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菟!”元母扑倒在?地,伸着手?臂凄厉的哭喊道:“难道你就要?撇下?母亲么?”
元诩红着眼眶脚步一顿,沙哑地说道:“阿娘,自从三岁咱们母子开始逃亡的生活,儿子就没想过能活到二十,如此也算是赚了。”他?的目光逐渐变冷,“原本若不是您拦着,我也是要?杀回?漠北去报外祖父外祖母舅舅的血仇。您一直说血浓于水,儿子自从至亲的三个人为了掩护咱们逃跑被砍十几刀的那一刻,心?里就再也没有父亲了!”
贺云与白?束对视后,从彼此眸中看到了相同的震惊,故作不知地上?前说道:“元老板且慢,不瞒你说,我们也有人马暗中埋伏在?月港。此时事关?重大,你一个人前去打草惊蛇,说不定还白?白?搭上?了性命。咱们今夜好商议,定能活捉目标。”
元母匍匐着抱住他?的腿,哭着说道:“娘还想起有个办法能治林姑娘,还有个办法!你信娘!”
元诩弯腰搀扶着母亲起身,“阿娘,你莫要?骗我。”
元母被他?搀扶着脚下?虚浮地进了屋,擦了擦眼泪问道:“你们可知,姑娘之前喝符水时,可有别?人也喝过?”
白?束见沈慈恩和贺云都在?看他?,也焦急地摇头,“当初姑娘喝符水时,我还未与姑娘暗中会面。据闻,应是林氏为了灭口,才让萨满送的符水欲暗害姑娘。想是不曾有人喝过,除非……阿硕尝过。”
众人想到如今阿硕人在?崖州,一来一回?怕是早已耽搁了陆南星的病情?。
贺云得知白?束已派人速回?应天报信,心?有余悸地说道:“起初我还说大哥想多了,暗中派了那么多人跟我来月港。没想到,如今果然?派上?了用场。”
白?束问起暗中布置军力?的由来,贺云才将他?拉至书房低声说道:“大哥暗中处置萧十二,没想到有人竟然?连夜将他?的尸身拉走。大哥揣测萧十二与金庭暗中勾结,担心?陆姑娘的安危,这才下?令将暗子营和天字号骑兵派了过来。担心?陆姑娘知晓后,强行让人马回?应天,这才命我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说出口。”
“没想到,大帅竟然?费心?至此。”白?束真切感受到萧祈安对自家少主非同一般的在?意。在?他?心?里,此人一向冷静自持,绝不会在?徐海和吴起镇的盯梢之下?,放着这两个营的精锐不用,安排到南边待命。
贺云接过话说是,“大哥听闻陆姑娘的面具掉落后,命人将萨满送来却被送回?。虽说陆姑娘为了大帅着想,想让他?更换面具。但大帅自从阎少康命萨满在?酒中混入符水后,便说什么也不肯用她。”
“符水?!”
当白?束激动地重复这两个字时,贺云也意识到原来大哥也喝过符水。闫少康伙同萧十二欲令大哥犯了哮喘那次……
“我即刻亲自前往应天。”白?束说完这句话后被贺云伸臂拦住,“你听我说,你会功夫,关?键时刻还能护着陆姑娘,我去,你信我么?”
白?束看着他?认真的表情?,说出了心?里的疑虑,“我并非不相信你。我是不信大帅能在?大业未成之时,选择来月港为少主解毒。他?若选择不来,我能理解但不能接受。但不管怎样,我都愿意一试。”
贺云也拿不准大哥在?这件事上?,会如何取舍,只得重复道:“我会尽一切力?量劝说大哥前来。这一来一回?不过半月辰光,我们暗中离开,让二哥顶住半月,他?没问题。”
白?束也着实放心?不下?自家少主,若他?在?去往应天途中,少主有什么闪失……他?捂着胸口终于首肯,单膝下?跪拱手?道:“贺三爷,我家少主的性命就依靠你了。”
“这是哪里的话。”贺云一把将他?扶起,又向元母说了句劳烦,临走前深深看了眼六神无主的沈慈恩,拿起桌上?的佩剑带着属下?连夜离去。
高兴临时接到命令,来到院子里请示白?束,如何前往泉州。
白?束唤了声失神坐在?床前的元诩,三人就暗哨打探来的泉州府衙情?况,讨论了半宿。
清晨,元诩带着熬了一宿的疲惫,下?意识走进正堂内寝。
元母坐在?八仙桌旁,以手?支颐刚睡着,就被他?的脚步声惊醒,唤了声“阿菟”……嘴唇翕动间,终究无法问出,他?是否真的要?去弑父。
元诩充耳未闻般走进床榻,看着唇色发白?的人儿,猛然?抽出匕首朝着自己的手?臂划了一刀,在?元母的惊呼中,沙哑地说道:“既然?我也有肮脏的血统,为何我不能将她治好?!”他?将滴着血的手?臂放在?陆南星的唇边,柔声说道:“你快点张开嘴,喝了它!喝了它就好了!”
元母明知劝不动他?,只有痛楚地流着泪,哽咽道:“都是娘无用……娘是汉人,才会让你血统不正……都是娘……”
沈慈恩端着刚烧开的水迈入屋内,入目便是元诩伸着手?臂癫狂的模样。她的目光逐渐落在?陆南星因沾满了血,变得异常艳丽的樱唇上?,听着元诩撕裂般的声音,沉闷地像是从胸腔里发出,字字泣血,“为何,他?不放过任何一个我珍爱的人?!”
贺云从未这般,犹如丧家之犬逃命般地疾驰在回应天的路上。
途中他们这行人跑死了?七匹马,也逼迫他练就了?在马上睡觉的功夫。一路历经暴晒暴雨,只有喉咙干涸犹如火烧,才?肯喝口水润润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