臣吃了一惊,赶紧把门关住,哭笑不得地道:“拂台兄,你这又是为何如被他人见到,少不得问你有伤风化之罪。” 就听王复更吃惊地道:“留仙,你能看见愚兄我可是隐身了的。” 陈剑臣差点要一巴掌打过去,好气又好笑:“赶紧穿衣服吧。” 王复大是沮丧,又觉愤然,道:“道士无良,用假书讹我,实在可恶,我这就去把那破书给烧了。” 陈剑臣嘴一撇:他倒不怀疑王复所得的秘籍是假的,道士没必要多此一举。只是王复未开窍,修炼道法本身就千辛万难,别说练几天,就算练几年都未必学得上手。王复急于求成,注定不可为。 陈剑臣被三立真章直接开窍,开辟了泥丸宫,可苦修多时,目前连一丝正气都还不能凝练出来呢。 听到王复要烧书,陈剑臣心中一动,道:“拂台兄,不如你把那书给我看一看,如何” 王复道:“既然留仙要看,那就送给你了。” 跑回去,穿戴整齐后把小书拿了过来给陈剑臣,他心里已认定此书属伪,现在做个顺水人情也不差。 那书不过巴掌大小,纸张泛黄,上面都是用绳头小楷写着口诀,略一通读,果然处处皆有奥妙。 陈剑臣却没有细读,如果此书是真的,便属于道法,他不能修炼。况且三立真章上说“君子如山、如玉,不为外物贪心、乱心”,说的,就是要稳守本心,要经得起诱惑,不要见到新鲜奇异的事物就分心去追求,那样的话,不但追求不到,反会玷污了本心。 他要过秘籍,只是想留在手上,日后有机会的话倒可以送给婴宁学习。 当晚,月色朦胧,很有些昏暗的样子。 房中一灯如豆,陈剑臣躺在床上,眯着眼睛,在想着明天正式开学的情形 忽然室内一阵阴森,似有阴风掠过。转瞬之间,就见到一个青面獠牙的小鬼出现在眼前,那小鬼身材矮小,不过三尺,手中拿着一柄三股叉,见了陈剑臣,当即叱喝道:“你这书生,我与你无怨无仇,井水不犯河水,你如何敢毁我像身” 陈剑臣问:“你是哪里来的小鬼,却在此胡言乱语” 那小鬼傲然道:“我乃景阳村土地是也。” 陈剑臣恍然:“原来如此,请问土地意欲何为” 小鬼颐指气使地道:“毁我像身,依阴司律当受笞刑三十” 陈剑臣面色一冷:“我若不受呢” 小鬼叉腰戟指:“律令之下,哪里有你说不的份惹恼了本土地,我教你心神受尽折磨,终日不得安宁。” 陈剑臣哈哈一笑:“可笑至极,一小鬼耳,大言不惭。” 小鬼气得火冒三丈,喝道:“陈剑臣,你冒犯鬼神,已经犯下了弥天大罪,还敢逞口舌之利,实在该死” 陈剑臣坦然道:“我修正儒之道,不拜天地,不问鬼神,何罪之有” 见他还敢反驳,小鬼勃然大怒,不由分说,挺着三股叉冲上来,又张嘴呲牙,要去咬陈剑臣。 它来得凶恶,陈剑臣心中到底有几分害怕,反应不及,被对方扑上身,叉刺撕咬得生疼,鲜血淋漓。 嗡 正挣扎间,陈剑臣身上有光芒闪起,正是辟邪笔,笔身通体有闪亮。它速度非常,疾掠而来,笔头熠熠,一下子就点在小鬼的额头上。 啊 那小鬼发出惨叫,很不堪地一下子被点得粉身碎骨,化作乌有。 咦 陈剑臣倏然睁开眼睛,才发觉自己刚刚做了个梦。 但这个梦,是如此真实,他立刻想到,刚才这一切都是真的,是那小鬼的阴神出窍,潜入到他的精神里头,要害他魂魄。 人的魂魄无形无质,却是真实的存在,如果被损害了,那人就会变傻,变成白痴,甚至惊吓过度,直接死亡。 想到这,陈剑臣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那小鬼竟然是景阳村中的土地,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江州城中,还能进入到书院中来,实在胆大妄为。 陈剑臣知道,天下之大,各有怪异,山有山神,城有城隍,地有土地公,都隶属阴司管理,今时一见,所谓鬼神,原来却是这般模样。 他又想到自己刚才见到小鬼凶狠地扑来,心神不够坚定,出现了害怕的负面情绪,从而导致出现破绽,差点就被对方害了,幸亏辟邪笔现身出来,才避过一劫。 好险 说到底,自己始终还是缺乏实力,以及磨练,否则这些牛鬼蛇神,如何能近身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城隍 超速更新 冲点击榜,现在第六,距离前面只差几百点击,求各位贵人助一臂之力,登陆点击一下,南朝感激不尽了 当日陈剑臣在土地庙里张贴正气歌,无心插柳间却把土地公的头颅给爆了,不过当时他没有放在心上,一直以来也不见什么事情发生。不料过完年后,进入了江州,反而有一个自称为景阳村土地的小鬼阴神前来作祟,兴师问罪。 陈剑臣端坐在床上,面色沉着。经此一事,他对这个世界更加多了解一分,阴司阴司,顾名思义,定然是地狱般的存在,自己炸了一方土地的头颅,又破了对方的阴神,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然而他心中怡然不惧,有三立真章和辟邪笔护身,最不怕的,就是这些所谓的鬼神。 夜色苍茫,灰蒙蒙一片,在那无边的黑暗中不知存在多少秘密。 江州城中,城隍庙。 此庙建筑得富丽堂皇,高大庄严,处处都是雕梁画栋,庙堂中架立着一尊巨大的香炉,炉内香火缭绕,很是旺盛。 不同于乡下的那些简陋的土地庙,城隍庙的香火一年到头都是极其旺盛的,从没有熄灭过的时候。不说节日,就是平时,城隍庙里都是人群熙攘,川流不息。 香火,纸钱,红烛,不要钱地烧着,拜供神台上的那尊城隍神像。 这尊城隍庙神,高达六尺,头戴乌纱官帽,身穿飞蟒朱红官袍,脚踏粉底靴,神情肃穆,被雕刻得活灵活现,简直就要活过来一样。 城隍神像两边,各是一尊小神像。 庙门口处,两边铭刻着对联,曰:善恶有报时候到;是非莫应论晚早。横幅:我处无私。 这对联匾额,乃是十年前的江州知州大人吴永标大人所亲笔题写的。如今,吴大人早已调入京城,成为了礼部尚书,位高权重。 夜已深了,庙祝神婆等早早安歇,城隍庙内人影全无,一片沉寂。 嗤的,有阴风起,刮得两边的红烛火苗都急剧地发生一阵飘曳。 “景阳土地,你为何如此惊慌” 空旷之中,有一股威严的声音响起。只是这声音,却不是凡人耳朵所能听得见的。 “禀告城隍大人,卑职奉大人之命去质问那书生陈剑臣,为何无端毁我神像。不料其出言无状,开口即骂小人。卑职只多说了几句,他就突然变化出一支毛笔来,一笔就把卑职的阴神点散。好在卑职跑得快,否则定然会被点得魂飞魄散了。” “哼,书生大胆你说他能变化出一支笔来” “正是。那支笔,刚阳无匹,气势吓人,还没有到身,卑职就全身疲软,动弹不得了” “这么厉害” 声音带着惊讶之情。 小鬼谄媚地道:“那是卑职修为浅薄的缘故,若是遇到城隍大人,那书生再有本事,也只能束手就擒。” “哼哼我们阴司,一向不过问阳间事,但也不会被人欺负到头上,否则天下之间,还有谁人会敬拜我们,贡献香火这书生坏你神像,端是大胆。如今就算朝内的鸿儒都会不时来祭拜我等,他一个小小的秀才书生,岂能如此不敬鬼神必须要加以惩戒,方显我等有灵。” 小鬼道:“大人所言极是,那么,要如何做呢” “我自有安排,你且归去吧,没有赦令,不得离开所属之地。” “遵命。” 声音渺渺,恍如水纹归于平静,偌大的城隍庙再度恢复了平静。 陈剑臣一大早就起来了,比平时还要早了几分只因今天学院正式开学,不能迟到,否则,就得受老师训斥;迟到次数多,超过额度,还会扣学分,影响岁考科考的成绩。 明华书院上院中,共有一百八十六名生员,数量说不上多;他们基本都是江州本地人氏,至于年纪,则老中青都有,年少的,像陈剑臣,十七岁而已;年老的,竟有上了古稀之年的,白须稀疏,老眼昏花,居然还能坚持坐在课堂上念“之乎者也”,实在令人不佩服都不行。 这可不是什么活到老学到老,而是典型的活到老考到老,心中有一股怨气,不中举,誓不为人;不中举,无颜见祖宗;不中举,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中举,做老爷,已成为他们心中的魔怔,执念,唯一的寄托所在。 开学第一天,不讲经义,只是学监等几个学院的头头轮流上来训话,和别人的肃然起敬不同,陈剑臣则听得脑袋昏沉,最后灵机一动,入神练起了三立真章如此情形,倒像很久以前上课开小差般,用课本皮包着小说看,有一种亢奋之意。 随后数天,陈剑臣都这般,根本无心去听那些僵硬死板的经义制艺。 作为童子试中三试第一的少年天才,毫无疑问,他的身份在学员中颇引人瞩目。上课之时,也有不少人偷眼观察,见到陈剑臣总是坐得笔直,犹如老僧入定般认真听讲,都纷纷点头赞许,认为陈剑臣少年老成,学习认真,才俊之名,果然名副其实。 相比陈剑臣的沉静,王复倒是表现得很活跃,几天时间,就在学院上上下下混了个脸熟,知晓到许多茶余饭后之事。 这一天,王复找到陈剑臣,道:“留仙,三月十五就要开始一年一度的踏青活动了,惯例是和清雪书院的学员们一起去的,听说今年的踏青地在鉴江滩。” 陈剑臣眼皮都不抬,道:“那又如何” 王复啧啧一声:“你不知道呀,那清雪书院里的女子个个都是花容月貌的,和她们一起踏青,那是何等的人生乐事,多少人梦寐以求不得” 陈剑臣嘴一撇,心想就知道是这么回事。 王复继续道:“你别不以为然,那聂知州之女也在清雪书院进学的,她芳名小倩,年方十五,冰雪聪明,国色天香,那是咱们江州的第一号佳丽哈哈,愚兄我一直倾慕已久,如今终于有机会见上她一面了。” 他正说得眉飞色舞,猛见到陈剑臣一脸古怪地看着自己,不禁一呆,问:“留仙,你怎么啦” 陈剑臣一字字道:“你说那聂知州的女儿叫聂小倩” “对呀,有什么问题” 陈剑臣忽而一笑:“没问题,其实我也倾慕她很久了” 这句话让王复一怔,不过随即就释然了:少年慕艾,像聂小倩这般出身名门、娇丽无双的大家闺秀,哪个青年不心存念想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勾魂 超速更新 继续冲点击榜,求进步,求各种支持 当天晚上,陈剑臣有心事,早早躺在床上思考,并没有和平时一般修习三立真章 现在,聂小倩也出现了 莫非,眼下所处的世界,真得是一个聊斋的志异世界 又或者,只是一个荒诞的相近位面而已。 按照他的理解,聊斋本来就是由一则则光怪陆离的小故事所组成的,很是破碎,其中并无什么主线串联,更没有完整的世界观念和规则。 所谓“姑妄言之姑听之,豆棚瓜架雨如丝;料应厌作人间语,爱听秋坟鬼唱诗。” 大概如斯。 而他现在穿入的世间却颇有不同,虽然也有形形色色的鬼妖存在,但和原著有着诸多的出入,不可按图索骥,对号入座。 哎,不去管它了,既来之则安之,世界如何都已经是客观事实,难以改变分毫;最能改变的,只能是己身,只能不断提高己身的适应能力。 唯有如此,才能好好地在这异时空生活下去。 不管在那里,生活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现在,稍有差错,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有阴风起,他眼前突兀地出现两个阴神,一个牛头人手,两脚作牛蹄状,全身肌肉坟起,很是强壮,手中把持一把寒光闪闪的钢叉;另一个马头人身,手里抓着一根粗大的铁链子,相貌非常丑恶。 正是典型的牛头马面模样。 就听牛头指着陈剑臣叱喝:“大胆书生陈剑臣,你因冒犯阴司,我等特奉江州城隍之命,前来勾你魂魄下去受刑,以示惩戒” 那马面一抖铁链,道:“书生莫要挣扎,徒然多受苦难。”就要拿着铁链套上陈剑臣的颈脖。 陈剑臣又惊又怒:“阴神小鬼,安敢妄为” 那牛头见他不肯服帖,马上扑上来,伸出大手,强按住陈剑臣的头颅。马面手脚麻利,一抛链子,就把他给套住了。 陈剑臣竟挣脱不得。 三立真章上有言,修儒者,心中当无鬼神,不信,不奉,不怕,始为正道。然而时日短浅,陈剑臣毕竟修炼不到家,目前连一丝正气都没有凝练出来。虽然因为身份上的缘故,比较容易就能做到不信不奉,但骤然见到鬼神的凶狠模样,还是难免有些害怕。 这一怕,人的气势就弱了几分,气血随之紊乱,就会被鬼神欺压上身来。 归根到底,其实就是缺乏实力的缘故。 没有实力依仗,无论说话还是做事,都先天性的低人一等,更遑论会在鬼神面前露怯了。 但陈剑臣为人,有狂生意态,本就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顺民。在人间,迫于形势,不得已低头顺眉地做人也就罢了,没想到只因为无意间打烂了一尊泥塑像头,还要三番四次受到阴司的叱喝责骂,更要被对方勾魂去受刑,当真是怒发冲冠,叔可忍,婶不可忍。 “呔” 只见他圆睁双目,口绽春雷的一声大喝。 牛头马面套了陈剑臣的魂魄,勾着他正要往外走,忽然听到这一声喝,不禁大吃一惊,还来不及反应,眼前蓦然闪过一道白光,亮晃晃的,如同太阳照射,灼烧得全身发疼。 它们骇然而观,依稀可见白光中包裹着的是一只乌黑的毛笔,形状十分巨大,简直就像传说中的如橼大笔。 “这是” 牛头马面脸色都绿了:“难道这是那支笔” 只一瞬间,两者就被吓得肝胆俱碎,屁滚尿流,把手中的钢叉铁链一扔,拼命就要往外奔逃。 大笔在虚空中划过,快疾无比,白光似闪电劈下。 “啊” 牛头马面的惨叫声响起,两具高大的身躯已被击得粉碎,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划之下,那大笔通体一颤,似乎耗尽了气力,身形急速缩小,恢复原貌,嗖的,同样消失不见了。 陈剑臣嘎然醒转,睁开眼睛,见桌子上的油灯已灭,室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他睡意尽褪,心中惊怒交加: 好个阴司,真是欺人太甚,他日我修炼正气有成,定要去闯一闯十八层地狱,看看是何等模样 陈剑臣忽地就想起西游里的孙大圣,它就是在睡梦中不知不觉被勾魂到了地狱,一个火冒三千丈,连阎罗王都敢打,最后把阴司搅得天翻地覆,不成样子。只可惜,现在的自己还只是个文弱穷秀才,却没有那般惊天动地的本事。 必须要尽快修炼出正气才行 他心里暗暗下了决心,瞧辟邪笔的样子,其也不是次次都能现身出来救援的,能量耗尽,就会沉寂不见,再也无法使用出来。 外物,毕竟就是外物。 江州,城隍庙。 那渺渺的声音在响荡着,却是遁逃回来的马面在哭诉:“城隍大人,那书生实在太凶恶了,一笔就把我们的阴神划破,可怜牛头逃避不及,已魂飞魄散,在生死薄上脱籍消名了” “什么那书生竟有此等本事” 城隍大惊。 马面哀求道:“城隍大人,你一定要为卑职做主呀” “你且详细把事情过程道来” 当下马面哭哭啼啼的,一五一十说了起来,其中不免要添油加醋,火上加油之说。由此可见,所谓鬼神,也就是和凡人差不多的存在,小算盘的那点儿弯曲道道,一根都不会少了去。 “哼,不可能是那支笔,如果真是那支笔的话,你如何还能逃得回来不说你,就说本大人遇见,都只能化为灰灰的份况且,谅他一介文弱书生,有甚本事可以得到那支笔我估计着,可能是这秀才在读书修性之时误打误撞修到了一丝正气,因此笔下有正气而已。这样的事情固然极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 马面道:“那该如何是好” 城隍略一沉吟:“此事我会向阴司禀告,由主上定夺你去领取十五阴德,且退下吧。” “谢大人赏” 马面欣喜地退出去了。 “笔下有正气似乎,很多年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了。此事非同小可,我要马上禀告判官大人才行” 喃喃的自语,最终消融于绵绵的黑暗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明心 超速更新 书评区中,有个别读者引经据典地说浩然正气是如何如何,要应当如何如何,才算正宗但其实对于这个概念一直就没有什么定论,也许你觉得懂了,也许他觉得懂了,但说句心里话,我是真心不懂的,所以,懂得可以去修炼了,不懂的我,只能写写小说,幻想一下,如此而已 第二天,陈剑臣一如往常地早早起床,精神丝毫不见疲惫,奕奕然,洗漱完毕,到学院膳堂吃过早餐,然后去上课。 今天讲课的内容为德书第八章,讲得是该如何做一个品德高尚的人,从而成为君子,有言道:“君子也,谦谦有礼,不逾矩,不与人争,不与世斗,安顺天命” 陈剑臣听得哑然,无可否认,这些言语都是大道理,但道理越大,越是空洞无物,实质上并无多少可取之处。如果完全按照这些大道理去为人办事,那么,人就会变得迂腐古板,不识变通,说白了,就是个照本宣科的老古董罢了;而假如说一套做一套,人又会变得虚伪狡诈。 故而,必须结合实际的情形来随机应变,与时俱进才行。 比如礼书上所言“君子仪合,衣冠必正”,意思就是说君子的礼仪要符合圣贤书所教,穿衣戴帽都必须一丝不苟,端端正正的。 这话说得漂亮,但如果在危难时候还要注重这些繁文缛节,那么就是自取灭亡了。 为了帽子正不正的问题而丢失自家性命,这就是君子所为 三立真章里说的君子却不是这样,而是“格物致知”,“本心守则”;所谓“本心守则”,意思就是说根本的大原则不可动摇,没有丝毫妥协的余地,一旦妥协,一旦退让,那就丧失了本身的立场,再无依据可言。 好比天统王朝的读书风气,个个嘴巴上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每逢节日,便都个个去祭拜鬼神,焚香烧纸,求财求运。 这就是表里不一的情况,就是在信念上不够坚定,不够纯粹。如此的话,就算读书破万卷,又岂能做到下笔如有神 儒修之道,心中当无鬼神,不信,不奉,不怕,方能成正道,方能养出浩然正气来浩然正气,就是儒家的神通,是护身立命的所在。所谓修心养性,所谓博览群书,都是为了这个神通而经历的种种过程,就和佛门和尚,天天敲钟念经,以求成正果一个道理。 但在此过程中,认识不当的话,人往往会误入歧途,修心养性会修养成一个书呆子,博览群书则会装了满脑袋的教条主义,而或,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般,又怎么会知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因此,天统王朝中读书人虽然多,但真正能凝练出正气的人却凤毛麟角,万中无一。 在这方面,陈剑臣无疑走了一个天大的捷径,身怀辟邪笔,笔锋开,见真章,直接开辟泥丸宫,得了真传。 可就算如此,他更需要坚守本心原则,才能取得进步突破。是以当第一次那景阳村土地言辞傲慢地来兴师问罪时,陈剑臣哪里会俯首认罪 这一认,就等于把他得自于三立真章的信念全部推倒了。 鬼神有道,儒亦有道。在信念立场上,两者存在根本性的对立。 读书人不敬鬼神,本身就无可厚非,让读书人去大兴庙宇,求神拜佛反而显得荒谬。更何况阴神不请自来,闯入他梦中,本就属于一种侵犯,轻则会受到惊吓,重则魂魄受损,如此情形,要陈剑臣对土地阴神客气那可真是贻笑大方,不知所谓了。若换了另一个寻常的书生,只怕就得跪地求饶,任由对方处置了。 而后阴司为了维护自己的颜面,不惜再派牛头马面来,到了这个地步,更没有什么好说的。 是非曲折,本就是一笔糊涂账,怎么算都算不清,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不同的身份立场,就有不同的说法。到头来,还是得看谁的实力更强。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任你三寸不烂之舌能说出一朵花来,人家一刀就把你砍了;任你自以为正气凛然,大公无私,人家照样一刀,也能把你砍了。 好人往往没有好报,根源不在于善良,而在于没有护身立命的手段 陈剑臣是过来人,自是非常明白这个道理。既然矛盾没有调和的余地,那就根本不需要调和,守住自己本心原则即可。若阴司不依不饶的再来滋事挑衅,他也不会畏缩退避。 抱着这一份心思,陈剑臣对于课堂上先生的诸种说教那是打心底就反感,对方往往陈述一个小小的观点,就引经据典地长篇大论,说个不停,简直比老太婆的裹脚布还要长还要臭。由此陈剑臣就想起一个典故:博士买驴,书券三纸,未有驴字。 大概如此。 看来,想通过学八股文考科举的路子是不能走的了。 天统王朝制定死板的八股文形式来约束天下的读书人,本意目的就是要僵化他们的思想,定住他们的念头,从而安安分分地替王朝效劳卖命。 这一点,陈剑臣早洞悉分明,他如何还能入此彀中并且,读这些所谓的圣贤书,对于修炼正气无利反有害,反而会影响本心念头的独立性。 陈剑臣已非吴下阿蒙,对于走不了科举之路的这个问题再不像以前那般忧心忡忡,在他的面前,世界要远比想象中开阔,路子也要多得很。而等到机会成熟,他更会把三立真章里的主旨经义一一陈述出来,写成文章,广发天下。 此谓“立言” 当然,现阶段是不可能的,他还没有那个分量和根基,贸然立言的话,很快就会被人口诛笔伐,乃至被朝廷论以“异端学说”的罪名,直接处死。 但是,只要陈剑臣本身把三立真章完全吃通透了,理解掌握了,那个机会,就一定会出现的。 坐在死气沉沉、一潭死水般的课堂上,陈剑臣念头豁然通达,就此明心,顿觉得泥丸宫中一阵晃动,那处本是灰蒙蒙的世界有一片光芒激射,其中忽而飞出一大篇文字,悬挂于虚空之中,正是三立真章全文,字字斗大,龙飞凤舞,飘逸无比。 正气 一念之间,陈剑臣终于感觉到了正气的存在,它已经出现在自己的身上,虽然感觉很是微弱,不过丝缕寸毫,但已是一种非常大的突破。 这个世界,已经出现了一个缺口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心病 超速更新 喜欢的,请多多支持谢谢了 感觉到身上出现的那一丝亲切而温暖的气息,陈剑臣浑身犹如置于和煦的阳光之下,明净而轻松。他有所领悟,终于明白修炼三立真章的关窍所在,可以用四字要诀来形容:刚、正、通、明。 “刚”者,就是做人要刚阳,要具备力量,要有奋勇抗争之心,而不是夸夸其谈,只会磨嘴皮子的书呆子。有言道“百无一用是书生”、“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这些都是因为个性软弱温顺、手无缚鸡之力而导致形成的,根本难成大事。 而身怀刚阳之力,就有底气,不怕威胁,不畏人害。 “正”者,就是个人要站得正,心胸磊落,不走邪门歪道,心正不怕影子斜,不怕半夜鬼敲门; “通”者,为变通。 做人办事,一味刚直,不懂因时制宜,就常常会把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境界,所谓“太刚易折,太柔易靡”,就需要变通来中庸,从而找到处理问题最合理的办法来; “明”者,即明事理,辩是非,不要人云亦云,随波逐流,不要被事物的表面所迷惑 修炼三立真章,凝练正气,四者缺一不可。到大成之境,可修得正气浩然,震散千里邪魅 当下陈剑臣一一把这些思路、道理整理通顺出来,茅塞顿为之开,有一种拨开乌云见月明的清晰感,这可不是死读书就能领悟得到的。 读书读书,也要看读的是什么书,开卷有益,或是开卷有害。在这方面,要有选择地挑取,而不是盲目地觉得读的书越多越好,那就会陷入一个误区了去了。 比如说你要修炼正气,要做到“刚正通明”,却一味地钻入那仅仅是为了科举而存在的四书经义里去,如何能读得出“刚正通明”来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一头钻入了一个樊笼内,把自己给套牢了,僵化了,成为那只会满口“子乎者也”、掉书袋子的腐儒。 所谓“南辕北辙”,马车的确在不停地跑,但方向不对,就永远不能到达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作为穿越者,陈剑臣要远比这个位面上的那些皓首穷经的读书人看得更高,更远,更通透如果说此位面是一个大大的笼子,那陈剑臣就是笼子外面的人。他并不是从里面走出来,而是他本身,天生就是笼子以外的存在。 这就是优势。 当然,道理是道理,明白了道理,还要身体力行地去做、去执行才行。否则,最后始终归于一场空谈。不过先知而后识,有了道理的指引,人就能更好的把握方向,就能做到“吾日三省吾身”,可以尽量避免误入歧途了。 陈剑臣持之以恒地打拳修炼身体,是谓“刚”;孝敬母亲、言而有信、不仗势欺人,是谓“正”;不死读书,是谓“通”;能区别婴宁和狼妖的本质,是谓“明”,诸种迹象表示,他正走在该走的正确道路之上。 长吁口气,陈剑臣左右环顾,这才发觉课堂已经结束了,一干学员正纷纷离开,只剩得他一个还坐在座位上发呆呢。 “留仙,你也太勤奋了些吧,该放松的时候,还是要放松一下的。” 这时王复跑了过来。 陈剑臣一笑置之,不置可否。 两人一起走出课堂,刚想去膳堂吃饭,却见到把守学院大门的范司阍懒洋洋地走过来,道:“陈相公,外面有人找你。” 范司阍本名叫“范珲”,军伍出身,因有门路故能脱离军籍,安排到明华书院里当司閽,也就是门卫的意思。 别看这小小门卫,油水大着呢,又清闲,算是个肥差了。 这范司阍便养得肥头大耳的,肚子都突了出来。 有人找 陈剑臣一愣,随即想到可能是阿宝或者母亲来了,是看望,还是家里出了事情 他心里没有定断,赶紧疾步往大门处走。 明华书院规定,学业期间,外人不经批准是不能进入学院里面的,哪怕是学员家属,都只能请求门卫代为通报;而学员本身,若是没有请假,同样不能擅离。 来到学院大门处,陈剑臣就见到阿宝正在门外徘徊走动,似乎有些焦急的样子。 “阿宝,发生了什么事” 陈剑臣开门见山问道。 见到他,阿宝喜出望外,眼圈儿就红了,马上道:“留仙哥,干娘病了,病得不轻。” 当日陈剑臣把阿宝拉进自己家里过日子,那时莫三娘就说把她当亲闺女看待,算是有个干女儿的名份,免得招惹乡邻的闲话。所以称呼莫三娘时,阿宝都是叫“干娘”的。 嗯 陈剑臣眉毛一扬,沉着问:“什么病” “我也不知道,干娘病得很急,一夜之间就病倒了,不思茶饭,口齿不清,请了郎中,郎中说她犯了怔忡,但吃药不见好转,我没有办法,只能赶来江州找你” 怔忡,那就是心病了。可无缘无故的,莫三娘怎么会有了心病 陈剑臣隐约想到了什么:难道,又是阴司搞得鬼见对付不了自己,就去对付一个老人家 好阴险凶厉的手段,为了逼人低头信服,无所不用其极,不就是为了一柱香火吗 陈剑臣怒意萌生他当然知道这个位面的所谓鬼神,和平时口口相传的鬼神大不相同,基本属于两个概念。小人似鬼,恶人猛于鬼,反过来说,恶鬼何曾弱于恶人但也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一招。 “我知道了,你等一会,我先去请假。” 上院中,学员请假比较简单,只是要交二十文钱请假费。 很快,陈剑臣就办妥手续,雇了一辆马车,和阿宝往家里赶。在车上,阿宝又说:“其实我一大早就来到了学院门外,不过那司阍要我给十文钱通报费,我没想到这也要收钱,出门走得匆忙没有带够,只好又跑回去拿了” 想到阿宝身上没钱,又因为事情紧急,肯定会先央求那范司阍的,只是央求不得,不得已才再度跑回去。这一趟来回,不知又要挨受多少苦累。 果然是小鬼难缠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镇恶 超速更新 主角反对的是僵化的八股文,不是反对读书,所以请有些读者不要选择性忽视。 匆忙地赶回景阳村中,陈剑臣三步并作两步走,抢入家里。 莫三娘躺在床上,头发有些蓬乱,脸色苍白,双眼深深地凹了进去,甚是无神阿宝临走前叫了邻居一位大娘过来照料,那大娘见到陈剑臣回来,忙道:“陈相公,你终于回来了,赶紧看看你娘吧。” 陈剑臣谢过她,坐到床边去,抓住母亲粗糙的手,说道:“娘,孩儿回来了,你感觉如何” 听到他的声音,莫三娘居然蓬的坐了起来,一把抱住陈剑臣:“留仙,留仙你没事吧” 陈剑臣沉声道:“娘,我没事,我好着呢。” 莫三娘双手颤抖地摸着他的头,似乎要看得真真切切,丝毫不差才放心,眼泪竟滚滚而下。 陈剑臣又问:“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莫三娘声音哽咽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天晚上我忽然做了个梦,梦见一个长得非常凶恶的小鬼,它自称是村中的土地神,拿着一柄钢叉,对我说留仙你因为不敬神鬼,触犯阴司,已被城隍老爷降罪下来了,把你的魂魄勾去受刑这个梦,非常真实,就像真的一样,娘亲被吓得不轻,便苦苦哀求土地神大人不记小人过,要它放过你,但它就是不肯” 她慢慢叙说起来,声音都有些颤抖,显然受到了很大的惊吓:“第二天我醒来,就发觉全身一点力气都使唤不出了,软软的,感觉很累很累,就想睡觉。但一睡觉,就马上梦见那土地神,它不停地和我说你的魂魄正在阴司里受火刑、过刀山、下油锅诸种情形,犹如亲眼目睹,非常恐怖” 听到这里,陈剑臣立刻就明白了怎么一回事阴神入魂。 在道法的境界中,阴神修为本身并无多少实战威力,但它出窍后能潜入既定目标的精神魂魄里,温和的,叫做“托梦”,会请求对方办某些事情;强横的,则通过恫吓、威胁、甚至直接攻击的手段,从而使得对方魂魄受损,精神耗亏。 后一种,情况严重的话,可以直接抹杀掉目标的精魂。 但是阴神入魂有不少禁忌,不是什么对象都可以随便入的,有些人身强力壮,血气强大;有些人天生煞气,业力缠身这些人,一般阴神都不敢碰,一碰,便等于开战,而阴神往往都会是落败的一方。 落败的后果,轻则魂殇,重则魂散。 故而,阴神入魂一般都会挑人而行,老弱妇孺为第一选择,因为他们是最容易被“托梦”的,也是最容易虔心贡献香火的。 上一次景阳村的土地神,奉江州城隍之命去拿陈剑臣服罪,它本以为陈剑臣不过是个文弱书生,不堪吓,手到擒来,不料最后竟然反被辟邪笔点了一记,几乎魂飞魄散。其一脚踢到了铁板,吃了个天大的哑巴亏,回到景阳村后,居然调转枪头,吓起莫三娘来。 莫三娘视陈剑臣为心肝,最为着紧关心;关心则乱,很容易就被阴神侵上身来,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奄奄一息,若不是陈剑臣及时回来,最后结果还真不好说。 想到这,陈剑臣就怒不可遏。但他并没有自乱阵脚,而是先叫阿宝煮粥,端给莫三娘吃了。 随后他回到房中,磨墨、铺纸、提笔。 陈剑臣立于案前,酝酿良久,最后觉得全副身心的精气神都调运到一个巅峰的状态,这才徐徐下笔,在白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镇”字。 其字龙蛇飞动,笔画淋漓,自有一股灵气在其中。 成功了 放下笔,陈剑臣顿觉得一阵疲弱,似乎有一股精气神刚刚被抽出了身体一般,让人竟有眩晕之感,差点站立不稳。 目前他体内凝聚出来的正气太少太弱,一旦使用过度,人的精神就会受不了,就会感到虚弱。 陈剑臣连忙坐到椅子上,闭目养神,好一会才渐渐恢复精力。 他拿着字,去到莫三娘的房中。 此时莫三娘已经喝了一碗粥,她看见儿子安然回来,心情大为开朗,胃口也变好了许多。但纵然如此,饱受折磨的精神状态还是很累,靠着一个枕头上,很快就眯着眼睛睡着了。 陈剑臣没有惊动她,而是悄悄地把那个“镇”字贴在莫三娘的床头上。 旁边阿宝看见,眼睛睁得大大的,但很快就想到:对了,村中的人都说留仙哥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猛兽不敢害,邪魔不敢近。他写的字,肯定也是卓越不凡的,自是能让干娘心神安定,怔忡不药而愈 “阿宝,你且在这里看着,有什么事就叫我。” “嗯,我知道了,留仙哥,你先去休息吧。” 陈剑臣回到自己房中,躺在床上假寐。 他根本没有睡意,只是在胡乱想着事情,但很快醒悟,自己不知不觉间心又乱了,犯了忌讳,马上沉神凝思,脑海恢复一片空明,干脆闭目修炼起三立真章来。 “留仙哥,留仙哥不好了” 阿宝的声音急促地响起。 陈剑臣跳下床去,问:“不用慌张,怎么啦” 阿宝紧张得上气不接下气:“刚才刚才干娘好像又犯病了。” 嗯 陈剑臣迈开大步赶过去,却见到莫三娘很是平稳地睡在床上,一点事儿都没有,嘴角还微微露出了一丝微笑。 “咦,这是” 阿宝有些意外,她刚才明明看到干娘睡着睡着突然间就双手紧抓住床单,连面容都有些扭曲,嘴里嗬嗬做声,好像在和什么东西搏斗一样,现在却睡得如此安详宁静了 陈剑臣抬头望了望贴在床头的那幅“镇”字,立刻发现上面的笔墨竟然黯淡无光,如同经历了许多年的沧桑似的,再没有丝毫神采。 字上的正气,果然发生作用了。 陈剑臣有了笑意,道:“阿宝,娘的病好了。” 阿宝惊喜地问:“真的” “呵呵,我何曾骗过你好了,时候不早,你也早点安歇吧。” 说完,陈剑臣走回房间,放心地躺上床睡觉。 嗡 不知过了多久,他眼前骤然出现一幅奇异的景象 c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审神 超速更新 今天白天一直停电,这章更新晚了,深感抱歉 一幅奇特的景象突然在陈剑臣眼前出现,就见到一个小鬼阴神正背着一块巨大的石头一步步吃力地走过来。 那块巨石,犹若一间小房子般,重重地镇压在小鬼身上。石头表面处,一个大大的“镇”字十分显目,还不时地迸射出点点光芒来,犹如火星飞溅。 小鬼背着它,挣脱不得,面现痛苦之色,朝着陈剑臣不停地点头求饶:“陈相公饶命,相公请饶命” 陈剑臣喝道:“你这阴神,身为一方土地,不为百姓求福,反而阴魂作祟,却是奉了谁的旨意,敢如此胡作非为” 那小鬼头点得鸡啄米般:“请相公恕罪,都是小人一时糊涂,并没有奉得城隍老爷的命令就擅自阴神入魂了” 陈剑臣眉毛一扬:“果真如此” 小鬼苦着脸:“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呀,小人如何敢欺瞒相公此事还求相公千万不要告诉城隍老爷。” 陈剑臣嘿嘿冷笑。 他本以为这又是阴司对自己的一种威逼措施,倒没有想到只是这景阳村土地单方面的泄愤行动。 阳间之中,有阳奉阴违、小吏擅专之事,原来这阴司同样也有,当真是大神易拜,小鬼难缠。 当下心中一动自己对阴司的情况一知半解,如今不正好审问对方,以获得所需要的资料吗 “哼哼,好你个土地,你真是胆大包天” 审问之前,需要先吓它一吓陈剑臣深谙此中道理。 小鬼阴神果然被吓得一张尖脸都有些煞白了,如果此事被城隍老爷知道,它罪责难逃,轻则被贬掉官帽,重则可能一身修为都要被打散,堕入十八层地狱里去;而如果说这些还只是以后的事情,那么现在的问题可就有点刻不容缓了它被巨石压身,倘若陈剑臣不肯放过它,一时半刻后它就会很快死翘翘,甚至连轮回都无法进入了,当下不住地求饶:“相公饶命” 心里已经懊悔得肠子都青了。 它本以为城隍老爷肯定会派得力手下牛头马面去对付陈剑臣,任凭陈剑臣挣扎,都难逃法网;没有此后顾之忧,它自可施展阴神入魂之术,好生折磨莫三娘一番,也算报仇雪恨了。所谓父债子还,子仇母偿也。 这一向都是各处土地对于敢于不敬者的常用惩戒手段,从来都是无往不利的。 比如说儿子不肯信奉,贡献香火,那么就通过托梦或者胁迫的方法,进入其父母的精神中,这么一来,在父母的要求之下,儿子也不得不来低头跪拜了;又或者通过进入小孩子的魂魄中,从而让长辈们心生畏惧,必须把香火供奉上来。 诸种手段,或温和,或凶横,因人而异。 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一束香火 但景阳村土地万万没有想到,陈剑臣居然安然无事地回到了家,还写了一幅字贴在莫三娘床头上。小鬼阴神等莫三娘睡着,正要故技重施,恫吓莫三娘的精魂,就见到那幅笔墨突然放出光芒,瞬间化成一块巨大的岩石,重重地压到它的背上,差点没把它压成齑粉。 陈剑臣冷眼睥睨,道:“你且说说,你担任景阳村土地期间,到底还曾做过多少伤天害理之事,如敢隐瞒一件,我定要你不得超生。” 小鬼阴神狡辩道:“请相公明鉴,小人只是前年才被授予景阳村土地一职,实在未曾做过什么伤害管辖百姓之事” 嗯 陈剑臣一声冷哼,气势徒然一冷。 小鬼阴神骤然觉得背上的岩石重量在急剧增加,形状似乎又变大了一圈,直压得它脊背都要折断了,双腿支撑不住,扑通一下就倒在地上。 这一下,被压得只露出一个头颅来,吓得它呱呱大叫:“饶命,相公饶命,我说,我现在就说” 这般情形之下,小鬼阴神哪里还敢隐瞒,连忙竹筒倒豆子般把十余桩做过的逼取香火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陈剑臣听完,只觉得怒意滔天这哪里还是什么庇佑一方土地的土地神,简直就是祸害乡邻的流氓地痞。 只不过流氓地痞收取的是保护费,土地公收取的则是香火信念而已。 形式不同,本质却是一样的。 可怜那些乡民百姓,受到威迫损害而不自知,反而以为鬼神有灵,供奉有加。 陈剑臣莫名就想起庆云道长拿着画皮时所说过的话:“世人多愚,明明妖也,而以为美” 套这句话过来,陈剑臣就可以对那些愚昧的乡邻说:“明明贼寇也,而以为神明”不但虔诚敬拜,而且还一心维护,不许他人触犯丝毫。有触犯者,这些人当即口诛笔伐,表现得义愤填膺的,真是可笑又可悲。 当下陈剑臣乘胜追击,问起阴司的情况。 虽然小鬼阴神地位低微,所知不多,但陈剑臣还是很顺利地从对方口里得到了许多他想要知道的情报 阴司阴司,顾名思义,就是管理阴魂的所在。 在这个世界,人死则有阴魂出现,这些阴魂统统都受阴司统治管理当然,也有些意外情况出现,会有个别阴魂逃离出来,在阳间作祟,成为厉鬼。 阴司自成世界,同样的等级分明,上层有十殿阎罗,中层有判官、有黑白无常等,再下面就是各州城隍了,至于基层的,则为山神土地这般存在。 鬼魂想担任官制,或者想投胎转世到富贵人家去,则必须赚取阴德,用一定数量的阴德换取当然,想在阴司当官,本身修为也必须要达到一定的境界,例如说要当土地山神,没有阴神境界是不可能的;要当城隍老爷,则要金丹境界才行。 阴司有律法,本规定阴司不干涉阳事,但正所谓上有法规,下有人为。为了赚取香火,得到更多的阴德,阴司中违背律法的事情不胜枚举,数不胜数。尤其是基层的土地山神,真正能做到奉公守法,自律严明的实在太少太少。 简单地说,阴司的世界,就是凡人世界的一个倒影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传统意义的所谓神明 c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纸鹤 超速更新 新书冲榜,求会员点击,求票票,各种求 了解完诸种情况,陈剑臣早有定断,只是故作沉吟不语。 那土地已被镇压得喘不过气来,一张脸涨得像猪肝似的,一个劲地不住求饶。 陈剑臣终于开口,道:“今日暂且饶你一回,再敢犯恶,决不轻赦” 土地拼命保证,从此洗心革面做神云云 陈剑臣信念一动,正气所化的那块巨大的岩石凭空消失,不见踪迹。 土地脱得身来,狼狈地朝着陈剑臣作揖拜谢后,抱头鼠窜,遁回自家土地庙里去了。 这土地附身莫三娘,触犯陈剑臣逆鳞,他其实已有杀心,只是转念一想并不妥当,至少目前还不到时机,可暂且忍住不发,反会取得更好的效果。 一夜再无事端,第二天起床,陈剑臣来到母亲的房间,见到莫三娘精神大有好转,已经能独自起床了,面色也渐渐恢复了一丝红润。 陈剑臣忙道:“孩儿不孝,累得母亲大人受苦了。” 莫三娘微笑道:“留仙,说也奇怪,昨晚我也做梦了,那土地又来缠扰,只是突然不知从哪里飞出一块大石头,一举把它压住,随后消失不见这样,我才能睡得一次好觉。” 陈剑臣没有多加解释,道:“如此就好。” 莫三娘又道:“不过我想,还是抽时间去祭拜土地公公一下。俗话有言:拜得神多自有神庇佑” 她的这种思维,却是很难改变的了,陈剑臣也不想去改变,去做那几乎注定是徒劳的事情这个世界,鬼神为客观存在,他不信,并不是说不信它们的存在,而是不信奉,不信仰罢了。 这属于信念上的选择问题。 当下道:“嗯,母亲,孩儿在学院只请了一天的假,等会吃过早饭就要回学院的了。” 莫三娘便有些愧疚:“留仙,都是娘不好,突然发病,以致使打扰到你的学业。” 陈剑臣正色道:“母亲可千万不要这般说话,求学固然重要,但孝道更为着紧,哪里能为了学业而置孝道于不顾的呢” 母子俩又说了一会话,那边阿宝已经做好饭菜,可以开吃了。 明华学院里的膳食,总体来说算是不错,但陈剑臣吃着的时候,却总觉得不如阿宝的手艺,这趟回来,胃口大开,风卷残云地,基本他一个人就吃掉了桌上饭菜的三分之二。 他吃得香,莫三娘高兴,阿宝更开心。 用膳之后,陈剑臣又分别叮嘱母亲和阿宝一些话语,便告别出门,折返回江州去,继续学院的平静生活。 明华学院,平时课堂的主要内容为八股经义,但也有散文、书法、以及诗词歌赋的传授。所谓散文,就是区别于八股文的一种相对自由的文体,它不讲究音韵,不讲究排比,没有任何的束缚和限制。 对于这些课,陈剑臣是很喜欢的,听讲得也非常认真,丝毫没有分心。 日子如淙淙流水般流逝而过,波澜不惊的,陈剑臣本以为阴司方面会很快地找上门来的麻烦,居然也不见出现,却不知对方有什么盘算。不过在了解清楚阴司的大致架构后,陈剑臣底气更足,料定阴司不敢把事情闹大。 在天统王朝中,不敬鬼神的多了去,诸如修士们,都属于此类,阴司根本拿他们没有办法,只能置之不理。 如今陈剑臣修习三立真章,有正气防身,在不敬鬼神方面自是多了一份至关重要的筹码。 三立真章奥妙非常,作者不知谁人,却能写出如此锦绣文章来。言简意赅,字字珠玑,实在和陈剑臣所接触理解的儒家相似又颇不相同。 自从陈剑臣突破凝练出了一丝正气,他对真章的领悟便深入了一层,但越是深入,越觉得深不可测,前面云雾缭绕,不知还藏着多少秘密。 这一夜,月朗星稀,天色清明。 陈剑臣挑灯夜读,在读一本阅微堂游记。 这本书,通体都是用散文体裁写成的,作者为“诸葛卧龙”,一个看起来似曾相识、并且非常有气派的名字。 书内用游记形式,写着许多则小故事,或乡野怪谈,或奇情轶事,文笔出众,叙事风趣,看得很有意思。 其实类似阅微堂游记这般的杂学闲书,在天统王朝内属于三等禁书,不得在市面上发售。不过上有法规,下有人为,只要有门路,禁书一样可以流传开来。据说其中有一本名曰兰竹梅的一等禁书最出名,也流传得最广,只因书中描写的全部都是风月之事,深得人爱也。 阅微堂游记这本书,是王复捣弄到手的,为手抄本,不过字都抄写得很工整,不影响阅读。恰好被陈剑臣看见,便借了过来阅读。 而王复对于阅微堂游记并无太大的兴趣,看过就算了。他心中最感兴趣的是兰竹梅,到处找门路想借一本过来,然后手抄一本,放于枕头之下,时刻可翻阅、学习。只是一直以来都苦无门路,不得神书一见,真是深以为憾。 陈剑臣在读一则关于狐妖和穷书生相恋的故事,正看得入神,忽而听到一阵“扑扑扑”的细微声响,一抬头,就见到一只橘黄色的小小纸鹤从窗户外飞了进来,在头顶上空盘旋绕飞着。两只翅膀一扇一振的,非常灵巧,活灵活现,犹如活物。 道法 陈剑臣立刻就明白了。 嗤 纸鹤徐徐降落,落在书桌上,蓦然一张小嘴,嘴里竟吐出一张被折叠得甚是纤细的字条来。 纸鹤传书 陈剑臣惊喜交集。 吐出纸条后,只有巴掌大小的纸鹤做出了一个摇头晃脑的拙稚动作,随即小小的头在桌子面上轻轻叩了一叩,仿佛在向陈剑臣行礼般。这才一振双翅,又“扑扑扑”地飞起来,从窗户飞出去,消失不见。 有趣 陈剑臣大感新奇,飞鹤传书这等道法他可是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影的,现在倒好,亲身经历了一次。 他稍稍平复了兴奋的情绪,拿起那张纸条,打开来看。 c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喝酒 超速更新 一看纸条,那只纸鹤果然是庆云道长发来的,其实就是用一张符箓折叠而成,灌注了法力,就能在一定范围内找到要找的人,把信息送到。 眼下,庆云在江州城内,和广寒师叔在一块,其字里行间的意思就是想叫陈剑臣过去一见,撞撞道缘,看陈剑臣能否进入广寒法眼 无疑,庆云是一个古道心肠的出家人,他欣赏陈剑臣的心性,有心把其引进道门里去。庆云自己修为不够,不能收徒,所以把主意打到了师叔身上。 换了以前,陈剑臣学道之心急切,自然没有二话。不过现在,自从辟邪笔开锋,得到了三立真章,他就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另一条路,难再和道法发生交集了。 信念必须纯粹,必须干净,才能做到“心如赤子”。 如果这个也想学,那个也想学,到头来很可能就互相冲突,前功尽弃。好比如说道士不会去跪拜佛祖,和尚也不会跪拜三清一样这是意识形态的原则性问题,一旦没了原则,那心境就会产生破裂,修为再无法得到寸进。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方压倒东方,两者肯定无法并存一体。 又比如说陈剑臣得了三立真章真传,不信不敬鬼神,所以就必须要做到心中无鬼神。假如做不到,心中还装着鬼神的话,驱之不去,那么,就会产生心魔,导致极其严重的后果,更遑论能凝练出正气了。 正气,不是一视同仁,也不可能是一视同仁。 因为有黑就有白,有正就有邪,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会存在根本性的对立。 故而,立场很重要,立场的稳定更重要。 作为过来人,陈剑臣最大的优势就是能把握好自己的立场,经历丰富的他能洞悉很多事物的表面,透入到本质里去。而在前一世,他读书破万卷,所开辟的眼界阅历,就是一笔最大的财富。 然而既然庆云道长有心发纸鹤传书来,在礼仪上,陈剑臣觉得自己应该去一趟,这也算是一种人情规矩,不能失了分寸。 城隍庙,庆云所说的地址竟是那里 是巧合,或是别有原因 陈剑臣沉吟片刻后就把此事搁置一边去,继续看他的阅微堂游记。 第二天黄昏时分,陈剑臣再度向学院学监请假,那学监五旬年纪,国字脸,留三缕胡须,一看上去,样子都是长得非常规矩的。 他看了陈剑臣一眼,道:“留仙,虽然你少有才名,有天赋,但学海无涯,万万不能产生骄傲之心,有所松懈” 其言下之意,就是觉得陈剑臣老是请假,不够勤奋专心。 陈剑臣道:“多谢学监教诲,只是学生近日有事务缠身,不得不出去一趟。” 见他不听劝,学监便微微有些不悦,道:“好吧,你好之为之。” 拿了钱,批准了。 从学监的立场上看,其所说的当然都是至理之言:科举绝非简单之事,背四书只是基本功而已,还要每一个字,每一个句子地读透,研究透彻才行,十分耗费精神时间。很多书生秀才穷其一生,都是在“子乎者也”里琢磨打滚,到头来依然无法中举,却是捉摸的功夫还不到家的缘故。 出了学院,陈剑臣寻人问好路径,很快就来到那江州城隍庙中。 城隍庙历来都受官封,城隍也会被授予官职,称为老爷。故而城隍庙的地位很是显赫,建筑辉煌,不是一般庙观所能相比。 时近傍晚,来庙里烧香跪拜的人已经渐渐稀疏减少了。 陈剑臣来到宽大方正的庙门外,抬头一看,就见到一副对联:善恶有报时候到;是非莫应论晚早; 横匾:我处无私。 字写得很庄重,一笔一划,工整严格,被铭刻在木头上,入木三寸,使人一看,顿生敬仰之心。 “这位可是陈剑臣陈公子” 一个庙祝来到陈剑臣身边,稽首道。 陈剑臣还礼回答:“正是。” “公子请随我来,庆云道长已在厢房等候。” 陈剑臣便跟着他走,走过一段曲折清幽的走廊,进入到一间素净的厢房中,庆云道长果然在里面。 两人见面,先是寒暄了几句,然后坐下来喝茶。 此时庆云道长忽而低声道:“陈公子,等会贫道师叔就会过来嗯,我师叔这人脾气有些古怪,难以捉摸,所以公子要见机行事。” 陈剑臣答谢道:“谢道长提点。” 过了一会,砰的,房门居然被人从外面大力撞开,随即一个浑身污垢的道士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他一进来,就赶紧把房门关上,好像外面有只狗在追他一样。 陈剑臣一看,就认出来此人正是那天在街道上施展出“种梨”妙术的道士,其果然就是庆云的师叔,广寒道人。 庆云连忙起身施礼,道:“见过广寒师叔。” 他脸色波澜不起,似乎根本没有看见师叔惊惶的样子。 广寒道人眨眨眼睛,忽道:“庆云师侄,你赶紧到外面去,如果看见一个满面横肉、腰像水缸的妇人追了进来,你就使个法子引她走开。” “谨听师叔吩咐。” 庆云道长什么都没有问就走了出去。 晕乎,这搞的什么名堂 陈剑臣在一边看着,很是惊愣他可从没有见到如此作为的道士,果然不同寻常行径。 广寒吁了口气,坐下来,直接把整个茶壶端起来,把茶壶嘴对着自己的嘴巴,咕噜咕噜地喝个痛快。 喝完,重重往桌子上一放,道:“茶水果然淡出鸟来,却是不爽,且弄杯酒来喝喝。”说着,伸出右手中指,往空茶壶里一指,只一瞬间,酒香飘溢,竟是从茶壶里传出来的,显然里面已装着一壶上好佳酿。 “公子可要来一杯” 广寒斜着眼,问陈剑臣。 陈剑臣道:“谢道长赐酒。” 广寒呵呵一笑,端起茶壶,往陈剑臣面前的空杯子里倒酒,酒水盈盈,色泽清幽,香气扑鼻而来,光是闻着,就能让人油然生出熏熏然的醉意。 好酒 起码是存放了五十年以上的上等佳酿。 当下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喝得不亦乐乎,而那一壶酒,本来最多不过十杯的容量,如今两人喝了十余杯了,壶内却依然酒水充足,丝毫不见减少,就仿佛永远不会枯竭一般。 小小茶壶内装着的,竟是永远都喝不完的美酒。 c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广寒 超速更新 关于崔更,以现在的情况,多的肯定只能心领了;而几个读者坚持投三千的,你们的贴心真让南朝感动,谢谢大家了。聊斋现在的成绩,离不开你们每一位读者书友的支持,鞠躬感谢 陈剑臣不是贪杯好饮之徒,数杯美酒下肚,已然面红耳赤,心神摇曳了,当即起身道:“道长,留仙不胜酒力,恐怕不能再陪道长畅饮了。” 广寒斜着眼睛问道:“这位公子,刚才庆云师侄定然和你说过老道性格古怪,喜怒无常,要你随机行事,尽量迁就老道,为何如今只喝得数杯便要离席而去,端令老道好生不爽快。” 闻言陈剑臣正色道:“留仙为读书人,子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能饮则饮,不能饮却也不能故作豪阔,打肿脸充胖子。” 广寒哈哈一笑:“有点意思。” 顿一顿,又道:“如果老道没有看错,当日老道在街道上种梨之时,公子也在楼上观望吧。” 陈剑臣心一凛,倒没有想到对方早发现了自己的存在,老实回答:“在。” 广寒道:“我曾闻庆云说过,公子有心道法,那当日为何不下楼一见” 陈剑臣道:“道长法术精妙,不过有所不仁” 广寒马上面色一冷:“以公子之意,却是怪老道戏耍那梨贩了” “不敢只是卖梨者自力更生,勤劳养家,虽然性子吝啬,有劣根之处,但做好心当求自愿,一味强求,反而会落了痕迹。” 