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国已?是我国属国,大祭司与圣子乃是以?使臣的身份前来我国朝贡,一路至此皆循规蹈矩,对陛下谦恭从顺(皇帝:咳!也不是那么谦恭从顺)。因白马国战胜敌寇,而杀其使者,岂不是让我大晋成?了无义鼠辈!且白马国大祭司有控蛊之能,即便是杀了他?,你能确定其蛊虫不会在京中作乱?
对!宋大人你是愿意让一家老小与白马国使臣共亡,但你可曾想过圣上的安危?可曾想过龙失其首,必将天下大乱?!届时白马国反而有了正经的名目入侵中原。
你这个口出狂言,为了个人?之名,欲置朝廷于?不忠不义不仁不信之地的伪君子!”
这一回站在宋大人?身边的人?,确实没上次的人多。毕竟之前只是说拒绝互市,或赶走那两人?,现在直接是要动杀手了。
敖昱当日?怼儒生的话都在外传了几个月了,其内容演变出了各种版本,一个版本比一个版本更吓人?。江湖上虽有人?叫嚣着除魔,但想在朝廷里混的,无论文武最多私下里骂两句,却是不敢再干暗杀的事?情了。毕竟,他?们还是得要一点名声的。
事?到如?今竟还敢在朝廷上叫嚣,不是真蠢,过于?恶毒,便是……身后的人?逼得太急。
“宋卿也是为朝廷考虑,近日?过于?多思,以?至于?病了,回家歇息一阵儿吧。”宋芸乃是户部尚书,面上是个忠直之人?,其实家里污糟事?无数。皇帝早有心换他?,无奈这老小子其实很会审时度势,发现势头不对的时候总能及时缩头。这次皇帝也挺奇怪,他?到底是犯了什么病的?
等到两天后,二皇子带着老四老五给他?递折子,他?们走后,庄有德又来报,三位皇子在之前写折子的时间里,遇到了些小麻烦,皇帝才?琢磨出来怎么回事?。
这可真是误会了。
如?今朝廷正是多事?之秋,他?哪还有精力让儿子弄什么对外的衙门?
这建立专职监管外藩供物、商贸的衙门,看似是礼部的事?,其实关系到户部的大笔商税。这事?儿兜兜转转,与互市的情况却都有些类似。
宋芸本人?说是耕读世家出来的子弟,其实如?今背后站着的乃是落日?山庄的谢家。这落日?山庄,走的就是西域的买卖。但自从夭族出关后,落日?山庄确实是江河日?下了。
若朝廷的专职衙门与互市同时开启,彻底绝了落日?山庄的生路。
宋芸不是犯病,他?这是眼看着靠山要死,屁股决定脑袋,这才?发了疯。
一切还未曾开始,就有朝廷大员下马,足见未来波涛诡谲……
皇帝是日?日?紧张,愁眉不展。
敖昱和乐希在京城却玩耍得快乐,每日?轮流到南门大街、昌隆大街、靖安湖与垂柳巷游玩。
京城不愧为大晋天下供养之地,南北货物各地饮食都是不少的。
今日?两人?就在华章楼啃着虎皮肘子,这家的调料倒是无甚稀奇的,但选取的猪是极好的,猪皮酥脆弹牙,猪肉软嫩滑溜,两人?皆有意犹未尽之感?。无奈华章楼的虎皮肘子是有数的,一日?只有二十只,想吃只能明天再来了。
“想喝点凉的。”
“煮凉茶?”
乐希对他?翻白眼,凉茶是药性凉,他?不信阿昱是没听?明白:“想吃酥山~”
“好,回去给你做。吃金瓜味儿的?”
“嗯嗯嗯!”乐希开开心心地点头,忽然他?神色一冷,快乐小吃货的天真消散得一干二净,
“阿昱……”
“去吧。别担心。”
乐希推开窗户,便跳了出去。即便是白昼,但敖昱依然能看见如?月刀光的璀璨夺目。他?端着茶杯继续喝茶,这些日?子来看得戏曲歌舞,都没有此时的精彩。
喝完了最后一口热茶,敖昱站了起来。优哉游哉地朝外走,他?这包间东边的两个包间皆门户大开,里头的客人?倒了一地,面色青白口吐白沫,有几个挣扎倒了门口的依旧在抽搐中。楼下,华章楼的掌柜抱着脑袋缩在柜台后退,正瑟瑟发抖着。
敖昱无视了他?,继续朝门口走,掌柜的突然按下一处机关,柜台朝外的一侧瞬间下落,瞬间万针齐发。敖昱转身大袖一抖,万针皆入了他?袖中。与此同时,大门两旁的挂画突然落下,方是真正杀招的暴雨梨花!
敖昱周身真气鼓荡,最外层的黑纱罩衣直接震飞,到似活物一般,在敖昱身后“张开双臂”,任是万千暴雨也让它揽入怀中。敖昱转身,单手拎住罩衣的领子,轻轻一抖,随着一片笃笃声,掌柜的背后的墙壁一片银光闪闪。
“还有吗?”
掌柜的这回是真的吓坐在地,他?面如?土色,半声也不敢发出,甚至呼吸都屏住了。待敖昱终于?转身出去了,掌柜的方才?吐出一口……吐不出去?他?只觉得憋气得厉害,双手抓挠着脖颈。若此时他?身旁有人?,或许能看到在他?满是抓痕的脖颈与胸口看到一枚细小的针眼。
既然是将银针物归原主,让对方亲身领受到方才?是礼貌。
掌柜还未撑到毒发,便因金针入喉,窒息而亡了。
敖昱刚走出华章楼,就将伸出门槛的脚收回来了——满地都是鲜血与残肢,会把鞋子和衣裳弄脏的。
他?走回大堂,搬了个凳子过来放在门口,坐在这儿看戏。
乐希的战斗,发生在四周围的屋顶上。随着一声声惨叫,不时有残损的肢体从各处掉下来,应该还有没掉下来的,因为敖昱左侧的屋檐便如?下了大雨一般淅淅沥沥地朝下滴落着鲜血。
敖昱站在店门口,只偶尔才?能看见乐希的身影掠过,宽袍大袖飘飘如?羽化?仙,杀气凛然飒飒真杀人?鬼。
敖昱笑了起来,然而,乐希却是月中妖……
是世间最美好之物的集合,真好。敖昱的胳膊肘戳在膝盖上,撑着下巴欣赏乐希的血雨之战。
乐希落在了对面的矮墙上,站了一会儿,血迹已?在紫衣上晕染开,变成?了一种新的色彩。刚刚杀出一片修罗场的乐希,身上已?经没了杀意,在檐上冯虚御风,倒是颇为风雅。
“叮铃铃~”金铃声动,大轿从街边冒了头。
他?们该是接到消息便赶来了,速度也算是快了。
敖昱就和乐希隔着一条路对视着,原来他?在矮墙上不下来,也是因为嫌脏啊。
大轿来了,大轿的后头一如?既往带着地毯,孙老虎寻了两块小的,铺在了地上,敖昱和乐希从左右两边各自上了大轿。
敖昱:“?”
乐希一上来就躺下了,还是背对着他?的。
“怎么了?受伤了?”
“不是,我燥得厉害,一和你靠近那燥热劲就变得很古怪。”
狂热激情的战斗之后,另外一种“激情”涌了上来,男女都有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