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月下告白后,萧承煜与谢知遥之间的氛围便悄然变了。
那层朦胧的窗户纸被捅破,虽未明言确认,但流淌在两人之间的情愫,已如南境温润的空气,无处不在,甜得化不开。
萧承煜更是如同得了特赦令,往日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如今都化作了理直气壮的亲昵。
骑马时必定要与谢知遥并辔而行,用饭时自然而然地坐在他身侧,看到他杯里茶水少了立刻添上,现他多看哪道菜一眼下一刻那菜就会出现在他碗里。
那热烈又直白的关怀,如同小太阳般,毫无保留地照耀着谢知遥。
谢知遥虽依旧神色温润,举止得体,但看向萧承煜时,眼底那抹纵容与暖意却再也掩藏不住。
偶尔萧承煜靠得太近,气息拂过他耳畔,他会微微侧,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并未避开。
对于萧承煜那些笨拙又真诚的示好,他也都一一接纳,偶尔还会轻声提醒:“慢些吃,小心噎着。”
或是,“日头毒,把帷帽戴上。”
这般情形,看得一旁的赵霖啧啧称奇,又时常忍俊不禁。
“哎哟,这哪儿是巡查产业,我看是蜜里调油来了。”
趁着萧承煜被路边一只色彩斑斓的鸟儿吸引,跑去细看的空档,赵霖驱马凑近谢知遥,压低声音调侃,“瞧瞧,我们谢三公子这眼角眉梢的春意,藏都藏不住喽!”
谢知遥耳根微热,淡淡瞥他一眼:“休要胡言。”
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个在阳光下活泼雀跃的身影。
赵霖哈哈一笑,又道:“不过说真的,这小子不错。心思纯澈,待你一片赤诚。比那些满肚子算计的世家子强多了。你呀,算是苦尽甘来了。”
谢知遥没有反驳,只是望着萧承煜的方向,眼神柔软。
是啊,苦尽甘来。
这份他曾经不敢奢望的回应,如今真实地握在手中,炽热而珍贵。
这日午后,队伍即将进入江南道地界,谢家一处重要的绸缎庄和织坊便坐落于前方的望南城。
然而,还未进城,赵霖那边却接到漕帮传来的急信,似乎是他负责的一条漕运线路上出了点纠纷,需要他立刻赶去处理。
“对不住了二位,我得先行一步。”
赵霖扬了扬手中的信笺,脸上带着些许无奈,但眼神依旧明亮,“帮里些琐事,得去摆平一下。咱们约个地方,过两日我再与你们汇合?”
萧承煜闻言,心里先是下意识一松。
这个总爱黏着知遥兄、还总有些他不知道的往事的家伙总算要走了!
随即又觉得自己这念头有点不够朋友,连忙关切地问:“赵兄,事情棘手吗?可需要帮忙?”
赵霖摆摆手,爽朗笑道:“小事一桩!不过是些地盘划分的老黄历,底下人闹腾,我去镇个场子就行。哪敢劳烦世子爷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