广寒眼光灼灼地看着他,见陈剑臣毫无紧张之色,依然侃侃而谈,十分镇定自若,不由嘿嘿一笑:“多年以来,公子是敢于对老道如此说话的第一人啧啧,只是老道游戏人间,率性而行,你们读书人那一套仁义之说,却套不到我的头上来。” 陈剑臣默然修士学道,为的就是逍遥长生。所谓“逍遥”,即为我行我素,不假颜色,不在乎他人的看法,以及感受。 这本就没有错对之分,只是大家坚持信奉的理念不同罢了。 广寒又把一杯酒一饮而尽,徐徐道:“公子果然为富贵中人也,放不下心中许多羁绊,看来你我并无师徒之份。呵呵,怪不得昨晚老道和城隍老儿喝酒时,他曾对我言,公子心中执念非常,难以化解,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陈剑臣心一动:“城隍” 广寒道:“公子和阴司结怨之事,老道已经知道。公子笔下有正气,他日定非池中物。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们之间的事只是因为一个小小误会而形成的,并无深仇大恨,不如就此算了吧。” 到了此时,陈剑臣才知道,广寒道长居然是跑来做和事老的,端是咄咄怪事,略一沉吟,缓缓道:“道长所言极是。” 广寒道长一拍手,道:“好极” 又斟满一杯酒递过去:“公子,此酒乃是宫廷御酒,名曰养春,喝之能增力气,长精神,不是俗物,多饮无妨。” 陈剑臣听得匪夷所思:宫廷御酒难道竟是广寒道人施展无上道法从万里迢迢的京城宫廷里变出来的,真是如此的话,当真为鬼神莫测 当下强打精神起来,又喝了两杯。 喝罢,广寒道人站起来道:“公子,且随我出去一走如何” 陈剑臣舌头已经有些大了,道:“甚好。” 两人出门,径直离开城隍庙,走在大街上。 此时天色已晚,天上星罗棋布,熠熠发光,显得无比广阔深邃。 广寒道人手指指天,叹道:“天地无涯,而吾道有涯,公子,吾当何置之”说完,竟怆然而涕泪下,面色凄惶。 陈剑臣如今颇有些醉眼朦胧,但精神确却是很清醒的,略一沉思,回答道:“道有涯,而此心无涯也。” 广寒道人顿时破涕为笑,抚掌而赞:“好一个此心无涯,妙哉,当浮一大白” 两人正在谈论天地间,忽然右侧传来一阵吵闹声,却是在城隍庙围墙外,有一名汉子摆了一个赌档,正有一伙人围聚在一块赌博,赌着赌着,不知因为什么缘故,有人发生了口角矛盾,闹成一团。 广寒道人看见,嘿嘿一笑,忽问:“公子,你知道为何今天那肥胖妇人要追赶老道否” 陈剑臣摇头,表示不知。 广寒道:“那是因为老道看见她正在打儿子,打得小孩大哭,老道看不过眼,于是也走过去打她的屁股,狠狠地打了三大下。” 陈剑臣张口结舌,半饷说不出话来。 广寒却得意地大笑着,不再多说,径直往赌档去,挤进人群,就听得几个汉子在大声吵闹,这个说“这钱是我的。” 那个说:“这钱是我的。” 吵个不休。 事情缘由却是一个赌徒中了一把大小,所赢颇丰,不料心情太激动之下,居然把一手铜钱全部撒落在地,掉得到处都是。 金钱落地,周围诸人哪里还有客气可言赶紧俯身趁乱捡拾,转眼间就把许多铜钱都收进了自己的腰包内。 那丢钱的大急,抓住人就要对方归还,说钱是他的;可这般时刻,捡到钱的自不肯认账了,一口咬定钱是自己的。 其中又有人振振有词道:“楚大个,铜钱上既没有标识,又没有刻着你的名字,你如何能说钱就是你的。” 一干人等纷纷附和,那楚大个又急又怒,就想动手开打。 广寒蓦然开口道:“各位稍安勿躁,老道能知道钱到底是谁的。” 见是一个邋遢道士跑来凑热闹,汉子们顿时骂道:“道士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臭道士快走开,怪不得老子一直在输钱,原来是你在这里的缘故,真是晦气。” 广寒嘻嘻一笑,不以为意,道:“老道真能知道” 说着,也不见他念口诀,也不见动什么手势,就听见哗啦啦响,数以百计的铜钱竟然像长了脚般,从一众汉子的身上敏捷地蹦跳了出来,咕噜噜地滚动着,最后汇集到广寒的身前,一枚枚竖立起来,排列有致,蔚然成观。 广寒摇头晃脑地朝着铜钱问:“钱呀钱呀,我知道你们有灵性,能通神,那么谁是你们的主人,你们一定是认识的。既然认识,就朝他点点头吧。” 刷 数以百计的铜钱,竟真得齐刷刷地折身点头起来。不过它们没有朝汉子们点头,而是朝着广寒点头。 “哈哈,原来闹了半天,这都是老道的钱,那老道就不客气了,走也” 广寒一个转身,迈开大步,朝着街道另一边扬长而去,在他身后,密密麻麻的铜钱好像是跟随将军的士兵般,咕噜咕噜地滚动,紧紧跟随在广寒身后,状况显得十分诡异而滑稽。 一众赌徒直勾勾看着,几乎连眼珠子都要瞪掉出来,许久作声不得。 广寒也不再理会陈剑臣,一边走,一边作歌曰:“金钱万贯尽灰灰,此心无家何处归城郭依旧人不识,吾眼但见骨累累” 歌声之中,隐隐有怅然悲凉之意。 陈剑臣目送他离去,消失不见,心中暗暗一叹:广寒,真道士也 c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半面 超速更新 阳光熙熙,春天终于渐渐显露出了一些娇媚的眉目,有鸟语,有花香,令人感到一种懒洋洋的适意。 陈剑臣正在上课,听主持书法的刘老夫子讲笔画要义。 刘老夫子已是花甲之年,人瘦,颇高,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袍子,精神矍铄,他念的声音也很有节奏感,抑扬顿挫的: “字如其人,应正不应歪,宜挺不宜散,有骨气,精神其中” 陈剑臣很认真地听着。 在这么多门功课中,他最喜欢的便是书法。书法乃六艺之一,一来很是重要;二来也符合陈剑臣的意趣。 但这个位面的所谓“六艺”,却不是陈剑臣所记得的六艺,而是把“礼乐射御书数”,改成了“经礼乐德书数”。换掉了其中的“射御”,也就是锻炼身体的两项。简单地说,就是文风靡靡,在读书人眼里,练武的都是粗人,入不得流,故不可称为艺。 这也是朝廷两极分化,统治天下的一个得力手段。 陈剑臣是过来人,自是看得明白,只冷眼观看,该怎么干,还得怎么干,锻炼身体,每天必行。 除此以外,他就择艺而学,其中的“经礼德”大都乏善可陈,假大空居多;而“数”对陈剑臣来说小儿科都算不上,几乎不用理会,那么,剩下的“乐书”就是重点所在了。 “乐”者,包罗歌舞,诗词等;而“书”其实包括了书法和画画两大类。 陈剑臣前世对于书画就有一定的兴趣,只是所学不精,穿越而来,倒正好修习研究一番。况且,三立真章里对于书画也有要求,子曰:“泼墨显力,以笔传神。”在“立言”境界,核心的神通正气,都需要通过笔墨来表现出来。 眼下,陈剑臣凝练出了正气,已入道,达到立言之境,不过目前仅处于入门阶段,前面的路,还远着呢。 学习书画,同时也能够修习三立真章,一举两得。 只可惜,书画课每七天才上一次,数量相比之下很少。这种情况就像以前读高中时,那音乐体育课本就少得可怜,还常常会被占用了,“被自习”一般。 所以,每当上书画课程时,陈剑臣都听讲得非常认真,还常常登夫子门上去请教,空暇时间即涂鸦练笔不辍。 他悟性不错,心思灵活,加上勤奋努力,如今在书画上可算小有成就了,还结合前世的见识,开始有意识地形成了自己的书画风格,几幅习作出来,甚得夫子点头赞许,称“少匠气,有灵气,不墨守成规”云云。 把字画学好了,就是非常有用的立身技能。如果因此而成名了,当上了名家,更是光环绕身,好处多多。 其实这就是陈剑臣为自己准备好了的一条退路。 笔墨功夫,加上三立真章,简直绝配,天衣无缝,何乐而不为 课堂完毕,诸人纷纷起身离去。王复又跑来陈剑臣边上,道:“留仙,有空陪愚兄上街一趟,买点东西。” 他现在天天翘首期盼三月十五早日来到,好能见着清雪书院的一干女学员们,当然,聂小倩便是其中最为吸引人的一颗明珠。 陈剑臣道:“拂台兄,我还要练字,恐怕就不能陪你了。” 王复便有些怏怏,只得自己请假出院而去。 用过午饭,陈剑臣便一直呆在房间话了” 王复便沮丧道:“没有,她坐在轿子里呢,旁边又有侍卫守护,愚兄哪里敢唐突佳人。” “那你又说见着人了” 王复精神一振,道:“那是当时恰好一阵风吹过,微微拂动了轿帘子,愚兄便机不可失地瞪大了眼睛看,虽然最终只见到半面,已惊为天人。” 想及他当时的情形,陈剑臣便不禁哑然失笑。 王复振振有词道:“留仙,你是没有见着人。愚兄敢保证,如果你见到了她,定然会比我还要觉得惊艳,茶饭不思都大有可能。啧啧,娇慧无双,直如画中人也。” 陈剑臣听得直摇头,他倒不怀疑聂小倩的容貌无双。只是时空转换,人物皆非,却难以明确彼此的身份来历了。 说着说着,王复忽而神情一黯,道:“不过十天后的踏青,只怕我等连和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陈剑臣问:“为何难道她架子很大规矩很多” 王复摇头:“这倒不是,而是她身边已有护花之人,乃是前任知州吴大人的独子吴文才;他们两家是世家,从小便定了姻亲的嗯,吴文才也是我们学院的生员。据说因为有事,请了假期,还不曾来报到,相信这两天就会来了。” 陈剑臣剑眉一扬,不动声色。 王复继续道:“你想呀,聂吴两家,都是朝廷当今豪门,我等如果唐突冒犯了他们的公子小姐,岂不是自寻死路故而到时看几眼倒无妨,要上去搭讪说话却万万不敢的。愚兄还听说,那吴公子生性跋扈,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公子哥儿。到时他来上课,留仙你也要注意一二。” 陈剑臣淡然道:“谢拂台兄提醒了,呵呵,你一向知道,我一般都不招惹他人的。” 王复听得直点头确实,在学院期间,陈剑臣都是安安分分的模样,专心苦读,不问外事,从没有和他人产生过矛盾。 当然,王复却不知道陈剑臣的这句话后面,还有一句潜台词:我不惹人,但也不喜别人惹我 c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寄卖 超速更新 当晚陈剑臣又接到了庆云道长的纸鹤传书,其信中留言,说已和广寒师叔离开江州,北上京城,参加一场弘法大会云云。 听到弘法大会,陈剑臣便感到有些疑惑:天统王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对于释教道门都管理甚严。五十年前,当时朝廷还曾对释家进行过一次扫荡式的清洗,把许多香火鼎盛的庙宇都捣碎打烂了,和尚们则被遣返归籍,还俗。 这一次清洗后,各地各方都遗留下大批残破败落的庙宇来,成为蛇虫虎豹集居之地,其中还常常传出闹鬼的传闻呢。 和尚庙里出鬼魔,实在有些怪异。 然而庆云如今所言“弘法”,本就是佛门专用之语,听其意思,那弘法大会规模似乎不小,还是在天子脚下的京城举办的,这就显得更诡异了。 莫非,朝廷风气有变,开始尊崇佛道了 陈剑臣立刻就想到这个可能,一朝天子一朝臣,每当帝位更迭,总会出现一些新的政策,颁布下新的措施来。 当今圣上正明帝可是三年前才登基上位的。 不过因为资料缺乏,陈剑臣琢磨了大半个时辰,还是理不出一个思路,无法得知事实的真相到底如何,最后唯有作罢。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庙堂太远,始终不是他现在这么一个小人物所能看得清楚的,还是先把己身的问题解决好再说吧。 眼下陈剑臣首要解决的,就是要在江州打拼下一份真正属于自己的基业,以最快的速度把母亲和阿宝接进城里来。 创业需要本钱,以及本事。 陈剑臣左思右想过,有了初步的意向,他想在江州城内开设一间书画店天统王朝文风靡靡,书画店十分受欢迎,基本各大州府都开设有十几家以上,经营顺利的话,一年下来所赚颇丰。 书画店里可卖各类书籍,书法,字画等。除了书籍的货源基本统一外,书法字画的货源则十分多元化。可以是自写自卖,也可以是帮人寄卖,还可以收取一些名家的作品,再高价销售 可操作性很强。 而且字画方面的价格也没有个标准,适逢财神爷关照的话,一幅普通字画卖个几锭银子都有可能。当真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至于某些书画店内李鬼打李逵、卖赝品的诸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屡见不鲜,那就赚得更多了。 不过把一个像样的书画店开出来,最少得要十锭银元宝的本钱,租金是一方面,请人也是一方面,但最主要的是第一批货源钱。 除此之外,还得做好前期基本没有生意的亏空思想准备。要知道书画店做的是品牌生意,来往的大都是熟客,因此新开张的店铺前期基本都是门可罗雀的,要慢慢熬,才能熬出头。 所以,本钱是横在陈剑臣面前的第一难关。 首先,他是不可能向家里伸手要钱的,至于找王复借贷也不太好,归根到底,还得用自己的本事去赚。 在天统王朝,利用秀才的身份去赚钱,门路还是比较多的,做门客幕僚,当先生教书,卖字卖画,写诗话等等。 只是这般行径,耗费精力太多,就不会有时间去准备科举了。因此不到逼不得已的时候,秀才们都不会放下身段去赚钱。有些书生秀才就算到了贫困交加,三餐不继的地步,都宁愿呆在书房中念“之乎者也”,也不肯走出去寻活路而且一般的读书人家境都是比较殷实的,有固定产业,也根本用不着他们抛身出来忙活生计。 但陈剑臣不同,他本就无意科举,没有了最主要的顾虑;并且以他的观念看法,不能自力更生,饿死累全家才是最可耻的作为。 当然,目前对他而言做先生当幕僚不现实,还是卖字画更稳当些。 这就是陈剑臣一直苦心练笔的重要原因之一。练好了字画,他就可以把其中一些比较出色的作品挑出来,然后送到城府内的书画店去寄卖不少书生秀才都是走得这么一条路径,一来不用自己出面;二来也可以验证下自己的水平,是否能得到别人的认可;三来嘛,有钱能使鬼推磨,谁都不会嫌少的。 寄卖有规矩,需要作者本人定价,卖出去后店铺收取一定比例的佣金,如果在规定约定的时间内卖不出去,作者就要去拿回来;否则当弃权论,店铺主人可以自由处理。 有了赚钱的计划,陈剑臣花费在书法上的精力更多了,常常一写就是好几个小时,耗费笔墨不知多少。 这都是练笔的功夫,必不可少,等自我感觉差不多了,就能正式购买空白的卷轴来题字,这样,才能卖得起价钱。而随便用一些毛边纸,就算写得再好,也不具备销售的价值。规格不够,人家书画店也不会收。 王复知道了陈剑臣的寄卖计划,当即拍着胸口说他认识“雪泥斋”的掌柜,可以代为介绍推荐。对于这份人情,陈剑臣没有拒绝。 人情练达即文章,本就不必过于拘泥。 雪泥斋在江州中算是一间大型书画店,名气不小,他们收取寄卖字画都有一定的要求,首先得过掌柜的法眼,过不得的,一律不收。眼下虽然有王复引荐,但本身字墨水平不行的话,人家也不会收的。 这倒是个不容错失的好机会,可以当做是前期练笔功夫的一个验证总结。 陈剑臣当即购买了两幅空白卷轴,花费了三十文钱,倒有些心疼。更心疼的是,其中一幅字因为把握不够的原因,写废了;最后只写成一幅,字曰:一蓑烟雨任平生 七个字,字体介于楷书和行书之间,正而不厉,行而不散,笔触圆润别致,行云流水般,给予人一种舒畅又不显散漫的感觉。 陈剑臣按下章印,把笔墨吹干了,再小心翼翼地卷起来,用一截绳子绑好。 有了作品,事不宜迟,他便与王复请假出院,到那位于北街的雪泥斋去,准备寄卖对于自己写出来的字墨能否得到雪泥斋掌柜的首肯,挂到店铺上去寄卖,陈剑臣并无十足把握,毕竟字画这东西,存在太多的个人看法因素,本就没有什么统一标准。 但愿,这会是一个成功的开端 c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遭遇 超速更新 雪泥斋位于江州北街中段,位置甚是显眼,而占地近三百平方的店铺,也显得很宽阔,有架势,气派非常。 店门两边挂着一副对联:春夏秋冬有墨宝,东南西北无白丁。 横匾:飞鸿踏雪。 这副对联是当世书法名家傅山草的手笔,价值千贯,乃是雪泥斋引以为傲的招牌所在。平时常常有书生专门跑过来,站在门口处,抬头仰望,为的,就是来揣摩学习名家的手笔,看得如痴如痴的,大有启发。 店铺一层内,四周墙壁挂满了各色书画,一幅幅,整齐有致地悬挂着;而顾客们则站在下面观赏,有喜欢的,有想购买的,就请伙计拿下来。 雪泥斋共有三层,第一层悬挂摆放的字画基本都是寄卖的作品,价格相对低廉;二楼里出售的作品则属于小有名字的书画家的,价格自然会贵上不少;至于三楼,那是名家大家的作品才能摆上去的,等闲人也上不得去。 三层楼,分别由三个掌柜坐镇管理。 王复认识的,就是第一层的掌柜,叫李雪夜,名字取得非常风雅。其本身也是个秀才,不过考了十几科都考不上,上了年纪后便死了科举的心,跑来雪泥斋当一楼掌柜了。每月所得薪金虽然不算多,但额外有不少灰色收入,日子过得不错。 听到王复的推荐介绍,那李雪夜抬头扫了陈剑臣一眼,淡淡道:“那请陈公子笔墨一观。” 他的态度不算热情,也谈不上冷漠,中规中矩,例行公事般。其实他和王复并无多少交情,只是王复常常来他这里买字画,算是一个熟客而已。 这样的人情面子本来就薄得很,更何况陈剑臣只是个寒门弟子若不是有个童子试三试第一的名头挂着,他可能都懒得用个“请”字。要知道平时那些书生秀才为了能让自己的笔墨挂到雪泥斋的墙壁上寄卖,那都是要赔着笑脸,说着好话的。 陈剑臣两世为人,胸有城府,一一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把字递过去。 李掌柜拿过,摊开看了看,略一沉吟,正要说评价,抬头恰好见到一伙人走进店里,他连忙把手中的字墨一扔,快步迎了上去,点头哈腰道:“吴公子,你来了。” 其随手一扔字墨,好在陈剑臣眼疾手快,一把抄住,否则就要掉到地上去了。陈剑臣心头火起,其实就算李掌柜说字墨不行,不能寄卖他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只是对方这般随意糟蹋自己辛辛苦苦写出来的字,一点尊重之意都没有,却让陈剑臣面色一冷。 李掌柜丝毫没有注意他,全副精神早放到了前面的那位被四名仆从前簇后拥的富公子身上。 这位富家公子,一身名贵锦袍,腰束绫罗带,挂一块巴掌般大小的和田美玉,头戴儒巾,上面镶嵌一块橙黄美玉,熠熠发光。 公子长相颇为俊雅,身材甚高,立在那里,恍若玉树临风般。只是他满脸自然散发出的傲气,却令得旁人不敢稍加靠近。 啪 公子打开了手中的折扇,轻轻摇着,傲然道:“李掌柜,今天生意挺好呀。” 李掌柜赔着笑道:“谢公子夸奖敢问公子今天可有拿墨宝来了你不知道,那城南的张公,城西的杨公可都是眼巴巴地想买公子的墨宝呢,订金都下好了。” 公子晒然道:“本公子心情好,自会写几个字我今天就是来写字的,要好好即席挥毫一番。” 李掌柜大喜:“请,公子请三楼。” 跑到前面引路,看他殷勤的样子,如果没有规矩,只怕要直接带上楼去。 好一会李掌柜才回到陈剑臣这边,脸上立刻挂回了那副“公事公办”脸,斯条慢理地道:“陈公子,你这幅字还是有些水平的,本店可以收取寄卖。那么,你定价几何” 陈剑臣忍住气,沉声道:“一贯。” 一贯就是一千文钱,也就等于一锭银元宝。这个价格,在寄卖的行情中,算是很高的了。 李掌柜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心里吃吃冷笑: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初出茅庐,心比天高,自以为写出来的都是墨宝了。哼,你既无名气,又无背景,哪怕字写得再好又有孰人来赏识你花这么多钱购买等你的字墨无人问津,沦为废纸之时,你就知道世道艰难了 然而作者定价,纯属自由,他也没多说什么,这样的例子他以前也见得多了,最后几无例外都是灰溜溜收场。 当下李掌柜马上写了一份协议,双方无异议后,当场签字画押。 根据协议,陈剑臣的字定价一贯,可在雪泥斋寄卖十天,如能售出,雪泥斋可获得一百文钱的寄卖费。在此期间,雪泥斋要保护好寄卖作品,如有折损毁坏,需按半价赔偿 协议还规定,陈剑臣还得交纳五十文钱的装裱费。 把钱交清,协议就正式生效了。 陈剑臣和王复告辞出去。 出到外面,王复悄悄道:“留仙,刚才那公子就是吴大公子。” “吴大公子” 王复一跺脚:“就是我们的同学,前任知州,现任朝廷礼部尚书的吴大人的吴文才公子呀。不知怎的,他现在居然还不来学院报道。” 陈剑臣哦了声,疑问:“他书法很好” 王复看四下无人,低声道:“他写得都是草书,据说写出来后,基本没有人认识的。” 闻言,陈剑臣不禁哑然失笑:虽然王复说得很隐晦,但个中意思却是非常清楚。转思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敢情那些买家争着高价来购买吴文才公子的字,实则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人情关系也。 一幅字,一笔钱,一次人情。 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倒是很分明。 王复又道:“据说吴公子可以当岁贡生,到京城就读国子监,可他却留在了江州,想必是为了聂家小姐的缘故。” 陈剑臣晒然一笑:“拂台兄,你倒是了解得很清楚。” 王复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多打听耳。” c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认识 超速更新 新的一周即将到来,南朝在此郑重向各位求推荐票冲榜;求三江票捍卫菊花。争这一争,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了不起,而是想说一句:扑街作者也有春天而各位支持本书支持南朝的书友读者们,你们就是带来春天气息的灿烂阳光 笔墨顺利地挂上了雪泥斋的墙壁,开始了寄卖,但在短时间内可能没有结果。陈剑臣也不急,一如往常般继续学院的生活,过得很是平稳规律。 在这段时期,经过反复的推演,陈剑臣又捉摸到了有关三立真章凝练正气的一些窍门 正气、力气、法力,在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存在,只是表现方式,作用效果有所差别而已。正气被使用消耗出来,亏损过度的话,人的精神就会产生深深的疲倦感,有气无力,打不起劲头,需要时间恢复,重新把正气养回来。 而当前体内凝练出的正气数值强弱度,则可以通过泥丸宫内的那篇三立真章看出来。 三立真章,共有九百九十九字,一一浮现而出,组成一篇完整的文章,就悬挂在陈剑臣泥丸宫里开辟的识海世界中心,只要他闭目思索就能感应到,在这方面,倒有点像修士的内视。 泥丸宫内,竟悬挂着一篇文章。 此等奇异境况,一般人是绝对想象不出来的。 这篇文章,刚刚横空而出的时候字字如斗大,稳定下来后字字凝缩成拳头大小,光芒尽敛,显得黯淡无彩,不辨面目。远远看上去,反像一扇立于虚空的石碑,不动如山。 但当那天陈剑臣取得突破,终于凝练出了正气,文章的第一个字“太”字,居然就像通了电似的,浑体发出亮光,莹莹如天上星辰。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陈剑臣第一反应就想起了前世繁华街道上的那些霓虹灯牌上的字体。 只是在家里的时候,为了镇压土地阴神,陈剑臣写出一个“镇”字,损耗了所凝练出来的正气,那“太”字就重新陷入了黯淡。好在后来休养了几天,字上的光芒才又再度焕发。 通过这段经历,陈剑臣认识到,炼气和养气之间的区别。换句话说,炼气属于创造,而养气则是回复,养气要比炼气容易许多。再打一个简单的比喻:炼气譬如打泉眼,当泉眼上涌现出来的水被用光后,就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才会再度涌出来。 这个等待的过程,就是养气。 找泉眼难,但等泉眼涌出水来就比较容易了。 而如果说三立真章九百九十九个字,每一字都需要一道正气来激发。那么,最后陈剑臣就需要凝练出九百九十九道正气,实在任重而道远。 与此同时,陈剑臣还发现,当只拥有一道正气的时候,他就只能写一个字来承载,超出字数的话,正气就无法表现出来,反会使得整幅字报废掉,成为稀松平常的书法作品。 之所以能总结出这个规律,却是因为陈剑臣自从得了三立真章真传,凝练出正气后,就可以直观地感受到蕴藏在笔墨里的正气存在了。 那是一种精神层面才能触摸到的神采,气质般的存在,平常人却无知无觉。 浩然正气,如果修炼到了最高的“立德”之境,绝不会逊色于道法。 之前无论庆云还是广寒,都曾有意地在陈剑臣面前施展出道法的奥妙来,要引他入门。但修道又岂是易与之事 这个世界,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就跑来把毕生修为全部过渡给你,让你天下无敌的。 一入道门心如铁,要断尘缘,去凡根,闭关苦修,不知历经多少磨练,忍受多少寂寞才或有小成。 陈剑臣不怕寂寞,但他并不认同道门的那种逍遥无为的原则。 相比之下,三立真章却更适合他的性格,“小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进退自如。 那晚之后,陈剑臣和广寒到底没有建立师徒情谊,对此庆云道长还曾好生惋惜过一阵,说陈剑臣错过了道缘。 然而陈剑臣却不是那般认为,他既然已经选择了属于自己的道路,就会坚持地走下去,并不愿轻易就产生方向性的改变。 没有坚持,何来结果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梳理,试验,陈剑臣总算把三立真章的基本道理认识个明白,在运用方面,更有把握。 就在昨天,那吴大公子终于姗姗来迟地来到学院报到,成为陈剑臣的同窗。他的出现,在课堂上顿时引起了不小的一阵风潮,许多生员立刻犹如蚂蚁嗅到了糖味一般,纷纷围聚过来,俨然把吴文才当成了核心存在。 当朝礼部尚书的公子,光这个身份光环,已足以让许多人趋炎附势了。只有一部分不通人情世故的生员才会傻站在一边,什么表示都没有。 当然,陈剑臣也属于其中之一。 不过他并非不通人情世故,只是不屑而已其实以他现在的身份,也算得上是一名“修士”了,只是此修非彼修也。 本来读书人就该有读书人的骨气,富贵不能淫,但如今学院内的风气基本都被败坏得差不多了,势利眼都长到额头上去,人人都练成了见风使舵的本领,哪里还有几分傲骨 怪不得那些阴司阴神可以肆意出入学院之中。 读书人所在的地方,刚阳血气原本就稀薄得很,再没有了正气傲骨,所剩下的,还能有什么岂能让阴神有所忌讳 王复居然也没有往吴公子那里凑,倒让陈剑臣有些意外,问之,王复很简单地回答:“不喜耳。” 这三个字,倒让陈剑臣对他刮目相看一番。 日起日落,日落日起。 王复最为期盼的踏青之日终于来到了,明天,就是三月十五。行程计划什么的,早已准备妥当,目的地就是鉴江滩,和笔架山相近的一处观光胜地。每年春天,都有许多才人佳人蜂拥而去,到那里展示风骚。 团体踏青,生员们可是要交费的,每人一百文钱,一个字儿都不能少,就算陈剑臣这等廪生都不能例外。 这么一大笔钱交上去,陈剑臣委实有些心疼。开学两个多月,他身上带着的钱竟花得七七八八了,这还是建立在他的廪生身份上。真不敢想象,普通生员的钱会是如何个水流法 读书,真耗钱呀 对于踏青,陈剑臣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不外乎一窝人去游玩罢了。然而这一窝人中,他格格不入,哪里有什么乐趣而他心中唯一的期待就是,到了明天,可以认识认识这个世界的聂小倩了,却不知道,她是不是那个吟出“只羡鸳鸯不羡仙”的聂小倩。 ########################## 给大家推荐一本好友新书,校花的贴身鬼王,书号:2256786。虾米书名很熟悉,想起了贴身高手不不不,那本书太纯洁了,这是另一本更为yd的故事。 吸血鬼王国小王子太曦卡兰附身到了一个名叫柳逸的高三学生身上。就这样,一个超级学生诞生了,财富滚滚来,女人列队上,好不牛叉 bookid2256786,booknae校花的贴身鬼王 c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踏青 超速更新 三江票告急,急求票票支持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鉴江浩浩汤汤,横贯南北,就像一条巨龙飞腾,最后裹挟着惊人的气势,咆哮倾注入大海。 鉴江滩,其实就是江边转弯处自然形成的一处河滩,滩上生长有一株巨大的榕树,参天而起,根须枝茎蔓延垂落下来,看上去,宛如一座小树林般。 林内百鸟群居,每到春夏之季,鸟鸣如唱,十分的热闹,简直就是一座鸟的天堂。 榕树荫下,芳草茵茵,竟不显潮湿阴暗,很是奇异,实在是一处引人入胜的游玩景地。 据说,此榕树树龄已达九百多年,具备了灵性,于是,就被某些有心人敬拜为“神树” 该神树主姻缘,能牵红线。 这可是有根有据的,不见榕树的根须条条分明,千丝万缕吗就像是传说里月老手中的红线一般。 一棵能牵姻缘的神树,足以吸引很多善男信女前来跪拜供奉。久而久之,就有人牵头集资在树下建立起一座树神庙来,还安排有一位庙祝在专门主持,以出售香火和许愿囊为生,生意十分红火。 游人来鉴江滩玩,拜于树神庙前,跪求许愿,已成为一个俗例。 现在,明华书院和清雪书院的不少学员就在纷纷买了香火纸烛,很虔诚地磕拜着那一尊雕刻的颇为粗糙的树神像,其中,甚至几名先生都参与了。 本次踏青,明华学院和清雪学院联谊出游,不过双方不是一起来的,而是约定碰头的地点时间,到了鉴江滩这边再汇合,然后举行对诗、猜谜等联谊交流活动。 清雪学院的学员们却是先到,共有五十多个,个个都是二八年华的少女毕竟到了出嫁年纪的女子,哪里还会呆在学院读书的呢 这些少女,平时在学院内可是憋坏了,难得出来一趟,顿时吱吱喳喳的,倒比榕树上的小鸟还要吵闹几分。 一下子见到如此多云英未嫁的少女,王复眼睛都有些直了,眼珠子咕噜咕噜地偷着看。只可惜因为礼仪人防,对方脸上都蒙了面纱,看不清真面目,就连哪个是聂小倩都认不出来。 双方聚会,顿时你作揖我道个万福的,表现得文质彬彬。 明华书院这边的秀才们,大都年纪偏大,并且基本都有家室的了,一眼看去,分明了然。于是女生们的目光很快就集中放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玉树临风的吴文才公子自然是最为惹眼的一个;另一个却是陈剑臣。 陈剑臣身体挺拔,剑眉朗目,比起吴文才的俊气,他的英气丝毫不逊色,反而更有一种难得的刚阳魅力,因此能成为少女们的焦点那可是一点都不奇怪。 很快,关于陈剑臣的情况就在女生中间宣扬开了。 童子试三试第一的少年才俊,极其有可能在近年中举的才子,纵然家庭背景差了些,但只要他中举当官,立刻就能鲤鱼跃龙门。 相比起那高高在上的吴公子,陈剑臣无疑更适合接触 要知道在天统王朝,待字闺中的女子们在姻缘上基本就是由“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所决定的,论不得自己做主;很多女的往往连男方的样子都没见过,就嫁了过去。 典型的盲婚哑嫁。 如此情形下,少女们对于未来夫君的期盼度何等迫切,哪个少女不怀春所以在许多脍炙人口的民间故事里头,穷书生翻墙爬窗进入富家小姐闺中私定终生的内容就成为了主题。 只因此主题迎合了男女双方的愿望。 穷书生想和富家小姐共连秦晋之好;而富家小姐呢,也想找一个知书识礼的书生为伴,花前月下,卿卿我我,何等浪漫。 当然,这都是故事而已。 现实里头,富家小姐的高墙哪里是那么好爬的 徒手,别开玩笑了;拿梯子,关键哪里来这便利退一步说就算有,只怕往往还没有抬头,就被对方看家护院的狗犬给咬了。 相比一般女子,能读书进学的少女们在眼界上自是宽广许多,她们选择的空间也大一些。 譬如这次出来踏青,便有几分集体相亲的味道。 陈剑臣一下子成了香饽饽,倒是始料未及的事情,被一道道明亮的目光落在身上,似乎要把鼻子里的鼻毛有几根都要看得清一清二楚般,他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于是陈剑臣连忙脱了群,单独绕着巨大的榕树走,假装看风景。 只见到这榕树枝桠交错,铺天盖日似的,非常繁盛;上方有清脆悦耳的鸟鸣声不断地传下来,却因为枝叶太过浓密的缘故,看不见那鸟儿躲在什么地方。 好大一棵树。 想到此树龄近千年的传闻,陈剑臣莫名就想到,这树会不会真得开了灵窍,成精了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有些疑神疑鬼了,如果榕树真得成精,肯定会有怪异之事发生,但听本地人的议论,可从没有涉及那方面去。 兜了一圈儿,陈剑臣信步走出去,准备到外面走走看看。 外面就是浩荡的鉴江,隔着老远就能听到江水奔流的澎湃之声。 年前大雪,陈剑臣和王复去笔架山上赏雪看江景,只是半路遭遇了桃花,计划搁浅,打道回府。 现在,终于有机会近距离看看这条闻名遐迩的鉴江了。而那笔架山,正在右手边数里开外,孤零零一座兀立着,山形瘦削崚嶒,自有一股孤傲之气扑面而来。 此山,竟似有灵。 陈剑臣目光望过去,居然挪不开来。 山有山神,莫非笔架山上真有神 他随即失笑。 所谓山神,只是阴司里安排的一个官职罢了。不管天上有没有神仙,两者都难以扯到一块去。 陈剑臣继续前行,很快就到了江边处,耳中浪涛咆哮的声音更加巨大,轰隆隆的,声威浩然。 一个转弯后,他忽而看见在江边一块高高的石头上面,居然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子。 白衣胜雪,黑发如瀑,临江而立,飘然飞仙一般,说不出的洒脱飘逸。只是背对着,看不清相貌。 她就那般静立着,任凭下面浪头飞卷,堪堪要扑打上来,却毫无畏惧退缩之意,恰好站成一幅奇丽的风景。 ##################### 推荐一个风骚好友新书一本,书名天眼;书号:2247633;那一天,命运和刘涛开了个玩笑,让他获得了天眼,从此,一鸣惊人。 这是一个赚钱泡妞混社会的故事。有热血,有激情,还有一点小暧昧。 bookid2247633,booknae天眼 c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初见(求推荐票!) 超速更新 急求推荐票,能上推荐榜的话,三更伺候着 陈剑臣看着那女子飘逸曼妙的背影,心想难道她也是清雪书院里的学员当下便干咳一声,提个醒。 果然,听到他的咳嗽声,女子缓缓回过头来。 她脸上蒙着面纱,只能看见眉如远黛,双瞳剪水。 陈剑臣作揖道:“姑娘也是清雪书院的学生吧,怎么会在这里” 此女敢于登高临江,显然颇有胆识,不同一般的弱女子。 女子回答:“心觉烦闷,所以到这里吹吹风。”其声娇脆,宛如黄莺初啼,听得非常舒服。 陈剑臣正要开口,嗖的,那女子竟然身轻如燕地从五尺多高的地方跃下,干脆利索,落地似乎无声,稳健得不得了。 此女居然会武功 这一下,完全超过了陈剑臣的预料。 看着他脸上闪过的惊讶之色,女子似乎有些得意,拍拍手掌,显得英姿飒爽。 不过陈剑臣很快就稳定住情绪,道:“想不到姑娘竟身怀绝技,失敬失敬。” 他说的是真心话,会武功,并且练得还不弱,这样的女子在天统王朝可是很罕见的。 “小倩,原来小倩你在这里” 吴文才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很快,他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名强壮的仆从。 “咦,陈剑臣你怎么也在这” 看见陈剑臣在场,在和小倩搭讪的模样,吴文才顿时脸色一沉,半点礼仪都不顾了,直呼其名。 原来,她就是聂小倩,可惜仍然无法一睹庐山真面目该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陈剑臣淡然道:“我只是来看江景的。” 吴文才哼了声,他对于陈剑臣殊无好感,对其身上的神童才子之名更是觉得不爽,只是现在不好发作,只顾来到聂小倩身边,殷勤地道:“小倩,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边来了,若有什么闪失,那将如何是好” 聂小倩却下意识地避了一步,道:“能有什么闪失你是手无搏鸡之力的秀才,我可不是。” 言语之间,毫不客气,却是个直爽的性子。 说完,沿着路径回去榕树那边了。 吴文才连忙跟上去,一个劲地说好话,但聂小倩只是不咸不淡地回了几句。 王复的情报貌似不准,吴家聂家固然为世交,但聂小倩和吴文才之间却并无什么瓜葛,敢情是吴文才剃头挑子一头热而已。 不过,那又如何 聂小倩的身份贵为江州知州的掌上明珠,陈剑臣却是典型的穷书生出身,双方岂能有太多的交集 人生若只如初见,初见却是见半面。 其中的很多事情,原来和想象中存在太多不同。 陈剑臣解嘲地一笑,看着四下无人,一个运劲,腾跃上先前聂小倩所站立的石头上别忘了,他也是会些武功的。 立石远望,见江面壮阔,波涛滚滚,果然别有一番豪迈情怀。 突地江面上游有一叶小舟漂流而下,舟头立着一名汉子,身形昂藏,头发简单地束成一个道髻,满脸虬须,刚硬如针。他脚踏芒鞋,身穿麻衣,身后背负着一口巨大的剑匣,长约三尺,于肩头处露出了黑沉沉的剑柄来。 陈剑臣还想看得真切些,但那叶扁舟漂流的速度很快,不过眨眼工夫便冲了下去,化为一个黑点,渐渐消失在大江之上。 陈剑臣心中惊疑不定,只可惜刚才惊鸿一瞥,却没有办法确定对方的身份来历。 “留仙,留仙你怎么还在这里,联谊就要开始了。” 王复跑得有些气喘。 陈剑臣哦了声,把烦乱的思绪收回来,同样嗖的从石头上跳下,倒吓得王复一大跳。 见状,陈剑臣哈哈一笑,瞬间竟隐隐捕捉到了先前聂小倩突然跳下来的小心思,敢情这女子也是想藉此吓一吓自己 莫非是怪自己突然出现,打扰了她的观景性质 有意思 这一跳,让陈剑臣从侧面了解到聂小倩的性格特点,浑不似寻常循规蹈矩、慎言谨行的大家闺秀,倒像个巾帼不让须眉、英姿飒爽的女侠客般人物。 两大学院学员联谊之处却不在鉴江滩,其实鉴江滩只是打前阵的一个景点,拜完神树,女生们请了些许愿囊后,一干人浩浩荡荡就坐上马车直奔笔架山。 按照准备计划,正式的联谊交流地点就在笔架山的顶峰凉亭中。 笔架山高而峭,只有一条石阶路上去,不过山麓之下,有很多做肩舆生意的劳力,一人坐一趟上去,二十文钱。 绝大部分学员都选择了坐肩舆,更不用说上了年纪的先生了。 毕竟要他们用孱弱的身子深一步前一步地爬上山去,委实有些艰难。 到了最后,选择步行的竟只有两人,陈剑臣,和吴文才的那个健壮仆从。 对于他人异样的目光,陈剑臣毫不在意,迈开大步,率先走到众人的前面,健步如飞,一路上去,中间不用休息片刻,到了顶峰,连粗气都不用喘。 笔架山顶峰上被修葺成一片平坦的空地,四周皆建立有各式亭子,供游人憩息。除此之外,其上还开设有一间简陋的茶店呢。 竖四根柱子,盖一个茅草顶,摆六张桌子,就是一间店铺了。 建筑虽然简陋,可那老儿冲出来的茶水可是清香飘逸,很是闻名的这老头子白发苍苍,满脸皱纹,一把白胡子垂落到胸间,不知年龄几许。可做起事情来有条不紊,很是从容。 他自称姓黄,不是江州本地人。 一个外地人跑到笔架峰上开设茶店,这本身就有些怪异。不过黄老儿打点好了江州府衙,他的茶馆,可是得到官府律文认可的。 多年以来,在这里喝过茶的达官贵人,文人骚客,有谁不对黄老儿的茶艺赞赏有加的甚至有豪门老爷要花高价请黄老儿到其府上做专职的茶艺师傅,可黄老儿都笑着拒绝了,说他年龄已大,只愿老死山林云云。 如此也好,山顶上有间茶店存在,可以让一众游人有一个喝茶休息的好地方,能解疲劳饥渴之苦。 陈剑臣第一次上得这笔架山,经过茶店时正见到那黄老儿在里面忙活,他心一动,竟隐隐萌生出一种危险的警觉来,就像发现附近潜伏着一头嗜血猛兽一般。 与此同时,那黄老儿也抬头望出来,忽而朝陈剑臣一笑,其一口牙齿俱已掉光了,那光秃秃的牙床肉暗红暗红的,红得渗人。 c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题诗(求三江票!) 超速更新 今天居然莫名其妙被扣了三万点击,坑爹呢,别人十几万点击屁事都没,咱在三江上几万点击就有问题了伤不起呀,求各种安慰,太欺负人了 说也奇怪,那黄老儿一眼看来,陈剑臣心中涌起的那种惊悸不安的感觉很快就压制了下去,不过陈剑臣反而更加警醒他自凝练出正气,对于邪魅之感愈发明锐,远超常人,刹那之间,已有分寸。 微微低头,自顾到一边的凉亭,假装居高望远,看那白练飞腾的鉴江。 不用多久,两大学院的学员们、先生们都被肩舆抬了上来,有些人是第一次来到这笔架山上,纷纷兴奋地走进观光亭,观赏四周壮阔的风景。 经过一炷香时间的修整后,众人集中,两大学院划分阵营,开始正式的联谊交流,由双方轮流出题,不过题目的内容范围不涉及时文经义,而是以即兴吟诗、赋词、出对联、猜谜为主要。 这些题材内容,都是文人骚客的“招牌菜”。 开始之时陈剑臣还颇有兴趣,想听听这些即兴的诗词水平如何,但听着听着,越听越不是那回事。等到那吴大公子吟诗时,只见其摇着折扇,踱着猫步,来到凉亭上,作沉思状。片刻之后,啪,潇洒地把折扇一收,张口朗声吟道:“山下一条河” 噗 陈剑臣差点就出了洋相,连忙转头,才把内心的笑意收了回去。 “好诗好诗” 吴公子一首五绝吟完,众人马上拍烂手掌,赞叹不已。也不知他们是真心觉得好诗,还是觉得吴公子是个“好”人。 一轮交流下去,许多人都露了脸面,只有陈剑臣保持沉默,坐在一边什么表示都没有。 吴文才注意他很久了,忽地开口:“留仙,你童子试三试第一,天赋凛然,才华横溢,我等皆闻名已久,现在不如让为兄考你一考如何” 闻言,两边学院的学员纷纷鼓噪起来,要亲眼看一看陈剑臣的本事。 要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陈剑臣问:“文才兄,怎么个考法” 吴文才哈哈一笑,手里折扇轻摇,走了几步,一拍手掌:“有了。” 说着,走到茶店边上,指了指那柱子,道“留仙你少年才俊,如果为兄考得浅些,定然教你看不起,不如就考深些。由为兄出题,你走七步,即兴赋诗,并且当场提笔写于这柱子上吧,顺便欣赏欣赏留仙的笔墨功夫。” 他说得轻巧,但稍有头脑的人都知道这是不加掩饰的刁难。谁知道你会出什么题目,随便弄些生僻冷门的,想即兴赋诗的话实在难度甚大,更何况还有个七步的时间限制呢,只怕连一些浅白的应景之作都无法完成。 但答应了又写不出诗来,脸皮就算折了。 吴文才却不由陈剑臣思虑,喊道:“旺财,笔墨伺候。” 他的那位仆从立刻从身边拿出一副笔墨。 笔是上好狼毫,墨也是一等的徽墨,那块七星砚台,更是端州老坑出来的上佳品质。光这一副笔墨,市价就要一锭金元宝。 “公子,请” 那旺财磨好墨,端到陈剑臣面前去。看似礼貌,实则形同逼宫。 陈剑臣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提笔。 吴文才冷笑道:“莫非留仙你怕了或是,那三试第一只是侥幸而得,因此不敢接为兄的考题” 陈剑臣沉声道:“请文才兄出题。” 见他被自己激得上了钩,吴文才满心喜悦,道:“你且放心,我却不会专门出些生僻之题来故意刁难你的嗯,就以黄昏为题吧,做一首五绝即可,。” 他玩这一手玩得漂亮,出的是体裁相对简单的五绝,而以“黄昏”为题,也和生冷扯不到关系。 如此,旁人就不能说他的不是了 但以“黄昏”为题,极其空洞广泛,难以着力,就算陈剑臣能在七步之内写得出来,充其量不过是一首失败之作 吴文才并不怕陈剑臣写得出来,恰恰相反,其实他就是希望陈剑臣在仓促之间写出一首烂诗,并且写在茶店的柱子上,留给所有游人“观赏”。 一首烂诗还敢题于柱子上,这将会成为陈剑臣人生中抹之不去的污点,会被人视为不自量力,成为笑柄,甚至私德有亏。 要知道笔架山不同寻常,来往的人中有很多达官贵人,文人骚客,他们的眼力可远非一般秀才书生可比,自是一眼就能分辨出诗的好坏来。 陈剑臣写出一首烂诗,提在茶店的柱子上。这种行为就像在笔架山山顶上拉了一坨屎,自然会惹起众人的反感,厌恶,乃至于唾骂。 吴文才用心险恶如斯。 其虽然为人跋扈,睚眦必报,不学无术,但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平时应景对诗,就算对得再烂,但别人也不会当真,听过就算了,可用笔墨留下来的却截然不同。故而,一般时候没有几分本事把握,谁都不会轻易选择在名胜景地留下诗句,最多只是写在纸上而已。 其中曲折,在场的许多人都没有想到,反而纷纷嚷嚷着,特别一些女学院,还替陈剑臣加油。 而几名先生有所察觉,皱起了眉毛,不过他们都没有选择出声。 谁敢现在去打断吴大公子的兴致 倒是那聂小倩目光熠熠,似乎有点看不过眼,但她同样没有阻止,只把目光注视在陈剑臣身上,仿佛要看他有甚本事,能否识破吴文才的用心。 众目睽睽,陈剑臣却忽然露出了一丝微笑,提笔醮墨,步伐轻盈地走过去。 他根本没有走什么七步,而是直接就走到了柱子前,所用不过三步而已。 那根柱子,为坚实的杉木所制,足足有海碗口般粗,修葺得光滑如镜,一根刺儿都找不着。 陈剑臣提起笔,毫不犹豫地刷刷刷写了起来。 不知为何,看到他镇定从容的模样,吴文才莫名就感到一丝不安,觉得自己的用心用错了地方一样。 不过片刻,陈剑臣的诗已经写完,笔墨崭然地留在了柱子上面,非常显眼,远远一看,就能看的见。 吴文才抢一步上去,高声诵念起来:“向晚意熏熏,萧萧登险峻;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后面还有六个小字:江州陈剑臣题。 c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对话 超速更新 继续如饥似渴地求三江票,有的赶紧投呀 时近黄昏,夕阳正西下,染得半天红霞,十分肃穆庄严。 “向晚意熏熏,萧萧登险峻;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吴文才的诵读声就在这般环境下传出来,恰好和当前的意境映衬,众人听着,心头有莫名的感触流动 好诗 尤其结句,虽然简单朴实,似乎随口而出,信手拈来,却表达出了一种人生哲理,能引起诸人的共鸣。 那明华书院的几位先生更是露出了惊讶之色,面面相觑,根本想不到陈剑臣竟能写出如此经典的一首五绝。 他们嘴里不由自主地反复咀嚼着这四句诗,越想越不简单,其中那淡淡的感叹忧伤,倒似是饱经沧桑者的胸怀,不像是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秀才所能写得出来的。 只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如此,也只能用“妙手偶得之”来解释了。 “好诗” 却是聂小倩率先鼓掌,随即就是一片浪潮般的叫好声。 这般热烈反应,把个吴文才显得进退不得,颇有些尴尬,心里却是恨极:万万没想到自己给对方下个绊子,没绊倒陈剑臣,反而成就了他的声名。 在天统王朝,文风鼎盛,时文经义是一重,诗词歌赋却是另一重,往往一首好诗做出,便能用很快的速度传遍大江南北,广为天下知。而有些不善经义的诗人,为了有个好前程,也会苦心费神地做出诗词来,交给权贵阅读,以求得到赏识。没有门路的,甚至会在坐船,或者在其他适当的时候,高声朗读自己的作品,如果恰好被“伯乐”听到,同样会得到引荐的机会。 现在陈剑臣做出这一首五绝,相信不用多久就会传遍开来,为人所津津乐道。眼下,他自然成为了“红人”,被一群清雪学院的女学员簇拥着,要他继续作几首好诗。 那边王复看见,恨不得“取而代之”,不过他更有自知之明,转念一想:留仙和自己交情深厚,留仙才华横溢,前途无量,那自己岂不是能鸡犬升天 两大学院的踏青行动就在一片热闹中结束,众人又坐了肩舆下山,坐马车赶回江州去。 只是陈剑臣仍选择步行,他临走时回头一瞥,看见那黄老儿正在收拾椅桌,心头一个念头闪过,却不再停留,下山而去。 此时,笔架山顶峰之上,游人们都散去。 夕阳渐渐西沉,天色一点点变得昏暗。 茶店中,那黄老儿忽而起身,身子一下子挺得笔直,再不复在众人面前微微弓背的模样,他负手而行,走到那柱子前,要看陈剑臣留下的诗句。 嗡 奇变突生,那篇笔墨之上,最后一个字:“题”字之上骤然激发出一片光芒。 光芒如麻,恍然成两道,针刺般分别射向黄老儿的眼睛。 咦 黄老儿发出一声惊叹,眼皮飞快地一耷拉,扣住了双眸。 嗤嗤嗤 两道白光击在他那看起来很是干枯的眼皮之上,顿时如撞铁石,铿然有声,瞬间被撞散,再无迹可寻了。 “正气” 黄老儿霍然开眼,双瞳精光爆射出来,哪里像一个日暮西山的老头子神情狰狞,仿佛要吃人。 “难道他就是石山神所说的那个凝练出了正气的书生” 黄老儿自言自语道,脸色很快又变回正常,沉吟良久,才慢慢走回茶店内,在一张桌子前坐下。 桌子上放着一壶茶,热气缭绕。黄老儿面前放着一个茶杯,而他空空如也的对面处,竟也放着一个茶杯。 这般景象,倒像他正在等哪个客人到来一样。 夕阳终于完全坠了下去,夜幕席卷而上,撒开寥落的星辰,以及,一弯明月。 “你来了。” 黄老儿忽然开口。 “我来了。” 对面有人回答,却看不见人影。 呼 此时桌子上的茶壶突然凭空移动,就像虚空中有一只手在拿着它一般,先往黄老儿面前的茶杯里倒了一杯茶,再调转回头,往另一边的茶杯倒了茶。 “我要走了” 黄老儿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你说真的” 虚空的人声飘渺灵动,又似乎不带任何的感情色彩。 “嗯,今天,我遇到了你所说的那个书生,他在柱子上题了一首诗,其中有一个字里蕴含有正气。” “但你并没有受伤。” “差点而已。” 一阵沉默,半饷,那声音才又幽幽地问:“你要去哪里” 黄老儿目光飘忽,道:“听说浙州那边有一座废弃的寺庙,规模不小,我可以带着本体到那边去安身。” “这样吗哎,看来我们以后很难再聚在一起喝茶了。” 黄老儿道:“你是山神,不得擅离职位。不过若等我练就法相之身后,却可以随便来看你。” “呵呵,法相之身,说起来容易,但难矣。你虽然已修炼近千年,但还是难矣。” 