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土匪手里,死在荒郊野岭,或许连座坟都没有。
燕叔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他生出这样的心思,确实该死。
这是不该存在的。
霍长生站起身,面向燕危而站,随即重重跪砸地上磕头,“谢燕叔救命之恩。”
他站起身,再次跪下,“谢燕叔不罚之恩。”
最後一跪,他将头颅抵在手背上,久久未曾起身,嗓音沉闷而绝望,“谢燕叔教导我成人之恩,此恩天高海深,是我不该生出觊觎之心。我心中羞愧难当,纵使燕叔不罚,我也会自请谢罪。”
说时迟那时快,话音刚落,霍长生便用内力驱使自己的木剑,直朝自身要害刺去。
燕危扬手打落他的剑,脸色铁青一片,“霍长生,你是疯了吗?”
燕危这是第一次被人以这种方式威胁,这威胁无声无息,却让人无法无从反驳。
听到房间里的动静,姚白和谢长风纷纷出现,见到屋子里的狼藉,二人沉默下来。
气氛极不融洽,几乎降到了冰点。
霍长生背对着门跪在地上,令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但燕危冷着脸,嘴唇紧抿,一手背在身後,一手紧紧握着在腰腹处。
“怎麽了?”谢长风打破沉默,扫向跪在地上的霍长生,“不是说要谈事情吗?怎麽反倒是剑拔弩张起来了?”
“燕叔。”霍长生嗓子都哑了,闭上眼睛摒弃掉周围的声音,“我的命是燕叔的,我在这世上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连燕叔都不要我的话,那我活着还有什麽意思?”
“我武功平平,我也做不出侠士那般的侠义之举。若燕叔铁了心要赶我出门,那我恳求燕叔杀了我,也算是我报答了燕叔的救命之恩和教导之情。”
“好,很好。”燕危怒极反笑,他最讨厌别人威胁他,“既然这是你所求,那我便成全你。”
只听“唰唰”两声,龙尾鞭已出现在他手中,鞭子如同一道疾风,带着无尽杀机直朝霍长生脖颈缠去。姚白心都提了起来,不自觉屏住呼吸,双眼紧紧盯着这场闹剧。
他心中生出一丝惋惜,霍长生看着一身正气,究竟为何会惹怒燕大侠?
在鞭子快要缠上霍长生脖子时,一把扇子出现打飞鞭子,“啪嗒”一声,鞭子落回到地面,扇子则是绕了一圈飞到了谢长风的手中。
谢长风敛去了平日的笑脸,神色凝重,“燕危,他是你义子,没必要做到如此地步,适可而止吧。”
燕危冷笑一声,擡起步子走出去,冷冷道:“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他气得不轻,对谢长风有几分迁怒的意思。
霍长生保持着姿势未动,睁眼时,只来得及馀光瞥见一片衣角消失。
谢长风唇瓣抿成一条直线,等燕危消失在视线里後,他才向姚白示意了一下。
姚白连忙上前搀扶霍长生,“霍公子,您先起来吧。”
霍长生轻呼一口气,垂落眼睫借着姚白的力道站起来,一言未发。
谢长风瞥了眼木头似的霍长生,冷笑连连,“真是好大的魄力!你可知,他最是讨厌被人威胁?”
这霍长生还真是个愣头青,连带着他都被燕危迁怒。
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他这些时日来到底是把人逼得有些紧了。
霍长生眼皮一颤,心高高悬起落不到实处,干哑道:“是吗?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我一死,再无人和你争抢燕叔,你又何必救我?”
“霍长生!”谢长风沉下脸来,猛然握紧了扇子,双眼死死盯着他,“如果不是怕他以後自责,你以为我想救你吗?”
霍长生擡起头来,双眼通红,满脸泪痕,“那可真是……谢谢庄主的好心了。”
霍长生推开姚白,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行至谢长风身边时,他站定,微微偏头,目视前方。
他咬牙道:“只要我活着一日,就不会让你轻易靠近燕叔。”
何止是燕叔迁怒于谢长风?就连霍长生心里,也对谢长风颇有怨怼。
如果不是谢长风嘴巴没个把门说东说西,他和燕叔之间又怎麽会闹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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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欧耶,60w字啦[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