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予原以为还得在宫里多待几日,等着事情尘埃落定,不料翌日清晨竟接到了皇帝急召。
紫苏悄然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进传旨太监手中,低声问道:“公公可知陛下突然传召殿下,所为何事?”
那小太监手腕一翻,荷包已没入袖中。他四下张望,压低嗓音道:“姐姐莫声张,昨夜凝辉轩走水,嘉嫔娘娘被烟火熏灼,往后怕是……不大好了!”
谢清予闻言心头骤紧。
看来,嘉嫔已趁此东风行事了!
紫苏连忙追问,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这与我家长公主有何干系?”
内侍却连连摇头,再不肯多言。
谢清予只得简单梳洗一番,随着内侍一路疾行。
凤仪宫门前的石狮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阴影,谢清予刚踏入殿门,便看见跪在中央的采菊。
她眼波微动,垂敛目,端正行礼:“安平拜见父皇,拜见皇后娘娘。”
皇帝以手扶额,闭目坐在紫檀案后,随意挥了挥手。殿内沉香袅袅,却压不住那股子压抑的气息。
谢清予起身,安静地站在一旁。
恰在此时,殿外通传,德妃与淑妃一同到了。
德妃一身湖蓝色宫装,依旧端庄得体,其后的淑妃却一改往日的明艳打扮,一袭天水碧长裙,越素雅轻柔。
二人盈盈福身:“臣妾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皇帝缓缓抬头,略显疲惫的面容有些晦暗不明,他冷眼扫过淑妃,看向跪在地上采菊:“说。”
一个字,冷若寒冰。
“奴婢遵旨。”采菊重重叩,额头与冰冷的地面相触,出沉闷的声响。
她眼眶通红,哽咽道:“昨日娘娘从凤仪宫回来后,思及纯婉仪痛失爱女,便想起了四公主,悲恸难抑,将自己锁在公主寝宫内睹物思人……不过半个时辰,娘娘突然哭着冲出来,直奔蓬莱宫而去,奴婢拦不住,只好紧随其后。”
刚刚起身的淑妃,面色微沉,悄然绞紧了手中的帕子。
采菊拭去泪水,继续道:“到了蓬莱宫,奴婢被拦在殿外,只隐约听到娘娘厉声质问……问淑妃娘娘为何要狠下毒手,杀人灭口害死四公主……后来,李嬷嬷就将娘娘拖出正殿,堵了嘴,强押着跪在庭中……”
“陛下明鉴!”淑妃倏然跪地,眉目微拧:“嘉嫔昨日闯入臣妾宫中,言语疯癫,污蔑臣妾,臣妾不得已才让李嬷嬷稍作惩戒,谁知她竟这般想不开……臣妾……”
眼见皇帝的眸光越来越冷,淑妃缓缓噤声。
良久,才听得皇帝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淑妃……你怎知嘉嫔是自寻短见?”
淑妃心中一沉,盈盈福身再拜,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了眸中的一丝慌乱:“陛下容禀,自四公主薨逝,嘉嫔神思恍惚已久,昨日更是在臣妾宫中状若癫狂,竟欲对臣妾动手,故才有此猜测……”
她话音未落,皇帝突然一掌拍在案上,沉声呵斥:“嫔妃自戕乃是大罪,遑论纵火自焚!她岂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