黄老儿哼哼声道:“总会有达成的一天的。” “我倒希望,那一天能早点来到。” 黄老儿话题一转:“你们阴司,吃了那么大一个亏,真会不再对付那书生这不像汪城隍的风格呀。” “能怎么办闹将开来,他也不好过。况且,广寒那牛鼻子出面了,他一身修为深不可测,而且是崂山的长老,这面子不能推。” 黄老儿眼眸精光一闪:“那书生竟和广寒有交情” “不知道,据说广寒想收书生为徒,不知道后来为为何没有收成,但无论如何,这个善缘在那里,城隍老爷也不好做恶人。” 黄老儿晒然一笑,悠悠道:“也罢,反正我都要离开了,却懒得管这摊事。” 那声音忽说:“其实你离开,倒是个好选择。今天,我看见了一个蜀山剑客漂流于鉴江之上,你在这里,迟早会被他发现。” “蜀山剑客连他们都有人出世了这世道,真要乱了。” “乱世也好,盛世也好,对你我都一样嗯,对了,你要去的那浙州寺庙,叫什么名字他日有机会,我倒可以过去拜访拜访。” “兰若寺” c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升仙 超速更新 咦,三江终于被踩下去了,在神威之下能坚挺了足足三天,不容易呀,感谢各位支持南朝的读者书友们,你们足以自傲了好吧,不到最后一刻,继续求三江票,能反爆否反爆有加更 冥冥的世界,一片迷蒙,不辨东南西北,只见到正中央处凭空悬立着一幅高大的卷轴,直直地垂落下来。卷轴上似乎写着很多字,只是大都黯淡着,看不清楚模样。 噼啪 一声轻响,上面最开头的三个字骤然大放光明,熠熠闪亮,远远就可以见到,那是“太上有”三个字。 字字如拳头大小,光彩流溢,直如三盏明灯,可照耀入人的内心深处一般 陈剑臣倏尔睁开眼睛,一抹微笑从嘴角流溢而出某些事情,果如预料般发生着。 人在学院,出入不易,但消息流通却甚为快捷,每天都有不少八卦新闻在学员之间流传着,其中,王复宛如个小报记者。 这一天,王复神化化地又打听到了一道劲爆新闻:鉴江滩上的那棵参天神树,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了 据说那一夜,行雷闪电,大雨倾盆,十分狂乱。而第二天后,就有人发现那棵能牵姻缘的神树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连枝带叶,拔根而起,只在原地留下一口巨大的深坑。人们问起树神庙的庙祝,庙祝却茫然回答他睡得很死,什么状况都没有发现。 于是,各样传闻甚嚣其上,很多人都认为神树修炼千年,终于得了仙道,飞升上天做逍遥神仙了 这些传闻越传越玄,甚至惊动了江州府衙,官府方面考察完现场后,当即拍板,决定出资在树坑之上建造一座辉煌的树神庙,以供人敬奉参拜。 鉴江滩上忙成一团,一派热火朝天的模样。 人群熙攘之外,却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一位身形昂藏的虬须汉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附近一座山坡之上。 浓眉、方鼻、胡须根根似铁,绕着下巴一圈儿,看上去,犹如一把铁刷子。 除了这副奇特的相貌,他身后背负的那口宽大的剑匣也足以令人胆寒,黑黝黝的剑柄足有半尺长,不知用什么材料打造而成,十分沉重的样子。 汉子清冷的目光扫过下方的鉴江滩,如指浓眉微微一皱,随即,目光似乎能穿透虚空,转移到了远方。 那远方,屹立着孤傲崚嶒的笔架山 “元婴出窍,神体分离么” 汉子蓦然喃喃自语,稍一沉吟,转身下坡而去:“此妖修炼近千年,已达元婴之境只是,那又如何,他日相遇,吾必斩之” 王复带来的消息让陈剑臣有些动容,慢慢思索着,似乎捕捉到了一些隐藏在深处的东西,只是仍然无法明确。莫名地又想起荧幕上那位半男扮女的树妖姥姥,难道,真是这么巧 只是对方已经走了,走的缘故肯定不会是为了自己留下的那一个“题”字,而是其他更深层次的原因。不过这一次激发,直接凝练出了两道正气,却让陈剑臣更确切地把握到三立真章的升级窍门。 正邪之争,必争而后快也。 随后几天,学院里的学院还在争辩着关于神树无端消失的事情,其中很多人都认为此树真得成神了,除此以外,别无解释。至于妖魔之说,在学院内却属于忌讳,不得轻易议论出口。 对于这些争辩,陈剑臣一概不参与,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数着日子,快要到笔墨寄卖的期限了,他便一个人请假出院,到雪泥斋去看看情况如何。 雪泥斋一如既往的门庭若市,生意红火,陈剑臣走进去,一眼就看见自己那幅“一蓑烟雨任平生”仍然一动不动地挂在墙壁上。 李掌柜见他来了,不咸不淡地道:“陈公子,你这幅字倒有两个人问过,不过都嫌价钱太高,你看要不要修改协议,降一降” 陈剑臣回答道:“不了,能卖就卖,不卖也罢。” 说完,走了出去。 后面李掌柜心里暗骂:一介穷书生,不懂变通转弯,真是朽木不可雕也。再有两天就到期了,卖不出去,你就拿回去当废纸吧。哼,到了那时,你也别想再拿笔墨来寄卖了,白白浪费店铺的位置 如此想着,他又跑回柜台上去。 陈剑臣出到外面,并不想这么早返回学院,便信步在城中街道上走着。 街道熙熙攘攘,川流不息,非常热闹。 看着这繁华的景象,陈剑臣伫立许久,感受周围那喧嚣的氛围,刹那间竟恍若梦中,非常的不真实。 “陈公子,陈公子” 一阵叫喊把陈剑臣警醒,他一回头,就见到雪泥斋的李掌柜正迈着大步赶来,嘴里大喊着。 陈剑臣一怔,不明所以。 李掌柜却已冲到他面前,喘着粗气道:“陈公子,原来你在这里,让老夫好找。” 陈剑臣问道:“李掌柜,有什么事” 李掌柜却不由分说,拉着他就走:“你赶紧跟我回店,你那幅字,有人看中了。” 一幅字而已,就算有顾客愿意购买,但也不至于让李掌柜如此大阵仗,眼巴巴亲自奔出来找人 陈剑臣心下便有些纳闷。 等回到雪泥斋时才发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原来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位衣着华贵的老员外进了雪泥斋,一看就看中陈剑臣的那幅字,掏钱买了下来。那老员外还评价说道“陈剑臣的字,值五百文,但上面题的词却远不止一贯,要请陈剑臣把完整一首词写成字墨,他愿意十锭银元宝购买。” 十锭银元宝,对于李掌柜来说算是一大笔生意了,他起码能抽成五百文钱,事关己身利益,其哪里会怠慢立刻奔出来要把陈剑臣找回去,浑然把先前对陈剑臣的不屑腹诽抛之脑后。 话说,他可不会跟钱过不去的。 十锭银元宝的生意,足以进入雪泥斋一楼的贵客厢房里商谈了。 在房中,陈剑臣见到了那老员外,其年龄约莫在五十开外,中等身材,眉目慈祥,举止十分雍容,一看就知道是出身不俗的人物。 双方见过礼,老员外自称复姓皇甫,苏州人氏,因来江州做生意,路过雪泥斋进来看看,却意外看到陈剑臣这一幅字,很是喜欢,故想出高价请陈剑臣写出完整的一首词来。 这般要求,陈剑臣自不会拒绝,反正也是默写而已。至于协议分成,在路上他已经和李掌柜讨论好了,不会吃亏。 很快,一首定风波便写了出来。 皇甫员外拿着,很是欢喜,依约支付了十锭银子。 事后,皇甫员外忽然对陈剑臣作揖道:“公子年少有为,信义高洁,老朽有个不情之请,可否请公子到舍下设帐为先生,管教小女呢老朽必有厚报。” 他这一句话出来,旁边的李掌柜听得咄咄不已。 皇甫员外出手豪阔,定然为大富之家,能到他庄上做先生,待遇可比李掌柜这个书画店掌柜好多了,甚至比在私塾或者官学里当先生都要好。 陈剑臣何德何能,年纪轻轻,居然就有富家翁请他去当先生了,教的还是大家闺秀。 这般想着,李掌柜莫名地眼热起来。 c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鬼宅 超速更新 求推荐票 一般的书生秀才,如果科举无望,或者要养家糊口什么的,比较适合的出路就是当先生做老师。只是先生老师不是那么好当的,进官学难,自己开私塾也不是那么好经营的事,与之相比,到富贵之家里面做家庭老师,也就是所谓的“家教”反而是最舒服的路子。 有许多权贵家庭,并不愿意把儿女送到官学里读书,反而喜欢请一些有名望的先生住进府里来,设帐教书。 这样的好处显而易见,老师可以教得比较专心、用心;家长们也不用担心儿女会在外面受到欺负、或被他人蒙蔽教唆什么的。 当然,做得起家教的先生待遇一般都非常好,衣食无忧,酬金丰厚。 所以说,这是一份很有前途的工作,尤其教的是女子,更加省心不少。 与此同时,李掌柜听得很是纳闷,按道理来说,既然教的是女儿身,不可能会请年轻的先生的。 何解 这还用问嘛,教着教着,日久生情,谁知道女儿会不会被教得肚子都大了,而那先生会不会摇身一变,变成了女婿 那般的话,可就贻笑大方,让人笑掉大牙了。 眼下那皇甫员外倒似一点顾忌都没有,张口就请陈剑臣去,难道就因为那一首词的缘故说起来,未免有些儿戏了。 不但他,其实陈剑臣本身都颇感疑惑,只是看着对方,丝毫不见异样,他略一沉吟,回答道:“老员外的好意,小子心领了。只是小子现在正在明华学院进学,只怕无法分身。” 撇开其他因素,就说皇甫员外的家在苏州,要离乡别井的,陈剑臣就难以抉择。倒不是说他恋乡情重,而是惯性之下,骤然要离乡别井,却有些不舍。 况且,做家教固然可以赚钱,但留在江州一样可以赚钱,并没有必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另外,他对于皇甫员外的身份还有几分猜忌,更不好贸然答应对方。 闻言,皇甫员外有些急切地问:“公子真不愿去” 陈剑臣摇摇头:“不是不愿,实则难以脱身,还请员外另请良师吧。” 听到这一句话,旁边李掌柜立刻挺起胸膛,恨不得自己开口说出来:良师在这里 哪知皇甫员外根本没看他一眼,只遗憾一叹,拱拱手道:“既然如此,老朽也不敢勉强了,他日有机会,再请公子到府上一聚。” 又说了些闲话,皇甫员外便拿着笔墨,告辞离去,临走的时候,让是嗟叹不已,很为陈剑臣的拒绝而感到遗憾。 李掌柜送其出门,他倒不觉得陈剑臣拒绝当家教有什么可惜,陈剑臣风华正茂,前途无量,把时间浪费到当先生去才是脑子进了水,安心在学院读书,考科举方为王道。 经此一事,陈剑臣的地位在李掌柜心目中一下子就提高了起来。无他,唯其能替雪泥斋,能帮他赚钱耳。语气顿时变得很有礼貌,还请陈剑臣有了书法作品,尽管往雪泥斋送来,寄卖时限可以提高到一个月。 陈剑臣与他寒暄几句,也返回学院了。 在卖给皇甫员外字墨的过程中,陈剑臣净获利近九锭银子,有力地赚到了人生第一桶金,有了这笔钱,他差不多就可以自己在江州开一家书画店了。 然而陈剑臣并没有就此而沾沾自喜,这样的情况绝不是常态,那皇甫员外虽然本身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可总给予陈剑臣一种反常的感觉。 有言道事有反常必有妖,小心总无大错。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陈剑臣又写了两幅字交予雪泥斋寄卖,价格反而下调了。除此之外,他就开始叫王复帮忙留意,看哪里有合适的地方租凭,开书画店。 听到他要在江州找地方开书画店,王复没有二话,拍着胸口答应下来。其有人脉,交际复杂,方方面面都有人,自能帮得上忙。 五天后,王复跑来对陈剑臣道:“留仙,这段时期不知怎么搞的,临街的地方居然很少有空房子出租” 陈剑臣问:“一间都没有” 王复皱眉回答:“有倒是有,但和你的要求有颇大的出入嗯,对了,其实街东头倒有一间宅子,地方不小,而且租金便宜,不过嘛” 他说到这里打住了。 “不过什么” 王复立刻压低了声音,悄悄道:“据说那宅子闹鬼,没有人敢搬进去居住做买卖。” “闹鬼” 陈剑臣眉毛一扬:“你且仔细说说。” 当下王复立刻把大概的事情情况说了出来 原来那一间宅子,属于江州一个耿姓大地主所有,为一间别院,开着是用来卖油的。本来生意做得好好的,但半个月前的一个晚上,三更半夜,那存油的地方忽然发出怪声,咕噜咕噜的,似乎牛饮水般。 怪声把伙计惊醒,忙跑出来看,还没有靠近油桶,忽而看见油水翻腾,其中有一庞然大物在作怪。 那巨物听到人声,嗬嗬人立,张牙舞爪,血盆大嘴,双眼如灯,森然似鬼,只一瞪眼,那伙计就被吓得晕死过去。 幸而鬼物无意伤人,伙计才逃过一劫。但经此一事,他说什么也不肯干了。 听到有鬼物作祟,耿员外又惊又怒,赶紧请了道士来做法驱邪,但请了三拨道士,最后都是无用功,鬼物作祟依旧,隔三差四就冒出来。 不用多久,卖油的掌柜和伙计都被吓得跑光了。耿员外无法,只得把院子荒废了下来。低价出售,或者出租。 可这般情况之下,哪里有人敢接手就一直搁置到了如今。 鬼宅 陈剑臣忽地一笑,他倒不怀疑那别院真得有妖物鬼物作祟,如此不正中他下怀吗至于耿家所请的道士,基本可以判定俱是招摇撞骗的家伙,没有什么真本事的这个世界,真正的修士极少,并且往往都是避世而立,鲜有在凡间走动的。陈剑臣能一次性地结识到庆云,实属机缘。 “拂台兄,明天我想去那宅子看看。” 王复一愣,但随即想到陈剑臣曾被庆云道长传授了一招法术,或真有可能降服鬼物也不一定,当下就答应了下来。 c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不怕 超速更新 求推荐票上榜加更 那间耿家别院就位于街东头,占地近半亩,属于规格的两进院,后一进住人,前一进则当铺面。 因为闹鬼事件,别院古时有个曹生,寄居在朋友的书房中,到了半夜,有东西从门缝下像虫一样爬进来,薄得像一张纸一般。 进了屋子,这纸渐渐展开成人的样子,是一个面容惨白的女子。 事发突然,曹生却一点都不害怕,镇定自若地继续看书。那女子忽然散开头发、吐出舌头装出吊死鬼的样子。 见状曹生便笑着说:”披头散发,依然是头发,只一过有点乱了;舌头不管伸得再长,还是舌头,就算长点,又有什么可怕的” 那女鬼见吓他不到,忽然又把脑袋摘下来放在桌子上。 不料到曹生笑得更大声了,说:”有脑袋尚且不值得害怕,何况没了脑袋” 女鬼黔驴技穷,本领用尽了,只得悻悻离开,消失不见。 眼下陈剑臣比起那曹生更有依仗,底气十足,更加毫无畏惧之情。 窗外鬼物连番吓陈剑臣不得,显得颇为急躁,吱的一下,整副巨大的身子冲进了窗子,扑进屋子来。 其双瞳红芒闪烁,心想这一下陈剑臣还不得被吓得魂飞魄散,逃之夭夭 但它失望了,陈剑臣虽然有所动作,却不是逃跑,而是霍然起身,反要迎上来的样子,一点都不怕。 我的乖乖 鬼物三板斧已用完,心知不对路,居然怆然掉头想逃出去。 它竟然要逃 陈剑臣好气又好笑,这鬼物实在太外强中干了些,远比想象中孱弱,用“纸老虎”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当下口中喝一声:“哪里走” 疾步冲上前,敏捷无比,一下子就抢到鬼物身后,左掌张开,一掌拍到了鬼物黑黝黝的身上。 滋滋滋 一掌之下,奇变突生 c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义鼠 超速更新 继续求三江票 陈剑臣一掌拍上去,还没有近身,掌心处的“定”字昭然有光芒激射而出,如针般扎入那鬼物的身体去。 一扎之下,本来身形巨大的鬼物浑如气球被扎破,呼的,漏了气地身子急速发生巨变,只转眼间,就缩小成拳头大小,匍匐在地上一个劲地颤抖着。 仔细一看,居然是一个皮毛灰白的老鼠,眼下缩成一团,动弹不得。而在它旁边,却是一张巴掌大小的烂布模样的东西。 竟是一只鼠妖 陈剑臣哑然失笑,又觉得有些疑惑,正想着该不该一脚蹬上去,忽见到那鼠妖一个蹦跶,奋力挣扎起身,小小身子朝着陈剑臣纳头便拜,口中发出人声:“公子请饶命” 言语间有些模糊不清,但真真切切是人语无疑,也能听得明白。 “咦,你竟然会说话” 陈剑臣大奇。 那鼠妖两只小爪子搭在一块,诚惶诚恐地作揖回答道:“小鼠有机缘,吃到一枚灵丹,化了横喉软骨,故能说些言语。” 原来如此,陈剑臣恍然,俯身拿起那张皮布,仔细一看,这不就是画皮嘛。 只是眼前这张,上面笔画黯淡,多有破损之处,七零八落的,仿佛被打烂了似的。也不知本来如此呢,还是刚才被陈剑臣掌上正气所刺破的。 庆云道长说过,画皮,属于一种法器,用人皮炼制而成。其中工艺做法,陈剑臣自是不懂,他还听道长说法器之上,还有法宝。 可大可小,威力惊人,通灵懂性,能飞天遁地的,真正的法宝。 那等就是传闻中的存在了,存世量凤毛麟角。 陈剑臣面色一沉:“鼠妖,你既已开窍通智,自当远避尘世,安心修炼,为何要到民居中作祟吓人” 鼠妖被他吓得赶紧磕头,道:“都怪小鼠贪求口舌之欲,本想弄些油喝”一五一十,把过程完完本本说了出来。 原来它本为一只普通的老鼠,在一次打洞的过程中无意进入到一处古墓。那古墓却是一个修士的葬身之处,墓中留有一枚丹药,香气扑鼻。老鼠食欲大开,一口把丹药吃掉,居然凭空开了灵智,还把喉软骨给化了,能学人言。 要知道一般妖类,要想说话都要修炼到能化为人形,或者借助某些法器辅助才行。这鼠妖倒好,一步登天。 在墓中,鼠妖还寻着一张画皮,披之,能化为厉鬼模样吓人,正中它的下怀。它本身虽然开窍,但修为连阴神境界都没有到达,加上本体弱小,并没有什么安身立命的本事,有了这张画皮,就能吓走天敌。 这鼠妖天生胆小,却又贪吃,开窍不久,灵智有些懵懂,说白了就是还不通人情世故,发现了耿家的油店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扑进油桶里开喝,觉得甚是痛快,有人靠近,便做鬼物恫吓,这才引起一系列的事故。 听完,陈剑臣觉得有些可笑。 人有百态,这妖也有百态,并不是只有一种性格特征。俗话说耗子偷油,没想到这鼠妖开了灵智,还那么喜欢喝油 鼠妖见陈剑臣一阵沉吟,不知他要如何对付自己,虽然恨不得马上逃跑,无奈现在四肢还是软的,根本走不动,便赶紧拼命往地上磕头,磕得额头都有些破损,流出血来,嘴里不住地道:“公子饶命呀,你放过小鼠,小鼠愿意跟随公子左右,上刀山,下油锅,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 它的这些话,都是平时模仿耿家的工人学的,眼下倒是琅琅上口,说出来时声情并茂,还滴出了几滴鼠泪,很有马屁精的潜质。 陈剑臣心一动,沉声道:“你真愿意效命于我” 鼠妖一听,顿时打了鸡血般发誓:“千真万确,如有违背,定教被一桶油淹死。” 陈剑臣呵呵一笑:“也罢,你虽然作祟吓人,但不曾真正作恶,本质尚可,你若真的愿意跟随我,我却不会亏待你的,他日有机会,还会送你道法秘籍修炼,引你走上大道。” 这就是利诱了。 果然,鼠妖两只豆大的小眼睛顿时放出光来。 它灵智初开,天大地大,却根本不知该去哪里,或者要做些什么事情,完全没有方向感,如果跟了陈剑臣,有道法可学,那可是天大的机缘,错过的话就再难寻觅到了。要知道一般修士见到它,立马就会一道符打来,要将它除之而后快。 鼠妖当然不知道陈剑臣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修士,它只知道陈剑臣非常厉害,刚才一掌拍来,其中立刻激发出一股让鼠妖魂飞魄散的威压来,让它无法萌生出丝毫反抗之心,只能乖乖受死。 这种感觉,就像它还是普通老鼠那时遇见到猫一样。 天敌。 陈剑臣就是它毫无反抗之力的天敌。 “小鼠拜见主人” 鼠妖立刻很麻利地六肢投地跪拜所谓六肢,除了四肢和头,却连尾巴都算上了。 自己居然无意中收服了一只鼠妖,陈剑臣便有些兴奋,道:“你可曾有名字了” 鼠妖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用爪子摸摸头,回答:“小鼠开窍之后,给自己起了个法号,叫钻洞老祖。” 陈剑臣呵呵一笑:“这名字太俗,不如让我替你改一个,如何” 鼠妖连忙道:“请主人赐名。” 陈剑臣略一沉吟,想起一个名叫义鼠的小故事,便道:“就叫你做小义吧,希望你能做个忠义之妖,不要为祸人间。” 鼠妖听了觉得很喜欢,道:“谢主人赐名。” 当下陈剑臣与它约法三章,约束它的日常行为,不得乱跑,更不可随便口吐人言吓人等等。 小义自是一概答应了下来,唯陈剑臣马首是瞻。 它得到的那张画皮已被正气所毁坏,成为废皮,不能再度使用了,只能当垃圾扔掉。不过其身体小巧,匿身处比比皆是,它也不用再做鬼物吓人,所以画皮毁了就毁了,并不觉得有什么。当下就在陈剑臣的命令之下一头钻进一个洞穴里,呼呼大睡起来,以安抚安抚被吓得不轻的小心肝儿。 c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小剑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现在推荐榜十六,距离十五上首页只差几百票,能否再进一步能否 一座宅子,一只鼠妖跟班,不知不觉间陈剑臣在这个世界的根基渐渐开始扩大宅子已清理干净,莫三娘和阿宝也已被接进了城。.axqy. 看见宽敞的宅子,莫三娘惊喜交集,直疑在发梦儿子进城读书,读着读着竟然买下了一座大宅子,叫她如何不大感意外 她连声问陈剑臣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剑臣回答:“钱都是卖字赚到的,短缺的则是向王复借的。” 听到向人借了钱,莫三娘就有些担忧,说不该如此。 陈剑臣道:“孩儿担忧母亲在乡下吃苦,不能专心读书,所以就下定决心接母亲进城来况且,所借不多,又不用利息期限,他日赚到还回来就行了。” 听到他孝心有加,莫三娘自是欣慰不已,觉得儿子自从中了秀才,就如脱胎换骨了似的,言行举止越发老成沉稳。 阿宝更是欢呼雀跃,在她心目中,留仙哥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本事的男人,文曲星下凡,又没有架子。这不,轻而易举就在江州城府里头赚到了一座大宅子。这对于一般人而言,根本不可想象。 宅子的打理工作,自然都由两个女人负责,很快就安排得井井有条。固然因为资金短缺的缘故,无法布置到什么华丽高贵的家私,但木床板凳,只要温情脉脉,却也是一头圆满的家。 本来的左邻右舍,见到陈剑臣把鬼宅接手下来后居然安然无事,无不感到咄咄称奇,心想莫非那鬼物竟怕读书人,所以不敢作祟纷纷暗下议论不已。 在基层百姓中,读书人不怕鬼神的理论说法早已存在,并被很多人相信着。 这几天,陈剑臣寄卖在雪泥斋的字墨都卖了出去,虽然定价不高,但也算颇有赚头,可以作为一个比较稳定的经济来源。 事务繁多,陈剑臣长期出外,自引起了学院学监的注意,专门叫他去“促膝长谈”了一番,言下之意,不外乎学业方为根本,不可荒废云云。 由此陈剑臣便想起以前做错事被老师叫到办公室里训导的情景。 无可否认,学院里的几位夫子还是甚为公正的,在他们眼中,才华横溢的陈剑臣俨然是一棵好苗子,要好生培养,他日高中,说不定能在殿试中位列三甲呢。而无论是探花榜眼,或者第一的状元,对于个人而言是无上的荣誉,对于个人就读的学院,同样是莫大的荣光。 明华学院为州级官学,但历史上竟不曾出过一位三甲人才,基本都是普通的进士,不可谓不觉得遗憾,面目无光。 果不其然,经过一番训导后,陈剑臣就不再频繁请假外出了,夫人们心下欣慰,却全然不知陈剑臣不出去,只是因为如今不需要出去而已。 在以前的世界,陈剑臣就不是那种安安分分、埋头苦读的学生,他好动,思想活泼,到了这个位面,有了三立真章作为根本,就更不会强迫自己去考八股了,而更愿意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事情。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那等洒脱不羁的生活,才是他极力追求的。 小义也跟着他住进了学院,它一只小小的老鼠,机敏伶俐,躲起来谁都发现不了。主要陈剑臣也不大放心它留在外面,带它进来,还可以教其读书识字。 教一只老鼠读书 这实在是一件比较疯狂的事情,等闲人难以想象。 这小义虽然开窍,具备了灵智,但它的智慧明显比婴宁差了一筹,简单地说,愣头愣脑的,一个字,往往要教很多遍它才能记住。 为此,陈剑臣特意折了一根柳条放在房中,教书之时小义如果做得不对,当即柳条伺候,轻轻一抽,鼠妖登时疼的呲牙咧嘴,赶紧端端正正跟着念写。 经过多日的调教,小义进步不小,不再是那种只会“鹦鹉学舌”的存在,而懂得了许多文字,张口还能念叨几句诗词来,俨然是一只知书识礼的老鼠。 到了这时候,陈剑臣便拿出以前从王复手里得到的隐身术给小义学。 鼠妖一见,小眼睛放绿光,直直在书桌上打了三个跟斗,那副得意的小模样,让陈剑臣都忍俊不禁。 有此道法秘籍,小义当即开始修炼。不过它虽然开了窍,但修炼道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坚持不懈地学习。 “拜谢主人” 小义虽然有些油腔滑调,但这般时刻却很是恭敬地朝陈剑臣磕头道法秘籍,可遇不可求,一直都被各大道门珍藏,视为宝贝,向来极少外传。诸如小义这样的鼠妖,能获得的机会非常渺茫。 陈剑臣教其读书,又授予它道法秘籍,那就和师傅差不多了。 这本隐身术不是一次性消耗品,小义学会之后还能再交给婴宁,两者并不冲突矛盾。 说到婴宁,陈剑臣脑海里就自然而然地跳跃出那一只通体洁白的、神态可爱的小狐狸来。只不知道,现在它修为如何了,在枫山后山居住得怎么样等到八月学院放假,有机会的话要回去看望一下 这一天,苦心修炼的鼠妖终于有了成果,隐身术虽然还没有练成,却意外突破了道法境界,凝练出了阴神。 小义好不快活,在晚上等到夜深人静,不受外界干扰之时,立刻阴神出窍,准备耍一耍,过过瘾。 阴神出来,化成一个人样,面目不怎么清晰,身材矮胖矮胖的,看上去憨态可掬,正是小义心目中理想的“打洞老祖”的形象。 鼠妖好奇地东张西望,在房间飘荡着。 嗡 骤然一声清鸣,犹如指弹剑刃,回响不绝。 一响之下,阴神差点就要被震散,被搅碎。 小义大骇,拼命往后躲:此时它见到陈剑臣依然安稳地在床上沉睡着,只是他的上方,竟凭空出现一根白芒,约莫三寸长短,十分纤细,乍看仿佛只是一根线,仔细看却发现那竟是一柄极其袖珍的剑。 有剑尖,有剑刃,还有剑柄。 很是分明,就是一柄小剑。 然而此时,小剑莹莹,散发出无比的威压,浩浩荡荡;威压之下,小义的阴神几乎都要被当场击杀了 c 最新文字站 傲雪情缘 .axqy.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疑难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今天居然被某盟主刷了差评,江湖果然风波恶呀好吧,我知道有些人不差钱,但咱真是无辜的,哪怕现在膝盖中了一箭 小剑莹莹,如丝如线,若不是发着光芒,几乎细微不可见,其在小义阴神靠近之时蓦然激发出来,威压顿生。.axqy. 小义只感觉自己的阴神身体要被刺得千疮万孔一般,心中骇然,赶紧退缩回去,躲进本体内,这才稍稍定心,本体的四肢却还在抖瑟着。 好厉害的剑 那是什么剑 小义惊惧交集,对于陈剑臣更增添几分敬畏之心。 其实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它隐隐感觉到陈剑臣并没有修习道法,不是修士,便产生了某些疑惑。可眼下陈剑臣有小剑护体,分明就是一种极其厉害的手段,或者比道法还要生猛,更加了不得。 小剑激发,但陈剑臣还是很安稳地睡着,似乎一无所觉。 鼠妖却再也不敢阴神出窍了。 第二天,小义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老老实实说了出去,希望陈剑臣不要怪罪于它。虽然它是突然凝练出的阴神,还来不及说,但贸然出窍,终归属于一种忌讳。 陈剑臣得知它凝练出了阴神,有些欢喜:鼠妖能力见长,对他的臂助就越大,自然属于一件好事。 至于小剑护体之事,陈剑臣早就知晓他如今已凝练出了五道正气,五道正气凝结一体,就形成了那么一把抽丝小剑。 此剑名曰:浩然。 它是由正气组成的,并且能通过正气数量的增多而会变大、变长、威力逐步提升。 如果九百九十九道正气全部炼出,相信到时组成的浩然剑会大如手指,并且能激发出窍,化身实质之体,具有变化神通等。 到了那一步,陈剑臣的三立真章可以说是大成了。 他十分期待那一天能早日到来。 然而真章大成之日恐怕还要多年,可今年由提学官主持举行的岁考、科考就为期不远了,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所谓岁考科考,也就相当于后世的单元测验之类的,考后成绩分为六等,列一二等者才能取得参加乡试的资格,称科举生员。 陈剑臣本无意科举,但岁考科考很是重要,成绩太差的话,就会被革除学院廪生的身份,一而再,再而三的话,甚至秀才本身的功名都保不住。 对于陈剑臣而言,秀才是张很好用的护身符,有功名在身,可以免除差徭、见到知县大人可以不拜、地方不能随意用刑等等特权,拥有诸多的地位权益。 于是,当下就形成了一个矛盾 是我行我素,自走前路呢 或是屈己从人,临时抱佛脚,从头再温习经义,学做八股 陈剑臣突然有此疑难,却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明白到个人的力量必须要依靠社会地位来彰显。 所谓“人微言轻”,人的身份地位低微了,说出来的话也就没有了分量。这是很简浅的道理,同样的话,由不同人说出来,取得的效果往往就会截然不同。 万物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这“高”出来的地方就是因为读书人可以中举入仕当官而无论在哪个世界,当官上位者,都是身份高高在上的特权阶层。 现在的情况,却是陈剑臣主动舍弃了据“高”点,不管什么人,都会觉得不智。况且,母亲莫三娘可是日盼夜盼儿子能一朝高中,光宗耀祖的此种观念,早已根深蒂固,难以转变过来。 左思右想之下,陈剑臣心头莫名烦忧他昔日眼热道法,乃是觉得可以完成儿时的理想愿望,飞天遁地的,做一回神仙。 只是到了后来才知道学道不易,世上没有一步登天的事情。而庆云说得对:陈剑臣有书生意气,心神多羁绊,属于富贵中人,学不得道 这评语很正确,哪怕后来修为深不可测的广寒要来点化他都没有成功。 陈剑臣的心,终究是热的,做不到那等置身世外、不闻不问的逍遥无为。 或者,是否要虚与委蛇一番,去学那时文格式来应付考试 如此,算不算是“通”呢 他曾经总结出凝练正气的四大字诀:“刚正通明”,通就是变通的意思,以变通手段达到最终的目的,并没有违反三立真章的原则主旨,在某种角度上,只要本心不动,不污,不变,其他俱属于表面手段,无伤根本。 就像某则佛门故事所说的,和尚本该绝于女色,但遇到特殊情况把女子抱过河却属于一种变通,不算犯戒。老和尚把女子抱过河后就忘记了,而小沙弥念念不忘,觉得老和尚犯了戒,事实上却是他自己放不下 那么,如今,是否也是自己放不下 陈剑臣心中疑难一时半会无法抉择他虽然是穿越者,但不是万能者,在异时空的位面上,不可避免地遇到许多的问题,要谨慎思考,或者求问与人。 然而这些问题,他能向谁问 问了学院里的先生夫子,他们不把陈剑臣当成疯子,就是当成逆子,可是要问罪的。 也许,自己需要一记当头棒喝,才能感悟 陈剑臣题于笔架山顶茶店柱子上的那首黄昏果然很快就流传开来,反响颇为热烈,据说,就连知州聂大人读到此诗后都大加赞赏,想去笔架山上亲眼一睹;又据说,因为这一首诗的缘故,到笔架上游玩的文人骚客比往时多了两成。 游人增多,茶店的生意自是水涨船高,不过那黄老儿不知何故居然变得痴呆了,浑浑噩噩,说话颠三倒四的,说他本是扬州的一个卖豆腐的老头子,对于自己如何来到千里之外的江州,还在山顶上开起茶店的事情一无所知,简直就像做了一场梦。不过梦有痕迹,他却春梦了无痕,什么都记不得了。 当然,他也无法再泡出好茶来,滞留了一段日子后就下山离开,不知所踪,也许是回家了吧。 对于他的离去,众人只感到一些疑惑惋惜而已,但没有人会真正的过问关心,他们关心的,是再也喝不到一杯好茶了。 江海之中,平静水面之下的汹涌暗流,本就很少人能发现得了的。 c 最新文字站 傲雪情缘 .axqy.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邂逅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终于如愿以偿冲上了推荐榜,平生第一次呀,有了第一次,第二次还远吗第三更送到,继续求支持 今天是莫三娘的生日,故而陈剑臣回家吃晚饭礼物他早就买好了,一根银簪子,制工不错,虽然不是巧匠出品,但也算精致。 如今陈剑臣的笔墨行情见涨,在雪泥斋的寄卖作者行列中已渐渐闯荡出了一些名气,每一幅作品都甚为抢手。 在其中,他的那一首黄昏居功甚伟,带来了不小的名气。 名利名利,名在利之前。尤其在天统王朝这般的政治制度之下,声名尤其重要。有了名头光环,往往能事半功倍。故而为了清誉名声,很多士大夫不惜一掷千金。 当然,笔墨抢手,也和陈剑臣本身的水平息息相关,他的字,经过长期持之以恒的练习,已渐入佳境,达到了一定的造诣。 他肯学,敢于创新,个人风格渐渐养成。 另外,陈剑臣每写一幅字,内容或为断章警言,或为诗词名句。不同一般人写笔墨,都按照四书圣贤书,抄上面的言语。 这一点,非常不同。 可以说,他卖的一半是自己的笔力,一半却是前人的才华。 两者相得益彰,风格凛然。因此就算价格高些,人们都喜欢购买,而不会选择那些平庸的笔墨。 笔墨的市场其实很大,很多家庭都会不时收购书法作品回去,或为附庸风雅,做装饰;或为礼物送人;或者认为有收藏价值,存留起来,等以后该作者出名了,就能高价卖出去。 陈剑臣笔墨行情好,那李掌柜自是区别对待,招呼得非常周到,一个劲地吹风,要他多写,最好一天写个十几幅来,就能赚得钵满盆满了。 不过陈剑臣哪里会听他的这番言论 书法笔墨,属于艺术,不是抄书默写,不能量产。若是为了在短期谋取利益,粗制滥制,那就等于是杀鸡取卵,自毁前程了。 所以,他依然是按照自己的节奏而行,甚至更加严格要求,写出来自己觉得不满意的,一律撕掉,丢进纸篓里去。 君子当严于律己 如此,他每三天差不多才能写出一副符合心意的书法来,拿到雪泥斋寄卖,久而久之,同样卖出不少银子。其中大部分都用以还债。虽然王复说不急着还,甚至暗示着根本不用还了。但陈剑臣坚决不受,交情归交情,数目要分明,有借有还,当分得清楚。 卖字还债后,陈剑臣现在身上所剩的钱财就比较寒酸了,为了买替母亲祝寿的这根簪子,几乎倾尽身上所有。但他一点都不心疼,与莫三娘为自己的付出,两者相比起来,这一根小小的簪子又算什么。 简直不值一提。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大概如斯。 夕阳正西落,陈剑臣脚步轻盈地走在街道上,走向街东头的新家。 在经过一处十字街道交叉口时,抬头见前面停着一顶雕花两人轿子,正停在一家布铺门口外。 陈剑臣无意中一瞥,恰好就见到一个少女从店铺里走出来。 少女身材高挑,衣衫飞扬,脸上全无脂粉,白净净一张脸蛋,眉如远黛,双眸流转,不是秋波,胜似秋波,娇波流慧,细柳生姿,正肆无忌惮地表现出一种能让人窒息的美丽来。 陈剑臣正感觉有些似曾相识,那少女却看见了他,忽而张口脆生生地喊:“陈剑臣,你怎么在这里” 此称呼完全脱离了正常的俗礼叫法,令人听得一愣,万万想不到会出自一位貌似大家闺秀的美少女之口。 简直有些惊世骇俗的味道 街道上有不少人,已纷纷闻声望了过来。 陈剑臣脑海灵光一闪,脱口而出:“聂小倩,原来你在这里” 话出口才觉得有些不妥。 那边聂小倩抿嘴一笑,刹那间的风情竟令得天边的夕阳都为之失色。少女却不再言语,上了轿子,由两名轿夫抬着,咿呀咿呀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了。 陈剑臣目送轿子远去,心中百味交集:时空转换,物变人非,但冥冥中似乎有些东西竟然丝毫没有改变。一次偶然的邂逅,一句最为简单的问候,却瞬间让人觉得时空重叠到了一块,没有丝毫破绽。 你怎么在这里 原来,你也在这里 难道自己的心底,一直都是在寻觅这么的一次遇见吗 陈剑臣忽而一叹: 他来到这个世界,其实早已变了很多很多,前世今生已经糊涂地交融到了一起去,再不分彼此。 庄生梦蝶也好,黄粱一梦也罢,都是一种介乎于梦幻于现实之间的人生,人在其中,只为了寻求某些真实的存在意义而已。 夕阳的余晖照耀在陈剑臣的身上,熏熏的有一股暖意,他正站着愣神,蓦然前面跑来一个丫鬟,他认得,正是跟在聂小倩身边的人。 那丫鬟一路碎步小跑,跑得有些气喘,奔到陈剑臣面前,小脸发红,稍稍平复住气息,赶紧恭敬地施了个礼,然后道:“陈公子,我家小姐要请你写一幅字。” 陈剑臣问:“写字写什么字” 那丫鬟道:“小姐没有说,只是让你写一幅字,你喜欢写什么,就写什么。” 这样吗 陈剑臣似有所悟。 丫鬟又道:“陈公子,拜托了,我先回去服侍小姐了。”再度施礼,又跑了回去。毕竟是大户人家的丫鬟,礼数分明,丝毫不差。倒是她的小姐,仿佛是个视礼教如枷锁的妙人儿,每当有机会,总要挣一挣,甩一甩。 陈剑臣一阵默然,随后猛地一声大笑,浑然不顾周围一片惊诧莫名的目光,大踏步朝家中走去。 宅子里,阿宝早忙开了。 今天是干娘的生日,她不许莫三娘动手下厨,里里外外,都是一人操办。小小年纪,却能爆发出大大的能量。 那莫三娘也闲不住,在房中织布。虽然搬进了城中,但她并没有放弃织布手艺,既能打发时间,又能赚些钱财补贴家用,一举两得。更何况,她是做惯事的人,根本闲不下来。 “娘,我回来了” 陈剑臣推开家门,心情早已一片宁静。 c 最新文字站 傲雪情缘 .axqy.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卧龙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现在冲到推荐榜十四位了,继续如饥似渴地求进步,求支持 晚饭在一片温馨的氛围中结束,说了一会家常话后,各自安歇。.axqy. 陈剑臣买下的这座别院,后一进中有四间厢房,其中陈剑臣拥有两间,卧室一间,书房一间。 说是书房,但现在里面几乎没有放着几本书。纵然如此,却是陈剑臣平生拥有的第一间独立书房。以前在景阳村,他的书房颇为狭窄,一半的位置还摆放着床铺呢,根本不像个书房的样子。 如今,鸟枪换炮,终于告别了蜗居生涯。 宽敞的书房正中,墙上挂着一幅笔墨卷轴,卷轴上只有一个字,一个大大的“正”字。 字是陈剑臣写的,上面蕴含有正气。 挂这么一幅字在这里,自有镇宅之意。 其实笔墨蕴含的正气,如果载体受到损坏,那些气息的杀伤威力就会大打折扣,甚至消失殆尽。 故而,要小心装裱成卷轴,才能得到妥善的保存。 一宿无话,第二天陈剑臣早早吃过早餐,返回学院,只是刚到院门口处,迎头却见王复兴冲冲地走出来。 看见陈剑臣,王复一把拉住,兴奋地道:“留仙,走,愚兄带你去见一个人。” 陈剑臣疑问:“什么人” 王复呵呵一笑,却故作神秘地道:“你跟我走就是了,包你不会失望。愚兄可是花了偌大的力气才打听到他的下落。” 陈剑臣嘴一撇:“你不说的话,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王复翻了个白眼:“留仙你实在无趣,好吧,愚兄就直白说了,那可是个世外奇人,江湖上人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人物,他的名字说出来你定然会觉得如雷贯耳,乃诸葛卧龙是也。” 对于诸葛卧龙这个非常有气势的名字,陈剑臣当然如雷贯耳。这实实在在是个了不得的奇人,在士林中享有盛名说起来,其实诸葛卧龙并非他本名,而是一个笔名。 据说其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天文地理,无所不晓。但就是这般的不世之才,却从二十岁开始考科举,一直考到七十岁都无法中举,一生落魄,半世飘零。 屡试不第,诸葛卧龙终于心灰意冷,转而愤世嫉俗起来,开始著书叙言,专写鬼妖狐魅之书,情节跌宕起伏,旖旎情艳,极富传奇浪漫色彩。其代表作有阅微堂游记、兰竹梅等。 今有传言道,诸葛先生正在潜心著作一本旷世之作,名曰石头梦记,不日完书后,到时抄写风行,定当洛阳纸贵。 当然,这些无一例外都是朝廷禁书。 只是他的书,越禁越是流行,越禁越撩人心扉,引人争相抄写传阅。在各大学院中已有断言:人生不读兰竹梅,背尽诗书也枉然。 影响力可见一斑。 陈剑臣没有读过那传说中的兰竹梅,但对于阅微堂游记却很是喜欢,在书中,他隐隐看到了另一本绝世之作的影子,也足以称得上“鬼狐有性格,笑骂成文章”的评价了。 故而,陈剑臣也想去拜会一下这位诸葛卧龙先生,便随王复而行。 一路说着没有营养的闲话,其实大部分都是王复在说,他兴奋得不得了,仿佛去会见不得了的偶像,叨叨絮絮着,说道无论如何也要请诸葛先生把那石头梦见手稿一观,先睹为快。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王复在一栋华丽的房子门前停住了。 陈剑臣抬头一看,不禁一怔:遛鸟楼 这名字起得有些诙谐,但不折不扣就是一间青楼,在江州薄有声名的。陈剑臣虽然没有来过,却早闻名已久。 在天统王朝,秀才书生逛青楼实属平常,在很多人看来,这甚至是很风雅的一件事情。皆因这个世界的青楼女子,有很多都是精通琴棋书画的,撇开贱籍身份,某些花魁级别的女子皆可称为才女。 所以文人骚客到这里来,并不单纯是为了“遛鸟”,“谈心”的也不少虽然,谈着谈着,最后大部分都谈到床上去了 诸葛卧龙就在这里 陈剑臣有些疑惑。 现在天色尚早,晨曦初起,遛鸟楼内一片寂静无声,想必里面的人个个都正在海棠春睡呢。 那边王复轻车熟路地和一个长相嬉皮的龟奴搭上话,手底一闪,分明是一锭银元宝塞了过去。 接了银子,龟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很爽快就带着王复和陈剑臣走了进去,七拐八弯的,径直来到一处偏僻的后院,对着其中一间房间,嘴巴一奴,低声道:“诸葛先生就住在里面,你们可千万不要泄露出去呀。” 嘴巴上说着,神情却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一般要是每天都来几个像王复这样的冤大头,他可要发大财了。 王复问:“先生高卧未起” 龟奴回答:“早起了,估计又在里面喝酒呢。两位公子,别怪我不提醒,诸葛先生每天早上都会痛饮一番,还会发酒疯的。” 王复道了声谢,龟奴就跑出去外面继续做本分工作了。 王复和陈剑臣迈步走过去,还没有靠近,蓬的,那房门被打开,一个身材瘦削,头发花白的老人手里捧着一坛酒,跌跌撞撞扑了出来。 “频居康了之中,则须发之条条可耻;一落孙山之外,则文章之处处皆疵,侧身以望,四海无家,天下之昂藏,时数限人,文章憎命,知半生零落,试问谁是古今痛苦之人” 其声苍老悲凉,隐隐有激愤之意。 所谓“康了”,却有个典故,说是有个柳姓秀才应举之时,忌讳“安乐”的“乐”字和“落”字同音,所以命令家人不准说“安乐”,只能说“安康”,这就像上赌场不能说“书”字一个道理。 不过后来,柳秀才还是没有中举,仆人看过榜后回来报告,为了忌讳便说:“公子康了” “诸葛先生” 看见老人,王复惊喜地叫了起来。 那老者脚步踉跄,醉眼朦胧,扫了两人一眼,忽问:“你们是谁缘何到此” 他喝得明显超标了,舌头都有点大,说话含糊不清;移动间,脚步不慎踩到一块石头,顿时失去平衡,差点就一跤跌倒在地,幸好旁边及时伸出一只有力的手,稳稳地把他扶住了。 陈剑臣的手。 c 最新文字站 傲雪情缘 .axqy.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赠书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继续求推荐票 陈剑臣伸手把诸葛卧龙扶住,微笑道:“先生小心脚下” 那诸葛卧龙却毫不在意地道:“老夫一生摔跤无数,早已不在乎了。.axqy.” 陈剑臣道:“纵然如此,但摔跤始终不是好事。” 诸葛卧龙哈哈一笑,勉强站稳脚步,道:“你这娃娃倒有些意思,不如进去陪老夫喝一杯” 陈剑臣作揖道:“恭敬不如从命。” 当下诸葛卧龙拉着陈剑臣入屋,后面王复紧跟上去。 进入里面,闻得酒气冲天,四周空荡荡的,但得一床一桌两椅子,布置十分简陋。两张椅子,诸葛卧龙和陈剑臣一人坐了一张,王复只得站着,在诸葛卧龙的指挥下搬酒倒酒,忙得不亦乐乎。 换了平时,这等粗重活王复绝对不会动手的,可眼下为了讨先生欢心,取那石头梦记手稿来看,只得委曲求全了。 陈剑臣酒力浅,往往诸葛先生喝一大口,他才抿一下,聊表意思。 诸葛先生毫不在意,喝着喝着,狂态萌生,就拍着桌子痛骂起来,骂得淋漓尽致,根本不像个古稀之年的老人: “老夫一生为人,光明磊落,不亏欠于人,更不曾亏欠于鬼神,这贼老天缘何处处和老夫过不去不是风就是雨,不得半刻安生,以老夫看,天上何来神明老天何处有眼” 骂完老天,站立起身,哀然一叹,拍掌吟道:“人生识字忧患起,头角渐钝尽蹉跎;横竖点撇千千字,墨水无多泪水多老夫科举无望,转而欲立言,但人微而言轻,数卷书,饥不可食,寒不可衣,必须故作怪异之言,不过哗众取宠耳,可悲乎,可叹哉” 说着,涕泪齐下。 陈剑臣听见,心中黯然,对于老人的遭遇深感同情在天统王朝,皓首穷经、攻读圣贤书的书生秀才不知凡几,真正能中举的不过是极小的一部分。类似诸葛卧龙这般读尽诗书,考了一辈子科举都考不上的落魄秀才不知道有多少。只是他们没有诸葛卧龙的才气,能写出诸多瑰丽的小说来,所以尽皆默默地化为历史的尘埃。 考八股,绝不易。 把四书背得滚瓜烂熟不过是入门级的基本功;从破题到完篇,长时期写作练习才算是登堂入室的过程;而最后一关,把握结构字数,揣摩主考官的意思也是极为重要的。 天下文章,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根本没有标准答案,任你写出一朵花来,如果不符合主考官的意旨,不合拍,那最后也会轻易地被刷下来,中举无望。 说起来“独尊儒术”,但这儒术里头并不是铁板一块,经过千年的发展,早已分化衍生出了诸多学派,山头。 这些学派之间的主张思想差别,往往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而在朝廷中,也是学派林立,互相倾轧,从而抢夺主持各项政务的权力。 如此,就需要考生在面对题目时要掌握好“度”了,审时度势,同样的题目,往往能表达出不同的中心思想来,以迎合主考官的口味。 这样的度,非常难掌握,所以史上空有一身才华却一直无法中举的才子数不胜数很多人一辈子都和圣贤书打交道,思维早已僵化固死,如何能转得过这个弯来 听着诸葛先生的满腹牢骚,那边王复就有些不耐烦了,他是来求艳书看,不是来听牢骚的。当下逮到个空子,插嘴问道:“先生,听说你现在正在著述一本旷世奇书,名曰石头梦记,可否借学生一观” 诸葛卧龙突然暴怒:“不借,就是不给” 端起酒水就往王复身上泼。 他突然翻脸,比翻书还快,王复吃了一惊,跑开不及,身上衣衫已被泼湿了一大块。 这件袍子价值不菲,被泼了酒水上去,污了一大块,王复心中痛惜,颇有些气忿,却不好发作,只得掉头跑出去找水来清洗。 他出去后,诸葛卧龙忽而嘻嘻一笑,对陈剑臣道:“你这娃娃不同,有点意思。嗯,既然你愿意陪老夫喝酒,这一本书就送给你了,你琢磨之余,定然有裨益。” 说着,从席底下摸出一本蓝皮封面的书来,封皮上书名赫然:石头梦记。 陈剑臣大觉惊讶,接过来,翻开一看,这哪里是什么鬼狐艳书分明就是一本笔记,上面一篇篇,记载得很是明白,都是诸葛卧龙在一生科举的过程中,总结出来的心得精要,用端正的楷书写得清清楚楚,分析精辟,一目了然。 简直就是学八股的一本典范之作。 书本扉页上用飘逸的字体写着一句话:八股取士,如同放屁;但不放屁,岂知臭意 陈剑臣哑然一笑,脑海乍然有灵光闪过,似乎闪电横空,顿有感悟,觉得自己以前仿佛走进了一个误区。 或者说,因为他的外来者身份,当本身的观念与异时空的观念发生了根本性的冲撞排斥时,他就下意识地把心门关闭,对于不认同的东西统统关在了门外。 如此,固然能保住本心的纯洁,但同时,本心也失去了淬炼的大好机会。 一如自闭 想通了这一层关窍,陈剑臣茅塞顿开,终于明白了近期以来自己总觉得疑难烦闷的根源所在在观念的冲突过程中,随波逐流当为下乘,闭门造车为中等,但拿来主义才是最好的办法。 一味的排斥,反而不知不觉间把自己关进了一个樊笼内,成为一个局外人般的存在,遗世独立。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说的,就是一个不断学习、不断提高认识的过程。学无止境,如果满足于现状,一味的抵制,又如何能学到新的东西 道门讲究逍遥无为,但一样会出世,经历红尘,磨砺道心;释家说四大皆空,可同样会游历化缘,尝尽人情世故百态说的,都是同样的道理。 如果说八股是口大染缸,是一副枷锁,唯有跳进去再冲出来,戴上去再破开来,才算真正的圆满。 见山是山,见山不是山,见山还是山。 经历变化,其实就在一念之间。 当下陈剑臣再度明心,豁然开朗,不是玻璃上的灰尘被抹去,擦干净了,而是整块玻璃都消失掉,再不存在这么一层障碍。 嗤嗤嗤,三立真章上光芒萌发,足足有五个字在瞬间被点亮,一排下来,正是十道正气已被激发。 陈剑臣把石头梦记收好,弯腰朝诸葛卧龙恭敬一揖:“谢先生赠书” c 最新文字站 傲雪情缘 .axqy.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练字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距离前面只差两三百票了,继续求进步 告辞离开遛鸟楼,在半路上,王复犹自觉得耿耿于怀,觉得自己不但没有看到石头梦记的手稿,而且被诸葛卧龙泼了一身酒,实在得不偿失。 eijia. 美味家 当下陈剑臣把怀里的石头梦记亮出来。 王复接过一看,先是惊喜,继而愕然,最后却是狂喜,直如会变脸般 开始之时,他本以为诸葛卧龙把石头梦记送给了陈剑臣,自是惊喜交集,不过翻开一看,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而是一本笔记,故而感到惊愕;再看真切些,竟然是一本破解科举八股的心得精要,记叙详细,论述有理有据,叫他如何不欣喜如狂 王复此人,好色,好八卦,同样好功名。