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梁衍与乐安一前一后地迈入梁府。
因阴雨,府内灯火通明,将雨雾清晰照亮。
只是却照不亮两人之间沉默的隔阂,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刚进入梁府正厅,乐安只想尽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可迈出一步,身后的梁衍沉下神色,转过身,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与审视。
“你与金述很相熟?”
“不熟。”
乐安头也没回,声音冷淡冰凉,两字搪塞。
她实不想与梁衍多费口舌,每次对话都只会一肚子火,一肚子气,然后不欢而散。
梁衍听出她语气中的敷衍,眉头微蹙,却还是稍稍松了口气,两人不熟便好。
忽然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记住,平时你与什么人接触我不管,但金述不行。”
他想起金述那些算计,尤其对方还是戎勒的右贤王,是觐朝劲敌,绝不能让他们走得太近。
乐安本就强忍着怒意,听到梁衍这带着强制意味的话,心中的火气又瞬间被拱起。
曾经,她与徐朗淮,他也这般说,不许自己与徐朗淮接触,现在又是这样。
她转过身,眼神锐利,直直盯上梁衍,语气中带着不甘。
“为什么我接触什么人,都要经过你的认可?”
“我这是为了你好!”
梁衍被她反问的激怒,气性翻涌直上,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他是什么身份?戎勒右贤王!你是什么身份?觐梁府三小姐!金述野心勃勃,他主动接近你,定另有所图。”
梁衍想起去年觐朝与戎勒商定公主和亲的和平盟约,戎勒最初选定的和亲人选,便是她。
是他狠心用计打断了她的腿,才有理由更换人选,绝了戎勒的算计。
如今金述再进觐京,名义上为了和谈,可谁知道他是不是还打着她的主意?
“又是为了我好!”
乐安心下虽知金述实在危险,两人的身份,确不该走的近。
可耳边又听得梁衍那句‘为她好’,从他口中说出,仿佛是天大的笑话。
她仰起头,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与委屈,忍不住对着梁衍低怒。
“别再说为我好了!我恶心!”
她的声音虽不大,但冷意回荡,带着无尽厌恶。
霎时,梁衍怒目圆睁,紧紧攥着拳头,浑身上下凛冽万分。
乐安看着他那满是戾气的模样,多少有些心悸,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生怕他会对自己动手。
她不敢再停留,转身便朝着沁芳院的方向狂奔而去,脚步急促,像是在逃离什么。
一路快步跑回沁芳院,乐安推开房门的瞬间,积攒的所有情绪终于有了宣泄地方。
她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瞬间被雾气笼罩。
直到听到身后传来红豆的脚步声,她才赶忙抹掉眼角的湿意,强压翻涌的情绪。
“三小姐,热水备好了,您快泡澡驱驱寒,千万别染上风寒。”
红豆端着干净的衣物走进来,放在屏风旁。
她沉下眸子看到脸色苍白的乐安,赶忙快步上前,小心搀起她,满眼都是担心。
“三小姐,您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奴婢去叫府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