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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秦秀莲来到村卫生所，看到张有为一身血迹，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布包里的草药簌簌作响。

“让娘看看伤着哪了？”

粗糙的手指颤抖着摸索张有为的额头、肩膀、脸蛋。

没找到受伤的位置。

“娘，我没事。“

张有为想抽回手，却被母亲死死拽住。

他能感觉到秦秀莲的手在发抖，掌心全是冷汗。

“还去打猎？”秦秀莲突然提高嗓门，“房子不要了！娘宁愿住草棚子，也不要你去拼命！”

她说着就要去解张有为背上的猎枪带子。

“婶子。”王大彪赶紧上前拦住。

“有为的本事您还不知道吗？”他指了指远处黑黢黢的山影，“那山里，就没有能难住有为的活物。“

赵平安也凑过来：“是啊，婶子！您是没看见，有为哥那身手。。。。。。”

他比划着，“唰唰两下，狼群就。。。。。。”

“闭嘴！”

秦秀莲突然吼道，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她转身，那双布满岁月痕迹的手紧紧抓住了张有为的手。

秦秀莲的声音突然哽咽，有千言万语梗在喉头，却只能化作一句颤抖的话语：“娘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张有为感觉母亲的手冰凉，就像山涧里终年不化的石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轻轻握住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那双手曾为他缝补衣物，为他做饭洗衣，如今却因担忧而颤抖。

张有为咽了口唾沫，混合着酸楚：“娘，您放心，我。。。。。。我不会有事的。我知道您担心我，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家里受苦，看着你们挨饿。”

“放心？我怎么放心？”

秦秀莲的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她突然从布包里掏出一把零钱，那是她平时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其中还包括上次张有为给她的那50元钱。

她把钱塞到张有为手里，声音带着一丝决绝：

“这是娘给你攒的，咱们慢慢来，不去干那些危险的事情。娘宁愿日子过得苦一点，也不愿意失去你。”

煤油灯下，那硬币泛着幽幽的光，诉说着这个家庭的艰辛与不易。

张有为看着母亲佝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攥着几个硬币，带他去镇上买糖葫芦。

那时的他，无忧无虑，只知道糖葫芦的甜和母亲的温暖。

而如今，他却要让母亲为他担心，为他操心。

吴桂香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她最明白秦秀莲的心情，因为她也担心自己的丈夫王大彪出事。

打猎是一件危险的事情，稍有不慎就可能丧命。

但是，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自己的丈夫有能力去做，还能改善家庭的条件，不让一家人吃西北风。

这大兴安岭地区，不说吃饱，但是1958年的农业税一出。

三提五统中，村提留是村级集体经济组织，按规定从农民生产收入中提取的用于村一级维持或扩大再生产、兴办公益事业和日常管理开支费用的总称。

包括三项，即公积金、公益金和管理费。

乡统筹费，是指乡镇合作经济组织依法向所属单位。

包括乡镇、村办企业、联户企业和农户收取的，用于乡村两级办学。

即农村教育事业费附加、计划生育、优抚、民兵训练、修建乡村道路等民办公助事业的款项。

搞出这三提五统后，他们是真的没怎么吃饱过。

吴桂香想着，要不是自己男人打猎，别说肉了。

这白面，这棉服，皮草。

能穿个破旧补丁的衣服就不错了。

她叹了口气，走到秦秀莲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秀莲婶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但是，有为是个有担当的孩子，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当娘的，只能支持他，鼓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