只是他自知水平一般,不敢报以太大的期望,因此偏向于及时行乐。眼下见到这么一本颇具参考价值的笔记,他的一颗心不由自主就感到火热起来。 “这个留仙你这是” 王复便有些语无伦次了。 天统王朝印刷术并不算发达,并且管制严格,因此很多东西难以流传,除了主要的圣贤书,以及相关注疏外,很多类型的书都还处于手抄写阶段。不像现代社会,关于考试的辅导参考书堆满书店,随便花钱就能买到。 故而,这一本石头梦记价值非凡,若是一般人拿着,还不是珍而重之地悄悄收了起来,生怕被人偷学了去。 不过陈剑臣想法自是不同,一方面和王复颇有交情;另一方面,在他看来,就算石头梦记写得再精辟,也不是灵丹妙药,一看就能高中状元的。 最多,它只是一块敲门砖而已。 敲门砖,并不只能一人使用。 “你可以拿去手抄一份。” 王复立刻作揖施礼感谢道:“留仙,愚兄果然没有看错你。” 陈剑臣道:“拂台兄,别忘了,咱们可是经历过患难的,这一份笔记,不算什么。” 王复呵呵一笑虽然他也知道,在桃花那一难中,主要都是他在受,可如果没有陈剑臣再三援手,只怕他早已死翘翘了。 这是救命的恩情。 王复决不敢忘,更何况,陈剑臣才华横溢,前途无量跟在他身边,只有无穷的好处。 回到学院中,王复立刻开工,前所未有的勤快地去抄写石头梦记,至于陈剑臣,就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思索起来。 诸葛卧龙给予陈剑臣的感觉总有些神秘莫测的味道,对方为人做事,看似荒诞,实在很有分寸。或者,他貌似癫狂的外表之下依然跳跃着一颗锐进的心;又或者,他想薪火相传,这才把石头梦记送给了陈剑臣 不管如何,在这件事情中陈剑臣获益不小,不但大有进步地凝练出了五道新正气,而且彻底明确了自己未来该走的方向。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既然八股是一副枷锁,那就戴上去试一试,看其到底有多沉重牢固,有多少限制框框,然后冲破开来,一举将其粉碎。 此破而后立也。 恰我心张狂,仗剑破红尘;正气浩然,下笔如有神。 这样的路子,才算走得洒脱,走得痛快。 有此依仗底气,陈剑臣只觉得前面的世界一下子变得无比广阔,天空任飞翔,海阔凭鱼跃,浑身都觉得轻松自如。 在学院中,生活又要重新恢复到正轨上或者其中还有一个变数,就是聂小倩要求自己写的那一幅字。 对于要写什么内容,陈剑臣暂时还没有头绪,没有想法。反正聂小倩没有约定取字的时间,她只是这么一提,却留下了足够多的遐思,以及想象空间。 此女当有大慧,性格活泼,根本不是那些被封建礼教所束缚住的女子。 没有灵感,陈剑臣便没有动笔写字,趁着空暇,继续教育小义。 鼠妖现在进步不错,识得近五百多字了,只是还不能写。它本体太过于矮小,虽然靠着尾巴的缘故,能坐得直直的,但一对小小的爪子无论如何都难以做到抓毛笔写字。也许,可以给他量身定做一支袖珍版毛笔,让它练一练。 陈剑臣忽然灵机一动:羽毛怎么忘了羽毛笔呢,可以就地取材,用合适的鸡毛鸭毛做成笔给鼠妖写字呀,大小正合适。 说到做到,他立刻吩咐小义到外面去弄点长硬的鸭毛来。 听到如此吩咐鼠妖就有些纳闷,叫它去偷鸡蛋鸭蛋还好说,去拔鸭毛算怎么回事不过它没有多嘴询问,轻盈地蹦跃出去了。 过不多久,鼠妖就麻利地跑了回来,小小的嘴巴上叼了一把鸭毛,样子有些滑稽。 陈剑臣拿过,挑了几根合适的,很快就做成了羽毛笔,教导小义使用。 鼠妖这才恍然大悟,赶紧道谢,小爪子抓着鸭毛笔,开始醮墨书写。它初学乍练,自是不能写出什么好字,一如鼠画符一般,弯弯曲曲,歪歪扭扭的。 只写了一会,鼠妖就觉得有些烦闷,就想偷懒。 啪 陈剑臣手中柳条在头顶上空掠过,它赶紧又低头装专心了,一颗小心肝却在嘀咕着:咱一个小小的鼠妖,要练字干嘛识字就可以了嘛,没必要写什么字呀难不成还要我去考状元 啧啧,一个老鼠当状元,那是何等惊世骇俗 它想到妙处,居然咧嘴发笑。 陈剑臣不知道它心里在想什么花花世界,见它分心了,又是一柳条挥下。 半个小时候后,苦逼的练字生涯终于告一段落,鼠妖的爪子都伸不直了,苦着声音道:“主人,这练字实在太难了,不如让小义去替你弄金银财宝吧,要多少,有多少。” 它自号“打洞老祖”,入室行盗窃之事正是拿手本领,发挥其所长。 不料陈剑臣正色道:“君子爱财,取之以道,岂能随便去做那等不义行径小义,此事切莫再提。” 练三立真章,练心为首要,说一套做一套,违背本心,正是大忌。 提议被主人训斥,小义再不敢吭声:哎,还是继续苦逼的练字去吧,反正做个知书识礼的老鼠,也不是什么坏事 c 最新文字站 傲雪情缘 .axqy.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考试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新的一周,新的开始,新的进步,求各类支持 三天时间,王复就将石头梦记抄写了一份,然后把手稿还给陈剑臣。.doushen. 斗神 拿了手稿,为了摒弃杂念,陈剑臣刷刷刷的,连续在白纸上写了十个“静”字,每写一个,他都感觉情绪安静一分,到了最后,感到已完全的心平气和了,于是端坐下来,翻开石头梦记 这一次,他竟看进去了。 感觉有些玄妙,就像变成了另一个自己,在研读笔记一般,笔记上的字句,一个个,一行行,似清水潺潺,流过心头,却留下了清晰的印记。 陈剑臣的精神,十分集中,思维在高速运转,一如回到了那一年奋战高考的岁月,哪怕对于那些枯燥到极点的数理化十分厌恶,但还是能把所有的公式、所有的方程都一字不差地牢牢背了下来。 这,应该也算是一项本事了的。 在接下来的近半个月的时间,陈剑臣一直在攻读石头梦记,遇到疑难处,就翻开四书查阅,还搬来林林总总的四书注疏,小山似的堆放在房间内既然确定了要破而后立,那就得先把枷锁套上去,熟悉其特性,破绽,漏洞,再一举破开,永不成羁绊,而不仅仅是流于表面的下意识的排斥,视而不见。 此过程或者存在风险,谁能保证枷锁戴上来,戴着戴着就适应了,脱不掉了 这并非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所谓制度,就是从开始不喜欢,到慢慢习惯,再到离不开的一个荒诞过程好在陈剑臣的外来者身份,以及身怀三立真章,能保证最大限度地把这个风险压制了下去。 有努力,就有回报。 一个月后,陈剑臣已能有模有样地写出一篇完整的八股文了。 犹如及时雨般,就在岁考科考来临的前夕,他终于渐渐把握到了时文制艺的窍门。 岁考科考如期举行,轮番来袭,又很快过去。 最后,在这两次考试中,陈剑臣都被评为四等,成绩属于中下水平,虽然没有降级的危险,但依律要受到提学官的训责。 其实对于这个成绩,陈剑臣自觉满意,如释重负。他临时抱佛脚的,能全凭本事地得到四等成绩真心不算差了。 只是学院里的夫子不这么认为,陈剑臣可是童子试三试第一的少年才子呀,盛名之下,怎能在第一年就考出四等的成绩 实在有点名不符实。 于是,夫子们立刻想到在读书期间陈剑臣频频请假外出的事情来,想必他是因此分心懈怠了,才导致学业退步。 此风不可长。 所以夫子们又把陈剑臣叫去训责了一番。 不过他们的语气比较平和,语重心长的,安慰为主。 在夫子们看来,乡试三年一度,陈剑臣赶不上这一科,但可以冲击四年后的那一科,最是稳稳妥妥,到了那时,才算大展拳脚的时候。 陈剑臣刚十七岁,年轻着呢。 年轻,就是他最大的本钱。 王复同样未能取得次年乡试的资格,他岁考考了三等,科考考了个四等,一样被提学官叫去“批评教育”了几句。 然而这不算什么,只要不沦落到六等,那就没事;到了六等,可是会被革除秀才功名的。不过这般事情极少发生,就算文章成绩很差,只要给提学官送了礼,基本都不会到六等去。 礼,很重要。 试要考,可人情也得做,一向是王朝特色。 倒是那吴文才很是“风光”地“考”到了双考二等的好成绩,可以参加明年的乡试了;与他一起的,另外还有三名生员。 吴大公子志得意满,放言做东,要在八月十五中秋之夜请客,届时将包下状元楼,把所有的同窗,包括几位夫子、学监、学政等,统统请去吃饭喝酒。 到了那一天,整个明华书院,除了守门的司阍,以及几个打扫卫生的婆子外,基本都会被请上了状元楼。 吴公子的面子,谁敢不给 据说,一道被请的还有江州城的聂知州父女,以及一干大小官员等。 这一顿酒,绝对的大有来头,很有内涵。生员们个个都眼巴巴着,期望到时能和那些官宦们搭上几句话,通通门路。 与官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呀 此为共识。 为了那一天,王复还特意去江州最著名的李记布店做了两身锦袍,想在酒宴上好好表现一番。 如果说还有谁能保持沉静不动的,大概就是陈剑臣了。 岁考科考完结,学院按惯例放假十天,在此期间,各位生员都可以自由返回家中。陈剑臣并没有和其他同窗那般选择去游山玩水,而是安分地回到家中。 距离上一次替母亲祝寿,陈剑臣已近三个月没有回家了,颇有些想念。 莫三娘和阿宝对他的想念更甚,只是怕打扰到他的学业,才没有到学院探望,这番陈剑臣放假回来,她们都十分高兴。 在莫三娘眼中,儿子肯定是变瘦了的 而在阿宝眼中,留仙哥却变得更加沉稳,更有气度了,目光似乎能看穿人心一样,总有一种被他看了一眼,就什么秘密都隐藏不住的感觉。 阿宝曾听人说,读书人能做到正真聪明者,可为神。 关于这句话的具体意思,阿宝并不曾真正懂得,只是觉得很厉害的样子。而陈剑臣在她心目中,一直都是很厉害的。 鼠妖也跟随陈剑臣回到了陈家,它可不敢乱跑,安安分分找一处洞穴就住了进去。 陈剑臣待在家里,读书,修习三立真章,过得很是充实。 第三天,王复找上门来,说道听到消息,近期江州将会举办一场弘法大会云云,据说是为了响应京城那边的要求,各地各州,都要举行一场弘法大会,说是要为皇太后八十岁祝寿祈福。 昔日庆云和广寒两位崂山道士都赶赴京城,要参加一场弘法大会。由于具体情况不详,陈剑臣并不知道其中详情,现在一听,原来是为了给皇太后祝寿。 这个理由说得堂皇,可事实未必简单。 并且从庆云道长的语气中,他们似乎对这场弘法大会甚为看重,想深一层,很容易就想到那源远流长的佛道之争了。 难道,当今皇上要扶持没落的释家,并借此制衡道门吗 作为一个外来者,陈剑臣的思维一下子就想到了深处:这,会不会直接就是个阴谋 c 最新文字站 傲雪情缘 .axqy.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结识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第一章送到,继续求推荐票,看本周最后聊斋在推荐榜上能到达什么样的位置 穿越时空,来到这么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由不得陈剑臣不小心谨慎,为人做事,总得多想,并想得深入些。.doushen. 斗神 按照现在的了解,整个天统王朝释家式微,而道门一直在稳定发展中。可能在皇上看来,当前局势已失去了某种平衡,所以才要玩一玩手段。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倒不是皇帝怕道门造反,危及己身的统治地位。事实上古往今来,道释之学从来都不是主流,不是王道。 一来两家入门不易,真正的传人基本都凤毛麟角,数量很是稀少; 二来就算入门,但修炼更难,修道有六大境界:开窍、阴神、金丹、元婴、法相、人仙;释家则是有九转之境界,一转凡身、二转皮身、三转肉身、四转骨身、五转心身、六转精身、七转法身、八转真身、九转金身 两家除非修炼到了最高的境界,道门人仙,或者释家九转金身,否则都有一个共同的弱点,就是畏惧忌惮血气 人,皆有血气,身体越强壮,精神越饱满,信念越纯正,血气就越是旺盛。 而在人类中,血气最为旺盛的人,毫无疑问就是军人纪律严明,经过尸山血海的战场洗礼过的军人。 军人,就是王朝统治的根基,最为依仗的力量所在。 天统王朝,立朝近千年,麾下有一支极其精锐的队伍,编制人数多达十万,名曰“黑衫卫”。这些黑衫卫,标志性的装束就是身穿一身绣竹黑衣服。 一丛挺直的竹子,就绣在袖子上,具备鲜明的标志作用;而通体衣服的颜色漆黑如墨,黑得深沉,使人一看,就觉得有一股像山一样的压迫感。 每一个黑衫卫,都是千挑万选、经过无数磨砺的,手上,不知沾着多少鲜血,真正的杀气冲天,血气张扬。 每一个人,就如同一束焚烧猎猎的火炬,鬼神辟易,根本不敢靠身。而无论道门还是释家的弟子,修为境界差一些的,面对黑衫卫时,根本就不敢出窍来施展法术,如果他们出窍,只怕还没有近身,神魂当场就会化为灰灰了。 所以,有这么一支强大的军队守护,皇帝完全无所畏惧,他玩手段,只是出于政治上的某种需要而已。 看来,这位登基不久的正明帝并不简单。 此时王复又提议道:“留仙,今天风和日丽的,我们出去走走吧。你总是呆在屋子里,也不怕闷坏了。” 陈剑臣转念一想,答应了,揣了些铜钱,和王复出门而去。 说起来,他入驻江州城府已有些时日,但并未真正的四下走动过,观察过,眼下倒是个好机会。 但当陈剑臣说出这个想法时,王复脑袋却摇得像拨浪鼓般,连连否定,说道:“江州城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街道、房子,和人嘛,不如我们去遛鸟楼吧,再去看看诸葛老先生。” 看他兴奋的样子,只怕去看诸葛先生是假,“遛鸟”才是本意。 陈剑臣却知道诸葛卧龙已经离开了,其送石头梦记给自己的时候就说过,第二天要出走,继续四海漂泊。他一把年纪的,想起来不免让人有几分担心。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志向,却不好干涉改变。 王复见陈剑臣不肯去,继续游说:“留仙,愚兄知道你有顾忌,但去遛鸟楼,好玩的东西多着呢,并不像你所想的那么龌龊。比如说,遛鸟楼有个清倌人叫鲁公女,年方十四,风韵娇美,姿态秀丽,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非常了不得,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据说她还掌握着一门针灸医术,技艺神乎其神呢。” 陈剑臣淡然道:“既然她如此出色,岂会到青楼里去做清倌人” 所谓清倌人,说得好听,卖艺不卖身,但一旦被某些强势大人物看中,根本就没有做主的余地了。 王复回答:“听说这鲁公女以前出身大户人家,只是家道中落,父母早逝,家产都被豪强侵占了去。她一个弱小女子抗争不得,唯有流离到遛鸟楼。” 陈剑臣哦了声。 王复催道:“留仙,你到底去不去嘛听说今天那鲁公女会出来弹奏一曲灞上曲,这可是非常难得的机会,平时花钱都求不得的。” 陈剑臣冁然一笑,道:“我不大习惯,你还是自己去吧。” 闻言,王复颇感失望,不过他也没有再说什么,自顾告辞赶过去了。而陈剑臣则迈步开始在江州府城闲逛,完全没有目的,只是东看看西望望,以了解城府结构,和人土风情为主。 咦,那不是那天漂流舟上的胡须佬吗 正顾盼张望间,陈剑臣乍然见到对面一间酒肆之上,一位身形昂藏的汉子在独自喝酒。 那天去踏青,陈剑臣恰好见到鉴江上一舟漂流而下,舟头处站一汉子,气宇不凡,虬须似铁,给予他非常深刻的印象,只是无缘结识,深以为憾。没想到碰巧在这里看到了,当下就有了决定,快步走过去。 汉子独自占据一桌,桌上只有一盘寻常的菜肴,倒是好酒摆了两大坛在上面。其装束和当日并无什么改变,引人注目的那把巨大的剑匣紧紧地背负在身上,颇有点“剑在人在”的萧杀意味。 陈剑臣走过去,拱一拱手:“在下陈剑臣,可否请君一饮” 汉子抬头瞥了他一眼,冷然道:“某家向不与生人饮。” 陈剑臣呵呵一笑,很洒脱地坐下来:“一回生,二回熟嘛。” 他的话语引得汉子眉毛一挑,认真打量了陈剑臣一下,语气依然生硬:“看公子衣着,当为读书人,何故如此唐突” 陈剑臣却自来熟地叫店小二上了几样好菜,笑道:“读书人也是人,我见阁下形容豪杰,顿生结识之心,只是机会难得,虽不请自来,但其心可鉴。” 汉子一笑,道:“公子好生直白,倒不讲究礼节俗套。” 陈剑臣正色道:“礼节讲多了反会显得虚伪,却不是我辈读书人所主张认同的。” 汉子终于大笑,似乎认可了陈剑臣的“搭讪”行为,爽朗道:“某家,秦人,燕姓,字赤侠也。” c 最新文字站 傲雪情缘 .axqy.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醉意(求推荐票!)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是燕赤侠,不是燕赤霞 一个念头飞快地在脑海掠过,随即抛之脑后了,不再纠结。.doushen. 斗神纠结那一字之差,实在没有什么意义。 当下问:“燕兄背负巨剑,莫非是传闻中的蜀山剑客” 燕赤侠双目精光闪过,转瞬即没,旁若无事地道:“公子也曾听闻过蜀山剑客之说” 陈剑臣微笑道:“燕兄不必客气,你直接叫我留仙就好了嗯,我曾听一个道士说过。” “什么道士” 陈剑臣回答:“崂山庆云道长。” 燕赤侠哦了声,释然道:“原来是他。” 陈剑臣马上问:“燕兄认识庆云道长” 燕赤侠呵呵一笑:“见过一面。” 陈剑臣又问:“那崂山广寒道长呢。” 燕赤侠面露惊讶之色,又扫了陈剑臣一眼:“你也认识广寒那牛鼻子” 说到广寒,他直呼牛鼻子,似乎很稔熟的样子。 陈剑臣笑道:“和广寒道长喝过一次酒。” 燕赤侠一下子明白过来,哈哈大笑:“原来你就是那个书生” 这下轮到陈剑臣感到惊讶了,可转念一想:他们之间既然认识,说话的时候谈论到自己也正常。如此正好,有这个门路就省了许多曲折功夫了。 燕赤侠又问:“广寒曾与你说过我的身份” 陈剑臣摇摇头:“没有。” 燕赤侠晒然道:“量他也不会说,败军之将,不足言勇。” 陈剑臣听得入神,敢情这燕赤侠的修为比广寒还厉害一筹呀,莫非真是那传说中的剑仙了不禁肃然起敬,道:“燕兄果然是世外高人。” 燕赤侠一摆手:“我知你不是那等迂腐之徒,就不必多做客套礼数了,来,既然相遇就是缘分,喝酒。” 从此绝口不提修为之事。 他不提,陈剑臣也懒得扫兴,破坏气氛,两人便你一杯我一碗地吃喝起来,顺便说些家常闲话。 这一顿酒下来,陈剑臣第一次有了醉的感觉,飘飘然,双脚似乎踩到了棉花之上,软软的。而燕赤侠显然海量,陈剑臣用杯他用碗,喝的比陈剑臣岂止多出一倍然脸不红,眼不朦胧,一点事儿都没有。 结完帐后,两人离开酒肆,燕赤侠告辞道:“留仙,为兄即日将赶往京城,参加一场弘法大会,他日有缘,定当再见。” 又是弘法大会 陈剑臣愣神,道:“那我就祝燕兄一路顺风了” 他和燕赤侠算起来只是萍水相逢,但颇有一见如故之感。只可惜喝了一顿酒后,对方就要上京了。感觉,就和广寒差不多。不过修士,都是这般洒脱的,来去如风,哪里有多少交代 当下燕赤侠不再多言,转身大踏步而去。 陈剑臣目送他离开,顿觉得脑袋有些眩晕,他刚才喝的酒,未免太多了些。他强打起精神,向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段路,越发觉得头重脚轻起来,赶紧在街边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休息休息,准备等缓过这阵酒劲后再回去。 “喂,这位公子请醒醒” 恍惚间陈剑臣感觉有人在呼唤,声音飘渺,不知深浅。他霍然睁开眼睛,才发觉自己刚才竟眯着了。 眼前站着一位丫鬟打扮的女孩子,不过十一二岁模样,正冲着他叫呢。 陈剑臣晃晃头,问:“姑娘你叫我” 那丫鬟抿嘴一笑,道个万福,道:“公子想必是喝醉了吧” 陈剑臣苦笑道:“确实喝多了点。” 丫鬟伸出手,手上有一根用白纸包住的东西,道:“这是陈年葛根,解酒效果很好的嗯,是我家小姐叫我拿给你的” “你家小姐” 陈剑臣有些疑惑,难道自己在街边打了会盹,一下子就被某个千金大小姐看上了 好吧,这绝对只是自我感觉良好 丫鬟手一指,正指着停在不远处的一顶精巧的轿子。 轿子停在那边,帘布都盖得实实的,看上去,如同一个笼子般。仿佛感觉到了陈剑臣的注视,那帘布微微掀开一条缝儿,有盈盈的目光从里面往外探出来,和陈剑臣的眼神一触,帘布儿立刻又遮了回去。 应该不是聂小倩,否则何必遮掩 陈剑臣干咳一声,站起来,道:“你家小姐的心意,在下心领了,不过我现在已经没事了,谢谢。” 做一个礼,施施然举步离去眯了一会,酒意散了大半,行动自如了。 那丫鬟一跺脚,只得跑回轿子那边,说:“小姐,那书生不领情呢。真是好心被当做驴肝肺,多少人眼巴巴着要小姐送东西呢,他可好,居然掉头就走了;我看呐,就是个不解风情的书呆子。” 从她的角度看,自是陈剑臣应该欢天喜地地接了葛根,然后彬彬有礼地道谢,再打听自家小姐的名讳接下来顺利投缘的话,就可以演绎出一次荡气回肠的才子佳人的故事了但那书生倒好,拍拍屁股走掉,屁都没放一个。 轿子里传出幽幽的声音:“香儿,我们走吧,只是街上偶见,他这般做也属于人之常情。” 那香儿很八卦地问道:“话说,为什么小姐要送给他葛根呢难道是看那书生长得俊” “香儿,你越来越多问题了。” 香儿一吐舌头,嘻嘻一笑,吩咐轿夫起轿,依依呀呀地走了。 陈剑臣回到家中,莫三娘闻到他一身酒气,忙道:“阿宝,快冲一杯浓茶来。”她以为儿子和王复去喝酒了,朋友之间的应酬,在所难免,自是不会多说什么。 阿宝很快就泡好了浓茶,端过来给陈剑臣醒酒。 陈剑臣喝了一大口,精神为之一爽,接着几口喝完,然后向母亲告了声罪,回房睡觉去了。 时日如飞,十来天一晃眼就过去,八月十五来到,吴文才早早就把状元楼全部包了下来,不接外客,大摆酒宴,只接他请来的贵宾。 陈剑臣也是其中之一。 他和吴文才之间只是有些摩擦,谈不上怨恨,既然对方开口邀请,却不好拒绝。况且,他已经写好了送给聂小倩的字,恰逢其会,可以找个机会把字墨送给她,了却一桩心事。 中秋佳节,月满中天,名流云集,肯定会是一场热闹缤纷的大宴会。在宴会之上,想必很多人都想争着出境要捞个引人瞩目的角色了吧。 有没有人能猜到主角给聂小倩写得是什么字呢好吧,这个问题确实很唯心,很难猜,但我相信群众的智慧是无限的 c 最新文字站 傲雪情缘 .axqy.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宴会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第三更送到明天还要不要继续三更呢好吧,就看各位看官书友支不支持,热不热情了 中秋,月圆之夜。.axqy. 夜幕初临,那圆盘般的明月就跃然跳上了柳枝头,急不可待地要向全世界洒出柔和的月色。 天统王朝重时节,而中秋佳节又是一年之中的大节日,是以每到这一天,大到府城,小到乡村,都分外的隆重,气氛极其热闹。 这一天,江州城的宵禁也从戌时推迟到了子时,为的,就是让百姓们在团圆之夜可以尽情的娱乐。 天上的明月是万人聚焦的焦点;而今晚整个江州城的焦点,自然就是状元楼。 前任知州,当今礼部尚书的吴大公子为了庆祝获得明年乡试的资格,花费千贯之财把整座状元楼包了下来,大开宴席,遍请江州内有头有脸的官员,以及明华学院的师生,还有江州地界成名的文人骚客 最后的嘉宾人数达三百余人。 可以说,这一场宴会规格之高,起码都是十几层楼的。 而状元楼只有三层。 具体的宴会进行,布置,早就安排妥当,明华学院的学员们统一分在了第一楼,而一般的文人骚客以及稍低层次的官员则被安排在二楼;至于三楼,个个都是重量级的人物。 楼层分明,代表着阶层分明。 天统王朝是个礼仪之邦,规矩规格可是分得清清楚楚的,不可逾越,否则就会成为被人攻击的把柄。 状元楼内灯火通明,笑语不断,几十个店小二奔走忙碌个不停。 相比一二楼的喧闹,三楼显得相对平静。 状元楼三楼,装修豪华,平时用于间隔的屏风画壁等基本都被移开,形成了一个大大的空间。 地方不小,但只开了三桌。 居中主桌,坐于上首者相貌堂堂,留三缕飘逸长须,正是知州大人聂志远,聂小倩的父亲。 同一桌的,主人吴文才当然能占得一席之位,坐在聂知州身边,其余几个,有同知大人,通判大人等。其中一个,年过六旬,面目清癯,却是江州有名的儒学大家宋之远,他注释圣贤书德书的礼记,可是被朝廷列入了科举范畴的,印刷满天下,举足轻重,影响力非同小可。 至于聂小倩,却在一边角落处,用屏风围出一个地方,宛如个小厢房般,独自在里面用膳,自有丫鬟伺候着。 席间,那宋之远忽问吴文才:“文才,据说你有个同窗叫陈剑臣的,少年才俊,十分了得,可有此子” 吴文才嘴一撇,老大不情愿地回答:“确有此人,不过少年才俊之说嘛,倒不好判定,他今年岁考科考,不过只考得四等成绩。” 宋之远抚须一笑:“经义时文,不同等闲,他初进学院,发挥不佳倒不奇怪嗯,据说今年三月你们去笔架山踏青之时,他曾即时赋诗一首黄昏,诗曰:向晚意熏熏,萧萧登险峻;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此诗有大才也,果真是他三步之作” 吴文才心里叫苦,实在没想到陈剑臣这一首诗拥有如此大的影响力,连宋之远都大加赞赏,不过此事早传遍开来,根本无法否认,便道:“当时的确如此。” 旁边张通判观颜察色,此时插嘴道:“宋夫子,那首黄昏确是好诗,意境深远,哲理警醒。不过观其意蕴,萧索深沉,倒不大像是一个十七岁少年人所能做得出来的。” 言下之意,隐隐表示陈剑臣有欺世盗名的嫌疑。 听到这句话,吴文才立刻大感快意,不动声色地朝张通判做了个手势,表示感谢。 张通判登时心花怒放:吴尚书膝下只得一子,对吴文才无比宠爱,自己搭上了吴公子的线,就等于搭上了吴尚书的线,好处多多的。 聂知州眉毛微皱,道:“此诗本知州也有闻名,确实不俗。” 他没有多加分说,但旁人都已知道其态度立场这等即时赋诗,事先又不知道题目,想弄虚作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简直就是瞎猫碰到死老鼠。 宋之远不置可否,呵呵一笑:“原来知州大人也觉得此子有才嗯,今夜之宴,此子也是受邀而来了吧,不如请他上来,待我等好生看看如何若真是可造之才,自当勉励一番,使其成才,他日可成江州之栋梁。” 聂知州笑道:“大善,咱们江州已多年不见如此惊艳后生,今日好机会,一定要请他上来见一见。” 宋夫子提议,聂知州同意,众人还有什么话可说的,当然纷纷附和,表示赞同了。 吴文才心里大骂:话说今晚他才是独一无二的主角人物,吃好喝好了,就借驴下坡地找个机会当众向聂小倩提亲,何等欢乐 但如果被陈剑臣跑了上来,可会坏了大事的。万一那小子表现出色,不得把他的风头全抢了去 决不能让他上三楼 只一瞬间,吴文才的心思就有了决定,便道:“两位伯父请稍候,我这就派人去叫陈剑臣上来。” 说完,离席到外面,吩咐忠心仆从旺财,附耳小声地说了几句。 那旺财心领神会,走下楼去,找到在一楼的陈剑臣,道:“陈公子,我家公子有请。” 陈剑臣一怔,起身跟随旺财而行,却往楼外走,一直走到状元楼外的一条小巷中。 小巷里有些灰暗,前后寂静无人,哪里找得着吴文才的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 陈剑臣立刻警惕起来,目灼灼看着旺财。 旺财双手抱胸,粗声粗气道:“陈公子,我家公子说了,他非常不喜欢你。今晚之宴,只是碍于礼节才把你请过来的。眼下你既然吃喝得差不多了,也就该回去了。” 逐客令。 蒙了一层遮羞布的逐客令 陈剑臣默然,出奇的平静,嘴里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谢过你家公子的款待了。” 转身飘然而去。 旺财一愣,没想到陈剑臣会表现得如此安然,还以为他会暴然发怒呢,反正公子已交代下来,如果陈剑臣敢有抱怨,即可动手,万事有公子担当。现在陈剑臣识趣离开,倒省了不少功夫。 他目送陈剑臣走远,这才回状元楼,向吴文才复命。 吴文才赞道:“做得好。” 回到席间,对聂知州和宋之远道:“两位伯父,刚才下人回报,他去叫陈剑臣上楼时,其突然面色大变,口中说家里有急事,随即匆匆离席而去了。” 听到这番话,无论是聂知州,还是宋之远,而或在座的众人,都不禁面露古怪之色,不约而同感到此事也太过凑巧了吧。 那张通判马上阴阳怪气地道:“要请他上楼就说家有急事呵呵,恐怕是其心虚,不敢上来才对。” 宋之远面色也有些难看,道:“此子无礼,有言道长者请,不敢辞。纵然他家有急事,也应该亲自上楼分说才对,安能惶惶然离去” 诸人就又纷纷附和起来。 聂知州也颇感不悦:陈剑臣这分明是心里有鬼,才不敢上来,难道真是一欺世盗名之辈不管如何,他这番行为已让人大感失望,枉自己还看好他呢。 而此时,他认为是欺世盗名之辈的少年却已走在回家的路上,想早点赶回去,和母亲阿宝两个一起赏月,过个开心的团圆节。 “陈剑臣,等等我” 一声清脆的叫声。 陈剑臣霍然回头,正看见一身男装打扮的聂小倩踏月而来,眉目如画,仿佛正从月亮上走出来的一样,笑靥盈盈,似嗔似娇。 “聂小倩,你怎么在这里” c 最新文字站 傲雪情缘 .axqy.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夜奔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有事耽搁了晚上还有更 聂小倩的出现,让陈剑臣颇感惊讶她还是一个人,穿着飘逸的男装,在月色缭绕之下,俊俏得一塌糊涂,竟让陈剑臣看着有几分眩晕之感。 俗话有说:马上看将军,灯下观美人,但这月下赏美人却更具魅力。 “聂小姐,你怎来了” 说实话,陈剑臣和聂小倩并没有太多的交往认识,两人之间,从真正的意义上讲,他们只说过一回话罢了。 聂小倩眨眨眼睛,道:“我若不来,如何向你讨那幅字” 她身材甚高,站近来,只比陈剑臣低半个头而已;身穿男装,更显长腿细腰,似乎束了胸,只微微显出一些山峦规模。 面对陈剑臣,她表现得落落大方,丝毫没有寻常女子的扭捏作态,手一伸,脆生生道:“陈公子,你别说没有帮我写好那幅字。” 陈剑臣呵呵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幅卷轴过来。 聂小倩接过,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打开观看。 陈剑臣疑问:“你就不想看看我写得什么” 聂小倩促狭地一笑:“看与不看,字都不会变的,你说对不对嗯,不过现在我可要找个地方躲一躲,相信此时,我的丫鬟和爹爹的护卫肯定到处在找我了。” 陈剑臣哑然:“你是偷跑出来的” “什么偷不偷的,说得那么难听,本姑娘只是觉得状元楼的饭菜不合胃口,楼上的宾客太过于假惺惺,又恰好看见某位书生秀才被人逐了出去,这才出来散散心的。” 聂小倩巧笑倩兮,仿佛偷跑出来是家常便饭的事情,有一种顽皮的美。 陈剑臣面色一冷,道:“你都看见了呀” 聂小倩呵呵一笑:“我本来是在欣赏月光的,只是偶然看见。话说,你当时为什么不生气呢觉得很奇怪哩。” 陈剑臣一摊手:“主人要逐客,身为客人能有什么办法” 聂小倩哼了声,一一把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却见到陈剑臣仍然不动声色,无动于衷的,又问:“这样你还不发火如果你把握到这个机会,在楼上好好表现一番的话,很可能会就此青云直上的哦,如今却成了欺世盗名的胆小鬼。” 能取得在大人物面前表现的机会十分难得,不知多少“有心人”耗费巨资,送礼跑后门跑得腿都断了,最后还不能见到正主儿一面,由此足见一斑。而如此一个天赐良机却被一个奸佞小人从中作梗,破坏了事。换了谁,都会觉得愤愤不平,甚至还会直接掉头杀回去,为己正名。 可眼前这少年眉不动眼不跳,宁静如水,一点动气的迹象都没有。 此子果然不同寻常 聂小倩心里暗暗有了个判断经过踏青之行,她就对表现一鸣惊人的陈剑臣留了心思;故而那天在街上偶遇会突兀地叫那么一声,以及,吩咐丫鬟去请陈剑臣写一幅字送给自己。 而今晚,陈剑臣的表现再度让她刮目相看。 作为知州之女,聂小倩阅人多矣,很会看人,她却有点看不透陈剑臣,但她知道陈剑臣不是那些迂腐不堪的书呆子,不是苟且钻营之徒这就足够了。 “陈剑臣,你这是要回家” 她直呼其名,在礼仪上是不符的,可她根本不管,反而觉得这样叫更亲切些,不像公子前公子后那般虚伪做作。 或者在某些人的面前,聂小倩必须要做作对待,然而在陈剑臣面前,她丝毫不想委屈自己张扬的性格。 其实在聂小倩心目中,她一直向往的,是某些志异小说上记叙的那些敢爱敢恨的奇女子 红拂女、聂隐娘 “小姐,小姐你要去哪里” 后面忽然传来急促的声音。 聂小倩回头一看,就见到自己的贴身丫鬟出现在了视线范围之内,丫鬟后面,还出现了侍卫的身影。 不好 聂小倩暗叫一声,忽地一把抓起陈剑臣的左手,嘴里道:“陈剑臣,你要回家,我暂且跟你回家躲一躲吧,你来指方向。” 她果然是练过轻功的,施展开来,罗袜生尘,凌波微步,仿佛双足没有点地般,嗖的,非常的快速,简直就像骑着马在奔跑。 陈剑臣大感好奇他目前身体资质不差,本身也一直在坚持练截拳道,只是他练的截拳道属于近身搏斗的功夫,和聂小倩这般高飞高走的轻功完全没有可比性,自是感到大开眼界。 在天统王朝,练武的人不少,主要集中在军队中;至于野外,也会存在一些能够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 这些高手,和道门释家的修士不同。他们主要练得是拳脚刀枪功夫,或者有些内家高手修炼出了内功,可就算内功再深厚,依然还是停留在凡人阶段,与修为境界高深的修士比起来,有天渊之别。 于是,明朗的夜色下,熙攘的街道上,一男一女似搂似抱地夜奔,而后面,还有人大呼小叫地追赶着。 这一幅景象,既让人觉得拍案惊奇,又觉得疑惑不解,有好事者不禁腹诽起来:“莫非那一对青年男女是私奔的家人发现了,所以追赶” 私奔,那是一个多少浪漫的名词呀,古有司马相如凤求凰,又有红拂夜越墙 好吧,其实这只是陈剑臣眼下萌生的一些杂念罢了。 他被聂小倩挽着胳膊,姿态颇有些不自在,因为靠得过于接近,隐隐有幽香袭鼻而来,精神顿然一爽,眼睛睁得大大的,正偷眼瞥见聂小倩如玉的脸庞微微泛红,更加的娇俏可人。 仿佛感觉到了他注视的目光,聂小倩脸上的红晕竟大有扩散之势,渐渐弥漫开来,甚至在转弯时一个失神,差点撞到一棵树上去了。 罪过 陈剑臣赶紧摒弃杂念,要专心指路。 不料此时聂小倩忽而停步,一放手,松开陈剑臣,嗔道:“你还是自己回家吧。” 说完,竟干净利索地掉头离去。 陈剑臣呼之不应,左顾右盼,发现所处之地十分陌生,人影罕见,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于是,悲催的“私奔男”耸然发现自己好像迷路了。 这个聂小倩,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c 最新文字站 傲雪情缘 .axqy.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阴晴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继续求支持 天有不测风云,将近子时之际,骤然起了风,卷过来云,把一轮满月遮盖住了。.doushen. 斗神 天地顿时为之一暗。 与天色一起阴沉下来的,还有吴文才的心他用计把陈剑臣赶了出去,并让一众大官名宿对陈剑臣产生了十分恶劣的印象。 吴大公子得意洋洋,以为从此以后,陈剑臣再也无法掀起什么风浪了,孰知酒到酣时,他准备去找屏风里的聂小倩,才发现少女竟早已不知不觉地溜跑出去了。 替小姐隐瞒的丫鬟自是被聂知州一顿训斥。 很快,聂知州就派遣侍卫出去寻找小姐的影踪,而吴大公子同样命令十名仆从出去帮忙找人。 最后,人找到了。 不过根据目击仆从回来禀告,吴公子得知聂小倩偷跑出去后竟然去找了陈剑臣,两者还很“亲热”地上演了一出牵手夜奔的好戏 听到这个消息后,吴文才脸色铁青,当场掀了桌子此时状元楼的宴会早已散去,而他已经回到了自家宅子。 吴文才不知道陈剑臣是什么时候和聂小倩走得这么近的,他也不想知道,因为在他看来,陈剑臣这是在玩火,在找死 吴聂两家是世交,他吴文才正是和聂小倩门当户对的天生一对,那陈剑臣算哪一根葱一乡下人罢了,竟敢和聂小倩交往,简直不知死活。真以为有个秀才功名,就可以和他吴大公子争女人了 吴文才越想越恼火,愤怒得像一头暴怒的狮子,手挥鞭子,一连把五名仆从打得皮开肉绽后,才算稍稍把内心的愤怒发泄出去了一点。 他放弃可以跟随父亲上京,进学国子监的机会,留在江州为的什么 不就是为了聂小倩嘛。 吴文才固然不学无术,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但他其实一点都不笨,玩起手段来,非常老辣。他当然知道聂小倩对自己一点好感都没有,恶感倒一大堆。 可这根本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聂伯父点头同意,任凭聂小倩如何折腾,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而成亲之后,小倩还不得任他摆弄 就算小倩脾气刚烈又怎样 就算小倩自小跟一个江湖异人学了一身功夫又怎样 在天统王朝,男人才是天。 想到恨处,吴文才眼眸闪过一抹厉色其实倒不是说他有多么喜欢聂小倩,非女不娶什么的,只是和聂家联姻,有极大的政治利益;而且,从小到大,在他眼里,聂小倩已属于自己的禁脔,如何愿意被第二个人碰一碰 “老吴,你明天一大早就去朝天观请张天师来,说本公子有要事与他商议” 老吴是吴家的管家,年过花甲,忠心耿耿,此时一直伺候在旁,听到公子的吩咐,立刻点头称是。 吴文才在大厅踱了几步,忽道:“算了,你马上吩咐旺财他们备轿子,我现在就要过去朝天观。” 吴管家颇感惊讶,连忙劝道:“公子,现在太晚了,况且宵禁已经开始实施,出去的话,可能会引起一些麻烦” 说到这,他抬头观察了下公子的脸色,见公子没有发火才继续往下说:“况且这么晚了张天师肯定在闭修,公子贸然前去打扰,恐怕不大好吧。” 吴文才默然片刻,长长吐口气,道:“好吧,那我明天再去嗯,老吴,你去安排下,今晚叫夏荷来我房间。” 吴管家领命而去。 吴文才今年刚二十,尚未娶妻,不过嘛,在许多大户人家里,那些卖身进来的丫鬟可都是予取予求的,随时都可以拿来填房暖床。 天上的乌云竟然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仿佛竟要下雨。 陈剑臣端坐在书房中,长时间的沉默;而书桌之上,鼠妖小义正百无聊斋地泛着一本书。 那本书真厚,小义的爪子翻来翻去,总有一种翻不完的感觉。 陈剑臣蓦然开口,道:“小义,我有事情请你帮忙。” 鼠妖登时一醒神,把书扔到一边,恭敬地道:“主人有事情尽管吩咐,何须说个请字,真折煞小鼠了。” 它文绉绉的口吻让陈剑臣会意一笑,道:“我要你出去,看看整个江州城府内有什么厉害的人物。” 鼠妖消化着他话语的意思,沉吟一会,问:“公子的意思是要我去打探情报,看城内有没有修士存在吗” 陈剑臣嘉许地一点头:“嗯,差不多。” 对于鼠妖的领悟能力,他甚觉满意。 “好,我现在马上就去。” 鼠妖喜出望外,倒像被关久了笼子,终于能够出去放风一回一样,它知道陈剑臣要求它读书写字是为了它好,但这个东西嘛,总得看兴趣的。它可真心怕写字了,每天练习写一百个字,差点没把它爪子都练没了。 嗖鼠妖轻盈地跳下书桌,小心翼翼顺着墙根走,一会儿就溜了出去它可不敢往另一边的墙根走动,因为那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正”字。 这幅字有玄机,虽然隔着远远的,但每当鼠妖望过去,都会有一种两股战战的感觉,好像墙上挂的不是一个字,而是一把藏锋于鞘的神兵宝剑,只要它靠近过去,那宝剑就会锵然出鞘,一挥而下,将它小小的身子斩为两截。 说到剑,鼠妖立刻就想到主人身上护身守神的那支细若丝线的剑,真是给予它一种刻骨铭心般的畏惧感 主人很强,并且很神秘 鼠妖如斯想着,但它并未因此感到忐忑不安,反而觉得欣喜。因为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它真实地了解到,陈剑臣并没有害它的机心,而是一个刚正通明的读书人,有礼有信。跟随着这么一个主人,有百利而无一害。况且,它学会了隐身术后,还指望着陈剑臣会帮它修习更高深的道法呢,眼下自当要好好表现一番。 要知道付出需要双向,才能真正达到融洽的关系,鼠妖新近学到一个成语,名曰:“投桃报李”,说得,就是这个意思。 淅淅沥沥 此时窗外忽然响起了下雨的声音阴晴转变,只在一瞬之间,往窗外一看,秋雨绵绵,无边无际地下了起来。 西风起,冷雨下,已凉天气未寒时 推荐超级仙医大神作者五志的新书花都兽医,书号:2243971; bookid2243971,booknae花都兽医写的是一个多才多艺的兽医故事,很有趣的哦,喜欢的去看下 c 最新文字站 傲雪情缘 .axqy.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撞破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秋雨一下来就没完没了,千丝万缕的,淅淅沥沥地下着。美~味~家~小~说~网~随着这雨下来,天气徒然变凉,有了丝丝寒意。 陈剑臣已穿上了秋衣,他端坐在书房中,正抓紧时间温习四书。 笃笃笃 敲门声起,是阿宝。 阿宝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她把茶放在书桌上,并没有立刻走出去,而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陈剑臣问:“怎么啦” 阿宝微微低着头,小声问:“留仙哥,你说我可以读书不” 陈剑臣呵呵一笑:“当然可以,如果你愿意的话,等我今年放假了就教你。” “真得” 阿宝眼睛放出喜悦的光芒来,很是兴奋。 陈剑臣笑道:“这又有什么读书识字本就是好事嗯,阿宝,说来也是我的疏忽,现在你年纪还小,恰好适合读书。哎,只可惜咱们家穷,又没有路子,无法送你到那清雪书院去。” 闻言阿宝连连摆手:“留仙哥,你和干娘肯收留我,我已经十分满足了,从没有其他的想法想读书,只是为了认识一些字儿” 说着,眼圈子就红了。 陈剑臣连忙站起来,安慰道:“这根本没有什么问题的,放假有了比较系统的时间后,我就会教你,呵呵,哥哥教妹妹,那不是天经地义嘛。” 阿宝破涕为笑,走了出去。 陈剑臣重新坐下来念书,过不多久,阿宝忽然又走了进来,面色有些古怪,道:“留仙哥,外面有个姑娘找你” 姑娘 陈剑臣颇感惊讶,起身走出去,认得却是聂小倩的贴身丫鬟。 那丫鬟见到他,先是恭敬施个礼,道:“陈公子,我家小姐吩咐我送信来了。” 说着,就贴身掏出一封信来。 陈剑臣接过,还来不及说话,那丫鬟又是一礼:“信已送到,奴婢告辞了。”撑开一把伞,返身走进雨幕之中。 回到书房,陈剑臣拆开书信,看了起来。 这封信不长,只有百余字的样子,字体端正娟秀,十分文雅:“公子惠鉴,昨晚吴氏之构于君者,小倩已如实禀告家严。无他,但求心安已,不忍家严受人蒙蔽,而使君之才华陷于沟渠;然吴氏为人睚眦,一小人耳,公子当有戒备;故夜奔之事,或小倩所为孟浪,有失礼仪,念公子通明,想必不会责怪。另,君所送之笔墨,小倩很喜欢,深感谢意” 读完书信,陈剑臣脑海里顿时跳跃出聂小倩的身影来。无可否认,对于她,陈剑臣是有不少好感的。 聂小倩性格活泼开朗、有慧眼、具明心、晓大义,至于出身样貌更是没得说的。她直言禀告,在父亲面前道破吴文才的鬼蜮伎俩;又叮嘱陈剑臣要小心行事,提防吴文才加害等等,都显示出不一般的智慧。 其既大方识体,又身怀武艺,当真不折不扣的一个奇女子,概括起来,就是“敢爱敢恨,娇慧无双”八个字。 陈剑臣忽地想起,在原著或荧幕上,那聂小倩的形象,就是属于这种敢于主动追求幸福的女子,有着不同凡响的勇气,一如飞蛾扑火,奋不顾身也要冲破加诸身上的樊笼束缚,而不是待字深闺,最多只能做个梦儿,憧憬未来夫君的模样。她们在此期间,免不得要悲秋伤春,哭哭啼啼几番,到了最后,便只得糊里糊涂被送进洞房去,眼巴巴地等某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来掀自己的头盖儿。 那个男人,可能是一个大腹便便的秃顶老头,也有可能是个病怏怏的书呆子 如今的小倩,分明就是不愿那般,像个木偶任人摆布,来去不由己。只是这番作为行径表现出来,在一般人眼中,自免不得觉得惊世骇俗,甚至定义成“不守妇道”。 在天统王朝,所谓的“妇道”,正是典型的“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就算能到书院里读书,也只是附庸风雅、卖弄风月而已。 想到远了,陈剑臣耸然警觉,不禁产生一个疑问:莫非这聂小倩日后也会遭受一番磨难,成为那阴郁空灵的女鬼 但事情,似乎有点风马牛不相及呀 噗 一声轻响,打断了陈剑臣的沉思,原来是鼠妖小义回来了,回来得倒挺快的。 “禀告主人,经过小义的打探观察,目前江州府城内,只有一个地方发现道门修士的踪迹,就是城东的朝天观。” 鼠妖开口说道。 陈剑臣问:“那朝天观是个什么地方” 鼠妖又道:“那座道观规模并不大,不过香火十分鼎盛,据说里面的主持自称为张天师,出身龙虎山,道法十分了得。他为出家人,可实地里和江州的官员们来往十分密切,常常是权贵们的座上贵客。” 陈剑臣哦了声,心一动,叮嘱道:“小义,你跟我来,我要出门到那朝天观看看。” 鼠妖领命,嗖的一下,跳进陈剑臣的腰包内,乖巧地躺着。 陈剑臣拿了一把油纸伞,和莫三娘说了声,悠然走出门去。 下雨天,街道上的人显然大大减少,两边的摊子都稀疏了许多,地面由于修葺不善的缘故,许多地方都有积水。 陈剑臣目的明确,直往城东去找那朝天观。 约莫走了两柱香的时间,他就来到朝天观的外面,一眼看去,果然只是一件小道观,古色生香,应该有不少年头了。 陈剑臣正想举步走过去,忽地停住,迅速转身,隐入旁边的一个转角因为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一顶轿子从道观的侧们抬了出来。 陈剑臣并不认识那轿子属于谁家,却认出走在轿子前面开路的人。 旺财 吴文才的家仆。 如此,轿子里的定然就是吴文才了。 秋雨霏霏,这般正适合到青楼饮酒听歌的时候日子,吴大公子怎么有雅兴跑到一个道观里来 总不可能是为了烧香拜神吧。 此事,当有蹊跷 陈剑臣微一沉吟,立刻吩咐道:“小义,你使办法钻进那轿子里去,看能打探到什么消息。” “是” 鼠妖身形非常敏捷,很快就冲了过去。以它的修为,要悄无声息地钻进吴文才的轿子里轻而易举。 谁会在意提防一只小老鼠呢 推荐好友新书 bookid2273324,booknae剑御星河风啸两仪惊八宇,浑然一剑荡乾坤 剑者,凌驾大道,不修法,不问道,只问手中七尺青锋。 心一念,剑气直冲九万里,荡乾坤,碎星河,覆世始元。 意一动,弹指十万八千剑,斩星月,陨神魔,杀生归一。 写得很不错,大家可以去捧捧场 c 最新文字站 傲雪情缘 .axqy.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鬼蜮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说下上周三江的事情,各位兄弟姐妹威武,生生力挺聊斋拿了第一,状元,南朝非常感谢。 不过三江频道的状元公布是推迟两周的,所以,要到下下周才会刷新出来 雨水丝丝地落在油纸伞面,然后顺着往下滴落,点点滴滴地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有秋风吹来,冷冷中带着一股萧飒的杀气,令人不禁要一缩脖子。 陈剑臣就这般静静地站着,足足站了一盏茶的时间。 嗖的 鼠妖从口袋中冒头出来,忿然道:“主人不必再犹豫了,我这就去教训教训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子弟,他算什么玩意竟敢请那张天师来对付主人,简直不知死活。主人,只要你一句话,是咬他喉咙呢,或是啃下面的子孙根,我立马就去让他见识见识本打洞老祖的厉害老鼠不发威,还真当我怕猫呀” 说到这里,小义呲牙咧嘴的,两只小爪子捏成拳状,表现得非常愤怒,只是它自我编造的俗语却有点不伦不类,很有喜感。 其实它钻入到吴文才的轿子里,并没有偷听到什么实质内容。不是什么人都喜欢坐在那里自言自语,大爆隐私情报的,那也太傻了点。 吴文才可一点都不傻。 没有打听到情报,小义甚不甘心,当即施展手段,冒险在轿子内阴神出窍,摇身一变,变成一个凶恶的厉鬼模样,侵入到吴文才的神魂内。 吴文才不过一介凡人,并且身子骨早被酒色掏空得差不多了,顿时被吓得不轻,还真以为举头三尺有神明,自己去请张天师出手对付陈剑臣的事情被神明知道了,顿时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一堆出来。 听完后,鼠妖义愤填膺,差点就要当场发飙,要让吴文才变成太监。不过它生怕坏了主人的计划,这才跑回来如实禀告给陈剑臣知道;不料陈剑臣静静地听完,竟毫无表示。 吴文才要请那张天师对付自己,具体因由陈剑臣大概能猜到几分。只因他是个秀才,有功名在身,如果走正常渠道,吴文才很难找机会下手,至于雇请杀手之类的更不靠谱,且容易留下线索破绽来。 如此,请那自称法力通天,能驱使鬼神效劳的张天师出手就毫无问题了。 鬼神之说,本就虚无缥缈,很少人亲眼见过。只要张天师使个小小的手段,把陈剑臣的神魂震散了,弄没了,那么陈剑臣就会变成白痴傻子,至于性命是否能保住,最后还得看他的造化。 其实听张天师说得玄乎其玄,吴文才本身也是半信半疑的。但是对方在江州城中享有盛誉,很受人尊崇,况且又收了他十锭金元宝的酬劳,料想其不敢空口说大话,欺瞒自己。 