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宸背着乐安往沁芳院走,他脚步匆匆,但动作放的轻,生怕颠簸加重了她的伤势。
乐安的长凌乱地披散,湿漉漉的丝沾着雨水,冰凉地贴在他的脖颈。
梁宸能感觉到她在背上,浑身颤抖,喘息急促。
一时滚烫的呼吸喷在他身上,让梁宸心头紧,他口中低声安抚。
“阿瑄,再忍忍,马上就到了。”
好不容易回到沁芳院,府医早已等候着,立刻开了退热的药方和外敷的伤药,又嘱咐不可让三小姐再受风寒,需得好好静养。
待房间内的男子退出去,红豆赶忙上前去脱她身上湿透的寝衣。
那寝衣早已被血渍和雨水浸透,与臀腿处的伤口紧紧粘连在一起。
红豆只轻轻拉扯一下,就让昏迷中的乐安痛苦闷哼,声音微弱却满是痛楚。
“疼……好疼……不要……”
红豆的心瞬间揪紧,连忙停下动作,取来温水,一点点敷在浸湿粘连的衣料上。
“三小姐,马上就好了,擦了药就不疼了……”
红豆好不容易将布料从乐安身上剥离,看到那触目惊心的伤痕。
她臀腿处满是青紫交错的杖痕,有些皮肤已经破裂,渗着血痕,十分可怖。
红豆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疼,取来外敷的伤药,轻轻涂抹在伤口上。
每涂一下,乐安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颤抖,她神色恍惚着,仿佛陷入了无边的痛苦之中。
昏沉中的乐安,湿漉的头胡乱贴在额头上,眉毛拧成一团,急促地喘息着。
她双手紧紧抓着早已被汗水浸湿的床衿,身上冷一阵,热一阵。
“母亲,母亲……救我,阿淮……阿淮……我好疼……好疼……”
她嘴里断断续续地胡乱喊着,仿佛在找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梁宸一直守在门外,眸中闪动着紧张无措。
他听到乐安的痛呼声,急得在廊下来回踱步,双拳紧攥着,来回摩挲。
忽然他眸中划过一抹清明,终是没忍住,转身朝着梁衍的书房而去。
此时的书房里,灯烛幽暗,气氛压抑沉闷。
梁衍颓废地坐在椅子上,身上的墨色外衣还沾着雨水和泥点,一直还未换下。
他脸色十分难看,一手撑着额头,眉头蹙起,浓愁的思绪飘在周围。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他疲惫地抬眼看向门口,见是梁宸,语气平淡得没有波澜。
“她如何了?”
梁宸眉间隐现一丝郁色,语气中满是急切与不解。
“阿瑄一直昏迷不醒,还因风寒起高热。阿兄,你为何要如此狠心,将她打成那样?”
梁衍眼神暗了暗,黑眸中突然绽出逼人寒芒,语气带着一丝怒火。
“我是要让她断了和徐朗淮的心思,不要总想着用他来和我作对!”
“作对?”
梁宸压下心底的起伏,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无奈。
“阿兄,你到现在还不相信吗?她和阿淮是真心相爱的,是你拆散了他们!她心里有多苦,你知道吗?她现在昏迷中都喊着阿淮的名字,这样你还觉得,她拿阿淮与你赌气,与你作对?”
梁衍神色复杂,但眸中依旧散不去那抹冷厉,渐渐垂眸沉默下来。
他的视线望着窗外淅沥的雨水,脑海中闪过乐安被杖打时的痛苦,心中冒出一抹不愿承认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