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芳院内,灯火通明。
乐安被轻轻放在床榻上,她虚弱地蜷缩着身子,胸口每一次起伏都变得格外费力,肋骨随着呼吸的动作疼。
喉咙早已水肿堵塞,不停急促喘息着,粗重的呼吸声在脑子里打转。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只觉得天旋地转,痛苦不已。
梁衍深邃的眸子急得团团转,时不时伸手探探乐安的脉搏,又摸摸她的额头。
他不知道乐安和徐朗淮在栖梧院究竟生了什么,怎么转眼就成了这副模样。
梁衍自觉不至于为了个,跟他赌气的人,痛成这般?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袭来,是徐朗淮!
他本正要出梁府,便听得乐安昏倒的消息,心瞬间揪紧,什么都顾不上了,拔腿就往沁芳院跑。
此刻的徐朗淮站在门口,满头大汗。
一眼就看到屋内床榻上的乐安,她蜷缩着身子,面色铁青,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那痛苦的模样,绝不是装出来的!
徐朗淮的拳头握紧,心疼得压抑不已。
难道……她竟心痛至此,连身体都撑不住了?
不多时,府医绕过了惊愣在门口的徐朗淮,快步进屋。
府医赶忙查看乐安的症状,随即脸色一沉。
“将军,我先施针,为三小姐缓解痛苦。”
他立刻请梁衍将乐安扶坐,乐安被撑起,神色意识不清,府医赶紧施针刺激穴道。
过了片刻,乐安突然‘呼’地一声,大口喘出一口气。
随即她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阿瑄!”
梁衍惊呼一声,连忙扶住她,生怕她摔下去。
屋内众人都大惊失色,连站在门口的徐朗淮也忍不住,冲了进来。
他目光死死盯着床榻上的乐安,眼神里写满惊慌与心痛,之前的冷漠决绝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府医连忙上前,探了探乐安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脉搏,才深深舒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放心吧,二位将军。三小姐这是过敏症状引的短暂晕厥,方才施针后,呼吸已经缓过来了,脉象也平稳了。我再开几服清热解毒、疏肝理气的汤药,让三小姐服用。”
“过敏?”
梁衍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眸子疑思着,望向侍奉乐安的侍女红豆。
红豆恍然,连忙上前一步,声音自责起来。
“三小姐似对丁香过敏,素律小姐院内种了那般多丁香,许是刚才三小姐在栖梧院待久了……”
梁衍闻言,终于舒出一口长气,那口气里是惊慌后的释然。
他刚当真以为她是因和徐朗淮决裂,才难受至此,原来是花粉过敏。
徐朗淮站在原地,看着床榻上脸色依旧苍白的乐安,心中五味杂陈。
方才因担忧而揪紧的心,却像被掏空了,剩下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原来如此,他方才还满心愧疚地以为,她是因自己的决绝、因他们的决裂而心痛昏厥。
可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花粉过敏……
徐朗淮的眸色渐渐变得晦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
他真是可笑,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自作多情。
还以为自己在她心里有多重要,以为她会因失去自己而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