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才刚刚亮,燕危就已经起床了。
姚白在燕危的房间里打了地铺,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他。
姚白擡手揉了揉眼睛,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燕大侠,我们要起这麽早吗?”
生活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直到现在他也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以後他要完全脱离自己之前过的日子,未来的日子是什麽样的,或许他心中也有些想象。
刀光剑影,天天见到死人和危险的处境。
燕危“嗯”了一声,让他起来收拾,顺便去隔壁叫醒谢长风。
姚白带的东西不多,收拾好後就去隔壁了。
很快,隔壁传来一声怒吼,“滚,起这麽早做什麽?别打扰本庄主睡觉。”
随後姚白灰头土脸回来,有些无奈,“燕大侠,我叫不醒他。”
说罢,他脸上满是委屈的神色,还是头一遭被人骂。
以往在衙门,哪个人不是被他骂?
现在,挨骂的人轮到他了,真是风水轮流转。
燕危有些诧异,但又有种真实感,没想到谢长风居然有起床气。
他看了眼姚白,把屋子里收拾的活儿交给他,“无妨,我去吧。”
燕危走出房门来到隔壁,屈指敲了敲门,随即一个重物被丢来,撞到门上又滚落在地,“哐当”一声。
谢长风充满怒气的声音响起,“好烦啊,能不能让我好好睡一觉?”
他只觉得仿佛有只蚊子在耳边嗡嗡响,让他心烦意乱,怒气不自觉攀升。
燕危眉梢一挑,转身便回到了房间,对姚白说:“走吧,不用管他。”
既然如此喜欢睡觉,那便让他睡个够,反正叫也叫了,也怪不到他身上。
姚白看了眼隔壁房间的方向,心中有些犹豫,“大侠,真的不等他吗?万一他生气了怎麽办?”
怎麽有人的起床气如此可怕?他还从来没有见识过,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燕危不回答,背上包袱便出了门,姚白只好跟在他的身後。
两人刚出了客栈大门,谢长风乱糟糟地出现,衣服扣子没扣好,头发凌乱。
谢长风都没来得及收拾,後知後觉知道燕危不会等他,赶忙起床跑了出来。
他目光幽怨,仿佛看负心汉一样盯着燕危,语气幽幽,“燕大侠,转头就忘可算被你给玩明白了。”
说完後,他朝燕危竖起了大拇指,险些气笑。
燕危目光淡漠,看了他一眼後,什麽话也没说,转身便走。
谢长风磨了磨牙,提起步子跟上去,“燕大侠,难道你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你要什麽解释?”燕危头也没回,嗓音里带着淡淡的嘲弄,“难道不是你给我一个解释吗?我让姚白去叫你,你把他骂走。我去叫你,你表示不愿意起床,既然你不想起床,我也不会勉强你,我给你解释什麽?”
谢长风张了张嘴,情况确实是这样没错,他撇了撇嘴,边整理仪容边说:“你就不能耐心一点吗?我以後跟你一起走,你连这点耐心都没有,路上不会要丢下我吧?”
好似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谢长风微微瞪大眼睛,“燕危,你说过要保护我的!”
“我是说过,但在这前提下是,你得听我的。”燕危大方承认,解释道,“在这之前,我是不是告诉过你这个话?”
谢长风有些心虚,瞥了眼燕危的脸色,小声道:“那你就不能再叫我吗?”
燕危:“……”
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会没完没了,他懒得搭理谢长风。
三人很快就出了溪山镇的地界,朝目的地金武州出发。
谢长风没吃饭,中途他闹着肚子饿,燕危只得提前停下,打了些野味生火露宿。
姚白往火堆里添着柴火,他至今没看出来这位是哪里的富家少爷,这事儿也忒多了些。
谢长风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如厕,一会儿肚子饿了。
别说燕危没耐心了,就连姚白都有点烦躁起来。
三人围着火堆而坐,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长,燕危垂眸不知在想些什麽。
谢长风打了个哈欠,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开口道:“燕大侠,你反悔了?”
燕危直白承认,“是,若是早知道你是这副德性,我不会答应让你跟着我。”
谢长风眉眼一弯,双手往後一撑,语调拖长,“可惜了,我的人已经留在溪山镇,你後悔也无济于事了。”
“谢长风。”燕危擡起眼皮盯着他吊儿郎当的模样,额头青筋跳了跳,“我有要事在身,你能不能认真一点儿?”
他声音冷冽,“莫不是你在故意拖延时间,你的人发现了什麽?”
谢长风如此做,那是不是暗藏着什麽隐喻?
难道他的人知道了什麽消息,所以才故意如此做,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让他们晚一些到金武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