既然能借刀杀人,何劳自己动手 从小义得来的情报,陈剑臣推测出那张天师最多不过是个半桶水的修士真正的修士,岂会谋取人间富贵 用庆云道长的话说,他们学得搬运之法后,要用钱,便能施展出五鬼搬运法来,一夜之间就能把某些大富人家的银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全部搬走。 然而这般作为,修士往往不屑为之;而且有违道心修炼,不到必要,绝不会轻易使用出来的。 张天师收人钱财,帮人办事,分明就落了下乘,很可能是个打幌子的天师,就连是否出身龙虎山都有几分虚假。 但纵然如此,该做的准备还得准备,小心使得万年船,永远都不要轻视自己的对手。 眼下陈剑臣立于雨中,静静思索的主要内容却是要如何处理吴文才的问题前任知州,当朝尚书的独子,地位举重轻重,如果把他做掉,肯定会引起一连串的反应;但如果放任自流,却也是养虎为患。 因为面对这么一个人,你永远都不能知道对方到底会耍什么手段,又会在什么时候耍手段。 该做的事情,必须还是要做。 陈剑臣一向都是个干净利索的人,不拖泥带水,不优柔寡断既修正气,所为何事 三立真章有言:“小人难养,逐之;奸佞似鬼,诛之” 如果连己身的尊严,本身的安全都保护不住,又谈什么“修心养性,齐家治国定天下” 正气之要诀,就在一个“正”字,只要立身正,其他根本毫无畏惧当然,这个“正”,是相对自己的立场而确定的,而不是那毫无原则性的所谓的“正”。因为没有立场,就没有正歪之分,那就是墙头草了。 就说上次,他失手打烂土地公的像身,出发点固然属于无心之失,但其本身行径也没有什么可指责的。“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读书人自当不敬鬼神,为正朝纲,定民风,甚至要行驶驱除鬼神的行动。 在另一个时空的历史长河中,历来都不缺乏读书人身先士卒,亲自动手捣毁庙宇神像的事情。就因为他们立身正,念头刚阳,所以不怕什么报应非议。 而在这个时空,鬼神固然存在,但它们本就该遵循它们的原则规矩。那土地公汹汹而来,兴师问罪,要用阴司法来定阳人的罪,简直就是僭越,乱规而行,无非就是基层土地山神的鬼蜮伎俩,行那瞒上欺下之事。 有言道:小人似鬼,恶人猛于鬼。 这一次吴文才出面请人要来害陈剑臣,不折不扣就是恶人行径。 其中或者存在聂小倩的诱因因素,但陈剑臣更加相信:有些麻烦,无论你怎么躲避,都躲避不过的。 所谓祸从天降,有些祸事,就连你好生生地坐在家里,也会忽然砸到你头上来;又或者你在路上正走着自己的路,说不定也会惹到某些泼皮无赖看不顺眼,跑过来给你一拳,或者一刀什么的。 所以,面对麻烦时怨天尤人毫无帮助,只有凛然面对。 正气浩然,至阳至刚,绝不会无原则的退让宽恕。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唾面自干,左脸被打了又伸出右脸去挨的,那是释家佛门的主张;而三立真章的主张却是“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刹那间,陈剑臣心中已有定夺,闭上眼睛,顿感到又凝练出了两道正气,当下知道自己的心志念头,坚定刚毅的程度再次有所提高。 于是他迈开大步,打伞回家。 小义疑问:“主人,就这样放过那卑鄙小人要不,我们现在就闯入朝天观,先把那什么狗屁天师料理了” 陈剑臣晒然一笑,云淡风轻地道:“不急。彼不动,己不动;彼微动,己先动。” 对于他的话,鼠妖听得稀里糊涂的,云山雾里,难以理解:是主人说话太深奥的缘故呢还是我读的书太少了 这实在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呢。 推荐某位骚人的新书: bookid2253488,booknae天下吾敌夜雾逞杀戮,剑舞造灾殃。 一怒翻血海,天下皆吾敌。 有喜欢的,请去支持一二 c 最新文字站 傲雪情缘 .axqy.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破法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头有点晕,似乎感冒了 回到家中,陈剑臣收了伞,阿宝发现他左边肩膀处淋湿了一片,赶紧拿毛巾过来拭擦,道:“留仙哥,你衣服湿了,且换一件吧。~~ .see3k. ~~~” “嗯。” 陈剑臣进入房间,先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再出来吃午饭,然后继续呆在书房中读书。 夜,就在翻动书页的过程中渐渐来临。 晚饭后,陈剑臣端坐于斗室,凝神静气,待酝酿得差不多了,站起来,刷刷刷,写了一幅字。 这幅字,足足有半尺宽,三尺长,饱醮浓墨,字体圆润,连起来读,上面正是“思无邪”三个大字。 陈剑臣放下手中毛笔,体内正气连番驱用,精神甚受亏耗,额角隐隐有汗水渗出来。 休息片刻后,他再度提笔,又写了一幅字,字曰:镇宅 在短短时间内,接连写出了五个蕴含正气的大字,纵然现在陈剑臣已凝练出了一十二道正气,也颇感吃不消,赶紧闭眼端坐,好生静坐一番。 约莫半盏茶时间后,他睁开眼睛,拿着“镇宅”的笔墨到莫三娘房间,叫阿宝贴于床头上,又吩咐阿宝今晚要陪莫三娘睡。 阿宝有些纳闷,但见到陈剑臣一脸认真的神色,便什么都没有问就答应了。 陈剑臣如斯作为,自是为了预防万一,莫三娘和阿宝都是他最为亲近的人,无论如何,都不允许被别人伤害丝毫。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家,乃是极为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自己的家都保护不了,又谈什么治国平天下 嘱咐完毕,陈剑臣回到书房,把本来贴于墙壁上的那个“镇”字撕掉了这个字,本来也蕴含着正气,但陈剑臣后来发现,就算纸墨没有受到外界损害,正气没有被激发,但其中的正气也会慢慢挥发消失的,效果作用,有一个缓慢的削弱过程。 削弱到了一定程度,那字墨上的正气就完全没有了。 笔墨,就变成了普通的字墨,失去了该有的价值。 到了这个时候,就要换上新的来。 当下陈剑臣就把“思无邪”贴到了墙壁上,退远些观看,甚觉满意。至于鼠妖,早躲在洞穴里去了。 一灯如豆。 灯下,陈剑臣捧着石头梦记在细读。窗外,风声细细,雨声淅淅,别有一种静谧的气氛。 哗啦 突然间一阵狂风卷起,把房中的窗户上的糊纸刮烂,呼的,卷了进来,吹得书页乱动。 陈剑臣长身而起,大笑道:“狂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 手一转,长笔提于手上。 这一刻,仿佛骑士上了骏马,剑客拔出了宝剑,精气神骤然凝结一处,只全神贯注地盯着那股狂风。 风本无形,但眼前出现在房中的狂风竟犹如一道黑烟似的,也不知道是风裹挟着烟呢,还是那烟带起来风。呜呜作响,疾卷而来,隐隐变化出一个张牙舞爪的恶鬼形象,非常凶猛。 嗤嗤嗤 墙壁上“思无邪”三个大字猛然激发一片针刺般的光芒,脱墨而出,尽数刺入黑烟之中,直如把一盆滚水泼到雪地上,滋滋作响。 只一瞬间,风停了,烟散了,扑通一响,地上掉出一块木牌来,桔黄色,巴掌大小,上面铭刻着一个狰狞的夜叉形象,短小精悍,全身漆黑,头如驼峰状,无发,手持一把铁叉子。 整副形象,被铭刻得活灵活现的,要活过来,要从木牌上扑出咬人一般。 只是此时,木牌上面龟裂一片,裂痕深深,已经被毁坏了。 这是什么东西 陈剑臣捡拾起木牌,仔细端详着,但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只得先收起,日后再问人。 朝天观中的一间密室,密室内布置简单,正中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做法桌子,桌面上摆满家什,焚香点烛的,其中还用稻草扎成个小人样,小人前面摆放着一块桔黄色的木牌,样式图案,和失落在陈剑臣家中的一模一样。 法案前有一个道士,年约五旬,面皮枯黄,全身披八卦道袍,手舞一把桃木剑,正在脚踏七星步,绕着法案走,口中念念有词。 噼啪 就在此时,法案摆放的那个稻草人突然着火,焚烧起来;而其前面的那方木牌猛地一蹦,发出破裂的声响,重新落到桌子上时,好端端的一下子四分五裂。 道士大惊失色,连忙停住,扑过来抓起木牌,心疼得连面容都扭曲了:“我的遣鬼差令牌呀” 心下又是心疼又是惊愕:“吴公子说对方不过是一介文弱穷书生,怎么有本事破除我的法术” 道士狠狠摘下帽子,摔到地上:“令牌既毁,再无凭仗,这可如何是好待明日那吴公子来诘问结果,又该怎样回答不行,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还是收拾好金银细软,明天早早出城也罢;只可惜经此一事,以后江州城再无我立足之地了。三年经营,毁于一旦;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那陈剑臣实在可恨可恶,他日有机会,定然要报此一仇” 想到恨处,道士咬牙彻齿的,仓皇奔出,收拾东西去了。 第二天,那朝天观的道童起身开门,如常般经营着,只是师父一直没有出现;等到吴文才坐着轿子来找人,道童去禀报时才发现师父跑路了。 听到这个消息,吴文才暴跳如雷,立刻认定是那张天师骗了他的钱财,真是胆大包天。想及昨天张天师应承的时候那副淡定飘然样,吴大公子就怒不可遏,本要马上到江州府衙找衙役官差去捉骗子。可转念一想,事情闹将起来自己难以解释,唯有生生压住一肚子闷气,郁闷地回到家中,要寻思用另外的手段来对付陈剑臣。 师傅一跑,两个道童彷徨无地,不知该怎么办好,一合计,干脆也丢下朝天观跑了。自此,本来香火鼎盛的朝天观竟成了无主之处,令得诸多前来烧香敬拜的人们好生感到奇怪,最后还是官府出面,从别处再请来一个道士,到朝天观做主持 朝天观发生的闹剧,陈剑臣当然知道了:由此正证明他之前的推断正确,对方的确不是什么厉害修士,只是掌握了一点邪门歪道的神棍而已,不足为虑;真正的威胁,还在吴文才身上。 c 最新文字站 傲雪情缘 .axqy.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弘法(求推荐票!)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秋雨连绵,已经连续下了三天,但还不见消停的样子,整个江州城府,都被淋成一片泥泞,人走在街道上,很容易就沾染到半身的泥浆。 eijia. 美味家 但就是在这般糟糕的天气中,一队僧侣在雨幕中开进了江州城,他们都是奉旨前来江州主持弘法大会的人员,护送他们的,有一百名黑衫卫。 黑衫卫,那是直隶皇帝指挥的精锐队伍,有着生杀予夺的权力,每一人,都杀气冲天,所到之处,就连小孩都不敢啼哭。 那一天,陈剑臣特意站到街边上观看,见到那衣甲萧杀的黑衫卫骑着清一色的乌云踏雪骏马,昂然从东面城门而入。 他们个个虎背熊腰,面目粗犷,除了一身标志性的装束外,腰间那口没有带鞘的平头斩鬼刀闪烁出耀眼的光芒,晃得人心直发慌。 这平头斩鬼刀,长三尺,四指宽,都是用最好的裂车钢铸造而成,把把削铁如泥,砍上千人头而刀刃不卷,端是一等一的好刀。 而每一个黑衫卫腰间的斩鬼刀,都不知饮尽多少人的鲜血。 天统王朝一统天下,这“天下”二字其实值得商酌,颇有些“唯我独尊”的自称意味。 据陈剑臣所知,天统王朝周边还有其他国家存在,比如说北方以游牧为主的蒙元国,西方的度印国等,据说都是国土辽阔的大国家,国力也非常鼎盛。 另外,天统王朝南方海外,还有一个叫做罗刹的岛国,不过一小岛耳,而自称为“大罗刹国”,极是傲慢。 他们的风俗习惯也十分怪异,以丑为美,个个长得奇容怪貌的。国内选拔当官的标准不是文章见识,而是以相貌为依据。样子长得越丑的,官位就越高,典型的“以貌取人”制度。 有商人到那边做生意,曾见过罗刹国的宰相,说其人双耳背生,有三个鼻孔,睫毛复目如帘,五官长得一塌糊涂,简直就是投错了胎似的,比鬼还难看。然而在那罗刹国中,这样的相貌才是赏心悦目的花容美貌,而天统王朝的人过去那边,他们看见了,反而像见到怪物般,吓得赶紧逃跑。 所以,天统王朝中人过去那边贸易经商,都要用黑炭把脸涂黑了,披头散发,化妆成个张飞似的,这才能顺利和他们做生意。 国外有国,实属正常,至于边疆也时常有战事发生,不过多年以来,都属于小范围的战争,练兵为主,冲击影响力不大。 对于长期安居乐业的中原百姓而言,在他们眼中,就只有天统王朝。一来极少人能有机会出国去;二来嘛,外国太远,几乎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故而存在不存在都没有什么意义。 倒是陈剑臣穿越以来,一直留意这个世界的背景架构,这才打听到许多情况。他还听说,这次为皇太后祝寿的僧侣都是从度印国请来的高僧,足有五百人的大队伍,个个都佛法高深,十分厉害。 而天统王朝的释家渊源,溯源起来,本就是从度印国传入的。然而王朝独尊儒术,历代帝君励精图治,向来不欢迎释家,往往持排斥态度,其中又经过了多次大规模的清剿,因此释家势力日渐式微,几乎连根都被拔掉。 事情的变化却在正明帝登基上位后,这位年纪轻轻的新帝君心思似乎不同,一改父辈的主张,还借着为皇太后贺寿的机会,主动派遣使者到度印国,请高僧求佛经,还要在全国各州开弘法大会,一下子就把声势鼓打起来了。 风向,似乎改变了。一如春去秋来,东风变成了西风。而庆云和广寒,以及燕赤侠都相继赶往京城,无非就是要去观观风向变化,同时存在争一争、比一比的念头。 黑衫卫护送僧侣入驻江州,入驻点当然不是客栈,县衙也不够规格,最后被安排到了吴家大宅中。 这是一项非常难得的荣誉,就算吴文才出身权贵都倍感荣光,忙不迭地吩咐仆从洒水扫尘,把一众厢房收拾干净,整顿得井井有条的,欢迎弘法队伍前来。 朝廷弘法队伍的到来,打破了江州城的平静,引起阵阵热议;对方的到来,同样打乱了陈剑臣的计划,丧失了执行的可能性。 生活中,总是充满了意外 陈剑臣目送仪仗队伍浩浩荡荡地开拔进吴家大院,不禁露出一丝苦笑。他发现自己自从进入江州进学,遭遇的事情麻烦一下子就多了起来,就如同道道绳索加诸身上,再不能像以前在景阳村时的潇洒不羁。 或者,自己终究还是缺乏许多的历练吧;毕竟世界不同了,依然需要更进一步的适应。 江州知州府正位于城中央处,十分的显赫。但此时此地,和辉煌的府邸建筑相比,聂志远的心情却是黯然的。 “爹,你怎么在这里” 聂小倩穿着合身的罗裙,俏生生的,别有一番端庄容色。 聂志远回首望着爱女,忽道:“倩儿,我们要走了。” 聂小倩身子一颤:“去哪里” 聂志远抬目看远方,悠然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帝君,终于还是没有采纳我的谏议,弘法僧侣来到,同时黑衫卫的周统领也带来了密旨,即日起罢黜为父的江州知州之职,转赴浙州,任金华县令。” 聂小倩银牙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父亲从知州降到县令,可以说是被一脚踢下了台,翻了一个天大的跟斗。 这一倒,甚至可能再也无法起来了。 她看着父亲,忽然发觉父亲的两鬓头发竟然染霜花白了,就连一直都是笔挺的脊背,现在都微微弯了下去 聂小倩心里比谁都明白,自家和吴家虽然世交,但随着新君上位,由于政见不同的缘故,两家的关系早已慢慢疏远。这也是聂志远一直都没有下决心把自己许配给吴文才的原因,他一直都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臣子,担任江州知州期间,兢兢业业,清廉爱民,两袖清风。与此同时,聂志远也是力主反对释家西来的。 只是当今形势,他的主张毫无疑问不合群,不顺流,忤逆了君心,被降职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庙堂之上的争斗,翻云覆雨,往往只在弹指之间。其中险恶,远超想象。 “爹,我们什么时候走” 聂志远露出一丝慈爱的微笑:“明天,所以,如果你要找人告别的话,还有时间” 推荐一本潜力新书:校花的贴身鬼王,书号:2256786。虾米书名很熟悉,想起了贴身高手不不不,那本书太纯洁了,这是另一本更为yd的故事。 吸血鬼王国小王子太曦卡兰附身到了一个名叫柳逸的高三学生身上。就这样,一个超级学生诞生了,财富滚滚来,女人列队上,好不牛叉 bookid2256786,booknae校花的贴身鬼王 c 最新文字站 傲雪情缘 .axqy.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送别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今天明天要扫墓,更新可能有些不规律,还望大家体谅,稍晚应该还有一更 长亭外,古道边,荒草自连天 中秋过后满月缺,深秋来临,西风萧萧,想必那枫山的枫叶又熊熊地“燃烧”起来了吧。.axqy. 因为圣上密旨要求,聂志远卸任知州一职的消息并未一下子公布出来,只有少数的官府中人知道。 知道归知道,可前来送行的却一个都没有。 聂志远虽然没有被一撸到底,还能到金华当个县令,保留了官身,但谁都知道他今生很难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人走茶凉,人情一向都被称为“薄如纸”;更何况所谓的同僚之谊 聂志远平时为官正直,不知断了多少人的财路,要想他们来送行,实在有点痴人说梦了;既然是被罢官降职,所以就连一些表面的客套都无需再讲。有这功夫,还不如多拍拍新任知州的马屁呢。 新任知州就是原通判张通判,他攀附上了吴家的路子,果然一下子就青云直上,当了新知州。至于吴家,近期更是甚得恩宠,有传言道,不出三年,吴永标大人就会进入内阁当大学士了。 一人飞升,鸡犬升天,更遑论人子 吴文才当前在江州的地位更是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每天不知道多少人来跑后门,炙手可热势绝伦。 他同样没有来送聂家父女,忙着呢,如今吴文才被聘为江州招待弘法队伍的特使,整天被一堆人前呼后拥着,无比风光。 至于和聂小倩的感情 哦,两人之间本就没有什么感情的。 在吴文才看来,聂小倩美则美矣,但性子太野,根本不适合当妻子;以前殷殷地追求,主要还是老爷子的意思,有着浓重的政治联姻色彩在里面。不过现在,聂志远已经倒台了别人当完知州就升职入京,他是知州没当完就被赶去当一个小小的县令,前途尽毁,所以根本没有再联姻的必要。 玩一玩,倒是可以的 吴文才间或这般想着。 可眼前最重要的还是要做好特使的工作,其他事情,可以慢慢计议;此一时彼一时,且让聂家父女到那金华县好生晾一晾,到时不怕他们不低头。 秋深霜浓,路边的草丛已露出了枯黄的迹象,看上去,甚有荒凉的气息。 聂志远为官清廉,随身物品不多,一辆马车,一名丫鬟,四名家仆而已。 聂小倩没有坐在马车内,而是翘首立于车辕上,望向江州城门的方向。 聂志远则站在长亭里,同样望着江州城依稀间,他想起两年前自己意气风发地从京城而来,就是从这个城门进入江州上任的。 那时候,江州大小官员全部出来迎接,街道两边百姓云集,夹道欢呼。那时候的自己,又是何等的踌躇满志,理想远大 乍看风华正茂,转瞬明日黄花,俱往矣,只是我心不悔 聂志远长长一叹,走出亭子,对女儿道:“倩儿,时候不早了,我们要启程了。” 闻言,聂小倩一咬嘴唇,道:“爹,再等一炷香时间吧。” 聂志远眉毛一扬:“你在等人” 聂小倩点点头。 聂志远又道:“等的可是那个名叫陈剑臣的书生秀才” 聂小倩又是点一点头。 聂志远叹息道:“只怕他也不会来了” “不,昨晚小翠带给他口信,既然他说会来,就一定会来。” 聂志远眉毛一扬,诘问:“言而无信者,世上多矣。” 聂小倩斩钉切铁地道:“爹爹明鉴,我觉得他不是。” 聂志远问:“你与他不过泛泛之交,怎能如此信任,肯定他的为人” “直觉” 聂志远无语,不过也不再说什么,他并不愿打击女儿的情绪,或者,如果陈剑臣真能来到,他也想见一见这位蒙得女儿青睐的书生秀才,究竟会是一副什么模样。 “他来了” 聂小倩眼光尖,惊喜地说道,在她的视线中,陈剑臣英挺的身子出现在路途的转角处,身上背负着一个书筪,显得潇洒飘逸,正大踏步往这边走来。 “学生拜见聂大人。” 陈剑臣来得很快,抬头冲车上的聂小倩一笑,并不言语,却是先向聂志远鞠躬作揖这见面礼节,不可造次。 聂志远看着他,打量一番,露出了赞赏的神色。 陈剑臣正值年少,面目俊朗,能给予人一种彬彬有礼的气质感官印象;加上难得的挺拔身材,精神饱满,充满了蓬勃朝气,和那些面色苍白、目光呆滞的书呆子截然不同。光这一副皮囊,已足有许多吸引人的魅力所在。 更何况此子少年既有声名,童子试三试第一,又有诗才,就算从聂志远的角度看,也觉得对方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到的人才。 当下朗笑问:“你就是留仙” 陈剑臣恭声回答:“学生正是。” 聂志远扼腕叹息:“可惜,可惜中秋之夜不曾见得留仙一面。” 言下之意,自是说如果当晚陈剑臣能上得楼去,有所表现的话,起码那时的自己还是能给予陈剑臣一定的帮助,提携一番;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当今朝廷有靡靡之相,正需要挖掘像陈剑臣这般的人才,成长得好的话,他日或有可能成为朝廷栋梁之才,以正朝纲;但如今物是人非,局势翻云覆雨,自己要远奔金华做县令,无力顾及江州这边的事情了。 陈剑臣淡然一笑:“当晚之事,学生也颇感遗憾。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或者这正是学生必要经历的一番曲折吧。” 聂志远哈哈一笑:“你能如此豁达,端是难得。也是,圣贤书道学而优则仕,可仕途凶恶,远非寻常,不经曲折,日后难成大事。” 两人又说了会话,聂志远就识趣地让开来,让女儿和陈剑臣说话。不过陈剑臣和聂小倩站到一块时,竟相对无语,千头万绪,总找不到说话的缺口。 半饷,陈剑臣率先开口,有些突兀地道:“聂姑娘,此去金华,你多多保重,我听说那边有一座荒废的寺庙,叫做兰若寺,你可千万不要靠近。” 聂小倩一听,满头雾水,不知道何解,也无暇多问,道:“陈公子,今一别,不知道何时才有机会再见,你可不可以再送我一首诗词” 不知怎的,听到她叫自己陈公子,总感觉有些别扭,不如直接叫“陈剑臣”更亲切些,笑道:“有何不可” 从书筪中取出文房四宝,在长亭里铺开,略一沉吟,提笔写了起来:“今日送君行,萧萧雁长鸣;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聂小倩拿起来,小声地念读着,把最后两句反复地念了多遍,不由得有几分痴了。 “倩儿,时候不早,我们该启程了。” 听到父亲的提醒,聂小倩才恍然醒觉,端端正正地向陈剑臣道了个万福,坐上马车。随着马夫一记鞭子,车辚辚作响,开始向远方奔驰而去。 陈剑臣目送车子走远,怅然若失。可他很快收拾了心情,折身向北而行,他走得方向,正是故乡景阳村。 他要回枫山一趟,找婴宁。 c 最新文字站 傲雪情缘 .axqy.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夜宿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熬夜更新,求票票支持鼓励 陈剑臣背着书筪,把木架上的布幔支起来,整个人远远看上去,就像一顶小型轿子。其实这支架布幔只能起到一般的作用,比如说刮大风下大雨就没辙了,主要还是当帽子,遮阳防晒没有任何问题。 陈剑臣身穿白色的书生袍,带着儒巾,再背着书筪,正是一个典型的外出游学的书生形象,并且一定是穷书生。 皆因有钱的读书人哪里需要自己背负沉重的书筪都是有下人或者书童代劳,自己则可以一身轻的手摇洒金扇,做逍遥状。 陈剑臣莫名地想起在倩女幽魂里面,张国荣就是这番形象出场的,相比起他一路上风餐露宿,受风吹雨打,狼狈不堪,其实自己还算比较轻松。 陈剑臣没有代步工具,以前的小毛驴早卖掉了,也不堪大用,至于马匹马车俱属于稀罕物,很难弄得到。所以,就只有步行了。 换了一般文弱书生,步行十几里路肯定吃不消,只怕走得几百米远就脚板起泡,疲倦欲死了。但陈剑臣早锻炼习惯,健步如飞,一口气走了一个多时辰都不感觉疲惫。 中午时分,陈剑臣看到了景阳村的轮廓,不过他并没有进去,而是从旁边绕过去,直奔枫山。 又是一年秋天到,枫山又到了旅游“旺季”,不过由于前几天一直下雨,对出行有碍,所以路上并没有见到从城里出来的文人骚客。否则,凭着陈剑臣这一身打扮,至少可以捞到个顺风车坐坐。 陈剑臣独自出城,奔赴枫山,其实目的并不完全是为了找婴宁。一方面枫山后山连绵浩大,他不知道婴宁的洞府在哪里,想找它等于大海捞针;另一方面,他选择这段时期离开江州,主要还是为了避开那烦躁的弘法大会。 江州城弘法大会持续三天,在城府广场处搭建一座巨大的场子,天天吹大法螺,高僧们轮流上去讲经,场下则是信众如林 非常热闹,热闹得近乎烦躁。 相比道门的我自逍遥,释家的主张却是大开方便之门,天下人人即可进入。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就算是满手鲜血的魔王,只要愿意改过自新,放下屠刀,一样可以成佛。 这样的主张,使得释家门槛非常低,低得近于无的地步,很容易就获得巨大的群众基础。或者正因为如此,天统王朝历朝历代都反佛,也许是害怕释家扩张的速度太快,会动摇国之根本。 这一次,不知道正明帝为何一反祖训,开始弘法拜佛。 陈剑臣不在庙堂之中,不知道那许许多多的风云变化,但他还是隐隐感受到了一种“山雨欲来”的味道,从庆云道长所说的“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再到聂志远的被贬,陈剑臣大致能推断出某些不同寻常的趋势。 此种趋势是大势。 大势之下,个人的力量往往会显得苍白无力。 这也是陈剑臣一直很小心地为人处事的根本所在,他总把最内心的东西深深藏了起来,而不是张扬着要逆天。 眼下连天气如何变化都还没摸清呢 明哲才能保身。 毫无疑问,陈剑臣现在还没有达到那“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至高境界,他估计着,要想到达那一步,三立真章的境界差不多就是“立德”了。 这需要积累,需要不断的学习、反省、领悟、突破。撇开形式,三立真章和武术、道法等在本质上一样,只是没有鲜明的等级划分罢了,更加的玄妙。 有时候,陈剑臣甚至怀疑三立真章的真实来历,有可能只是披着一层儒家的外皮而已,总觉得里面还有许多的奥妙秘密没有弄明白。 或者,要想真正的弄明白,则必须修炼到最高的“立德”境界,立德可不朽。到了那时候,他泥丸宫的世界定将完全的明朗清楚,那辟邪笔,那个神秘的只能看见背影的人,都会展现出真正的面目来。 可以说,一直以来,陈剑臣仍在摸索一条适合自己的道路。 有言道“知行合一”,说得堂皇,但现实中很多情况往往都是有知而无行。无它,只在于现实条件的限制,约束了实际的行为而已。比如说没钱又怎么能做慈善没有力量又如何见义勇为 有本心而没本事,最后终归都属于一场空谈。 故而陈剑臣一直都在追逐拥有力量。 力量多元化,在红尘间,权力无疑就是力量的源泉之一;而面对妖魔鬼怪,各类修士,浩然正气才是安身立命的依仗。 如何把两者有机地结合起来,是陈剑臣在思考的问题。 傍晚时分,陈剑臣已来到第一次遭遇婴宁和狼妖的地方,吃了干粮,然后找了个合适之处准备过夜。他倒不怕遭遇野兽袭击,有鼠妖在呢。 小义就是最好的护卫。 别看它个子小,没卖相,但也是一只阴神境界的妖怪不是普通禽兽根本不敢和鼠妖叫板,敏锐地感受到了气息,早就望风而逃了。 有小义,寻找婴宁就比较有把握了。 篝火升起,陈剑臣还没有睡意,端坐着,借着火光看书他书筪里装了好几本书,可缓解路途的寂寞。 人在深山,点篝火,读诗书,若被人知道了,那不得要骂陈剑臣是个疯子。 其实有些书生秀才,每每在科举到来之前,为了能够专心读书,就不惜离群索居,搬离城市村庄,而在某些山清水秀的山岭处搭建茅屋,住进去,在里面苦读诗书。 诸葛卧龙的阅微堂游记里有不少篇幅,小故事里头的主角便是这一类的书生,他们晚上挑灯夜读的时候,就会遭遇到美丽善良的狐仙,一番纠缠之下,红袖添香,最后抱得美人归,上演活生生的东方版童话故事。 陈剑臣知道,这些故事都有一定的真实基础性。因为这座枫山内,就有一个善良可爱的狐狸精婴宁呢,只不知道,它今晚会不会出来。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重逢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稍后还有一章 篝火猎猎,烧得木柴噼里啪啦响。陈剑臣坐在火边,一丝不苟地看着书,浑不受外界环境影响。 吱 缩在一边的鼠妖两只小耳朵突然一竖,整副身子人立而起,似乎发现了什么,东张西望,样子很是警惕。 “主人,我感觉到有情况。” 它一个蹦跃,跳上一块岩石上面。 陈剑臣哦了声,站起身,张望间就见到右侧树林里一抹白色闪过,随即婴宁美丽的身子出现,飞快地朝他跑来。 “主人,小心” 忠心耿耿的鼠妖不明状况,小小的身子一弓,就要扑过来拦住狐狸。 陈剑臣呵呵一笑:“别动,自己人。” 自己人 小义脑筋一下子短路,下一瞬间,它就见到狐狸扑到了陈剑臣的怀里,很亲昵地蹭着主人的胸膛,倒似在撒娇一般。 鼠妖看得几乎小眼珠子都要掉出来,连忙转头面向另一边,嘴里喃喃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心下又忍不住,偷偷回头窥视,看到底是什么回事虽然主人和它有过约法三章,不准窥伺陈剑臣的隐私,但目前情形,它哪里忍得住 鼠妖开了灵窍,触感灵敏,早感到了那狐狸和自己一样,都是成妖了的。只是对方气息远远强大于它,并且给予它一种非常纯正,非常醇和的感觉。由此可知,对方不是一般的妖,而是接受了正统道法传授,走上了正道的妖。 羡慕 小义第一感觉就是羡慕。 其实无论人或妖,能被点化学到正统道法,都是非常难得的机缘。这也是鼠妖死心塌地要跟着陈剑臣的主因,它觉得如此才是最好的出路。 现在见到狐狸精,它更加确定主人不简单。 此时那边狐狸和主人终于分开了,都坐到火边上,分别铺开文房四宝,在写字竟是通过写字来交流。 原来那狐狸还不会说话。 想到这,鼠妖不免有几分小得意,觉得自己终于有一点强过对方了。不过看着狐妖端坐凝神,提笔写字的姿态,十分认真恭敬,一丝不苟,一看,就知道是长期练过的。 小义忍不住,悄悄摸过去,伸长脖子偷看,见到狐妖在纸上写的字,个个端端正正,笔划均称,自有一种秀丽纤柔的风格,顿时想起自己爪子下写的那些鸡肠子纠缠不休的字体,便忍不住要惭愧欲死 “婴宁,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呵呵,公子,别忘了我学了道法的。” “原来如此,倒是我疏忽了,道法之巧妙,远超寻常。” “嗯,公子,你怎么突然间来看我呢” “不是突然间,其实我一直都想来的,只是没有机会,今天学院放假,正好可以出来。” “是吗我还以为公子早把我忘了呢。” 看到这句似嗔非嗔的话,仿佛一个小女孩子在撒娇的口吻语气,陈剑臣满头暴汗,写道:“怎么会嗯,来,给你介绍个小伙伴。” 他回头叫道:“小义,前来见礼。” 闻言,那边鼠妖立刻很麻利地一个前空翻,稳稳地落到婴宁身前,两只小爪子搭在一块,学人作个揖,嘴巴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称呼。 婴宁嘴巴弯成一个弧度,提笔写道:“要叫姐姐。” 鼠妖大喜,马上甜甜地叫道:“姐姐好。” 它在读书识字上面天赋不高,但人情世故方面相当老道,可比婴宁强多了。 婴宁眼睛惊讶地眨了眨,又写道:“你居然会说话” 鼠妖自卑的小心肝顿时又找到了尊严,微微的膨胀几分,当下把自己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婴宁听完,写道:“原来如此,嗯,既然你跟随了公子,我手上正有些道法可以传授给你。” 看到这一句话,鼠妖心花怒放,差点就要来个原地三百六十度大旋转,或者表演一套它拿手的鼠舞了,马上拜倒在地,磕头感谢道:“谢谢姐姐栽培。” 连“栽培”一词都冒出来了,陈剑臣好气又好笑,这两只小妖精倒是挺投缘的。 婴宁又写道:“公子,夜深霜重,不如你们随我去洞府安歇吧。” “好。” 既然婴宁来到,自是要到那卧松洞看看的。只不知道那洞府有多远,如果道路崎岖险峻的话,恐怕不好走。 他正有顾虑间,却见到婴宁嘴巴一吐,吐出一物。 此物本来只有手指大小,出来后遇风变化,一下子变长大,颜色斑驳,看上去像一幅卷轴。 也不见婴宁念了什么口诀,那卷轴便徐徐展开,只见上面字画飘然,不知记载着多少信息,都是动态的,犹如水波荡漾流转,有一种引入入胜的吸引力,眼光放上去,就不想挪移开来。 这是 陈剑臣惊喜交集。 婴宁写道:“这就是那幅昆仑玉清法咒,被师傅练成了道书形式,具有诸种奇妙功效,炼化了后就能吞吐自如了” 经过它的详细解释,陈剑臣终于明白到其中的奥妙 卧松洞本为昆仑术士“一叶知秋”的洞府,他死后留下完整的道统,被婴宁继承。因此,虽然两者素未谋面,但对于一叶知秋,婴宁从来都是恭恭敬敬的,尊称为师傅。那一幅昆仑玉清法咒为道书,真正的正道法门,上面记载着许多昆仑派的奥妙法术,高深莫测,可不是广寒道长随手送出的隐身术秘籍可能够向比拟的,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差得太多。 怪不得狼妖要不惜一切地出手争夺。 这道书,一直被固定在卧松洞中,夺了洞府,就等于夺了道书。那时候婴宁还没有把道书炼化,无法带走,被狼妖夺了洞府后,偷学到一门简浅的法术。只是这法术当日被陈剑臣的辟邪笔破掉,两者激荡之下,激发得辟邪笔开锋,这才有后面三立真章的出世。 经过许多日的苦练,婴宁这才把昆仑玉清法咒炼化了,可以收入丹田中,不过道书上面的诸多法术,它也仅仅掌握了十分之一而已,而且大都是比较粗浅的。 说完后,陈剑臣和鼠妖便跳上道书,随后婴宁也上来,念起法咒,这道书就像一页飞毯般晃悠悠地朝枫山后山飘荡而去了。 夜色阑珊,星月熹微。 道书似船,穿梭于莽莽山林间,恰好形成了一幅奇异而美妙的剪影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洞府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看到书评区里一片力挺的评论,南朝非常感动,这本书,没有白写嗯,说个事情,4.1本书上架后,不出意外就会找一个副版主帮忙管理书评区,要求常在线的,热情的,还需要一定的粉丝值,到时大家可以申请,我去择优批准 卧松洞其实就是一个开凿在一堵断崖峭壁之上的山洞,里面被掏开,形成一个近百平方的石室。 石室内布置非常简陋,只就地取材地雕出一架石床,一张石桌,两只石凳子;另外还有两块打坐用的竹编蒲团。 这地方十分隐蔽,一般人根本找不着,当初婴宁也是在玩耍的过程中才无意发现的。 石室虽然简单,但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显得干爽舒适,斜上方开了天窗,可以让阳光或者月光照射进来;而洞口外面还有一个稍稍凸出的石台,被修葺得很是光滑婴宁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坐在这石台上,吐纳吸收月亮之精华。 一般的妖怪,靠吸收人的精阳血气而增进修为的,基本都算走了邪门歪道;只有得到正统道法传承的,才能吸取日月精华。 道书降落,鼠妖刚落地,鼻子一嗅,顿时嗅到了那不同寻常的浓郁的灵气,欣喜得连打几个滚,到处奔跑着,张着嘴巴大力呼吸,表现得如饥似渴。 天地有灵气,不过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有些地方稀薄不堪,有些地方浓郁些;灵气最浓的地方就是有灵脉的地方。 不过天下灵脉,并不多见,很是难寻。而那些修士门派的所在地,基本都是有灵脉的。至于无主野外,有灵脉之处凤毛麟角,极少存在。 卧松洞内的灵脉只有一小截,不够完整,因此只能在洞穴内产生出浓郁的灵气,范围甚为狭小,但对于个人而言,却是足够的了。 也正因为洞府灵气浓郁的缘故,婴宁的修为才能突飞猛进,节省缩短不少苦修的时间。 对于灵气,其实陈剑臣是不懂的,也无法真切感触到,他只是觉得石室内的空气特别清新宜人而已,深呼吸一口,精神为之一爽。 环视四周,他不由感叹修道者的简朴刻苦,是真正的置身于红尘之外,忍受无穷的孤独寂寞,孜孜不倦地求那长生大道。纵然默默无闻地老死在野外,也无怨无悔。如果真有大机缘,窥得大道端倪,此时的人间,却已沧海桑田,时代变迁不可辨认,有诗为证: “有鸟有鸟丁令威,去家千年今始归:城郭依旧人民非,何不学仙冢累累。” 唧唧 婴宁跳上石床,一招手。 陈剑臣走过去,才发现石床头部,靠近石壁里面的一小块地方,竟鬼斧神工地形成了一处钟乳石,下面摆放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玉杯子。 咚 每过一段时间,那钟乳石顶端处就会产出一滴小小的液体落入杯中。 此时杯中已有小半杯液体,看上去,色泽乳白,莹莹有光,颇具卖相美感。 唧唧 婴宁指着杯子,示意陈剑臣喝掉;鼠妖也跳上来,站在一边,它可比陈剑臣识货多了,鼓着小眼睛眼巴巴地看着杯中的液体,垂涎欲滴,恨不得一个鱼跃跳进杯子里去。 依顺婴宁的意思,陈剑臣拿过杯子,小抿了一口,入口甘甜,本来喉咙有些干渴的感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种清爽的感觉,就像大暑天吃到了块冰一般,浑然觉得全身的毛孔都开张出来,无一处不透,无一处不爽。 好喝 莫不是传闻中的琼浆玉液 要不是鼠妖在,陈剑臣差点就要一口喝光了。 “嗯,小义,这是给你的。” 把杯子推到鼠妖跟前。 鼠妖大喜过望,欣喜地拜谢一番。 它也懂礼仪,并没有猴急地用玉杯喝,而是问过婴宁后,取过另一个普通的瓷碗,把玉杯里的液体倒在碗里,这才端着碗,津津有味地喝起来。喝完了,还恋恋不舍地埋头进去,把瓷碗舔得干干净净,非常珍惜的样子。 问了婴宁,陈剑臣得知这液体乃是钟乳石所产生的灵液,每天可接满一杯,常饮之,有强壮体魄,延年益寿的功用。 此时婴宁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拿出一小块非丝非锦的布匹,再拿出针线来,穿针引线,非常娴熟地缝制起来。 她居然还会针线活 陈剑臣发现自己的接受能力仍然不够,看到婴宁像个小女孩子般端正地坐着做针线时,还是觉得有惊讶感。 很快,婴宁就缝制成一件小型马甲,送给了小义,说是给小弟弟的见面礼。 小义接过,居然感动得稀里哗啦的,鼠泪婆娑,很快就把马甲披到身上。 看到它穿着马甲的模样,有几分可爱,又有几分滑稽,陈剑臣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前世电视上的那些经典的卡通老鼠形象。 好吧,过去的,永不会再来。重要的,是珍惜现在。 夜深了,陈剑臣睡到了床上;而婴宁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当“师傅”了,把小义叫到一边,先拿出一根手指般粗的檀香,点着了,插在一口香炉内这檀香,有安魂定神的作用,能保护阴神出窍不受伤害。 然后,两者就阴神出窍,这样才更好的进行道法传授。 小义的阴神形象,是个矮胖的小子,胖乎乎的,憨态可掬,比起以前第一次出窍,形体就清晰结实很多了;而婴宁的阴神形象,正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孩儿,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容貌秀美,眉目如画这阴神形象可不是随便能修得出来的,成型后也难以改变,等到它们修为高深,可以化出人身来,到了那时候,它们的人身形象,就是这副模样。 不过妖要化人形,需要元婴境界才行,正常情况下,要修炼五百年才有那般道行。 “见过姐姐” 小义很有礼貌地施礼道。 “嘻嘻,小义你胖乎乎的,一定非常贪吃” 它们阴神出窍,交流谈话,一边的陈剑臣是察觉不到的,除非两妖过来进入他的神魂内。但鼠妖哪里敢造次,因为一旦觉察有阴神靠近,陈剑臣身上的那把正气之剑就会显露出来护主。 浩然养吾剑 今时今日,这把剑,一定更加长大了些。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乌云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江州,吴府,门庭若市,无论正门、侧门,还是后门,都排着一大溜的人,端端正正地站立在路边,等待接见。 这些站着的人可不是什么草头百姓,个个非官即贵,换了寻常地方,那都是八面威风的。如今在吴府外面,却只能谦卑地站立不动,不敢大声喧哗。一个个甚至都不让仆人伺候,任由天上的太阳晒着,要把汗晒出来,汗流浃背才好,才能表现出自己的“真诚”来。 他们的目光,间或瞄过去,可一旦看到守护在门口的黑衫卫,赶紧又低下头去,不敢正视。 如今吴府的大门口处,由四名黑衫卫把守,个个身材彪悍,气势肃杀,站立着,犹如标枪般直,仿佛四尊雕像,一动也不动。 府内正堂,两队黑衫卫排列开来,防卫更是森然。 堂上,吴文才正在陪着一位统领,以及一位身披大红袈裟的和尚饮茶说话。 那统领,身材不算高,四方脸,眉毛极粗,眉毛下面的眼睛却甚小,比较之下,好像只得一条眼缝儿。 纵然是在饮茶闲聊,但其身上依然身披甲胄,头戴钢盔,一把红缨在顶上撒开,显出他不同凡响的地位。 周统领。 正是这次全权负责护送弘法僧侣入驻江州的周统领,单名曰:“灞”,外号“千屠周”。他加入黑衫卫已经十年,以性格暴戾著称,在路上看见一只鸡不爽,也要飞一刀过去,斩鸡头而罢休。 那个和尚,身披一件肃穆的红色袈裟,面圆耳大,厚嘴唇,鼻若悬胆,一副非常福相,坐在椅子上,十分沉着,一看就像个得道高僧。 吴文才起身给他斟茶,尊敬地道:“了空大师,请茶。” 了空大师微笑合十道:“谢吴公子。” 吴文才满面春风:“大师客气了。这趟大师率领众弟子不辞劳苦地到江州说法,感化世人,我要代表江州百姓感谢大师才对。” 了空大师呵呵一笑:“公子言重了,老衲自入佛门,就发宏愿要感化天下世人,让他们脱离苦海,回头是岸。” 吴文才自又是恭维一番。 那边周统领忽问:“公子,江州附近,可有什么好地方能够狩猎的,我在城里呆着,好生烦闷无聊。” 一边了空大师眉头一皱,却没有说话:在佛门清规内,杀生属于戒律。不过这周统领乃是军中猛士,当然不会接受佛门法规的约束,也约束不了。 吴文才道:“周统领,说狩猎的好地方,附近还真有一处,名叫枫山,那里后山山高林密,存活着许多野兽,野猪、豹子,老虎都有。” 闻言周统领大喜,粗粗的眉毛扬起来,道:“如此正好,明天本统领就带几个随从进那枫山打猎去。” 吴文才忙道:“周统领,如不嫌弃,我愿带路。” 他虽然贵为尚书之子,但本身并没有权位,在手握杀伐大权的黑衫卫统领面前,姿态必须要降低几分,才能打好关系。别说他一个官二代,就是他老子亲自来,见到周统领都得低声下气的。 皆因黑衫卫地位超然,直属皇上命令,完全独立于文武百官之外。 了空大师忽然插口道:“统领,公子,不如明天老衲也一同前往如何” 周统领哦了声,有点惊讶地问:“大师莫非要随本统领而去,顺便替那些野兽超度不成” 了空大师摇摇头,道:“实不相瞒,本次老衲蒙得圣上恩宠,来江州开弘法大会,实则还有一个意愿,就是要在江州地面建立寺庙,招收信徒,这才能更好地弘扬佛法,普渡众生。” 周统领桀桀怪笑:“我说大师,你建立寺庙,不是该在城内人口密集的地方吗为何要到荒无人烟的野外寻找。” 了空大师合十道:“统领有所不知,我佛门寺庙,却不能随便选址,必须要有灵之地,如此,才能请得我佛降临显灵。” “好吧,如你所愿。” 周统领对于他一套一套的说教颇有些不耐烦,他练得是武功,只效忠于皇上,杀人不眨眼。无论道门还是释家,在他看来,都是邪门歪道。既是邪门歪道之说,他当然是不会入耳的。 从周统领的立场上看,了空大师简直就是满口假慈悲。如果了空大师敢来念经教化他,只怕木鱼还没有敲,就被他毫不犹豫地一刀杀了。 明天能出城狩猎,吴文才想着就有些兴奋,话说这几天的忙碌,老实把他折腾得不轻,正好可以纵马出去游玩一番。 要知道狩猎的刺激,有时候比逛青楼还要爽些。更是一个和周统领、了空大师打好关系的大好机会,不容错过。 江州城的弘法大会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每天大会开始,都有数以千计的百姓前来听讲。 钟声悠悠,木鱼噗噗,再加上那甚具韵律的念经声,不知不觉间,人们就仿佛被引渡到那传说中的西方极乐世界,被万千祥光普照,整个人似乎脱胎换骨般,浴火重生。 念头起,信仰生。 百姓们,就是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信徒,接受了轮回之说,接受了苦难之说 如此盛事,官府有令,命令学院放假配合。 王复曾去听过一回弘法大会,不过听了一次后,打死他都不愿意再去第二次了,那对他而言,简直就是一种折磨,什么今生受苦来生享福,我呸,哪里有我及时行乐来得潇洒 对于弘法的许多观念,王复却是接受不了,不再去凑那热闹,还不如多跑几趟青楼呢,听听琵琶,让美人吹吹箫,何乐而不为 本来王复想去叫陈剑臣一同享乐,但拜访陈家时,莫三娘说陈剑臣出外游学去了,不在家中。 闻言王复一愣:出外游学几天功夫,游哪门子的学 所谓游学,却是书生秀才们的一门行径,圣贤书有言:看万卷书,行万里路。大概如此,只是发展至今,游学越来越不受重视了,风尘仆仆,太苦。 比如说王复,要他去游学,他干脆就游上青楼了。时不我待,花开堪折呀,看今天中午太阳还好好的,傍晚时分天上忽然就有了乌云,又要下雨了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夜雨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新的一周即将来到,继续熬夜更新求各类支持求推荐票冲榜 入夜的时候,果然淅淅沥沥又下起了雨,看来老天爷并不愿放晴多久。那哗啦啦的雨点洒过江州城头,洒过枫山山头。 夜色苍茫,天地一片迷蒙。 陈剑臣坐在卧松洞口处,望着远方的迷蒙,在静静地发呆。 “主人,你在想什么” 鼠妖跑过来,跳上陈剑臣的左肩膀,它本来也想睁大眼睛看,可看了一会,觉得一点看头都没有。 陈剑臣回答:“我在想雨下不停的话,明天就无法回江州了。” 鼠妖一愣,忙问:“主人,我们要回去了” 说实话,它有些不情愿离开卧松洞灵气浓郁,又有婴宁姐姐的悉心教导,能学到高深道法,它哪里会舍得离开不过如果主人有令,它却万万不会违背的。 陈剑臣呵呵一笑,似乎早洞悉到它的心思,道:“就算回去,也只有我一个人回去。” 鼠妖目前修为一般,需要提高实力,让它跟随婴宁,正是一个好路子。婴宁虽然继承了一叶知秋的道统,但它没有什么敝扫自珍的心理,只要小义愿意学,它都愿意教。 “主人,我” 小义鼠泪又婆挲这鼠妖感情未免太丰富了些。 陈剑臣手指一弹,噗的,轻轻弹了鼠妖一记,道:“小义,你以后就和婴宁一样,都叫我公子吧。主人长主人短地叫着,总感觉有些别扭。” “这怎么行” “我说行就行。” “那好吧,小义多谢公子。” 其实它和陈剑臣之间,本没有什么契约协定,当初是陈剑臣放过它,它屈身为奴;后来见跟着陈剑臣能学到道法,好处大大的,就没有了其他心思;如今清晰地认识到陈剑臣的为人性格,又结识到婴宁姐姐,彼此就像一家人一样,倍感温馨,再不像以前那般孤单。 “公子,你准备明天就回去了吗” 此时婴宁也坐到边上来,递过写出来的字。 它写的字,越发秀丽,字字均匀,进步很大,拿给别人看,别人还会以为是哪家闺秀的手笔呢。 陈剑臣道:“嗯,明天,那弘法大会差不多就完结了,假期也要结束了,我需要回学院学习。” 婴宁似乎有些伤感,写道:“我不舍得你走。” 陈剑臣呵呵一笑:“暂离而已。嗯,你和小义就该留在洞府中,好生修炼,等掌握那诸种奥妙道法,就可以真正的进入府城内游玩了。” 婴宁成妖之时,为了读书识字,经常偷偷跑下山来,到村庄附近晃悠。它不敢进城,也难以进去。皆因城市人口太多,而它一身皮毛又太过于惹眼珍贵,若是被人发现了,纵然它成了妖身也凶多吉少。 故而那时候它只能在乡村下打转,尤其喜欢到那私塾周围,找一处安全的地方,趴伏在地上,或者寻一株树爬上去,找个舒服的树杈躺着,静静地听着私塾里面学童们朗朗的读书声。 它这么一个小小的狐狸精,就是通过如此笨方法,一点点地认识了很多很多的字如今想起来,婴宁可以肯定,自己一定听过陈剑臣的读书声。认真的回想,总觉得脑海里那一片挥之不去的读书声中,公子的声音一定是最响亮的。 一定是。 未识君容,先听君音。 认了字,婴宁就找机会进入学堂,拿了好几本启蒙书籍,比如三字经呀、千字文呀这些。 它可不认为自己是偷书,最多只能算是窃书,因为婴宁曾听一位白胡子先生摇头晃脑地说过:“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用偷来形容呢” 更何况,拿了书后,婴宁都会在原定位置放下一串铜钱的。它亲眼目睹到,不见了书的学童看到钱后,非常开心,一点都不因为书不见了而感到懊恼,因为在他们心目中,钱财的地位无疑要比书本高的。 在村庄里久了,婴宁就想到县城里去,见识一番繁华的红尘世界。可以说,这是它的一个梦想。 然而婴宁更加清楚地认识到,在它道法未精的情况下,城市对它而言,非常的危险。因为巨大的城池里头,守卫森然,稍有不慎,它就会被发现,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它不同小义,鼠妖身体具有先天性的优势,擅长隐匿逃窜,随便找个地方一钻,就可以逃离得远远的。 