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若我失了辽东,我父亲此生都不会原谅我的。”
“那良缘呢?”邱岳颤声问道:“良缘怎么办?”
“她,”莫桑青眉眼一弯,笑意温柔,低声道:“其实良缘不需要我的照顾,她是个厉害的姑娘,她可以将自己照顾得很好,”他的妹妹可是可以叱咤朝堂的人,不是柔弱,必须要依附谁而生的菟丝草。
“她就不会难过吗?”邱岳说:“你就不怕良缘难过?”
“她当然会难过,”手抬起,按一下不舒服的胃,莫少将军说:“可有复生在,为了那个小子,良缘也会活下去的。”
“你这样,”邱岳说:“咱们虽然时间不多,但派人往鸣啸关去一趟的时间还是有的,你去问问良缘,你问问她答不答应。”
“唉,”莫桑青叹一口气,道:“阿邱,良缘如何管我的事?”
“她是你亲妹子,叔父病了,你就得长兄为父,不是吗?”邱岳说:“哦,你要去送死了,要把她一个丢下了,你还不代问一下她的意见的?”
莫桑青轻摇一下头,“人间别久不成悲,”他看着邱岳道:“家人也好,夫妻也好,兄弟也罢,真正同年同月同日死的,有几人?”
邱岳拿莫桑青没办法,这个人待人虽好,但凉薄起来也是真的凉薄,对别人凉薄也就算了,这人对自己也凉薄,“那陆小姐呢?”邱岳问莫桑青道:“你想过她吗?”
莫桑青摇一下头。
邱岳倒抽了一口气,突然就失去了说话的力气。
“其实不嫁我为妻,于她而言是件好事,”莫桑青轻声道:“我能给她的不多。”
邱岳在莫桑青的身旁坐下了。
“就这样吧,”莫桑青拍一下邱岳的手,“别一副我已经死了的模样,我怎么就必死无疑了?”
“我不是傻子,”邱岳说。
“我也不是,”莫桑青笑道。
“你他娘的就是,”邱岳咕哝了一句。
“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傻的,”莫桑青还是在笑。
“辽东换个新主子,十年,二十年,等这一代辽东人老了,死了,”邱岳双眼发涨地道:“谁还会记得你?”
“是谁还会记得我们,”莫桑青说:“可那又如何呢?我们从军,是为了多年以后被人记得?”
历朝历代,王候将相有多少?随着时光消逝,真正留名千古,被后人牢记不忘的有几人?
邱岳吸一下鼻子,揉一下眼睛。
“是冒险了一点,”莫桑青又道。
“不是一点!”邱岳又怒了,冲好友吼了一句后,邱少将军站起身,往外大步走去,一边道:“明天不行,你让我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