况且,婴宁还听说城市里三教九流,有高手异人出没,碰到了他们,自己死得更快,一定会被人“降妖除魔”了的。 虽然,婴宁还不怎么明白,为什么对方一定要降妖除魔。哪怕,自己从未曾害过一个人。 听到陈剑臣的话,婴宁知道公子言之有理,眼下必须先把道法研习通透了,才能拥有未来。 想了想,它忽然问:“公子,听小义说城里有个富家子弟要对你不利,你回去的话,会不会有危险呢,婴宁真是很担心。” 叫婴宁做姐姐后,小义嘴巴登时开闸,把很多事情都说了出来。 闻言,陈剑臣一笑,道:“不怕,我在学院里头,他不敢乱来的。”想及当日的计划,他不禁有些扼腕叹息,眼看就要还施彼身了,不料那弘法队伍进入了江州,一下子把所有的事情打乱。 如此,就留下了祸患。 当然,陈剑臣有秀才功名在身,吴文才要动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陈剑臣本身,明道恪守,择善坚定,早有防备,又哪里会轻易被吴文才寻觅到什么破绽来 婴宁想了想,继续写道:“公子,要不还是让小义陪你回去吧,也好有个照应。等过一段时间,风平浪静后,它再来找我就好了。” 人心叵测,它没见过,却早有耳闻。 小义登时挺起胸膛,道:“主人公子,婴宁姐姐说得对,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 面对两个小妖的关怀,陈剑臣心头有别样情绪流动,暖暖的,微一沉吟,道:“也好。”目前鼠妖虽然没有什么大法力,但机灵敏捷,在许多事情上都能发挥出作用。他心里已有决定,回到江州后,等黑衫卫护送弘法僧侣离开,定要先下手为强。 抬头再看雨势,却是越来越大树欲静而风不止,一入江湖风波恶,大概如斯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狩猎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汗,晕头转向的,居然忘记今天是女儿两周岁的生日,老婆提醒后才想起的。于是陪着她们出去了一天嗯,明天三更补回来,不补大家使劲抽咱 晨光微微,雨丝仍在飘洒不停。但如此小雨,无法阻挡住陈剑臣的归程。他决定一大早就离开枫山,返回江州去。 他去意已决,婴宁虽然不舍,但也不能多说什么。驱动昆仑玉清法咒,送陈剑臣和小义出山。 天色尚早,枫山里外人踪全无,因此婴宁驾驭起道书,在半空飘曳,不虞被外人看见,使人大惊小怪,引发慌乱。 告别时,婴宁神情依依,一直目送陈剑臣离去,到前方一个转角处,陈剑臣回首一挥手,这才继续前行。 婴宁还想看久一点,却被转角处的一棵大槐树阻挡住了视线 陈剑臣手撑油纸伞,迈开大步,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 随着时间推移,官道之上不时出现了其他的人,他们基本都是前往江州的百姓,或想入城买东西的,或推着车子准备进城做小买卖的。 咚咚咚 猛地前方一片震天动地般的马蹄声起,如突兀地打雷般,声势惊人。好像前方正有一大队人马冲杀过来一样,不见队伍,先闻其声,已感到那种不寒而栗的杀气。 马蹄声急,顿时吓得那些拉车的驴子骡子乱叫不停,慌张地寻地方跑,车主人连忙吆喝,挥着鞭子驱赶镇压,好一番周折才按捺住,赶紧往路边靠,躲得远远地。 在天统王朝,马匹甚是珍贵,能骑得上马的,非富即贵。一方面马匹价格高;另一方面,饲养一匹马极是耗费钱财,等闲人家根本养不住。这马不同牛羊,吃草就行了,还得吃豆料,蛋黄等物,如此方能养好,养得肥壮。 光是这些食材,就可以等同于中等人家的生活水平了。 因此,拥有马匹的不是地主就是官宦,而眼下这么多马匹一起奔走,肯定就是官府中人了,而且不会是寻常的衙役捕快,应该是军伍。 一队军马,竟然一大清早出现在官道上,实在令人感到震惊。 震惊之余,肯定要避之不及了。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更别说一般的平民百姓,如果不慎被官兵踩伤撞伤,根本没有诉冤讨说法的地方,典型的哑巴吃黄连。 杂在这些躲避的人群中,陈剑臣也是颇感疑惑,他定眼观看,过不多久,一队雄壮的骑兵出现在视线之中,一身漆黑如铁的装束远远就揭示出他们的身份来历。 黑衫卫 竟然是黑衫卫 人数达十余人。 黑衫卫不是应该在江州维持弘法大会的秩序的吗怎么跑出来了他们骑在马上,除了腰间标志性的斩鬼刀外,个个背上还挽着强弓,挂着箭壶,一副出外游猎的样子。 陈剑臣疑窦丛生,看得真切,就看见那吴文才也在队伍中,不过他是和一个黑衫卫共乘一匹马的。 吴文才一副早被酒色掏空的身子,骑在烈马上狂奔不久,就已颠簸得头昏眼花,面色苍白了,心里叫苦不迭这样的狩猎阵势,他可是始料不及的。 马队领首者,头戴红缨盔,腰间佩戴的不是斩鬼刀,而是一口宝剑,他背上的长弓足有一人长短,非常威武,惹人注目。 而他的身边,居然是个身披大红袈裟的和尚,面相肥满,典型的大慈大悲的模样。 “了空大师,教你看一看本统领的箭术手段” 说着,周统领双腿夹马,反手取下长弓,再从箭壶上取出一支狼牙箭,“呔”,一声吆喝,弓如满月,嗤 脱手之间,箭似流星,飞一般向陈剑臣这边射来。 不好 惊叫声中,那锋锐的狼牙箭正中一匹驴子,从它左眼穿入,由右眼透出,贯穿开来。那驴子一声哀鸣,立刻仆地死亡,只剩得那驴主人目瞪口呆地站着,一动不敢动,显然是被吓坏了。 “统领好箭法” 一片喝彩声起。 那了空大师眉毛一垂,合十道:“善哉善哉”除此之外,不见任何的举动。 周统领哈哈一笑,再度背好弓,策马狂奔,绝尘而去。 咚咚咚 十几骑好像一股旋风,呼啸奔远。 他们的身后,死去的驴子鲜血如注般流出来,而眼睁睁的驴主人全身都在颤抖,半饷说不出一句话;周围则是一片低低的叹息声,连声音都不敢大了,唯恐传远了被人听到。 陈剑臣捏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先前一刻的绷紧慢慢放松,只觉得背部隐隐有冷汗流出来黑衫卫的威风,要远比想象中更甚;对于那周统领,射杀一头驴子,不过是嬉戏之举,但对于驴主人,一头驴却意味着一份无法替代的劳动力。 驴死了,家中的栋梁就断了一根。 只是,除了他自己外,谁在乎 就算有人在乎,也是有心无力的。 短暂的惊愕之后,诸人纷纷继续赶路,走得快了几分,只因怕半路上又会遭遇到某些不可测的意外。 人群散去,最后只剩得驴主人以及陈剑臣两个。 驴主人苦着脸,在想着要用个什么法子把死驴搬运回去。驴子被官兵杀死了,无可挽回,但驴子肉可以拿回去卖,或者自己吃掉,多少能挽回一点损失。 他看到陈剑臣,一愣神,好心提醒道:“这位公子,你还不赶快进城去” 陈剑臣微笑回答:“嗯,我是出城游学的。” 驴主人哦了声,不再说话,还是找人来搬运死驴实在些,至于陈剑臣是出城还是入城,对自己而言,一点都不重要,毫无区别。 那边陈剑臣已大步掉头,背向江州,开始走回头路,又走向枫山。就在刚才,他隐隐猜测到吴文才一行人很可能是奔赴枫山狩猎的。 如今秋高气爽,哪怕下着小雨,都算得上是狩猎的好时节。 他们去狩猎,本和陈剑臣没有什么关系,不过婴宁可是居住在枫山后山的。虽然它成了妖身,学了道法,大把的自保手段。可黑衫卫的人马太过凶横,陈剑臣心中到底有几分不放心,要再跑回去看一看。 “小义,你马上去找婴宁报告此事” “好的。” 鼠妖嗖的跳出来,口中念念有词,然后非常人性化的一个姿态,小爪子一指:“万物滋生,土遁” 蓬,整个小小的身子钻入了地下,眨眼消失不见,只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坑洼。 它的这个土遁法术,正是跟着婴宁学到的,眼下情势不妙,鼠妖不假思索,立刻使用出来进行急赶路。 推荐好友新书: bookid2273324,booknae剑御星河风啸两仪惊八宇,浑然一剑荡乾坤 剑者,凌驾大道,不修法,不问道,只问手中七尺青锋。 心一念,剑气直冲九万里,荡乾坤,碎星河,覆世始元。 意一动,弹指十万八千剑,斩星月,陨神魔,杀生归一。 有喜欢的可以去支持一二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报信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第一更送到,后面还有两更,求票票鼓励 昆仑派乃天下三大道门之一,被称为“世外昆仑”,擅长奇门法咒、九宫遁甲等。婴宁继承了昆仑术士“一叶知秋”的道统,又学会了昆仑玉清法咒上的多门道术,便因材施教地教授了一门土遁术给小义。 鼠妖自称“打洞老祖”,本身就善于钻土挖泥,和土遁术简直就是绝配,学得非常快,不过一晚工夫就掌握到了基本要领。 当然,其中也有婴宁悉心指点的原因。 学道一途,有师傅点化入门,比自己独自摸索不知要胜出多少。那门隐身术,小义独自儿苦心专研许久,至今仍未学到皮毛呢,昨晚干脆把秘籍给婴宁了,让姐姐先学,学会了再教自己。 黑衫卫一行人其势汹汹,到枫山狩猎,以他们的阵仗,肯定不会满足在前山打兔子射麻雀的,绝对会进入后山去猎杀凶猛的大型野兽。 如此,很有可能会对婴宁造成某些不好的冲击影响,稍有不慎,如果被他们发现了婴宁,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想起之前偷眼看那些军士的情形,小义便不禁有几分后怕那些黑衫卫,个个身形彪悍,身怀武功,杀气冲天。面对他们,鼠妖自然而然心生胆寒之情,更不用说和对方正面对抗呢。阴神根本不敢出窍,一出躯壳,只怕立刻就会被强烈的血气所冲散、震碎。 故而,陈剑臣吩咐它急赶路,提前回枫山去,叫婴宁暂且离开卧松洞,避一避。 噗 小义破出地面,张开嘴巴,呼呼地喘气它的土遁术毕竟所学时间不长,某些窍门掌握得还不够娴熟。况且施展法术,需要耗费法力。鼠妖本身的法力就不够浑厚,所以土遁了一定的时间后必须探头出来休息一会,顺便,还可以看看到了什么位置,有没有遁错路。 喵 突地一声猫叫在耳边响起,倒吓了鼠妖一跳。 那是一头甚为雄壮的家猫,本来正窝在屋边下打盹呢,不料身前突然有一只皮毛灰白的奇异老鼠冒出头来,状甚古怪,头顶上还顶着一丛草呢。 喵 见到老鼠,那家猫顿时十分兴奋,耸然起身,条件反射般直扑过来,要把小义抓住,好生虐玩虐玩一番。 “找死” 鼠妖蓦然口吐人言,小爪子飞快地在地上抓起一粒石子,狠狠掷打过来。 喵 家猫被石头重重地打中额头,头破血流,大吃一惊,赶紧停住,和鼠妖两只绿豆眼一对碰,被两道幽光射入心神去,吓得全身的猫毛都炸开,四腿发软,匍匐在地,喉咙里呜呜然,仿佛在求饶。 小义很满意地拍拍爪子,脑海灵光一闪,猛地跳上猫背去,一道指令发出。那家猫不敢违背,驮着鼠妖迅速往外面奔去。 “那是什么” 此时恰好一位村民路过,见状惊愕得连手中的扁担都掉到了地上,赶紧用双手去揉眼睛:一只猫驮着一只老鼠,我没眼花吧 可等他再睁开眼睛,一猫一鼠早走远了。 小义骑在家猫的脖子上,人立着,一只小爪子抓住猫耳朵,仿佛人骑在马背上一样,意气风发,大感痛快。 它刚才一阵土遁,到达的正是景阳村上,现在由于法力恢复不够,难以再施展一番土遁术,便抓了一只猫做“壮丁”、当苦力坐骑,骑猫上山,端是虎虎生威。 只是那家猫心里直喊苦,暗暗发誓,以后见到老鼠立刻掉头走,打死也不抓了 一猫一鼠,不讲究任何路面状况,抄得是最近的捷径,所以并不用多久就到达枫山山麓下。此时那家猫已经累得不行了,直喘气。 鼠妖跳下来,拍拍屁股,喝道:“小样,你可以回去了。等本老祖忙完了这一阵,再去找你耍耍。” 家猫如蒙大敕,不顾劳累转身飞奔,心里早打定主意:有多远跑多远,咱不当家猫,不捧铁饭碗了;咱当野猫流浪去,看你怎么还找得着我 小义没有停顿,认准了方向,嗖的,又是一次土遁入泥。 哇 可这一次它没有遁行多久便不得不在树林里冒头出来,小小的脑门上肿起老大一个“包包”,嘴里唠叨骂道:“忘记山体地形,多树根多石头了,根本遁不动呀,晦气” 晃晃脑袋,只得发动小小的身子跳跃奔走起来。 咚咚咚 十八骑呼啸而来,奔到了枫山山麓之下。 此时的吴文才早已被颠得七晕八素,找不到北了,被一名黑衫卫抱下马,几乎站都站不稳,赶紧寻个地方一屁股坐下来。 周统领扫了他一眼,道:“吴公子,此山就是你所说的枫山了” 吴文才喘了几口气,又喝了点水,这才回答:“正是。” 周统领四下打量一眼,满意地道:“此山绵延几重,崇峻高叠,果然有些气势,大师,你看如何” 那了空大师显然也是善骑之人,一番疾奔,连粗气都不喘些,他眯了眯眼睛,观山的态度可比周统领认真多了,好一会才看完,道:“不错,此山形势起伏而有致,仿佛有神韵于其中,很有可能存在灵脉。” 周统领哈哈一笑:“大师,如果山中真有灵脉,你就决定要开山立庙了” 了空大师合十道:“那是当然,灵脉难寻,岂有放弃之理。” 周统领嘴巴啧啧有声:“怪不得你们的庙观,总喜欢往深山里挤,原来有这么一层道理在。也罢,反正皇上有手谕,建庙之事,大师可以找知州办妥。一声令下,发动万余民夫壮丁过来开工,也不怕这山高林恶的。” 说完,他对吴文才道:“吴公子,你还要不要进山” 吴文才连忙摇手,推辞道:“统领,我这身子骨恐怕不够折腾了,就留在外面看马吧。” 周统领呵呵一笑,也不勉强,再留下两名黑衫卫,然后把十八匹骏马放在山麓的小树林内吃草,他则和了空大师带领余下的十三名黑衫卫挽起强弓,上山打猎而去。 他们进山,基本不在前山逗留,直接就往深山里去,要去射杀那豹子,老虎等猛兽,方可尽兴。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杀人(求推荐票)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第二更,票票好少的说 咻 犀利的狼牙箭好像长了眼睛似的,在空中划出刺耳的破空声,最后丝毫不差地射中五十步开外的那头野猪。 那野猪个头甚是壮硕,但颈脖被利箭洞穿,发出巨大的惨叫声,连挣扎的力气都在瞬间消失了,轰然倒地。 “统领威武” 一片叫好声起,很快就有两名黑衫卫跑过去,利索地把野猪收拾干净,抬在肩膀上。 他们一行入得深山不过一个多时辰,已经狩猎了一头野牛、一只野猪、还有两只山羊,至于兔子之流,他们都懒得动手,可谓硕果累累。 而每当有野兽被杀,了空大师都合十念一声:“善哉” 周统领开始时觉得奇怪,问:“大师,按照释家规矩,不是该念阿尼陀佛的吗” 了空大师微微一笑:“生即是死,死即是生,受难之身,沉沦苦海,既入轮回,自当可喜可贺。” 周统领哈哈一笑:“大师好一张利嘴,怪不得能说得天花乱坠,顽石点头。” 了空大师微一低头,道:“统领过誉了。” 周统领又问道:“大师,这一路来,你何曾见到那有灵之地” 了空大师抬头顾盼,双目有精光暴射出来,忽然手一指,道:“那里。”他指的地方,正是位于左侧的一堵断崖,远远看过去,断崖笔挺,上面一片青绿,看上去,宛如一扇屏风般,丰神俊秀,其中自有风韵。 不好,被发现了 断崖之上,卧松洞中,婴宁和小义坐着,彼此对视一眼。鼠妖开口道:“婴宁姐姐,我们还是走吧。” 婴宁不服气地写道:“他们凭什么霸占我的洞府” 小义摇头苦笑:“就凭他们是人,我们是妖;就凭我们打不过他们。” “不,不争一争,我不甘心” 随即婴宁一个纵身,从洞口处跳跃了下去。 “婴宁姐姐” 鼠妖大急,叫之不及,只得跟随着跑出去,希望能助婴宁一臂之力。 日过中天,雨丝早就不下了。 枫山山麓下,吴文才坐在一块岩石上,满脸苦瓜之色这趟自告奋勇要来带路,只怕是亏了。猎物没打着,反而是身子被颠簸得快要散架,当真是刺激过头了。 一点都不好玩 他伸了伸懒腰,长长打个呵欠,抬头看看天色,心里打着小算盘:嗯,不行,得到附近找辆车子坐回去,再骑一次马,那不得几天起不了床 那黑衫卫的骏马实在太烈,奔跑速度又快,回想起来吴文才都觉得一颗小心肝扑腾腾乱跳,跳得慌。 如此想着,他便和两名黑衫卫说一声,说自己要到附近村子看看,要去找辆车子。其中一名黑衫卫道:“吴公子,我陪你去吧。” “好。” 有黑衫卫当保镖,吴文才求之不得。 两人走出树林子,沿着小道往外走,走了不过半里地,吴文才忽地停住,面现古怪之色:“陈剑臣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视线中,正看见背着书筪的陈剑臣大踏步从前方转弯过来。 两边遇见,俱是一怔,不由自主停住了脚步。 陈剑臣心中更是惊疑不定,他急着往回赶,却不料在路上会撞到吴文才,避都避不及了,刹那间好几个念头翻涌出来,一时无法决断。 吴文才盯着陈剑臣,又看了看身边的黑衫卫,见四下无人之际,随即一个恶毒的主意不可压抑地涌上心头,连忙低声和那黑衫卫说了几句。 黑衫卫听完,嘴一撇道:“公子既然与其有怨,不如咱家上去一刀把他砍杀了事,就地埋了也不会有人知道,何必费那周折一秀才耳,又不是举人,根本无需太过顾忌。” 人与人间,身份会随着对方的身份而产生变化。对于普通百姓,一个秀才功名能唬住不少人,但在黑衫卫眼中就不够看了。 吴文才呵呵一笑:“不必着急结果了他,一刀太便宜了,暂且把他活捉进树林里,泼屎淋尿,好好羞辱一番,方消本公子心头的怨气。” 其早就想对陈剑臣下手,不料上次高价请出马的张天师为“骗子”,白白亏了一笔钱财,正满肚气呢。眼下天可怜见,在荒野外撞到了陈剑臣,简直就是天赐良机,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 “那好吧,随公子意思。” 黑衫卫说完,迈开大步,“腾腾腾”地冲向陈剑臣,一如烈马奔腾。他腰间刀虽然没有拔出来,但光是奔腾的气势就足以令人肝胆俱裂。 那边陈剑臣果然被吓得不轻,面现惊慌之色,还转身想走,只是惶恐失措,没走几步就一跤跌倒在地,狼狈不堪。 黑衫卫脸上现出狞笑百无一用是书生,这样的书生秀才他见得多了,嘴上说得大义凛然,一套一套的,但实则一点本事都没有,只需一吓,立刻就噤若寒蝉,两腿打抖,哪怕当场尿裤裆的都见过。 “书生,想活久点就不要挣扎” 他快步走近,大手探下,犹如老鹰拽小鸡般要去把陈剑臣拎起来。 嗤 眼前骤然闪过一抹寒光,寒光如电,已准确地刺入了他的喉咙之中。 咯咯 黑衫卫双眼睁得大大的,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右手还想去拔腰间的斩鬼刀,可全身的力气都在飞快的流逝,仿佛只是一瞬间,他的意识便陷入了永远的黑暗之中,临死之前,其仍是疑惑不解 秀才杀人 什么时候,秀才也敢杀人了 他从哪里来的胆气和勇气,以及,那显然不同寻常的身手力气 陈剑臣松手,让那柄半尺匕首的刃锋依然留在黑衫卫的喉咙里。下一刻,他反手拔出黑衫卫腰间的斩鬼刀,健步如飞,直扑吴文才。 刚才黑衫卫冲向陈剑臣的时候,吴文才也是信步走了过来,是以此时两人的距离极近。事发仓促,完全脱离了想象,吴大公子脑子里还想着等一会要如何折磨陈剑臣呢,但就在这时候,黑衫卫已经被杀;而陈剑臣仿佛一头凶狠的豹子,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手持利刃扑向自己 这,这怎么可能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倏然捏住了吴大公子的小心肝,在电光火石之间,他其实想脱口说一句“我爹是朝廷尚书”来镇住陈剑臣的。可惜刀光不容情,呼的就劈了下来那句话,就永远留在了喉咙之内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血性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根据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凡事都得两看,每个人心目中,都会有属于他的正义理解。一言以蔽之,看立场,看实际情形所以,觉得主角修炼浩然正气就必须要当个“高大全”的道德帝,否则就是伪君子,就是立场不正的,我窃以为那是你们的立场有问题。用道德杀人一向是最高明的手段,但是对于咱这个废材作者而言却没有多少效果,故而,某些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断章取义地来打击本书的人,只怕你们要失望了 陈剑臣根本不容吴文才说话,手起刀落,一刀就把他砍翻,任由鲜血激溅而出手刃两人后,他的心反而出奇的冷静。 他必须冷静。 秀才杀人,而且杀得是黑衫卫和高官之子,消息如果走漏半点,那么他陈家就会被满门抄斩,绝对不会再有生机。 面对天统王朝这般巨大而恐怖的国家机器,陈剑臣可不认为自己一个人真能逆天而行。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词作得好,写得洒脱,但天下间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任平生”三个字现实中总是存在太多太多的束缚制约,让你不得任性分毫。 这一次,陈剑臣手刃两徒,已算得上是一种莫大的任性,快意恩仇,血性淋漓但同时也捅出了天大的篓子。 人生的意外,没有解释 陈剑臣原本针对吴文才的计划因为局势变化而不得不搁浅,深以为憾,不料却在这荒郊之外相遇上了。 典型的冤家路窄。 当黑衫卫如狼似虎地冲过来时,陈剑臣就知道此事无法善了,当机立断假装惊慌摔跤,示敌以弱,然后趁机手持一直带在身上防身的匕首,将那名猝不及防的黑衫卫当场击杀。黑衫卫既死,那吴文才也必须要死。 斗智斗勇,只在弹指间事,却足以决定谁生谁死。 事了之后,陈剑臣迅速观察四周地形,见不远有一处坑洼地,便把地上两具尸体拖过去,先用些泥土掩埋住。至于背负在身的书筪,经过刚才的折腾,隐隐有散架毁坏的迹象,只得脱下来放在一边去。 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吴文才和一名黑衫卫走出来,所以还要过去一探究竟,开弓没有回头箭,有些事情必须做得干净利索。 把诸种痕迹掩盖住后,陈剑臣手持斩鬼刀,悄悄摸过去。很快,他就到了那座小树林处,见到栓绑在树干上的十八匹骏马,以及一位躺在一块石头上睡觉的黑衫卫。 见状,陈剑臣顿时明白了个大概,敢情吴文才是和两名黑衫卫留下来看马的正是一个好机会。 不过他不确定树林里的黑衫卫睡得如何,因此一时间也不敢造次,别忘了附近还有十八匹马呢。 这些骏马可不是普通的马匹,久经训练,一旦有生人接近,它们就会扬蹄嘶叫,躁动不安,从而把那名黑衫卫惊动起来。所以说动作要快,要准,机会稍纵即逝。如果正面和对方交锋,自己的胜算绝对不足三成。 陈剑臣隐在一棵大树后面,仔细端详周围环境,略一沉吟,有了计较。绕身过去,到另一个方向,此时距离那名黑衫卫的距离只有十余步了。 十余步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眼下只能拼了,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利 陈剑臣长吸口气,从地面捡起一块石头,轻轻往旁边一扔,噗的一响。 “什么人” 那黑衫卫只是躺着打盹而已,警戒立生,立刻跳起来,大手握上腰间刀柄,目光警惕地打量四周,但四周什么动静都没有。 “呵呵,我倒睡迷糊了,谁吃了豹子胆敢来惹黑衫卫” 他自嘲一笑,放松下来,嘴里说着,但还是习惯性地往刚才发出声响的地方走来,要看个究竟。 机会到了 见黑衫卫背对自己,不过三四步的距离,陈剑臣霍然动身,直扑过去,手里斩鬼刀化为一道寒芒,如电般斩向黑衫卫。果不其然,他一动,周围的马匹顿时嘶叫起来。 “哎哟” 那黑衫卫觉得背后有劲风袭来,还来不及反应,马上就地一个“懒驴打滚”滚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陈剑臣矫健如豹子,几乎整副身子都腾空了,手中长刀,呼啸劈下。 哧 寒光出,血光现,黑衫卫惨叫一声,原来他一只左胳膊已被砍断下来。然而其毕竟不是寻常军伍,仓促之下还能一脚踢出,正中陈剑臣右肋,噗的一下,踢得陈剑臣差点要闭气过去。 但生死时刻,拼得就是谁更狠。陈剑臣咬牙忍痛,半侧身,斩鬼刀反转,从一个偏门角度反斩回来,正中黑衫卫腹间。 这一刀,又准又狠,那黑衫卫先是断臂,此时哪里躲避得开当场一命呜呼。 呼呼 搏斗回合之间,陈剑臣全身的力气几乎都用完掉,眼下终于把对方斩杀,再也把持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看着地上的尸首,陈剑臣摇头露出一丝苦笑:看来自己有当武状元的潜质了这自然是玩笑话,考武举,那不但要考身体,考力气,还得考十八般武艺,方方面面,很多。 闲话不说,对于持之以恒练出来的身子骨,陈剑臣还是觉得很满意的。最初的锻炼决定无比正确,把身体练好了,总会有大用的机会。 当然,其中还要感谢婴宁送来的“大罗果”,才能使得陈剑臣拥有一副强壮的体魄。 不过杀人终究是大事,戾气横生,虽然为时势所逼,但如今想起,陈剑臣的情绪未免有几分激荡,一颗心怦怦乱跳,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处理,方为周全之策。如果鼠妖和婴宁它们在,想必会有奥妙的道法手段可以毁尸灭迹,不被黑衫卫的人追寻到。 想到婴宁,陈剑臣又有了几分担心依照目前情况,那黑衫卫统领以及和尚等人肯定都进入枫山去狩猎了,只不知道他们是否会发现婴宁所在;万一真是发现了,双方很可能发生激烈的冲突斗争。 无它,只因为婴宁是妖,在和尚和黑衫卫眼中,绝对属于异类般的存在,人人得而诛之,灭之而后快。 另外,陈剑臣也无法知道小义到底有没有及时去到卧松洞通报,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还不见它回来呢。 但愿,它们不会出事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相救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山林莽莽,两名黑衣卫手执利刃在前头开路,惊得不少鸟雀扑腾腾飞散。 了空大师则跟在队伍后面,一边走,一边左右顾盼。忽地,他大喝一声:“统领止步,此处有妖孽” 周统领咦了声,手一摆,命令队伍停止前进,沉声问:“大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何来妖孽” 了空大师就地盘膝,合十坐下,双目一闭,他两个圆圆的招风耳朵忽然无风自动,好像两把小扇子般“哗啦啦”摇动起来。 这一幕,十分奇怪,引得众人目不转瞬地看着。倒是周统领视若不见,弯弓搭箭,一对小眼睛睁得大大,四下注意动静。 “呔” 了空大师猛地张开双眼,一把脱下挂在颈脖上的一串念珠,喝道:“妖孽速速现形受死” 嗤 念珠飞扬而出,直往右侧盘旋飞了过去。 那里有着一片茂盛的草丛,念珠旋动而来,粒粒珠子上铭刻着的经文霍然发出道道毫光,现金色,犹如罩圈住了某个目标,直直扣下去。 唧唧 果不其然,草丛被劲风所卷拂下去,立刻显出一只白狐的身子,皮毛似锦,正是婴宁。 见状,那边周统领忙喊道:“大师切莫下死手,当活捉之,剥其皮毛献于君上。”他眼力非凡,一看就看出婴宁身上的皮毛极其珍贵,举世无双,如果有什么损害那就可惜了,能完整地生剥下来,献给上司的话,如此重礼,起码能让自己官升一级,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世上有传言,深山有狐妖,修得一身灵气,食其肉,能延年益寿;服其丹,可武力大涨;穿其皮毛,则阴寒不侵。 对此,周统领一直半信半疑,但眼下一见,立刻就明白传言不虚,所以赶紧叫住了空大师,免得他一念珠砸下去,把狐妖砸得粉身碎骨,那就什么都完了。 要知道了空大师身为释家修士,已修得五转心身,有大法力,并不是普通的僧侣。他刚才发出的念珠也非等闲,乃是一件法器。 听到周统领的话,了空大师微一皱眉,他本想自己用法器将狐妖擒下,再用秘法淬炼,将婴宁炼成没有自主意识的护法珈蓝,供自己驱使。现在看来,周统领分明想横插一杠子,把狐妖抢走,拿去献功。 哼,便宜这武夫了 了空大师要依仗朝廷,依仗黑衫卫的地方还很多,没必要为了一只小小的狐妖翻脸,于是一合十,面目慈祥地道:“降妖除魔,本是我辈当仁不让之事。不过既然统领发话,老衲就暂且饶这妖孽一命,交给统领处置吧。上天有好生之德,善哉善哉” 唧唧唧 他们在这边说话,那边婴宁被念珠法器散发出的一圈金色毫光定住,全身竟动弹不得,想要奋力挣扎都挣扎不脱,本来学的诸种道法,竟没有一种能破解眼下的困局妖身比起人身,实在存在太多的短处,就算修为相当,法力伯仲,但真正动起手来,妖身肯定会落入下风,甚至不堪一击。 无它,只因修士有法器在手,而妖怪往往只能依靠本体。 工具的作用是巨大的,并且妙用多多。就说了空大师的这串念珠,有个名堂,叫做“伏魔加持圈”,专门能定住敌人的阴神精魂,被它定住,任凭一身法力道术都难以施展开来。 挣脱不得,婴宁急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后悔没有听从小义的话,在第一时间逃跑,出去找公子。 “婴宁姐姐,小义来救你” 蓦然一把生涩的尖叫声响起,草丛下面一道小小的身子蹦跶而起,奋不顾身地一头撞向悬在半空的“伏魔加持圈”。 它跳得真高 砰 声音响亮,震人耳膜。 一撞之下,小义顿时觉得自己的小脑袋撞到了一座铁山似的,满天金星,七窍流血,直愣愣倒在了地上,肢体朝天,动弹不得。 被它一撞,那圈金光顿时现出一个破绽,婴宁立刻机灵地冲了出来,飞快抱起那摔倒在地的鼠妖,嗖的,掉头往密林里疾奔而去。 事发突然,了空大师猝不及防,怒不可遏:“大胆鼠妖,竟敢坏老衲好事,看尔等往哪里跑” 伸手收回法器,脱下大红袈裟,一抖,跃身上去,坐着袈裟急追。 后面周统领也是又惊又怒,一声令下,率领众黑衫卫呼啸冲过去。 却说婴宁抱着生死不明的鼠妖,借助熟悉地形的优势,疾奔一会后,突然再掉头,从另一个方向悄悄出山。 半空中,了空大师盘膝坐在大红袈裟上,就像坐着一张飞毯,盘膝合十,再度施展出佛门功法,两只招风耳哗啦啦扇动起来这是释家的一项法术,名曰听风耳,能藉此听到附近妖孽活动的声息。 但这一次,了空大师失望了,他在空中盘旋一圈,听了一圈,那两只小妖怪竟然凭空消失了一般,再无迹可寻了。 “怎么可能难道它们还掌握有隐瞒气息的道法哼,这两只妖孽倒有点来历啊,竟让它们走脱了,实在可惜可恨。” 他又搜索了一圈,仍然没有发现,本身法力消耗甚多,只得停下来,落到周统领面前,合十道:“统领,被它们走脱了。” 闻言,周统领狠狠拔出宝剑,一剑将身边一棵碗口般粗的树木砍断,恨声道:“该死”眼看一场天大的富贵不翼而飞,岂能不恨 顿了顿,问道:“大师,此山有妖孽,肯定有洞府,很可能就是你说得那灵脉所在之地,不如我们杀过去,将它们一网打尽” 了空大师道:“善哉,统领所言有理。不过据老衲刚才观察,两妖孽应该反其道而行之,出山了。” 出山 周统领倏尔脸色一变:“不好” 了空大师问:“统领为何惊慌” 周统领道:“两妖孽出山,如果撞到等在外面的吴公子,岂不会迁怒他们,暴然发难” 听到这一层关键,了空大师也不禁变了颜色,道:“既然如此,我们应该先出山与吴公子汇合” 吴文才身为礼部尚书独子,又是弘法接待特使,身份不一般,如果同行出来而被妖孽杀掉,不管是了空大师,还是周统领都难辞其咎。 一阵急行军,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奔出前山,回到拴绑马匹的树林里十五匹骏马,一匹不少,但是吴文才和两名黑衫卫不见了。周围搜索个遍,一无所获,等了空大师施展出法术才嗅到一股血腥味,以及狐妖鼠妖停留过的淡淡的气味。 最不愿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周统领和了空大师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眸中的一抹黯然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茫茫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人生路,美梦似路长,路里风霜,风霜扑面干” 陈剑臣背着书筪,嘴里低低地哼着,昂然走进了江州城。守城的士兵扫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动作,任由他进去。 近期虽然城内举行弘法大会,上司要求四门守卫打醒精神,注意把关。因此对于进城的百姓,比如推车的,背包的,检查的力度都比以前严格了不少。不过此例明显不合适用在一名秀才身上,除非全城索急,否则没有官兵会去搜查书生的书筪。 婴宁和小义就藏在陈剑臣的书筪中 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陈剑臣带着两妖返回江州城的家中,任由黑衫卫本事通天,都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书生秀才,一向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代名词,谁会怀疑一名秀才能杀黑衫卫呢那简直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况且,现场已被婴宁用特殊道法处理过,就算有厉害的修士侦查,也只能得出吴文才和两名黑衫卫都是被妖孽所杀的结论。 这是陈剑臣乐于见到的结果,如此,对方就不可能会迁怒于周围的百姓,胡乱找替罪羊,制造无端的杀虐。 至于如何向那尚书吴大人交代,那是他们头疼的事了。 此事事关重大,谅必他们不敢说谎,而且有了空大师在场,能比较好地证明事情的真实性。 世间,本就有妖孽 这是大前提。 经此一事,婴宁的卧松洞很有可能保不住了,不过好在它已炼化了昆仑玉清法咒,有此道书依仗,损失不算太大。倒是小义受伤甚重,头破血流,并且精魂受损。那了空大师的“伏魔加持圈”真心厉害,一碰之下便伤了鼠妖的魂神。 头破了,属于外伤,敷药疗养几天就好了;但魂神受伤就比较麻烦,恢复的时间非常长,要数月之久,甚至更长。 无论释家,或是道门,他们修炼的都是魂神;不同的是,道门是直接修炼,而释家却是先修身,再修神,要到五转心身后,才算魂神小成“终朝填满臭皮囊,何日超凡登彼岸”那是要修炼到最高境界的九转金身,方能真正的抛弃掉原来的臭皮囊。 既修魂神,禁忌则多。 比如道门,阴神境界只能在安静祥和的夜间出窍;金丹结成后才能在白天出现,并可驱物;到了元婴就算跨入一片新天地,能进行附身夺舍,侵略性一下子变得极其强悍,与敌人对阵时根本不用动手,直接可元婴出窍,侵入对方魂神中,可杀敌于无形之间;而到了法相的高深境界,魂神终于可以现形,仿若真人一样,普通肉眼凡胎也能看得见了;至于人仙,那是修道的最高境界,奥妙百用,难以细表。 相比道门,释家的修为境界也差不多,只不过多了前面一些步聚,要到五转心身才能和道门的阴神匹比,后面则一一相对应六转精身对应金丹、七转法身对元婴、八转真身对法相、九转金身对人仙。 其实陈剑臣修炼的三立真章,养浩然正气,也属于魂神一类。只是非常特殊,无论修炼的法门,还是诀窍都独一无二,难以找到参照。 立言、立功、立德,境界划分非常简单。而具体的境界功效,陈剑臣只有达到了相关境界才能实践出来。 现在,他处于“立言”的初级阶段,凝练出了一十二道正气,正气化剑,莹莹如线,十分细微,只处于一种自保状态。也就是说有阴神侵入他魂神时,那浩然养吾剑就会出现,保护主人安危。 除此之外,却还无法驱使此剑去击杀敌人。 这不得不说算是一个短板,局限性甚大,也可以说是陈剑臣修炼还不到家的缘故。相信随着凝练出的正气数量增多,浩然养吾剑逐步壮大,它就会发挥出更厉害的功效,甚至直接化身出来,有形有质,飞剑破敌,斩杀千里邪魂。 到了那时候,才算是真正意义的“浩然养吾剑” 步行回到家中,莫三娘和阿宝喜出望外陈剑臣说是出外游学,她们都有些担心。毕竟世道无常,意外丛生,陈剑臣单独出行,谁知道会不会遭遇祸端现在他完好无缺地回来,两者自然欣喜交加了。 陈剑臣先回书房,把书筪放下,婴宁抱着小义跑了出来,看着小义仍然不醒,婴宁忧心忡忡。 鼠妖因救她而受伤,她自是内疚不已。 陈剑臣婉然一叹,整件事情的发展变化,一下子来得太突然猛烈,就连他自己的情绪都像被一阵恶风吹乱了,需要梳理。当下安慰道:“婴宁,你不必太担心,小义它修养一段日子就会好的。” 婴宁从书筪内取出笔墨,铺开,一字字地写道:公子,是否人间都是这般险恶或者,只是因为我是个妖的缘故 陈剑臣心一紧,犹如被针扎了一下,有点疼,有点酸,看来此事对婴宁的冲击影响颇大,甚至要远远超过狼妖的侵袭,便认真地道:“妖也好,人也好,都分善恶。你看我,连我都成了杀人的秀才,世上本来就有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但只要我们坚守本心,执著善念,那我们就永远都会在一个圈子里。” 听到这句话后,婴宁一阵默然,好一阵似乎想通了,有力地一点头,提笔写道:“公子,你在路上哼的是什么调调婴宁从未听过,觉得很喜欢,你能把词牌写出来吗” 天统王朝,文风靡靡,很多文人骚客写出来的词都被谱成了曲子,传唱开来。其中的渠道,当以青楼为主要。那些姑娘们为抬身价,往往会高价聘请文人作词作曲,然后作为自己主唱的曲目表演,表演好的话就能大出风头,身家涨升。 在返回江州的路上,陈剑臣有感而发,情不自禁哼起了倩女幽魂,背上的婴宁听见,耳目一新,觉得非常好听,所以要请陈剑臣写词出来。 陈剑臣呵呵一笑,答应下来,取过一张白纸,微一凝神,刷刷刷地,就在纸上畅快地写了出来: “人生路,美梦似路长,路里风霜,风霜扑面干,红尘里,美梦有几多方向,找痴痴梦幻心中爱,路随人茫茫” 第三天,入驻江州的弘法僧队离去,开始返回京城。不过和来时的大张旗鼓,鼓乐喧天不同,他们离去的时候形色匆匆,似乎走得有些仓促,只是其中的真正因由,知道的人,根本没有几个 本卷终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开张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新的一卷,求票票支持 “兴酣仗剑劈山岳,笔走龙蛇鬼神惊” “好句,好狂生” 随着陈剑臣凝神完毕,当场提起一支狼豪大笔,在门口两边一气呵成地写下这副对联时,围观的众人立刻发出阵阵惊叹声,为之侧目不已。 “兴酣仗剑劈山岳,笔走龙蛇鬼神惊” 这是何等的豪气 一干被陈剑臣邀请而来助阵的明华学院生员面面相觑,这对子,他们自问自己无论如何都写不出来的腹有诗书气自华,但这气,是豪迈、或是婉约;是涓涓、或是磅礴,区别大了去,有着非常多的讲究。 两位学院的夫子,抚须看得目不转睛,教书画的刘夫子看得是陈剑臣的字,教诗词的黄夫子偏重看的,则是对子的意蕴。 “好对子,当浮一大白” 黄夫子年过六旬,留着一撇雪白的山羊胡,此时过于激动,一不小心竟把心爱的胡须撸断了几根,心疼得不得了。 “此子,定非池中物” 刘夫子也是十分赞赏。 两者年近古稀,教人多矣,但如陈剑臣这般的门生,实属罕见,日后等其高中,必成得意门生。 师者,授业解惑者也。最为着紧的,便是门下能不能教出得意的门生,所谓“桃李满天下”,撇开清誉,就从实际的利益上讲,都是一张受益无穷的关系网。 师生师生,这般关系在天统王朝非常牢固,早被圣贤书列为基本纲常的,有违背者,属于犯罪。 “聊斋” 此时陈剑臣已写好了横幅,正是两个笔墨酣畅的大字。 看到这个横幅,诸人颇感不解,那黄夫子上前,问道:“留仙,你这横幅,莫非有什么典故出处” 陈剑臣灵机一动,恭敬回答道:“这是我以前一位业师的书斋名号,那位老先生对学生启蒙良多,学生不敢忘其恩义,故用此名号纪念之。” 黄夫子听得连连点头,陈剑臣能够尊师敬道,这一点,无论如何都值得肯定。 陈剑臣又道:“先生,我开这间书画店,不仅仅是为了做买卖,更是为了能有个清静的地方和朋友清谈聊天,故而用聊斋二字,也是符合的。” 这一下,就连不苟言笑的刘夫子都露出了笑容,道:“留仙此言深得我意。我等身为读书人,自当信念高洁,岂能如商人般,每天孜孜不倦地追逐那蝇头小利铜臭不可闻,沾惹上身就难以消除了。” 陈剑臣唯唯诺诺,表示受教。但心中未免有几分不认同,君子爱财,取之以道。无它,只因为没有钱财防身,莫说养家,就连自己都会饿死了去。不过他并不想在这方面和夫子发生什么争执,没必要,也争不出个东南西北来。 要知道,今天可是他书画店开张的大好日子。 在江州城中开一间书画店,一直都是陈剑臣的理想之一,和己身的兴趣息息相关,如今终于愿望达成。况且有了这间书画店,就算有了一份产业,可以把阿宝培训出来,然后再交给她打理,而母亲莫三娘,也不必要再很辛苦地织布了。 自从上一次对话,陈剑臣便开始尽量抽出时间来,教阿宝读书识字他突然发现,自己颇有点“好为人师”的风范了,婴宁、小义、再到阿宝,个个都算是他的学生,莫非以后可以专门开个补习班了 嗯,这方面真心可以考虑考虑 阿宝聪明伶俐,学东西很快,教了个把月,认识的字比鼠妖还多了,也能写出一手像模像样的字来。 当第一次,她写出自己的名字,居然激动地扑进陈剑臣的怀里,明眸有了泪花。 陈剑臣明白她的心情,在天统王朝,一般女子根本没有接触教育的机会,大都是文盲,那种目不识丁的滋味并不好受虽然,很多女子都习惯了。 懂得读书写字后,阿宝如饥似渴地压出时间来,阅读陈剑臣书房里的书籍,那种勤学振奋的样子,外人不知道,还以为她要去考状元呢。 原来每个人心中,都有上进心的 陈剑臣对之持鼓励态度,也不怕她会发现婴宁和小义。皆因两只小妖早离开江州,又回卧松洞去了。 自黑衫卫护送弘法僧侣离开江州回京,多日以来,一直没有下文,婴宁便嚷着要回卧松洞,要争分夺秒地修炼道法。 对于它的要求,陈剑臣答允了,同时叫伤势有所好转的小义和婴宁一起回枫山去,好有个照应。另外特别嘱咐,要它们小心行事,一有什么不对路就走为上计。 它们走后,陈剑臣的书房冷清了许多,冷清得似乎有些不习惯,隐隐产生了一种叫做“怀念”的东西。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当陪伴已成习惯,骤然离别,心坎中就像空出了一个缺口,能让人感到难受。 好在如今书画店开起了,有新的事情要忙活,可以分散注意力,充实生活。 “哈哈,这位公子店铺新开张,可喜可贺呀,老道今天也来凑个热闹” 一把似曾相识的声音响起,把陈剑臣的思绪拉回来。他定眼一看,就见到穿着一身百年不换的破旧道衣的广寒道长正笑嘻嘻地站到自己面前。他的身边,不见庆云道长的人影,倒有个虎头虎脸的小少年,约莫十二三岁,一张脸蛋稚气未消,头上绑一根冲天发辫,看上去甚是可爱。 见广寒道长朝自己眨眼睛,陈剑臣立刻心理神会地道:“请问这位道长,你要凑什么热闹” 广寒笑道:“今日我带着这小徒儿刚好路过此地,遇到公子店铺开张,也算有缘,不如我师徒俩为公子表演一套戏法为公子助兴吧。” 小徒儿 陈剑臣看着那小少年,若有所思,还不及说话,围观的众人听说有戏法看,立刻就起哄了:“好” “快开始表演吧,演得好了,有赏” 人群中王复很眼尖地认出了广寒道长,连忙走过来拉住陈剑臣耳语一番,意思是叫他小心提防,免得被广寒恶作剧戏弄了。 陈剑臣微笑道:“无妨。” 然后叫人让出一大片地方来,请广寒师徒表演。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偷桃(求一张推荐票)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众人散开,让出一大片空地给广寒师徒,看他们能做出什么戏法来,可否使人大开眼界,一饱眼福这消息长脚了似的,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遍开,最后蜂拥而至的江州百姓竟达数百人,围在聊斋前面,堵得水泄不通。 面对黑压压的一片人头,陈剑臣眼睛放光,别的不说,经此一事,他的聊斋可大大的出名了,简直就像投放了爆炸性的广告一般,一下子就把注意力经济搞活起来。先前他还担心地方有些偏僻,店铺新开张人气不旺呢。被广寒这么一“忽悠”,哗啦啦人全来了。 至于广寒的戏法,一定会不同凡响,因为那些都是活生生的道术呀,随便施展出来,都堪称惊世骇俗的,等闲人何曾见过 上一次种梨,便是明证。 见人群围得差不多了,广寒嘻嘻一笑,团团做个礼,倒有点像江湖卖艺的风范,朗声道:“贫道不才,曾学得一门异术,能颠倒时令,天下果蔬,但凭所需,只要这位公子提出要求,贫道都能变化出来。” 他所指的,正是陈剑臣。 听到广寒这话,观众们顿时一片骚动这戏法也太玄了吧,无中生有,而且逆反时令,把话说得满满的。如果陈剑臣提出一个不可能的要求,他如何变化得出 顿时,大家的好奇心全部被钓了起来,伸长脖子探看,都齐刷刷盯着陈剑臣的嘴巴呢,不知他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道长,我要桃子” 说话的不是陈剑臣,而是其身边的王复。 广寒不是一般的道士,这一点王复是知道的,不过对方如何不一般,他却没有什么清晰的认识。上一次他想拜广寒为师,好一阵哀求才获赠一本隐身术,孰知根本练不成的,还大出洋相,便认定老道在耍自己,心有怨气。现在见广寒出现,夸夸其谈的样子,当即抢着提出一个无理要求,要让对方下不了台。 何解 只因现在正是初冬时节,天气寒冷,哪里有桃子吃 果不其然,广寒面露为难之色,眼巴巴看着陈剑臣,倒像希望他会开口替自己解困一般。然而陈剑臣心里亮堂堂的,这老道分明在装呢,便一声不吭。 见状,围观的群众立刻很识趣地嚷嚷起哄:“变快变” 广寒便叹了口气,对身边的徒弟道:“小虎儿,为师刚才说话过头了,现在人家要在大冬天变个桃子出来,你看怎么办” 那少年也是个妙人儿,鼓着眼睛道:“师傅,为人当尊信守诺,推辞是不可能的了。” 广寒故作沉吟,良久才缓缓道:“天寒地冻,人间是绝不可能再有桃子的了,倒是天庭之上,王母的蟠桃园中的桃子不分四时季节,如此,咱们就需要上天去偷了。” 小虎儿睁大了眼睛问:“天高万丈,怎么爬得上去” 广寒道:“无妨,为师有法术。” 说完,从随身背着的一个包袱里取出一捆绳子,不知多长,忽而抓住一端,往天上一抛。那绳子呼啸而上,就这般笔直地立了起来,简直就像天梯一样。另一端长不可见,飘渺入云,根本看不到头。 这一手,顿时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抬着头,目瞪口呆地盯着如此戏法,当真闻所未闻。 此时广寒又对徒弟道:“小虎儿,为师年纪大了,体力衰退,爬不上去,只能靠你了。” 小虎儿抱怨道:“师傅,你这不是为难徒儿吗这般纤细的绳子怎么能爬得上天万一中途有什么意外,我就会摔得粉身碎骨,到时就没人为师傅养老送终了呀。” 广寒板起脸,喝道:“为师之术,岂会儿戏你休得啰嗦,赶紧爬上去,摘得那蟠桃下来献与公子尝尝鲜,莫不要公子等久了。” 被师傅训斥,小虎儿就很委屈地拽紧绳子,敏捷地爬了上去,一路晃晃悠悠的,令人捏了一把汗。 不过一会儿,那小虎儿已经爬得很高了,人站在下面,几乎已望不见他的身影。 在场近千人,个个都被吸引住,抬头仰望,心中的惊诧已无法形容,根本分不清这是戏法呢,还是真实的事情。 就连陈剑臣都产生了恍惚之感广寒道长所言天庭,难道这世界真得存在而天庭里居住的,都是神仙 忽然,那悬置的绳子发生一阵猛烈的晃动,仿佛上面被人抓住了,在大力往上拉扯一般。 广寒脸色一变,失声道:“不好,徒儿被天兵天将发现了” 连忙伸手,紧抓住绳子下端,死死地拉住不放。 这一番突生变化,令得围观者倒吸口冷气,有几名汉子就想扑身出来帮忙,要帮广寒抓紧绳子。 但就在这时候,那小虎儿出现在绳子上面,先是一个小黑点般的身影,随着他滑落的速度加快,不用多久,他的身体就完全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之中。 噗 下得近处,小虎儿扑通一下跳到地面,小脸儿通红,似乎累得不轻,他的手里,正抓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桃子,色泽鲜美,上面还沾有露水呢,正是刚刚摘下的样子。 他捧着桃子,走到陈剑臣面前,恭恭敬敬献上,道:“公子,桃子已摘到,请笑纳。” 陈剑臣接过,闻着桃子散发出来的香味,正迟疑间,耳边忽而传来广寒的声音:“陈公子,此为蟠寿桃,食之能延年益寿,小小意思,只为和你结一个善缘,别无它意。” 闻言,陈剑臣若有所思,但没有开吃,而是一拱手,道:“谢道长赐果。”捧着桃子,转身走到坐在后面的母亲身前:“请母亲吃桃。” 莫三娘眼眶内有泪水荡漾,含泪接过来咬了一口,顿觉得香甜可口,齿颊留香,简直是平生没有吃过的美味,忍不住赞道:“好吃” 这一下,观众们都傻眼了这根本已超出了戏法的范畴,好像是传说中的仙术了。 咦,道长师徒呢 就在大家张望的时候,广寒师徒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谁都不曾看到他们是怎么不见的。 活神仙,遇见陆地神仙了 当场就有不少信男信女跪拜在地,祷告不已。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出行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广寒道长来去如风,送一颗蟠寿桃来,只为了与自己结一个善缘” 陈剑臣不顾场面的骚动,自己陷入了沉思。他知道无论道门或是释家,都是讲究因果报应的,修行的过程,其实就是斩断因果的过程。此过程绝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反而充满了凶险,因此一些善算之士,在隐约捕捉到自己的气运后,往往会采取某些合适的措施,藉此来避免厄运劫数。 比如,与特定的人结善缘。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事情,言语难以解释清楚。 莫非广寒道长在赴京之时,看到了,或者经历了某些不同寻常的事情只可惜,他已飘然离去,无法问及详情。也许,就算问他,他也不会说得吧 陈剑臣长吁口气,把这些念头先搁置一边,开始热情地招呼客人。 不得不说,经过广寒的“戏法”助兴,他这间聊斋的人气一下子就飙升而起,第一天开张就卖出了一十八幅字墨,获利颇丰 这些字墨,都是陈剑臣写的。 其实如今整座聊斋,所有悬挂的三十六幅字墨,都是出自他的手笔。因为依照本身的谋划,陈剑臣开设聊斋,本就是为了自产自销,具备浓郁的个人特色。 聊斋,就是他一个人的聊斋。 如此经营模式,世所罕见。 在天统王朝,秀才经营个人产业的情况倒是很普遍。时代不同了,一心死读书的书呆子已开始呈现减少的趋势。毕竟考取秀才功名后,本身拥有诸多权利,不好好利用的话,等于坐拥宝山而不懂采用。 就说王复,他借助家庭背景,已在江州增设了三家产业,生意做得红红火火,早成为了“青年有为”的少东家。 忙碌的一天终于过去,阿宝和莫三娘都显得有些疲惫,不过当她们盘算起卖字墨所获得的钱财后,疲惫都不翼而飞了。 换了以前,两人根本不敢相信卖字能卖出这般高价来,虽然不至于“一字千金”那般夸张,但已比耕种胜过许多倍。如此一来,家里的日子终于要正式奔小康了。 想起以前的辛劳,莫三娘甚至直抹眼泪她纺三天的布,所赚的都没有儿子一幅字的多呢。书中,果然是有黄金屋的;而日后等陈剑臣中举,那些媒人不得踩烂门槛,什么样的媳妇娶不得 所以说,书中,也是有颜如玉的。 陈剑臣看见,内心最软的一块再度被轻轻触动,轻声道:“娘,我早说过了,总有一天孩儿会上你过上好日子的。好在这一天,并没有让你等太久。” 要知道“子欲养而亲不在”,那才是最为后悔莫及的憾事。 莫三娘擦掉眼角的泪花,哽咽道:“我儿辛苦了嗯,这些钱我都会帮你存起来,再过两年就给你娶一房贤惠的媳妇进门。” 听得这句话,旁边的阿宝的身子微不可见地抖了抖,低着头,却看不见她的神情。 陈剑臣微笑道:“娘,孩儿年纪还小着呢,不急。” 莫三娘忙道:“再过得两年,那时你都二十岁了,不小了。你看以前隔壁家的狗娃,十六岁就当了爹。” 那狗娃陈剑臣自是有印象的,从小养了一房童养媳,十五岁就圆了房这个世界,可没有晚婚晚育一说,都赶着当爹当娘,开枝散叶呢。 关于这个问题,陈剑臣没有太好的办法说服母亲,连忙错开话题,叫她和阿宝早点休息。 冬天来临,晚上天气寒冷,房间内都生了炭火驱寒。 陈剑臣坐在房中,情绪微微有几分波动,首先想到回了枫山的婴宁和小义,它们肯定都在刻苦地修炼吧,因为不确定朝廷的人会什么时候再出动,把卧松洞霸占了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这方面,根本无法和朝廷的力量抗衡。人受了欺压,都得忍气吞声,更何况它们是不受待见的妖属于异类千军万马一冲,血气成云,杀气冲天,就算修为高深的修士都为之色变的。 陈剑臣让它们回洞府修炼,一方面以目前情况,两者居住在自己家中并不方便;另一方面,卧松洞的浓郁灵气可以大大加快它们的修为进度。等待修为到了一定的火候,尤其是假如婴宁突破金丹,能化出人形来,那就好了。 说起来,陈剑臣不禁有几分期待,他还没有见过婴宁的阴神形象,但想必应该是一个秀丽婉约的少女吧,知书识礼,带着一种怯怯的气质。 然后陈剑臣又想到远赴浙州金华的聂小倩,相别几个月了,音信全无,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是否适合新的环境上次告别时自己曾告诫她不要靠近那兰若寺,也不知道她听进去了没有 呵呵,事实上陈剑臣并不确定金华那边到底有没有一座兰若寺,他只是存着万一的念头,才事先提醒聂小倩的。这大概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 入冬后,学院也放假了,要到明年二月才会重新开学。中间这段时间,学员们可以自由安排活动。 陈剑臣本想着留在家里,一边经营聊斋,一边攻读时文,为明年的科考岁考做准备。不料到了第三天,王复登门拜访,很热情地邀请陈剑臣作伴,到苏州去做一笔买卖。 天统王朝治下有十八州,江州为其一,聂小倩父亲被贬去的浙州为其一,如今王复提及的苏州,同样为其一。 对于苏州,陈剑臣似有印象,记得上次有个买他字墨的皇甫员外就是那里的人氏,那时候还曾开口请自己到那边做其女儿的业师呢。 而如今王复嘴上说是到苏州谈生意,但生意上的事情自有专门的掌柜负责处理,他实质是到那边游玩娱乐的。既是游玩,岂能无伴他立刻就想到了陈剑臣。 “留仙,俗话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我早听说苏州风景宜人的了,眼下有机会,不去走一趟,实在可惜。” 闻言陈剑臣微微一笑:王复肚子里的那点小心思他当然是看得一清二楚的,不过他本身也意动,沉吟一会后就答应了。读万卷书,走万里路。在交通不便的世界内,游历的机会确实不多,正好可以出去走走,见识一番。 对于他的决定,莫三娘和阿宝固然不舍,但也没有反对。男儿志在四方,一个江州城肯定无法束缚住陈剑臣的双脚。于是阿宝负责收拾行李,而莫三娘则连夜做了五斤干粮。 一切准备妥当,第二天早上陈剑臣就坐上专门来接他的王家马车,和王复汇合后,就冒着刺骨的晨风出城而去了。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大蛇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求各类支持 从江州到苏州,一路往东行,坐马车的话差不多要跑五天,可以说是一段漫长的旅行,旅途寂寞,就只能坐在马车内读书了。 何以解忧唯有读书 陈剑臣和王复都是读书人,虽然王复性子有些散漫,但这般时候,除了读书他也难以找到别的乐子。 天时入寒,冷风萧萧,马车内都铺垫着棉被,甚为温软,陈剑臣拥被而读,十分怡然;至于坐在另一辆马车上的王复,此时应该在呼呼大睡吧。 突然听到车夫的吆喝声,然后马车停了下来,外面传来喧哗的声音。 陈剑臣一皱眉,撩开车帘子,探头出去看。见到己方两辆马车到达了一片险峻的山麓下,前面停着好几辆车子,还有许多行人,都聚在一块议论纷纷,停顿不前了,好像前方的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另一边的王复也下了马车,叫一名机灵的仆从上去打探消息。 很快,那仆从就回来了,禀告道:“前面有蛇。” 有蛇 无论是王复还是陈剑臣都吃了一惊,连忙问清楚,才知道事情大概前面这座山叫东山,山势巍峨,连绵深远。从山麓下的峡谷穿过去,再走得五十多里路就是苏州城了,最多不过半天路程。 但就在上午,一行旅人经过那峡谷之时,突然山林里窜出一条巨蛇来,其粗若水桶,长达三丈,浑体青色,额头有一块梭形红斑,犹如第三只眼睛,看起来凶恶异常。 巨蛇出现,那队旅人顿时被吓得不轻,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末路狂奔,飞快退了出来,那青蛇才没有继续追赶。 消息传出,来往的旅人哪里还敢过去只得堵在峡谷外面,商议对策。 东山峡谷,属于进入苏州城的一大捷径,如果要拐过去,从另一个方向到苏州,却要多走三天的路程,要浪费太多的时间。 这一条路存在久矣,一直风平浪静的,连贼寇都不见一个,缘何突然杀出这么一条巨蛇来 众人疑惑不解,议论间倒有个人隐约知道些内情,说这蛇很可能是前几年被一个耍蛇人放生的。 所谓耍蛇人,就是靠着养蛇,然后在街头上耍蛇卖艺讨生活的人。他们往往会到深山大泽里寻觅伶俐驯良的小蛇,捉回来养,训练好后就能拿出来表演了。不过这些蛇一般以两尺长为标准,超过标准就不适合演艺了。因此,把蛇养到那个份上之时,耍蛇人往往都会把这蛇放生掉,让其回归山林。 放生本身一点问题都没有。 问题在于也不知道那条蛇是天生异禀呢,或是得了什么奇遇,居然能长成一条昂然大蛇来。 这蛇一大,问题就出来了,很容易就会溜出来攻击过往途人,成为祸端。 蛇祸 那些被堵住的旅人面面相觑,既着急又无奈,谁都不敢以身冒险再往前走了,可往后走也不是办法,进退维谷间只能寄望苏州官府方面能收到消息,尽快派遣捕快衙役前来为民除害。 听到这个事实,王复嘴里嘟嘟嚷嚷地骂道:“什么世道,连蛇都能长得那么大,出来为祸人间了,难道成妖了” 想到这一点,他心一慌,赶紧去和陈剑臣商议。 陈剑臣也有些把握不定,要知道蛇类是会成妖的,白娘子和小青就是典型的代表。但目前在没有见过对方的情况下却不好判定。毕竟种类特殊的话,蛇类的本体也会成长得异常粗大。 “留仙,你说怎么办” 王复要陈剑臣拿主意,在这方面,他早认定陈剑臣是个高手。 陈剑臣一摊手,他能怎么办总不能呈匹夫之勇一个人冲进去和大蛇搏斗,或者“谈判”吧,那根本就是找死。 “拂台兄,我们只能和大家一样,先等一等了。” 王复无奈,只好命人生火造饭,先把肚子问题解决了再说。 吃过午饭,打了一会盹,果然前面有消息传来。 好消息 原来是苏州府衙接到报告,知州大人便派了一名总兵带领一百名官兵杀了过来来得倒挺快的,不过他们在峡谷两边树林内一番搜索,并没有找到大蛇的踪影,只是发现了一张褪下来的巨大蛇皮。 有蛇皮为证,便直接能证明巨蛇的存在,拿回去,也算立了一功。 趁着有官兵护航,一众商旅赶紧冲了过去,进入苏州再说,至于归程,在蛇祸未除的情况之下,唯有另选路径了。 在穿过峡谷之时,陈剑臣从马车中探头回望,看着身后那片莽莽山岭怔怔出神。突然之间,他就看到那半山腰处的一大片树木仿佛被人在下面砍伐了一样,一根根地折断了下去。从下方观望,简直就像林海中猛然翻出了一道波浪。 而下一刻,陈剑臣就看到一条巨大无匹的青色大蛇缠绕着一株高大的乔木,盘旋而上,最后一颗硕大的蛇头出现在树冠顶上,对着下方的自己行“注视礼”。 是注视 陈剑臣能清晰地感到,那青蛇就像人一样,居高临下,远远地注视着自己。 “蛇,蛇在那里” 另一边恰好也有人和陈剑臣一样回望到同一个方向,见到树上的大蛇,顿时吓得失声惊叫起来。随着他的叫声,众人纷纷抬头张望,见到那震撼性的一幕,当场就有人双腿打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然而很快,那大蛇便溜下了乔木,迅速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了。 整个过程,总兵和一百名官兵都看见了,但没有一个人提出要上山打蛇的。 如此大蛇,简直骇人听闻,听都没有听过,显然不同寻常,谁敢上山寻它的麻烦偌大一个人,被此蛇一口咬住,只怕塞牙缝都不怎么够。只能赶回府城向知州禀告,让上司定夺,请一些奇人异士来收服了。 马车辚辚,在飞快地奔赴苏州的路上,车内的陈剑臣却早没有了看书的兴致,回想刚才一幕,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那大蛇,难道真得开窍修出了妖身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光怪陆离、波谲云诡了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书痴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凌晨12点准时上架,还请各位兄弟姐妹前来捧场呀 进入繁华的苏州城后,王复犹心有余悸,大叫晦气,说没料到大冬天的居然还会碰到蛇出没,而且是一条身形如此庞大可怖的巨蛇。 事有反常必有妖。 为此他特地问了陈剑臣好多次,问那蛇是不是成妖了;陈剑臣只含糊地回答说自己也不大清楚。 他的确不敢肯定。 或者说,就算肯定了又如何眼下的情况他也不可能翻山越岭地去捉妖。倒是不知道官府方面会不会请能人出手,应该会如惯例般张榜悬赏吧,就像请人上山打老虎差不多。 进入苏州,找客栈住下,安顿下来,但就在当天晚上,也不知是受了惊吓、还是其他的缘故,王复居然发起了高烧。仆从赶紧出去请郎中,诊治开药了,说要躺两天才能完全康复。 刚到地头就出现这般事故,王复简直欲哭无泪,而本来说好要和陈剑臣一同出游的计划也只能暂且搁浅。 不过他走不动,陈剑臣却闲不住,与王复说了声,便一个人走出客栈,准备四下走走看看,了解风土人情。 苏州府城比江州大上许多,更加的繁华,哪怕天气寒冷的冬天,街道上也是川流不息,熙熙攘攘的。城中遍布亭台楼阁,又有小桥流水,颇有些江南水乡袅袅婷婷的气息。若是在阳春三月,天空下着小雨,撑一把油纸伞走在大街小巷上,应该更有一番风味。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忽而一阵朗朗的读书声从前面传来,定眼一看,却是一个身穿青色旧儒衫的男子,手里正捧着一卷书,一边走路,一边摇头晃脑地读着,旁若无人,完全地沉浸了进去,根本不理会外人的目光和看法。 天气正寒,他却衣衫单薄,左边脚上穿着的鞋履已破了个小洞,一只脚拇指都透了出来。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的落拓。 “看,那书痴又出来了” “真是可怜,听说入冬后他家里都断炊了,可怜他的老母亲” “能有什么办法他读书都读呆了,据说其家中的藏书能卖不少银子,可他宁愿饿着,也不肯拿出来卖。” “呵呵,否则怎么叫书痴呢。那些藏书,都是他父亲留下来的,他爱之如命,别说卖,就连别人碰一下都不行。” 街道上诸人指着那落拓男子议论纷纷,摇头叹息者有之,可怜者有之,鄙视者有之。 听着这些议论,陈剑臣颇感好奇,便打听起来,这一打听,还真打听出了一个“极品型”的读书人。 原来此人姓张,名唤蕴,字玉柱,苏州本地人士,算是书香子弟,其先祖曾官至太守,不过因为为官廉洁,代代相传下来,财富寥寥,就剩一屋子的书了。 张唤蕴读书多矣,能做的一手好文章,十八岁便考得秀才功名,每年岁考科考,那都是名列前茅的,然而文章憎命,参加了好几次的乡试都榜上无名,一直不能中举。 他父亲早逝,和一个没有劳动能力的老母亲相依为命,自己又没有经营的能力,家境是一年比一年贫穷,最后东西都变卖光了,只剩下一屋子书,生活越发穷迫,几乎到了三餐不继的地步。 换了常人,快要生活不下去了肯定会想办法赚钱的,张唤蕴为秀才出身,如果动心思的话,赚钱还是比较容易的。可他倒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几乎整天都窝在家里读书,昼夜研读,冬夏不断,也不求婚配,至于有亲人宾客来访,说不得两三句话,他就把客人撂到一边,自己捧一卷书,大声朗读。 试问如此情况,那些宾客哪里坐得住赶紧拍拍屁股走人。 其实张唤蕴并不是一心想中举当官,而是深信古诗名言:“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他之所以深信不疑,倒有些来历,原来一次他正在读书,猛地一阵大风吹来,把一卷书给吹跑了。张唤蕴赶紧去追,不料那书卷掉落的地方正是一个地窖,里面有腐烂的草丛,挖开来里面发现了许多腐烂的粮食,早已不可食用此地却是古时候存放粮食的一个地方。 然而张唤蕴立刻就认定是那卷书有灵,带他找到了这地窖,印证了“书中自有千钟粟”这句名言。 又有一次,他在清理祖传藏书的时候,在一卷古书的第三十八页处,发现了一张用锦布剪成的美女画像。 这画像裁剪得十分均匀精致,用笔墨描画了容貌衣饰,眉目栩栩如生,简直就像要活过来一样。 张唤蕴看见,又惊又喜,立刻就想到了“书中自有颜如玉”这句话,看着看着,立刻就有几分痴了。 自此以后,他天天把这幅仕女画放在桌子上,爱不释手地观赏着,甚至达到了“废枕忘食”的地步晚上还经常做梦,梦见和那仕女相遇,恩爱缠绵,说不出的依恋迷醉 张唤蕴的老母亲见他形同走火入魔,怎么劝说都不听,只能唉声叹气了。另外,老人家还不得不拄着拐杖出去,到街边乞食,每天弄些饭菜回来,给年过三十的儿子吃。 俗话“说白发人送黑发人”,为人间至伤,那要“白发人养黑发人”呢 那又是何等的无奈悲哀呀 听到这里,陈剑臣莫名有几分气愤:诸如张唤蕴这般的书呆子,就算读破万卷书又有什么用做不好学术,做不来经营,做不得实事,还要六七十岁的老母亲养活,简直就像寄生虫一般,实在百无一用。 咦 陈剑臣脑海忽有灵光一闪,体味着拿听来的近乎荒诞的小故事,猛地想到:难道说那张夹在古书里的仕女图有了灵性,成了精怪所以才夜夜托梦给张唤蕴,藉此迷惑住他的心性 这并非不可能的事情,动物成妖,植被成精,石头能成怪,那么,一张仕女图成了精怪也大有可能。 想到这里,陈剑臣加快脚步跟上那张唤蕴心里已决定,要管一管此事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上架感言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明天,凌晨零点,穿入聊斋就要上架了,而上架后,立刻就会发布vip章节 明天,注定会是南朝有生三十年以来最期待、也最为担忧忐忑的24小时。因为明天,有可能左右着南朝未来三十年的人生道路。 现在,我的面前就有两条路,成功向右,康庄大道;扑街向左,独木小桥。而此时决定我道路方向的权力,就把握在你们的手中收藏本书的三万五千多名书迷朋友们。 你们的一次订阅,就是一次投票。 我希望,真得希望一朝醒来,就能看到一个能让我从此以后,可以专心码字的数字因此,恳请有条件的读者还是正版支持一下吧,没有读者的实际行动支持,写手何以为继 至于订阅的费用,高v千字两分,初v千字三分这是个什么概念就算我日更万字,你们所需要付出的,也只是两三毛钱而已。 两三毛钱又是个什么概念 也许,掉在地上也没人捡吧交给警察叔叔拜托,那已经是很久很久年代的事情了 乍看风华正茂,转瞬明日黄花。 2009年,南朝结婚,2010年女儿出世,2011年儿子出世,只短短三年功夫,家庭的责任,养家糊口的压力,就像两座不可推卸的大山一样压在咱这个穷瘦挫身上,沉甸甸的,喘气都显得有些艰难。 做男人苦,做一个整天要为生计忙活的男人更苦。但人活着,有些事情就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上,因为你的面前,别无选择 得过且过,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逍遥日子已一去不返,我怀念,却永不后悔因为责任,才能成熟;因为压力,才能顽强。 成家的这一段日子,让我学会了很多,懂得了很多。 我明白,我不是那一个书名就盟主云集的大神,不是那有万千铁杆粉丝前呼后拥的大人物,咱只是一个扑街了选择躲在一个无人角落里抹掉眼泪,再默默地重头来过的小小写手而已。 回望旧事,在起点断断续续地混迹了五个年头,但一直以来,基本都是瞎混,什么都不懂,写着一塌糊涂的所谓文章,随意地发上来,完全只是冲动的产物。断续熬了三年才第一次签约,第四年才第一次上架,还是没有强推的,至于收入,甚至连邮寄合同的钱都赚不回来 好吧,有些艰辛缅怀起来,或者自己都会流泪,那就含泪感谢所有支持本书、支持南朝的兄弟姐妹们,感谢作者群的一干肝胆朋友,感谢我的美女责编冬瓜,感谢主编胡说大人,并必须郑重感谢起点平台数年以来,在这里懵懵懂懂、在这里跌跌撞撞、在这里倒了再起,不知不觉间,竟成为一种依赖性的习惯。 总之一句话,没有你们,就没有我的今天。 南朝无以为报,唯有拼命更新回馈了。 在这里,作为两个孩子的爹再度向各位书友发出恳求,喜欢的,请正版订阅吧,一次几分钱而已,真得不多,但你的订阅,集腋成裘起来,就可以决定一个卑微写手全家的生活温饱。 最后,郑重向大家求月票,四月的月票战场,注定是一场神战,硝烟四起,烽火遍地,哪叫一个惨烈,可想而知,咱这细胳膊小腿的,委实有些心虚。但俗话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那么不想争月票的写手就 所以,不管如何,也得争一争。 但南朝是个矮瘦挫,底子薄,没有什么可依靠的,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你们我亲爱的读者书友们。 南朝拜谢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解铃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复仇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上船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图穷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行令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差距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夜探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傀儡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大事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开考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风头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高兴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叫板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高手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人妒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过关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先生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最高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打斗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改变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飞离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兰若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重逢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解押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迷踪(求月票)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受困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僵尸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剑光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剑客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乱局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危急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龙蛇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天明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出入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生人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黄金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人心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传剑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断桥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将夜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缠斗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神通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殊死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解决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尾声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发明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回家(求月票)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章:定亲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一章:打脸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二章:筹备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三章:数字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四章:风波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五章:妄为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六章:黑白(第一更)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七章:旖旎(第二更)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八章:坦白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九章:横祸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章:案情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一章:法子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二章:十天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三章:五天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四章:刺杀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五章:审讯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六章:招供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七章:再遇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八章:线索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九章:眉目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章:宝玉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一章:艳、舞(第一章)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二章:香火(第二更)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三章:开朗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四章:真凶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五章:翻案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六章:神明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七章:判决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八章:会聚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九章:成亲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章:暗夜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一章:洞房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二章:化缘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三章:屠龙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四章:拒绝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五章:判官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六章:本质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七章:顽石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八章:落定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九章:有钱(求月票)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章:小结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一章:审判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五章:突破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六章:闹鬼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七章:女鬼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八章:捉鬼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章:小谢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三章:囚车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四章:实情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八章:夜叉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九章:僵尸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章:除害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五章:争夺 连写两字,合成“镇定”一词,前后夹击,将飞夭夜叉定在当场,难以动弹。 . 陈剑臣笔下有正气,专门克制邪魅。这邪魅的概念中,不但包括阴魂鬼修,同样包括其他的妖魔鬼怪。对付它们时,具有非常强大的相克加成力量。 飞夭夜叉类似僵尸,肉身极其强悍,但它同样存在魂神。陈剑臣的两个字,便是定住了它的魂神,让其丧失了行动能力,无法再作恶。 “公子,好厉害” 婴宁大声赞道,顿时又想起昔日在景阳村陈家院子里,陈剑臣一笔点倒狼妖的情况,和现在相比,正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等情况,在普通入看来,当然惊为夭入,以为他是文曲星下凡,居然能用笔墨来降妖除魔,接近于神仙手段。 不说普通入,再度现身出来的小谢同样呆若木鸡。 仿佛看破了她心中的疑惑,婴宁傲然道:“小谢姐姐,这就是公子的手段,笔下正气生” “正气” 小谢是听闻过这个名词的,不过一直以为是读书入自欺欺入的说法罢了。穷经皓首,读圣贤书便能凝练出正气,显然荒谬。不过现在看来,固然不知道陈剑臣是如何凝练出正气的,但起码能证明,正气的真实存在。 婴宁没有多说,因为实在没有那个必要。 当下陈剑臣铺开文房四宝,就在地上,借着微光,接连写了三个条幅,都是一个大字的字幅,然后全部张贴在飞夭夜叉身上,此举可以加深镇压,免得被它挣脱出来,被杀个措手不及。 字幅上正气凛然,虽然有明显的针对性,不会误伤无辜,但一边小谢看见,还是暗暗觉得心惊胆颤,不由自主地远远走开。在她心目中,陈剑臣所写出来的字幅,居然比道士画的符咒还要厉害许多。 道士画符,主要分五行特性,一一对应;而陈剑臣的字,银划铁钩,每一笔画,都是剑,简单直接,寒芒锋锐,无坚不摧。 陈剑臣沉声道:“婴宁,你和小谢到周围巡逻一下,防止打扰,我要用役鬼术,降服这飞夭夜叉,收为奴仆。” 飞夭夜叉本身实力强横,无自主意识,不怕死,摊开来打,金丹期的婴宁都不是对手小狐狸毕竞缺乏实战经验。 因此,如果能降服飞夭夜叉,收为己用,不亚于抢过黑山老妖手中把持的一柄兵器,不但能消弱它的实力,而且能让己方实力提升。 何乐而不为 “好” 婴宁当即与小谢到树林外围去,一旦遇到野兽,统统都驱赶走掉,免得它们乱闯会打扰到陈剑臣。 这一带地方偏僻,远离县城,附近又没有村庄,倒不怕有入误闯进来。 树林子内,陈剑臣盘膝坐在飞夭夜叉的前面,凝神提气,嘴里念念有词,当即使出役鬼术来。 嗤 手中大笔笔尖轻轻一颤,一个“国”字写出来,转瞬化为一道白茫茫的小圈子,形体活跃,介乎虚实之间。 哧的,钻进了飞夭夜叉的体内夭地冥冥,阴司世界。 在那尸骸之路的尽头,黑黝黝的山峰顶尖之上,一座宏伟的主殿里面,是一层层的屋宇,内部无一例外,都是黑森森一片,黑暗浓密得像水一样,等闲灯火都照不开来。 就在黑暗的最深处,一座深深的内殿之中,停放着一顶轿子,漆黑的轿子。仿佛已和无边黑暗有机结合到了一起,不分彼此了。 没有入知道轿子里面坐着什么,或者说,没有入敢去探求惊动轿子里的存在。 砰 但就在此时,殿中发生一声脆响,打破了无边的黑暗和死寂。一点幽光闪起,却是一枚巴掌般大小的木牌子。 木牌子黑沉沉的,不知用什么木料制造而成,其上正面,铭刻着一尊恶鬼形象,头上双角,全身漆黑,背后有肉翅,正是飞夭夜叉;而反面,则是一幅八角图案,图案中心,用古文写着一个“驭”字,入木三寸,不可磨灭。 然而此际,不知从哪里飞来一个白茫茫的圈子虚影,居然将木牌子套住了。套得有力,似乎要将整个木牌子箍裂一般。 “嗯” 一声讶然的从黑轿中传出来,随即一把古怪的声调说道:“何方神圣,竞敢来打本座手下飞夭夜叉的主意,找死” 这声音,一时低沉雄浑,一时高亢尖锐,纠缠结合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 呼 黑轿帘子骤然一个飘荡,随即一只怪手微微的探出来。 这一只手,修长白皙,如玉晶莹,如葱娇嫩,十指纤纤,光看着这一只手,便能让入旖念茂生,血脉贲张。 鬼气森森的轿子内,居然会探出这么一只完美无瑕的手臂,就连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都自动退避,毫无阻碍地让这一只手臂得到尽情的展示,难道说里面坐着的,竞会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入儿 端是咄咄怪事。 芊芊十指,猛然一张,激射出五道青气,犹如蜘蛛丝一样,迅速缠绕上木牌子,和那道白圈子斗了起来。 把周围梳理了一遍,基本将所有不安分因素给剔掉了,婴宁有点不放心地返回树林中,看公子的役鬼术进行得如何了。 “咦,婴宁你看,公子流了好多汗” 小谢低声叫道她选择进入春宫图,便等于选择了跟随陈剑臣,知道他笔下有正气,还掌握役鬼术等神通手段后,便算真正的认主了。 陈剑臣双目紧闭,额头上所流出的汗颗颗如黄豆大小,并且流得急,很不正常。 婴宁面色郑重:“公子在和入争斗,不好,是黑山老妖。”如果猜测得不错的话,黑山老妖控制驾驭飞夭夜叉,定然有独特法门,陈剑臣要争飞夭夜叉的控制权,不可避免地要和对方发生冲突争斗。 这一番争斗,不是真刀真枪的,而是一种魂念层面,外入难以插手。 小谢紧张地道:“婴宁,你说公子会不会有事”她还指望能通过陈剑臣的帮忙,将好姐妹秋容救出来呢。 婴宁道:“我相信公子,一定能打败黑山老妖的。”强烈的自信,近乎盲目。因为在小狐狸看来,陈剑臣的优势实在很强。 可小谢就有些忐忑了:对于黑山老妖,她不知听过多少传闻,要知道,它可是鬼王般的级别存在,闹将起来,就连阴司都束手无策,强大得不可战胜。陈剑臣虽然身怀正气,专克邪魅,但也不可能无视修为境界的差距。 水能克火,可当火焰燃烧到了一定的程度,就能把水烧成水蒸气的。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突然之间,陈剑臣嘴唇一动,噗的,居然流出一缕殷红的鲜血,显然魂神受到了重大打击,因此负伤。 “不好” 婴宁和小谢异口同声,小狐狸抢先几步,但又生生停止住了。在这般时刻,她无法帮上忙,只能依靠陈剑臣自己。如果冲上去了,反会千扰到公子的战斗状态,让他分心,陷入更加不利的状况。 “哼哼,本座不管你是哪路神仙,敢触犯本座威严者,统统都要死” 黑轿中的声音徒然变得宏大,震得回响嗡嗡,又把浓浓的黑暗震荡开了不少,显现出一种清淡的光景来。 木牌子幽光闪烁,玉手所激发出的五道青气把那套上来的白色圈子死死地缠绕起来,不断蚕食着。 白色圈子寡不敌众,处于下风,节节败退,慢慢就退出了木牌子身上。圈子的光芒更是渐渐黯淡下来,一闪一闪的,似乎随时就会破碎湮灭。 “哈哈,给我死吧” 嗡 狂笑声中,白圈子倏尔发生变化,形体一晃,从圆形摇身一变,居然变成了一个字,一个“摧”字 与此同时,光芒大盛,莹莹锋利,裹挟着一股摧古拉朽的意志锐气,刷的,就把缠身的五道青气切割削刺得支离破碎,再不成样子。 这“摧”字一鼓作气,猛烈地冲起,砰然就撞在木牌子上面。 啪啦 令入心酸得响声,貌似坚固的木牌子体表先是出现一大裂痕,随即无数的龟裂纹状蔓延开来,最终造成了不可挽回的破坏,碎裂成好几个小块,全部掉落下去。 “正气” 黑轿中的尖叫声简直能刺破入的耳膜,此时此刻,它终于认出来了,那道白圈子,竞为正气所化。 “陈剑臣,本座正想去找你,正是夭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进来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将你挫骨扬灰,永世不能翻身,方能泄我心头之恨你死定了,死定了,本座的众生魔相即将大成,而你,就将成为最解恨的祭品” 充满了怨恨的声音久久地回荡着,不能平息。 陈剑臣缓缓睁开双眼,正与婴宁满是担忧牵挂的目光相对,勉强一笑:“别担心,我赢了” 未完待续 baiduclbfillslot"360848";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七章:讨伐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二章:功成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六章:算卦 京城自古为天下中枢,王朝一代代的经营下来,底蕴之深厚,深不可测。 天下以京城为中心,那么京城的中心便是紫禁城了。 日暮,夕阳的余晖渐渐都落到了山岭后面去,相信很快就完全消失,退而让夜色席卷上来,笼罩大地。 紫禁城中有悠扬的钟声敲响,散播开来,犹如一层层的水波,飘荡出去。虽然夜幕未临,但各处宫殿都已开始点燃蜡烛。 明华殿中,烛火如灯,大放光明。 其间坐着一位和尚,身材不高,也不胖,身披大红袈裟,袈裟上被绘制上无数精致的图文,间或有幽幽的光华流转,说不出的奥妙-奇幻。 他面目饱满,天庭如山,留三缕长须,飘飘然到胸口处,此时却眯着双眼,仿佛入定。 以他为中心,周围坐着一圈人,个个都是身穿官袍,服饰图案有斗牛、有飞蟒、有足蛇,显示出他们位高权重的身份来。 的确,在座各位,不是大学士,便是各部尚书,简直把整个朝廷的重臣都汇集到了一起,随便一人出去,都是万人跪拜的。 但现在,他们都恭恭敬敬地坐着,平心静气地看着和尚。 “请地藏大师出手,替天下算一卦” 沉默中终于有人出声,却是文华殿大学士何颉何大人。他约莫五旬年龄,面色严峻,双目有神。 那地藏大师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如水,不见喜怒,道:“这次贫僧从西方来却是要去办一件事情。蒙得圣上恩宠,召唤进城,又要任我为国师。只是兹事体大,贫僧却万万不敢应承,正要辞别而去,各位大人请贫僧至此,就是为了算一卦” 何大人沉声道:“不错。久闻大师盛名,故特请大师算一算,乃知世间沉浮。” 地藏大师微微颌首道:“也罢,盛情难却,贫僧就算一卦。” 说完,仲手一掏,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口钵,底方面圆,通体金色仿佛金子所制。金钵放在地上,其又面露微笑,伸手一弹,本来空空的钵中顿时发生变化,有无数的涟漪荡漾,一圈一圈的 嗤 忽地那些涟漪凝聚化成一钵水,猩红如血,竟是一钵血水 地藏大师长须无风自动,叹道:“金钵盛血,血光滔滔,此乃大劫之相,天下苍生有难矣。”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皆露出惊容。 何颉大人一跺脚:“这该如何是好大师,有何解救之法” 地藏大师合十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实不相瞒,贫僧西来正是要化解此劫数。,而必须去度化一人。” 有大人问:“是何人如此重要” “我呸” 突然间座中有人昂藏而起,戟指喝道:“不问苍生问鬼神,如今天下纷乱动荡民不聊生,贼寇四起瞎子都知道苍生有难,岂是度化一人所能解决的简直荒谬。” 此人身高魁梧,面容显黑,却是工部尚书左恒。 何颉惊怒不已:“左恒,你敢对大师不敬” 左恒道:“何大人,你口口声声说奉圣旨之命请大师算卦,然而以我看来,实在是荒唐之事,我看圣上英明,岂会系国运于一卦内” 何颉冷笑道:“那依你之意,是我假传圣旨了” “不敢,但明天早朝,我定然会奏明圣上,陈述理由,现在就不奉陪了。” 说完,左恒拂袖而去。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何颉气呼呼的。 旁边礼部尚书吴永标劝道:“何大人,左恒这厮一向性情蛮横,你何必与他一般见识他敢对大师不敬,坏了礼仪,明日我定参他一本,治他的罪过。” 地藏大师却也不恼,微笑道:“善哉善哉。” 何颉忙告罪道:“敢问大师,你要度化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地藏大师笑道:“并非贫僧不愿相告,只是有些事情却不好明说。” 何颉道:“既然如此,但请大师便宜行事,有什么需要的,传告一声即可” 现在皇上礼佛,大兴庙宇,这地藏大师又被称为地藏菩萨,德高望重,西来之际,圣上居然便要请他做国师,这份荣誉无以伦比,却被他推辞了。纵然如此,其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之重,无以伦比,万万不能怠慢。 地藏大师合十道:“谢过各位大人了,时日已晚,贫僧却不好在宫中久留,告辞了。” 说着,飘然出宫而去。 一众大人赶紧相送,随后回来坐下,议论纷纷。 何颉干咳一声,道:“各位大人,当今形势不容乐观,还望大家群策群力,做出个章程来,我好向圣上复命。” 兵部尚书张猛道:“正所谓乱世用重典,当传令各大州府,严加防患,胆敢为贼寇者,一律格杀勿论;有暴民者,同罪。” 何颉点点头:“此法不错,哼,近日凉州、漳州等地有奏章上来,说有贼寇不但占山为王,还大肆招收乱民,扯旗企图造反,真是大不逆,一定要狠狠地镇压下去,统统斩头示众,以儆效尤。” 吴永标又道:“我们还可以加大悬赏力度,如此,包藏祸心者就无所遁形了。” “对,就这么定了。” 何颉意气风发,对着周围团团抱拳,道:“各位大人,圣上登基,随即拨乱反正,任用我等为大臣,辅助左右。如此,我们定要肝脑涂地相报,以报圣恩” 他们这一批重臣,可以说都是正明帝登基后才上位的,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而原来的老臣子,纷纷退位,告老还乡去了。 “肝脑涂地,以报圣恩” 诸人一起跪倒在地,磕头大呼起来。 却说地藏大师出到宫外,抬头望天,见有星辰闪现,旋即又取出那金钵了,凝目相看,观察其中卦象:“有星漂移,应在帝位,也好,他来到了京城,倒不用我多跑一趟了。” 手腕一抖,把金钵收进怀里,也不持禅杖,迈着步伐,口中又念道:“干戈如麻天地老,人心似鬼乾坤乱,善哉善哉” 红色的袈裟飘荡着,自顾远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八章:报到 京城东郊,依山傍水之下,一片古色生香的建筑拔地而起。其间殿堂亭阁,空地上多植竹子,种类不一,一丛丛的,形成大片的竹林。就算秋风西起,但片片叶子苍翠欲滴,不改颜色。 竹乃“岁寒三友”之一,不畏冰霜寒冷,四季长青,多有文人骚客以此入题,写文章歌赋,以竹自喻,表示风骨凛然。 读人的风骨,本来就该如竹一般耿直。 这片片竹林,历史悠久,据说乃是国子监的缔造者董圣人,率领一众弟子亲自一根根地种植下来的。 竹林中的建筑,自然便是天统王朝中最富盛名的学院,国子监。 学院选址,之所以不选城中,而在郊外,却是响应董圣人的精神:“读人本就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倘若在城内开院,临近红尘,耳目浸染繁华,无疑会使得心性动摇,无心向学” 圣人用心良苦,无奈如果生员们真有心红尘繁华,岂是短短路途所能隔绝的 况且八股盛行,体制发展越发严厉,大大约束了才华思想,功利化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以前读者,多抱有做学问之心;现如今,若不为官途,谁愿苦读 人心一变,学风渐烂,国子监早不复当年盛景。 婴宁施展出望气术,远远一观,见到国子监上空文气稀疏,甚现寥寂。对于她妖身的影响,甚至低于京城之内。。 如此结果,大出意料之外。 陈剑臣淡然道:“如今文字法大行其道,字词文章。皆可入罪,哪里还能保持什么文气文风” 婴宁点点头,忽道:“公子,那我们如何处之” 陈剑臣道:“天下已乱,不好计算,只能暂且进读,待稳定了,便接母亲她们上京安置。” 这是早就定好的计划。 当下两者顺着一条石板路。迈步进入。 国子监乃天下读人梦寐以求的去处,堂皇冠冕,但里面的生员并不多,远不如现代的大学学府。动辄数以万计,过道上经常人来人往。 初来报道,陈剑臣先按照顾学政的吩咐,去找一位叫“伊凡”的先生,熟料问了人后。那人面色古怪地道:“伊凡做云水集,触犯文字法,已于十天前下狱了,你是” 闻言陈剑臣大吃一惊。道:“在下陈剑臣,江州生员。是来国子监报到的新生。” 那人道:“报到该去找学监,喏。就在南边的那栋小楼处。”伸手一指,指出个地方。 陈剑臣道了声谢,移步而去,心里却直打鼓:抓人居然抓到国子监里头来了,简直就是无孔不入。 又想起路途上所见的那一大列囚车,辚辚北上,由此推知,这些日子,天下间到底被抓了多少读人,解压上京了 那些读人,其中不乏名家大儒,皆因犯了文字法上的条例,被捕下狱,许多都送往京城来,生死未卜,真是哀鸿一片。 这是要一网打尽吗 陈剑臣心生警惕,本来就怀疑的心头,顿时涌起浓浓的阴谋味道。 正明帝如斯作为,到底想干什么 去到小楼,那学监正坐在里面喝茶,禀明身份来意,奉上各类文。学监仔细检验无误,便颁发了一面令牌,又分发了学舍,却是单人的,环境优雅。 横渠先生与顾学政联名推荐陈剑臣,那么他便等于是廪生,在国子监的衣食住行,皆为公费,可以节省一大笔银子。 陈剑臣固然不缺钱,但乱世席卷,谁嫌钱多能享受朝廷福利,不受白不受。 在学舍安顿好,对于这新环境,陈剑臣根本没有多少好奇心,反而忧心忡忡:文字狱的发展远比想象中猛烈,好像一场巨大的风暴,横扫天下,根本不管会造成多少伤害。 当前读人,孰人不感到心惊胆颤生怕某一天就会被凶恶无比的黑衫卫破门而入,缉捕下狱了 回想前一世的古代历史,但凡文字狱,总会有特定的目标,根源就在于巩固政权,排除异己。且大都发生在特殊的朝代里,比如说刚统一的秦朝,又比如说民族统治者更换了的,元、清之类。 可眼下的天统王朝截然不同,统治近千年,文治武功,可以说一派鼎盛,本就不该出苛政烈法。而文字法一出,可以说是“天下无文字”了,其对于字词用句的严酷度,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这个字不能用,那个词不能使,处处违禁,好像双手戴了手铐,笔头上还套了锁头。长此以往,可用之字寥寥无几,怎么写诗词歌赋,如何做文章 这等文字狱,简直没道理,无法从中窥视施法者的用意为何 难道说要将天下读人全部咔嚓了才觉得满意 说不通,无法说得通。 科举制度,文官理事,一向都是王朝根本,正明帝这般斩草除根的行为,和一个疯子没差别。 结合道听途说,对于当今圣上倒有不少说法,其中两条是被公认确定了的,一则是帝君礼佛,故而不惜推翻前朝旧制,再度请佛西来;一则是帝君好色。不过自古皇帝多后宫,好色说法,并不算新鲜,只是听说新君每晚都要数美侍寝,端是春秋旺盛。 花边新闻属于野史,然而从野史中也能窥探到一些蛛丝马迹。 念头烦忧,纷沓而至,莫名地心感烦躁,总觉得隐隐不安,只怕有事故发生。 呆在学舍里,婴宁磨墨,他则提笔疾,连写了三幅字。这些字,自是不能见世的,写完后就要撕碎。 写完字,稍稍平复内心的躁动。 婴宁骤然立身,伸手一捻,就抓住了一只从外面飞来的纸黄鹤。 飞鹤传 小嘴一吐,吐出一张纸条。 婴宁拿过,交予陈剑臣。打开观看,却是广寒真人的飞,留言给他。 看了上面的留言,陈剑臣只感到一番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息,看来,真是事态重要,风云际会,有些大事情不可避免地要发生了。未完待续。。 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章:缉捕 强敌环视,地藏大师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一对长眉无风自动,飘逸着,忽而变成了花白之色,自动延伸出来,宛如寿眉。 拂晓和尚沉声道:“地藏,大势所向,你何必再做困兽之争” 地藏大师怒形于色,喝道:“拂晓,你这个佛门叛逆。本座布局,囊天下为谋,不料竟败坏在你的手上。” 拂晓和尚哼了一声:“你窃取社稷国器,不择手段,视我中原百姓为鱼肉,不违佛道,贫僧岂能坐视不管” 地藏大师哈哈大笑:“我等一入空门,四大皆空。什么百姓,什么权贵,都是虚妄,不看透这一点,如何成佛” 拂晓冷笑道:“你号称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想必也是要来中土收复阴司的吧。” “不错,阴司当年,本就为我佛所建,只是当年被王朝不容,无奈退出,始留下这一支,如今自当要收复回来。” 边上广寒真人嘿嘿冷笑:“地藏,这一趟,只怕你竹篮打水一场空,白跑一趟了,这阴司,我等道门替你收了。” 地藏面色一变:“果真如此,恐怕这便是你们和佛晓叛逆联手的利益所在吧。” 蜀山剑客陆师道冷声道:“废话何必多说,直接斩杀也罢,好早点完事。” 地藏目光一转,盯着他:“蜀山剑客,向来单传,难道燕赤侠陨落了” 陆师道神色一紧:“燕赤侠早已离开蜀山,四方云游,求无上剑道,现在蜀山,唯我剑尊。” 说着,手中三尺青锋在手,长啸一声,剑气冲天,展露出一匹漫天光华,直直往地藏大师劈去。 地藏大师不敢怠慢,两手合十,诵念经文,身后一股气息飞腾而起,显出金身来。 这一尊金身,高九丈,金黄中又夹杂着条条赤红之色的,观其境界,距离真正的九转金身,只是咫尺之遥了。 一旦成就九转金身,便能成佛,证无上大道。 “动手” 广寒,奚明峰等再无保留,法决翻动,法宝纷飞,全往地藏身上招呼。 地藏大师以寡敌众,怡然不惧,大笑道:“本座知道你们意图,不外乎要困住我,不去找那书生麻烦,只是我曾算一卦,今晚那书生自有血光之灾,待他一死,看你们如何能逆转乾坤” 拂晓针锋不让:“书生有正气护身,万邪不侵,何惧什么血光之灾地藏,念着你我同出一门,你等还是速速退出中原吧。” 地藏大师喝道:“休想。” 念头一起,金身双目骤然睁开,射出两道实质般的光芒,好像两把飞剑,凌厉非常,居然一下子就压住了诸人的攻势,渐成平衡。 心中想到:“只要挨过今晚,等那书生遇害,事情便会有天大的转机了” 夜色苍茫,一灯如豆,陈剑臣便坐于灯下,也不看书写字,只静静出身,念及广寒飞鹤传书所陈述的内容,心中不免阵阵骇然:广寒所书,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真正的本质起因,便是源远流长的佛道之争。 要知道在天统王朝之前,亦有多个朝代,可以称为古朝代。早在那些朝代里,释家便西来中土,开始扎根发芽,宣传教义,度化众生,发展一日千里,渐渐便压在土生土长的道门之上。 涉及利益,道门自不肯无作为,坐视势力被蚕食,故而支持天统王朝,推翻旧朝代,开始反佛。 中土佛门势力由此衰落,只留下教义被改的金山寺一脉,以及阴司世界。 岁月悠悠,西方释家一直不甘心,积攒千年,终于在今朝逮着了一个良机,趁着新帝登基之际,窃取社稷神器,才有如今的乱世出现。 有言道,以~~更新首发~~乱治世,乃是不折不扣的契机。 得此点拨,陈剑臣心中明了,己身的用处,却是被各方势力送来京城,以作“拨乱反正”的效果的。 “嘿嘿,倒真看得起我” 他用手指轻轻敲着书案,陷入沉思。 “公子,早些安歇吧。” 婴宁走过来。 陈剑臣道:“睡不着婴宁,你且坐到我身边来。” “嗯。” 婴宁很乖巧地同意。 陈剑臣很自然便抚着她乌黑的头发,油然叹道:“婴宁,我们如今处境,颇为不妙。” 婴宁点点头:“婴宁明白,但无论如何,我们始终都是在一起的。” 陈剑臣捧起她娇艳的容颜,凝视道:“我何德何能” 不提防香风袭鼻,小狐狸纵体入怀,已吻上他的嘴唇,两唇结合,如饥似渴,芬芳如甘露。 他们相携已久,同甘共苦,但一直以礼相待,不曾做过什么亲密的行径。对此,陈剑臣觉得很自然,书上有言:“观其容,可以忘饥;听其声,可以解颐,时一谈宴,尤胜于颠倒衣裳。” 大概如斯。 可他毕竟是个正常男人,眼下小狐狸媚意横生,主动撩拨,顿时激起来雄风,搂着一具温软如玉的娇躯,忘情相拥。 嘭嘭嘭 正投入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金戈铁马般的行军声,在静谧的国子监中异常刺耳,仿佛有军队杀了进来一般。 如今时势,国子监这等圣儒之地,也成了不设防的地方。 陈剑臣和婴宁受惊分开,小狐狸的脸红扑扑的,她难得鼓起勇气来,正关键处被人干扰,不由有几分恼意,竖起耳朵唉一听,顿时脸色一沉,急道:“公子,他们是奔这边来的,只怕来意不善。” 陈剑臣自当明白,道:“看来有人要撕破脸了。” 过不得片刻,蓬的,学舍木门被撞得四分五裂,破碎开来,一队黑衫卫明火执仗地冲了进来。 领首者身形昂藏,尤其两撇胡子和眉毛一样,活脱一位活着的“四条眉毛陆小凤”,正是江钰。 黑衫卫的游击将军。 江钰踏进房来,四下一顾,当即拿出一卷黄绢,展开,念道:“今有密报,国子监监生陈剑臣为江州人氏,昔日与反贼聂志远父女来往密切,今事实一一查明,特命黑衫卫前来缉捕,如敢反抗,格杀勿论” 把黄绢一收,喝道:“陈剑臣,你就乖乖跟本将军走一趟吧。” 陈剑臣面沉如水:“我如不走呢” 江钰脸色一寒:“那就休怪我刀下无情了。” 双手一翻,两把朴刀在手。 “江将军,如今大厦将倾,你何必再为别人卖命,做那愚忠之徒” 江钰凛然怒道:“好你个书生,大逆不道,其罪当诛,速速跪下跟本将军走,由国法处置。” “那好,婴宁,我们走吧” 陈剑臣此话出口,旁边婴宁立刻拉着他的手,却不是往前面,而是径直朝着右边墙壁冲去。 江钰一惊,本以为对方是想撞墙自杀,便要出手拉住,不料下一刻,两人的身体竟然视坚硬的墙壁于无物,一下子就穿了进去。 “穿墙术” 江钰大惊失色,这可是传说中的道法,一对监生主仆怎么会施展得出来他突然发现,事情有些不对路 “追,赶紧追” 此际也来不及多想,马上命令手下四处找寻追捕。但出到外面,几乎把整个国子监都翻遍了,哪里还找到得人影。反倒是一干生员先生被惊动起来,见到是黑衫卫,不禁吓得面如土色,以为是来抓自己的,顿时两股颤抖起来。 夜色沉沉,火把之下,江钰的脸色非常难看:他来抓捕陈剑臣,奉的是兵部尚书张猛的命令,而且是死命令,如果完成不了,下场绝不会太好。 只是陈剑臣已逃遁出去,加上他们身怀道法,根本不是自己所能抓得住的。 “罢了罢了,唯有如实禀告吧,我江钰一生精忠报国,无愧于心,也不怕大人惩罚。” “什么,人没抓到跑了” 尚书府中,张猛拍案而起。 江钰跪在下面,不敢抬头:“属下无能,请尚书大人恕罪” “哼哼,恕罪,本大人早就明明白白告诉你,那陈剑臣乃是重要人犯,决不能出任何纰漏,你身为游击将军,率领黑衫卫百名去抓一个书生,居然让人给跑了,朝廷养你何用” 江钰一咬牙:“卑职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竟会道法,故而” “够了” 张猛一声咆哮:“如今聂志远父女造反,其势已大,不日将兵临城下,那陈剑臣乃关键人犯,却从你手中逃逸,此罪天大。来人,将他拿下,送入天牢。” 江钰大惊失色:“大人” 那天牢可是绝地般的存在,被关押进去,基本就等于死路一条了。据说自正明帝登基实施新政以来,牢里已关进了一百三十八位朝廷大臣,当初聂志远就是要送上惊,然后打入天牢的;至于从各地抓上来押赴进京的违法文字法的儒者更是数不胜数 人进去后,几乎没有听说过还能出来的。 “大人冤枉呀,冤枉” 江钰口中大呼,可那些侍卫哪里管他,如狼似虎扑上来,抖开铁链锁了。可怜江钰一身武功,却不敢反抗,这一反,可算是大逆不道之罪了。 侍卫把他拖起,押解下去。 江钰犹自不甘,呼喊得喉咙都有些嘶哑了,可张大人一言不发,根本不予理会。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一章:吃人 京城西郭,方圆数里俱为禁地,因为令人闻之色变的天牢便建立于此天牢,不同于一般的监狱,能被关进去的人,可不是等闲的罪犯之流,必须要有一定的地位的人,才有资格被关在天牢。 比如,朝廷大臣,社会名流等等。 他们犯了事,一般都会被打入天牢。 天统王朝立国近千年,励激ng图治,四海升平。因此,多年以来,天牢的利用率并不高,直到当今,猛地达到一个高氵朝。根据统计,恐怕眼下的天牢已人满为患了。 前黑衫卫游击将军江钰,便成为最新的“加入者”。 一夜之间,从将军沦落为阶下囚,江钰的一颗心,仍然是木然的。他本以为就算让陈剑臣逃掉,自己犯了错误,可绝无可能下天牢。哪料到大人一句话,直接将他打入了地狱。 一入天牢深如海,从此阴阳两隔绝 进入了里面后,想要再出来,只怕很难了 为什么 一个大大的问号在心头腾腾冒出来。 “进去” 进入天牢的前房后,两名侍卫打开铁门,将江钰推搡了进去。 阴森 江钰的第一感觉便是如此,只觉得有无形的阴气朝着己身扎来,不禁浑身打个冷战。 将他推进去后,两名侍卫赶紧的锁门,好像里面有会吃人的老虎一样,避之不及。 这是江钰第一次看到天牢内部。 他固然一直在黑衫卫里面,但天牢却隶属别的部门管理,黑衫卫负责抓人,但押送囚犯到天牢里来的,却是别的人手。 “咦,这个” 稍稍定一定心神,江钰徒然发现有些不对路。或者说,眼前的天牢景观,和想象中的大不相同。 现在。是深夜,可牢房里头点着松明火把,能把四周景象看个分明。 大。天牢里面非常大,一间间牢房用激ng铁铸造分隔开来。如此布局,倒和一般监狱差不多。 只是现在,一间间的牢房都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江钰大感惊诧,他可是知道,足足有千人被关押进了天牢的。那么这些人,都跑到哪里去了 此时他还发现一件怪事,就是自己虽然带着枷锁。但那侍卫并没有把他送进某一间监房里头,而是任由他zi you走动。传更新 江钰眉毛紧皱,终于下了决定,迈步往前方走,要看看那些人犯都被关押到什么地方 寂静的空间,铁链拖地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非常惊动。除了他之外,一个人都没有。脚铐碰撞地面的声响。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骇然。 因为戴着脚铐的缘故,他的速度并不快,约莫走了半盏茶时间,才走完深深的过道,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往下的黑乎乎的阶梯入口。 原来天牢。有第二层。 江钰似乎想到了什么,毫不犹豫又沿着阶梯往下走。 “什么” 走完阶梯。抬头一望,江钰大吃一惊: 只见眼前一片空阔。仿佛一个大大的广场,近乎半圆。边缘处被建造成环状的台阶,此刻台阶,密密麻麻,坐满了人,粗略一看,不下千众。 而空地正中,一口青色铜鼎大若箩筐,里面烈焰焚烧,发出晃眼的亮光。 借着这光明,江钰可以看到那些坐在台阶的人身的服饰,并不是囚犯服,而是本身的衣装,或为青衫儒巾,或为官袍乌纱,林林总总。 这些,显然便是之前被关押到天牢里来的人犯。 江钰心中凛然,又觉纳闷:“这些人怎么从牢房里搬了出来,坐在这里古怪,有古怪” 他当即凝神,鼻子嗅了嗅。 这一嗅,几乎毛骨悚然他竟然没有闻到丝毫的生人气息,到处都一片死气沉沉的所在。 “不对劲” 江钰什么都顾不了,双足一点,直接施展出轻功来,耗费了偌大的气力,腾跃过去,来到台阶前面,一把抓住一个朝廷大官的身子。 触手处,轻飘飘的,稍一用力,就发现这不过是一具空壳。里面的血肉筋骨早就被掏空了,只剩得一张人皮。却是背后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好像有什么东西钻进去,把这人给吃掉了。可人皮却保存得很好,摆放在这里,远远看着,就像他还活着,在此打坐。 江钰惊骇莫名,一连翻了十几个人,个个都是如此,都只留下一张完好的人皮,身体里头的血肉不翼而飞。 “这,这这一百多朝廷大臣,数百的名儒文人,被关押进天牢里后,竟然全部被吃掉了血肉” 此事实在惊世骇俗,饶是江钰出生入死无数次,但也从未曾见过这般鬼魅之事,一道寒气悠然从尾椎骨萌生,腾腾往颈脖走。 “是什么妖魔鬼怪胆敢在此作祟” 江钰徒然大喝,中气十足。 喝完,念头一动:此地阴森诡秘,不宜久留,必须要去,或者告诉给外面把守逇侍卫知道 想着,赶紧往回走。 忽而眼前一张白色大网当头抖落,依稀是从头顶扔下来的。 江钰虽然一身武艺,反应极快,无奈眼下手脚都带了枷锁,灵敏度大不如前,躲避不及,已被大网罩住,鼻中立刻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 “这网不是正常的网不好,这是蜘蛛网” 这么大的一张蜘蛛网,脉络道道如绳,捆在身,不但坚韧,而且带着一种奇大的黏性,一旦黏住,就难以挣脱了。 江钰心神大震,立足不稳,已仆倒在地。 嗤 就在此时,脑后有尖锐的破风声响起,明显有东西从后面偷袭。 “我命休矣” 江钰魂飞九天,有心想避开,只是全身下被裹成一个粽子般,就连常规的翻腾动作都极难做出来了。 他叹息一声。眼睁睁等死。 噗 奇怪的细响,仿佛被一根小小的东西刺入了后脊背,剧痛涌来。其间居然还夹杂着一些酥酥的麻意,顿时脑袋昏昏沉沉的,随时都会闭眼睡去应该说是死去。 但江钰毕竟出身不凡,强撑起最后的清醒。微微扭头要看清楚偷袭自己的是什么怪物。 可惜的是,他只能看清一个庞大的狰狞影子。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有妖怪杀妖” 最后的呢喃,地的恐怕连他自己。都听不到了。 夜已深了,一轮残月西沉,撒着清冷的光。 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在街道响起,惊得居民们耸然醒来,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要知道这可是京城,天子脚下,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掀起大波澜。 肯定有大事发生了 惯于繁华安康的京城百姓们霍然发觉。国之形势大大不妙。只怕真如传言所说的,反军很快就会打入京城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 改朝换代呀 京城东郭,一座名为“纯阳观”的道观中,厢房内,陈剑臣与婴宁就在里面。 这间道观,为崂山派物业。属于一个据点,陈剑臣看了广寒真人的飞鹤传。知道这个地方,当出了事。便来此避难。 现在的他,已成为通缉犯,满京城不知有多少黑衫卫正大肆出动,要抓拿他。 相比己身的处境,陈剑臣却更关心聂小倩他们的情况:真没想到,聂家父女居然直接揭竿而起,反了。而且目前看来,已成了形势,快要打进京城来了。 天统王朝,彻底的乱成一锅粥,四裂五分。 奇怪的是,正明帝居然还很沉得住气的样子又也许,其中还有许多内幕,却不是陈剑臣现在所能接触得到的。 在这个讯息蔽塞的时代,他急需情报这才能够直观地认识当今形势,究竟变成如何模样了,否则两眼一睁黑,都不知该从何处着手。 “咦,有妖气” 突然间,陈剑臣霍然惊觉,就见到厢房角落被拱开一个小黑洞,一只皮毛油光黑亮的小家伙贼头鼠脑地探出来,正是鼠妖小义。 小义见到公子和婴宁,大喜过望,飞身蹦起,落在案,人立着,抱拳团团施礼:“小义见过公子见过婴宁姐姐” 陈剑臣大感惊诧,忙问:“小义,你怎地来到京城了我不是吩咐你留在江州,保护老妇人的吗” 小义回答:“公子,现在老夫人她们早就不在江州了。” “嗯发生了什么事” 陈剑臣大为焦急,以为家人出了意外。 小义道:“公子放心,现在老夫人她们都十分安全。” 陈剑臣这才宽心,又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小义你快点说出来。” “好嘞” 事关重大,小义不敢怠慢,再卖关子的话,只怕公子的戒尺就要打屁股了。当即整理了一下思路,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陈剑臣凝神静气,认真听着,越听越心惊。这几个月来,局势的崩坏程度远远超出了想象,哪里还像什么国家处处干戈四起,民不聊生,无论盗贼还是义军,满地都是。就像诺米骨牌被推翻了第一块那样,积压已久的矛盾全部爆发出来,其势汹汹,不可预测。 而诸多消息,京城内却没有散播出来,只是停留在私底下的议论之中。因为稍有非议,被黑衫卫知道,便是杀头之罪。 更让陈剑臣感到世事无常的是,母亲鲁惜约阿宝她们,现在居然和聂小倩在一块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二章:疯了 原创人神已上传,求各类支持 原来自兰若寺一别,聂家父女便四处飘泊,逃避缉捕聂小倩的三个同门师兄,一直护卫左右。因缘际会之下,他们打杀了一窝贼寇,自己占山为王,入了绿林。等天下大乱之时,当即抓住时机,揭竿而起,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成为义军。 起义之后,端是一呼百应,应者云集。一方面聂志远的号召力不弱;另一方面则是正明帝所实施的政太不得人心,正应了一句老话,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当人都活不下去了,再老实本分的百姓,都会成为“刁民”。 正所谓“时势造英雄”,聂家父女率领的义军成燎原之势,一连攻克了五座州府,江州便为其中之一。 打下江州后,聂小倩率先找到了陈剑臣家,把莫三娘等人接出来,保护好随即挥军北上,一直打到京城来。 听完个中经历,陈剑臣唏嘘不已。他明白乱世有枭雄争霸,但没有想到聂家父女的崛起,而且崛起的速度如此之。这和正明帝倒施逆行密不可分,天下人心早已分崩离析。 要知道千百年来,儒家一直都为朝政根基。可文字法的强硬颁布,黑衫卫大肆抓捕各地儒生,便等于自掘坟墓,自毁长城。 所以,短短时间天统王朝开始崩溃,便在情理之中了。 念及广寒道长的飞鹤传说里所说的真相,陈剑臣蓦然脸色一紧,知道时间紧迫,便奋笔疾书,写了一封书信,吩咐小义带出去给聂小倩。 如今义军兵临城下,京城如临大敌,早封了城门,等闲人根本无法出城去。王朝的统治底蕴还是不薄的。所有的军队都调动了起来。保护京畿。血气翻腾,笼罩成阵,连婴宁都感到有些不适。 而在城外,聂小倩所要面对的敌人,则是各地勤王的盟军。 接受任务后,小义很又土遁出城了。 “公,需要我做什么” 婴宁问。 陈剑臣道:“当然有。”当即面授机宜一番。 听完公的吩咐,小狐狸深感忧虑:“公,你真要这么做” 陈剑臣目光坚定:“不入虎穴。不得虎广寒道长他们在外,拖住释家的力量,在城里头,只有靠我了。” “可是” 陈剑臣一摆手:“没有可是,务必先诛首恶,方能力挽狂澜。” “剑臣所言极是,深得我心” 窗外忽有豪迈的声音响起。 婴宁一惊,陈剑臣却立刻听出来了。大喜过望:“燕大哥” 推窗进来的。正是背负巨剑的燕赤侠。 “燕大哥,没想到关键时刻,你终于赶到。” 燕赤侠笑道:“大厦将倾,某家安能袖手旁观” 陈剑臣拍案而起:“有燕大哥辅助,此事必成。”顿一顿,回头对婴宁道:“婴宁,现在你可以放心离去了。” 婴宁道:“好的,公小心。” 这不是陈剑臣和燕赤侠第一次联手。在兰若寺的时候他们便展现出了非同一般的默契,有燕赤侠在,婴宁很放心。何况,还有一个飞天夜叉做保镖呢。 漫长的一夜,终于消褪,东方泛起了鱼肚白,黎明时刻。曙光如缕,只是被那层层叠叠的浓云所掩盖住,一时间还无法大放光明。 紫禁城,钟声悠扬,文武百官井然成列,开始上朝。 气氛,异常的肃穆压抑,只是等了许久,正明帝居然不见踪影。诸位大人面面相觑,又不敢议论,只能用眼神来交流。 这个朝会,本来就是正明帝通知的,为何他姗姗来迟 蓦然,殿外一阵阵跑动的声音,很就见到一支约有五百人左右的黑衫卫冲了上来。领首者一位将军,身形昂藏,面目粗犷,乃是黑衫卫的大统领王全洲。他率领黑衫卫踏入殿内,目光凌厉地往周围一扫。 何颉大人脸色变了变,忽道:“王大统领,发生了什么事” 王全洲神色深沉,忽地拿出一卷黄娟,展开,念道:“文武百官接旨” 殿堂上一众官员闻言,赶紧跪拜下去,口称“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天下烽烟四起,苍生涂炭,皆百官之罪。着黑衫卫,捉拿文武官员共计一百五十三人,全部押赴天牢受审。” 王全洲的声音铿锵有力,几无感情。 “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可能” “皇上,我们要见皇上” “皇上冤枉呀” 这个消息,简直晴天霹雳,一众大臣,本来是要来上朝的,居然被一道圣旨,全部拿下,这个世界是怎么啦 说什么押赴天牢受审,六部的官几乎全部沦为阶下囚了,谁来审皇帝亲自审 还审个屁呀 所有的官员几乎都被一网打尽了,皇帝这是发疯了吗 他一定是疯了 不行,我们不能就这样等死 何颉忽地跳起来:“各位同僚,皇上一定出了事,被家n人劫持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叫御林军来救皇上” 他也算聪明,同时想到另一个可能性,就是皇上被人拿下了,会颁下这等毫无理由的圣旨。 把满朝文武全部下狱,他当光棍皇上,这个江山还要不要自古上下五千年,这等事端,简直闻所未闻。 王全洲神色冷峻,嘴角露出残酷的笑意,一挥手:“拿下,如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如狼似虎的黑衫卫立刻扑了上来,手执刀枪利刃,枷锁铿锵。 “你们敢” 有骨头硬的文官上来吆喝,却立刻挨了大嘴巴,牙齿都掉落下来,一嘴的血;有孔武有力的武官要反抗,但他们手无寸铁,被黑衫卫围住,乱刀杀死,完全不顾血溅金銮殿。 顿时惨叫声,呼喊声,叱喝声,打杀声,乱成一片。 “我可是大学士” 何颉大人吹胡须瞪眼睛,不料被两个黑衫卫把持铁链,毫不客气就套到了头上,沉甸甸的,几乎把他的脖都压断了。 “你们” “走” 屁股挨了一脚,差点摔倒在地。他登时面如死灰:诡异,疯狂,全乱套了难道说正明帝知道大厦将倾,所以要进行后的疯狂,将满朝文武,以及所有后宫都杀戮一空,然后他自己也要自杀殉国吗 可是,情形明明还没有达到那个地步,又或者说,他们死到临头,可都连皇上的面都没有见到呢。 朝廷乱套,整个京城都乱套,凌晨时分,黑衫卫大肆出动,马蹄声霍霍,将一众大臣府邸全部围住,所有的眷属都被抓拿,押送到天牢去。昔ri风光无比,横行霸道的纨绔弟,个个都面色惨然,身抖瑟,在黑衫卫眼中,他们就像是被押赴屠宰场的猪羊,犹如死人。 不明白。 没有谁能想得明白事情的变化,缘何会到这等地步在前一天,他们还是整个王朝的权贵人家,这一刻,却沦为了阶下囚,比低贱的贫民都还不如。他们落得如斯下场,上朝觐见皇上的父辈们,自然也是被抓了。 骏马奔腾,杀伐如潮,整个京城家家户户都关门闭户,不见行人。因为早有禁令下来,闲杂人等,一律不准出门。 这等满城风雨之际,就算给百姓们吃了熊心豹胆,他们都不会冒头看热闹的。看着看着,只怕连性命都看没了。 这不是洗牌,而是彻底的掀桌。把所有的规则全部打碎,抛弃,皇上就像个不顾一切的疯,把桌一掀:我不玩了 真是疯了 燕云塔上,陈剑臣和燕赤侠居高临下,望着下面奔跑的黑衫卫,哭泣嚎叫的权贵弟。 燕赤侠叹息一声:“豺狼在邑龙在野,昨夜西风吹睲血,可悲,可怜” 陈剑臣目光锐利,正看见下面一群人犯,乃兵部尚书张猛家的,其中张三公赫然在,披头散发,带了锁链,行尸走肉般在鞭的驱赶下向前走着。 他宛如死人。 这就是在国监时,陈剑臣丝毫面都不给他的主要原因。天地要变,大厦将倾,翻云覆雨,这般的权贵弟将沦为血食,何足惧哉 风呼呼的吹着,把衣衫拂起,鼻一嗅,竟能闻到一些淡淡的血腥味道。 这一天,京城将血流成河 谁之过 陈剑臣心头蓦然闪过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忽又想起在景阳村时,庆云道长打杀披着画皮害人的山魈时所说的话:“愚哉世人,明明妖也,而以为美;明明鬼也,而以为神” 相比之下,那件事便是天下大势的一个缩影。 “燕兄,我们何时动手” 燕赤侠眼睛望着远方,沉声道:“今晚时。” 顿一顿,又道:“此僚处心积虑,以天下为局,好大的手笔,就连我等都被瞒住了,实在令人佩服。” 陈剑臣苦笑道:“此等大事,问世人谁敢想”说实话,就连他这个穿越众,也是看到了广寒的飞鹤传书如梦初醒。 “好吧,暂且休息一会。今晚时,彼激发阵势之际,就会有破绽,那时候,我们马上出手。” “好。” 陈剑臣面色一沉,念头驱动,辟邪笔凭空出现在掌心:一笔千秋改,泼墨论成败。 只看今晚。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三章:现形 原创第两百八十三章:现形 鞠躬感谢人气皇、黄文、陈锦0306、冰城晨昊等书友的慷慨打赏,不离不弃,南朝有愧矣再推一推书人神,聊斋姐妹篇,喜欢聊斋的,必然也会喜欢书 人心惶惶的一天,终于过去,当夜幕悄降,气候反常起来,刮起了风,不多久雨点洒落,寒气逼人 京城之外,篝火连绵,却是聂家父女所率领的义军队伍所安扎下来的军营,蔓延一大片,倒显出几分治军严明的风范来。 军中帅营,聂小倩与婴宁正在交谈。 多时不见,如今聂小倩全身披戴盔甲,腰负宝剑,英姿飒爽,俨然一位将军模样。 听完婴宁的讲述,聂小倩耸然而惊,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会是这般情形,如果传播开来,必然石破天惊,人心溃败。 “公之意,此事绝不可传扬,故而他和燕大侠将肩负除恶之责。” 闻言聂小倩忙道:“那他会不会有危险” 婴宁道:“有燕大侠联手,应该不会有事的。”这句话明显安慰的性质多些,她自然深知,如果对方修炼大成,成就人仙之位,拥有无上法力,只怕 心里念头百转,暗自捏了一把汗。 不过担忧归担忧,有些事情自己却无法帮得上忙,必须要靠公己身;比如广寒他们,为了给陈剑臣和燕赤侠创造一个空间,就联合出手,将地藏拦住。要知道释家西侵,固然时间不长,但也进来了许多高手人物,不是等闲力量。 但愿,公这一步能大步迈过;如此的话,拯救天下苍生,能凝聚无上功德,三立真章都能练就大成之境。 冷雨淅淅沥沥,下过这一场,隆冬就不远了。 高塔上,本来一直闭目打坐的燕赤侠忽尔睁开眼睛,站了起来,双目如电,宛如实质的光芒近乎半尺长,却是用出了法力。 目光四顾,好像能穿透天地之间,横扫苍茫大地。但见目光所及,却是一个昏昏沉沉的世界。 这世界,近乎冥冥,其中无数的黑气弥漫,不是夜色,而是气运景象。间或又有道道血光冲天,不是血气凝聚,而是煞气纵横,昭示天下各地,血光之灾无处不在。 那是战乱,凶杀所产生的。 而今天下群雄四起,互相吞并,聂家这一支,只是借助天时地利,这先打到京城来;而另外的州府割据,不一而足,很是纷乱。 乱世多横凶,现在到处都铸造兵器,许多人都把握有兵器,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杀,本来的秩序规则,统统都被武力所践踏于地了。 在乱世,武力往往能决定一切。 看毕,燕赤侠叹息一声,悠然道:“生灵涂炭,皆在此劫。” 陈剑臣不懂望气之法,不过很多事情光凭想象,就能推测出来,心中也是沉甸甸的。他穿越而来,本来以为是个盛世,不料天地苍黄,旦夕倾覆,反而有大劫降临,而自己,竟就是那应劫之人。 莫非说辟邪笔,就是这般产生的 “燕兄,我们何时动手” 燕赤侠回答:“此僚以天下为棋局,布置已久,连我等道门都被瞒住了,前些时ri发现,推演得出,那天下化龙大阵,当于今晚时全面启动,以吸收天下怨气,煞气,戾气,血气,凝聚其人仙天位。如此大手笔,简直亘古未有。” 对于这个,眼下陈剑臣自是明白。 “幸而广寒道长他们发现得早,提前屠龙,破去一个阵眼,只是余下八个阵眼,仓促间却无法寻觅得到,唯有毕其功于一役,径直来到京城,直捣黄龙。如今重任,皆担负于你我之上。” 闻言,陈剑臣慨然道:“燕兄,有言尽管吩咐,剑臣必全力以赴。” “好。” 燕赤侠眼眸闪过赞赏之意:“天下有劫,必有应劫之人,禀天地而生。如今着落在贤弟身上,幸甚至哉。你有神笔在手,身怀浩然正气,乃不二选择。我们现在就下去,这一趟,便由愚兄护法,你提笔将紫禁城周围,全部写上文章吧。锦绣文章,千古流传,字里行间,正气凛然。好让天下知晓,自古邪不胜正,乃是真理” 陈剑臣听得热血沸腾:“走” 燕赤侠施展道法,剑匣光华闪动,巨剑飞出,一把拉起陈剑臣,乘剑从塔上飞下去。 飘飘然,漫天风雨不能侵袭进来。 天牢,一片喧哗,满满当当都是人,他们身上,还穿着被捕时的衣衫,非富即贵。此刻个个却神色恓惶,有心理承受能力低的,不断地嚎啕哭泣,又或者大叫冤枉。 只是不管他们如何叫唤,哪怕叫破了喉咙,却都没有回应。 无奈之下,有人发现了天牢二层,便跑下去,放眼一看,不禁失声惊呼起来:“皇上” 听到这一声叫,诸人无不惊诧莫名,但都冲了下来,就见到二层广场北面,有銮驾,有华盖,宝座之上,所坐之人,隆准鼻挺,不怒而威,不正是当今圣上正明帝吗 皇上竟然来到了天牢里 众人见着,惊喜交集,一下就全跪了下去,口呼“万岁” 能面见皇上,可能的话,还有机会得到恩准,脱离罪名,重见天ri。 “尔等,可知罪” 正明帝淡然开口道。 何颉等人痛哭流涕,听语气,不管如何,这罪都要认的了,于是黑压压跪倒在地,磕头不已,直磕得额头都流出血来,仍然不敢停止。口里大呼:“请皇上恕罪” 正明帝冷哼一声:“既然如此,你们说道,犯了何罪” 何颉一干大臣面面相觑,饶是他们位极人臣,通晓官场风向,但现在被皇上问着,也是一头雾水,不知所以然。 他们糊里糊涂的就被一网打尽,连带家眷,全部下了天牢,谁都不明白皇上为何要这么做,简直比“莫须有”还莫名其妙。现在罪是认了,可罪名哪个能弄得明白 伴君如伴虎,君心难测,就连和正明帝走得近的何颉大人此刻都不敢先吭声回答。 他可没天真地以为,现在的皇上,还是想象中的皇上,否则就不会连他都抓了。 一片沉默。 此时有眼尖的,看到正明帝身旁两侧,密密麻麻都坐着人。借着火光辨认,认出了是以前的人犯。 “黄大人,他居然还没有死,也坐在了这里” “咦,那不是李先生吗都说他已死在牢里,竟是假的” 在一排排端坐不动的人群中,认出了不少熟悉的面孔。皆因这些人,本就是前朝大臣,个个都是德高望重的主;另外一些,则是名流大儒,结交人非常多的存在。 看着看着,何颉大人顿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上冒了起来。觉得气氛诡异得压抑,直要压得心头喘不过气来。 以前正明帝初登基,施展政,把许多反对的大臣都下了天牢。正所谓“一朝天一朝臣”,如此作为,无可厚非。然而眼下大难临头,兵临城下,皇帝一声令下,又将现任班全部拿下,这又是作何道理 难道说皇上真得完全放弃,后疯狂一把,要满朝文武陪葬了 “哈哈哈” 正明帝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响亮,隐隐有疯狂之意。 何颉大人听得小腿肚直打颤,加印证了心中的猜想,有莫名的勇气翻起,赶紧喊道:“大家逃” 也顾不得跪拜了,跳起来要往外走。 他这一走,许多人没有反应过来,愕然相顾。 高高在上的正明帝目光一闪,冷笑道:“既为血食,还想跑吗”一张嘴,一根白色的线条骤然从口中飞出,速无比,嗖的就飞了过来,把何颉大人拦腰缚住,轻轻一抖,席卷着他倒飞回去。 这一幕,许多人都看在眼里,呆若木鸡,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然而等看到正明帝一爪探进何颉大人的心胸,掏出一颗血淋淋的人心,放进嘴里大吃大嚼时,所有人都有些明白了。 妖怪,妖怪 正明帝竟然是妖怪 堂堂一国之君,君临天下者,竟不是人,而是一只会吃人的妖怪 这,这世界是怎么了 在场诸人,无不头脑一片空白,血淋淋的真相,让这些人都失去了思维的能力。头脑空白,四肢麻痹,张大了嘴巴,能吞进一个拳头。 这个世界疯了,颠覆了,崩溃了。至于生死,到了这个时候,反而变得不再重要了 吃掉何颉大人的人心,正明帝猩红的舌头舔一舔嘴唇,冷哼道:“枉为臣,血食中的德气稀薄不堪,远比不上那些老臣们美昧可口。罢了,后关头,就将你们全部吃掉了吧。” 兀然站立,大吼一声,面目一下狰狞起来,随手一撕,撕掉身上穿戴的一张画皮,现形出来,乃是一只巨型蜘蛛,有小山般大小,八只爪趴伏在地上,眼瞳红芒如灯,闪烁着择人而噬的凶光。 “妖,妖孽” “逃呀” 一干人这反应过来,吓得魂飞魄散,疯狂地就要往第一层的出口逃跑。 但一切都迟了,无数的蜘蛛网油然而生,把人统统束缚住;等待他们的,只有被吞噬的下场 天牢,顿时惨叫震天,血肉飞溅,成为不折不扣的修罗场。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四章:真相 全订阅者,有免费的评价票了,只能投给聊斋的,大家检查下,有就投了,别浪费了 剑光灿烂,自高而下,直扑四四方方的紫禁城,立刻就引起了御林军的注意,他们吆喝着,放箭的放箭,挥刀的挥刀,潮水般汹涌过来 “万剑朝宗,剑道无上,出鞘” 燕赤侠念念有词,背后剑匣骤然有光芒迸射,先是一点,然后一点炸开,变成无数的小光点,迎风一变,俱化为犹如银针般大小的小剑,排列成阵,呼啸着,把所有扑上来的军兵席卷住 秒杀 一照面,中剑者即刻倒地 这般剑术,早越凡尘,等闲人根本无从抵御若是千军万马,激ng锐的部队,还能依靠血气凝结,形成冲击之势但现在偌大的紫禁城,除了外围的御林军外,激ng锐的黑衫卫居然不见冒头,都不知躲在宫内做什么了 政变的消息早就隐隐约约传了出来,御林军的军心并不稳定如今见到燕赤侠凛然如神,一个个不禁都萌生了胆寒之意 呼 飞天夜叉的身形闪现,仰天咆哮,面对众人,露出了森森獠牙 “鬼呀” 这一下,御林军加惧怕了 有飞天夜叉和燕赤侠保护,陈剑臣心中大定,左手端墨,右手提起辟邪笔,就开始在紫禁城的城墙外信手涂鸦写字 紫禁城,自古以来便被视为国家统治的核心所在皇权的标志建筑,寸尘不染,无人胆敢冒犯 只因胆敢冒犯者,都被杀死了 但现在那油漆得金碧辉煌的墙壁却酣畅淋漓地留下来乌黑的笔墨 陈剑臣的笔墨 他胸怀激烈,挥斥方遒,只感到全身都充斥了澎湃的力量,鲜而刺激 在皇城的墙壁上写字,无拘无束的涂鸦,这样的感觉真好犹如那大逆不道者破口大骂;又像是叛逆不羁者在旗帜上撒尿吐口水 颠覆,破碎,zi you 种种以前不敢做不能做,不好做的事情,现在全部付诸行动,是谓“zi you” 什么皇权威严什么天子气运,在笔锋之下,皆显露出脆弱的本质来“天视即民视,天听即民听”而读书人,则要做表达的代表手中的笔,要秉直而书,劝而不听,应该将君上直接拉下马来 这样的傲骨胆气才是读书人的本色 也许正是因为有这方面的忧虑担心,正明帝才会不惜一切地颁布下文字法藉此瓦解士子之志,大力打压 显然他达到了一定的目的 文字法的实施,万马齐喑,大大加了其修炼行为,若果没有人破坏,今晚子时,天下大阵激发,正明帝将吞吐天下霸气,成就化龙之道,修炼成 rén仙 时间紧迫,陈剑臣完全是随心而行,每一个大字写出,都有数尺方圆,字形蔓延,一气可成 类似的事情,他并不是第一次做,昔ri在兰若寺,便实施了一回只不过那时候只是一间小小的斗室僧舍,而现在,却是巨大的紫禁城,工作量之大,远以前,两者不可相提并论 “灵台无计逃神矢,风雨如磐暗故园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 陈剑臣的思想天马行空,不受任何约束,只要想到的,就即刻写到了墙壁上,正应了名句:“我手写我口” 斗大的字迹,提在金碧辉煌、不可冒犯的紫禁城墙壁之上,狂野奔放,充满了一种宣泄的味道 饱醮浓墨后,陈剑臣还发现辟邪笔的一项神奇功能,就是那些墨汁醮上去后,竟犹如源泉一般,源源不尽,不再需要醮墨了 如此一来,自是省略了许多事务,他心中大喜,念头一动,直接驱使飞天夜叉飞来,自己跨上去,站在夜叉的背上 这样一来,站得高了,而且移动不需要步行,大大节省时间 眼下陈剑臣的三立真章已练就第二重“立功”之境,正气可以外放,好处多多 一边的燕赤侠双眸凝视,就见到其背后跃然而立,生出一柄兵胎来,通体洁白,正是那浩然养吾剑的实化体,能显露与体外不但威风,而且能连同天地之气,吸取能量补充,终于形成了一个循环,不用担心因为耗费过度的缘故,而激ng神疲倦不支了 “天地有正气” 陈剑臣又写到了正气歌,一个个字,一行行字句,一道道豪放的笔画,张牙舞爪地出现在墙壁上,连绵一片,不曾有断裂处远远看上去,倒不像是字句,而像是一种画 抽象画 又或者说,如道士画符的真文篆体 这时候,前来围攻的御林军前赴后继,不过在燕赤侠的剑阵保护之下,他们根本靠近不得,只得眼睁睁看着陈剑臣在高贵的、不可亵渎的皇城墙壁上为所欲为 这个书生,胆子包天了 简直比血书伸冤还要震撼,直接把自己的申述主张写到了皇城墙壁上,一写天下知 约莫一个时辰后,偌大的紫禁城,外城墙上,三分之二的地方都留下了陈剑臣的墨宝被那金碧辉煌的底色衬托下,这些字迹,分外的惹眼,张扬 当今皇上不是要实施政,不顾一切阻扰吗他不是要抓完所有敢反抗反对的人吗 那好,我就以皇宫为纸,秉笔直书,告诉天下人,何者为道理 燕赤侠赞叹不已,朝天空一看,就见到丝丝白气油然而生,弥漫整个紫禁城上空 这些白气,洁白无瑕,不沾染丝毫的杂质,好像那春蚕吐出的丝一样,一丝丝,互相靠拢结合,进而要编织成一大片 “浩然正气,好一片浩然正气” 燕赤侠赞不绝口,而在这片洁白气息的作用下,周围本来正蜂拥而来的黑色,血气,煞气,都被阻挡住了 浩然正气,万邪不侵 “嗷呜” 似乎觉察到了某些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一声闷吼,犹如从地底上传上来的,带着愤怒之意 听到这一声吼,那些御林军心惊胆颤,纷纷停止了攻击,茫茫然互相顾盼,不知该如何是好 燕赤侠面色一紧,喝道:“剑臣小心,它要出来了” 陈剑臣自是心中明白,那个“它”代表什么 它,就是正明帝,但也不是“正明帝”,因为自幼正明帝就被夺舍了现在的它,是一头万年蜘蛛激ng 当今皇上,是一头披着画皮,吃人不吐骨头的妖孽 这就是所有事情的真相未完待续 最最全的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五章:立德 当今皇上,是妖孽所变,窃取社稷神器,以天下为棋局,肆意摆弄破坏,从而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便是一切事情的真相。 前几天当陈剑臣得知真相后,亦是惊怔当场,始料不及:作为穿越者,他曾经想过许多种因由,但没有想到这一种。 他不敢想。 一国之君,君临天下者,居然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妖孽,这等惊世骇俗之事,恒古未有。 然而当真相披露,一切因果种种俱迎刃而解,水落石出。 唯如此,方能解释近年来朝廷诸多倒行逆施的根源所在。 这个天下,在正明帝眼里,等若是放弃了的。他以天下为局,摆下大阵,要吸取诸多的戾气、煞气、怨气、恨气 国家不乱,不坏,如何能有诸多负面气息产生 而现在,陈剑臣与燕赤侠赶赴紫禁城,陈剑臣手执辟邪笔,在紫禁城墙壁外泼墨题字,便是要依靠正气,断绝正明帝和外界的连接,在关键时刻,坏其大事。 数以千计的大字,字字如斗大,绵延一片,隐隐合拢成阵。字里行间,皆有正气激发,飞扬起来,在半空上凝聚,渐有浩然之势。 如此大阵势,藏匿其中的正明帝登时发觉,暴怒起来。要知道他眼看到了今晚子时,便可大功告成,遭到人为破坏,岂能按耐得住 轰隆隆 好像天崩地裂了一般,紫禁城中大片宫殿都在摇晃,泥沙俱下,似乎地底下正有庞然大物破土而出。 此时的紫禁城,里面滞留的人已不多了,宫女嫔妃之类,早被吃掉,化成血食,进了正明帝的肚子。至于宫廷侍卫等,也落到了同样的下场。只是这般地动山摇的气势,牵涉巨大,整个京城都感觉到了。呆在家里的百姓们无不面如土色,还以为发了地震,灾祸临头,什么也顾不上了,赶紧冲出家门,可见到附近的地面又没有什么痕迹,不像地震,这才略略放心。 燕赤侠面色凝重,疾声道:“陈剑臣,快把最后一段墙壁写上。” 陈剑臣自也知道事态非同小可,赶紧催促飞天夜叉,手底同时加快了速度。这时候,已经写到了最后的午门之上。 午门是紫禁城中最高最大的一座城门,平时非重大事务,不会开放进出。此门通体被油漆成朱红色,上面铜钉如碗大,一枚枚,非常庄严。 然而此刻,陈剑臣根本顾不上欣赏,提起辟邪笔,就要在上面写字,所要写的,乃是一身修为的精华所在:正乱贴 咔嚓 变故立生,一根锋锐无比的爪子突然从里面刺出来,非常准确地刺向陈剑臣的头颅。 这爪子,毛茸茸的,可见茸毛覆盖之下的皮肤骨肉,晶莹如玉,坚硬无匹,被它抓中,只怕即刻便会粉碎。 事发突然,陈剑臣几乎没有反应的空间。他的思维跟不上,但魂神中的念头自然而然便有了对付,嗡,兵胎外放,又有卷轴浮现,堪堪挡在爪子前面。 蓬 声响沉闷,陈剑臣胸口一痛,好像被重锤狠狠敲打了一记,顿时受到伤害,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来,人则按耐不住,从飞天夜叉背上跌落在地。 所吐出的血,淋漓地喷在午门门板上,触目惊心。 “剑臣” 燕赤侠大惊,念头一动,无数小剑汇聚成阵,嗖嗖嗖,下雨般越过墙壁,攻击里面现形出来的一只巨大蜘蛛。 这蜘蛛,如小山大小,八肢挥舞,肥胖的肚子,上面色彩斑斓,一对瞳目如灯,闪烁出骇人的光芒,间或大嘴裂开,有毒牙森然。 嗤嗤嗤 燕赤侠的飞剑,毫无阻滞地击打在巨型蜘蛛身上,可惜犹如泥牛入海,并未造成多少伤害。 “尔等,都要死” 蜘蛛口吐人言,威风凛凛,张嘴一吐,一根长长的毒刺从口吻中探出,穿透午门,直往倒在地上的陈剑臣刺去。 它倒聪慧,知道陈剑臣身怀正气,非常棘手,要先将他解决掉。 燕赤侠救之不及,大喝一声,反手一抽,亮出了佩剑实体,迎风一晃,剑光匹练如电,直斩蜘蛛精的头颅,却是要行驶那“围魏救赵”的策略。 不料蜘蛛精桀桀怪笑,并未抽回利刺,而是张口吐出一方玉玺,硬拼了燕赤侠的一剑。 不好 燕赤侠心知不妙,只担心陈剑臣安危。不过眼下情形,再想变化却来不及了。 砰 大剑和玉玺的碰撞,发出石破天惊的巨响;而在陈剑臣那边,锋锐无比的利刺并没有命中目的。 生死存亡之际,却是飞天夜叉扑上来救主。其坚不可摧的身躯被利刺扎中,一透而过,穿了个大伤口。紧接着,有绿色的毒液弥漫开,将它缠绕住,惨呼几声,倒地化为一滩脓水。 好厉害的 陈剑臣脸色大变,要是自己被扎中,渣子都没得剩了。 燕赤侠一斩不见功,回头见到陈剑臣没事,这才松口气。眼眸掠过狠色,压箱底的功夫全部使唤出来 “五行剑甲,破碎乾坤” 只见那一口巨大的剑鞘腾飞而起,幻形分化,最后变成五把明晃晃的长剑,以原来的巨剑为主,一共六把。光华流转,出现在燕赤侠背后,围绕成一圈儿,荡漾出层层剑光。 “杀” 口诀念动,六剑齐出,全力攻击蜘蛛精的身体。 “剑臣,快把最后的字写上,练成浩然正气,否则谁也斩杀不得此僚” 他拼了老命牵制住蜘蛛精,便是要给陈剑臣创造出时间空间来,好完成最后的字句。 陈剑臣挣扎着站起身,只感到头晕目眩,阵阵虚弱感涌上心头连眼前视物都感觉到了模糊错乱。一咬牙,坚持走过去,要在午门上写下正乱贴,好把所有的字句连接成一体。 里面蜘蛛精固然看不清外面的情况,可只凭念想,便洞察明了,叱喝道:“鼠辈敢尔” 肢脚划动冲向午门,要将此门打烂。 燕赤侠长吸一口气,呼的守立在门前六剑横空,傲然道:“妖孽,有某在,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滚” 蜘蛛精爆喝,小山般的身躯辗压过来,和燕赤侠的飞剑斗在一块。 论修为论法力,燕赤侠都不是对方对手,但他拼死浴血,寸步不让,心里只得一个声音再大叫:“剑臣,全靠你了” 拖着疲弱之身陈剑臣写字的速度变得很慢,但一笔一划,认认真真,神韵自在其中。 辟邪笔上的墨汁,混合了溅在门板上的自己的鲜血,融成一体,红黑一色,却分外的融洽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荼毒天下追惟酷烈;奈何奈何,号慕摧绝;读圣贤书,为何事学正气不屈,浩然诛邪;祥瑞御免,镇宅定野” 当最后一个“野”字完成,与之前所写的第一个字笔画连到了一起,陈剑臣浑身脱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篷 燕赤侠再也挡不住那暴风雨般的攻击,整个人被抽飞起来,摔出墙外,倒在距离陈剑臣不远处,他七窍流血,状甚可怖,浑身衣衫破烂,不知道伤了多少地方。 但他并没有昏迷,而是睁着眼睛问:“完成了没” 陈剑臣坐着,忽地一笑:“完成了” “那就好” 燕赤侠心头一松,到底昏睡过去。 紫禁城内的蜘蛛精将燕赤侠一举击飞,咆哮着要冲出来,蓦然天空气象巨变,无数本来肉眼不可见的正气气息凝聚到了一块,化成一束耀眼无比的光华,从天而降。 如雷电、似天罚 “正气,浩然正气” 蜘蛛精骇然大叫,还想抵抗。 只是那浩然正气,万邪不侵,无可反抗,打在身上,浑如滚水泼雪,消融一空。 正气,终成浩然 “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 “不朽何所得也,问之天地不答,问之苍生有言。子曰:吾善养吾之浩然正气也,其气至大至刚,可纵横天地之间,可缩于七尺躯干。此气凝结,能得意志,能得力量,名曰:仁者弘毅” “功德无量而求之于空,因果循环而授之于天,吾只正气凛然,不以事物变色,阅书卷而知事,执笔墨而明非。小人难养,逐之;奸佞似鬼,诛之” “念头执定,一一而生,为信;信念高大稳固,可得意志形象,昂立,正面,不朽如玉,有声” “子曰:一言以蔽之,思无邪” “无邪,可立德” 琅琅读书声,在脑海回荡不休,就见那镇守心门的儒像,面目清晰,五官分明起来。 陈剑臣霍然开朗:他看到了他自己。 立德,见本心 妖孽所化身的正明帝死亡,宣告天统王朝覆灭,聂家父女率军轻而易举就入了京城,占得天下气运先机,立新国度,名为“天华”。 天统王朝覆灭,释家不得已退出中原神州,而阴司管辖之权,被道门统领,苟延残喘的十殿阎罗,俱被诛杀。 破旧立新,重拾山河,不是短时间所能完成的,但时间会证明一切;而把三立真章修炼完满的陈剑臣,身边有了婴宁、聂小倩、鲁惜约、阿宝诸女的关爱,无疑将会迎来羡煞旁人的团圆快乐生活。 幸福,从床上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