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气得浑身抖,却又毫无办法。
他恶狠狠地瞪了乐安一眼,便转身拨开人群,逃一般地离开了秋芳苑。
宁姝见状也不敢多待,神色赧然,赶紧追着宁霁跑了。
乐安傲气十足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她眸中锋芒隐现,唇角勾起了淡淡的弧线,冷冷一笑,只觉得心间畅快,撒了胸中的一抹恶气。
但当她不经意间,看到众人投来复杂的目光时,皱了皱眉,竟还是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与疲惫。
她沉下眼眸,压下心头的酸涩,快步离开人群。
现下只想找个无人的地方,独自静一静。
秋芳苑深处有一处偏僻的花苑,这里种满紫鸢。
淡紫色的花瓣如叠云堆霞一般,在秋风中轻轻摇曳,空中一时弥漫着清新淡雅的香气,与刚才林中的热闹馥郁截然不同。
乐安找了块干净平整的大石坐下,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最近负面情绪总是莫名其妙地袭来,一时间双眼泛红,眼泪不自觉地从脸颊滑落。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泪水流淌,所有情绪化作泪水泄。
不远处的枫树下,金述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穿着一身浅蓝锦袍,身姿傲拔逆光而立。
阳光透过枫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澄明的光晕给他周身打上一层金色的光泽。
他神色晦暗不明,眼中闪过一丝疼惜,实际刚才生的一切,他都尽收眼底。
宁霁姐弟故意欺负她时,他本想上前帮忙。
可还没等他迈步,便瞧着乐安用那副伶牙俐齿,将宁霁姐弟驳斥得哑口无言。
那一刻,他笑意不及眼底,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
是在去年觐朝皇家马场,她手持马鞭,眼神锐利,将故意挑衅的萧璇珠怒怼一番。
当时就领教过她善口利辞,不肯吃亏的模样,但与此刻悲戚样子,判若两人。
待乐安静静哭了一会儿,金述才缓缓走了过去,站在其身后,语气深味。
“梁三小姐真是别出新意,‘赏雨’‘赏花’都追求身临其境,然沉湎难却,如此与众不同。”
乐安听到声音,面色一怔,脸颊瞬间泛起红晕,赶忙微侧了侧身子。
她背对着来人,仓促地用衣袖飞快抹了把眼泪,缓缓站起身。
待她转过身来时,换上一副平静自持的模样,微微颔,声音疲惫。
“右贤王。”
简单打了声招呼后,她便想转身离开,只想安静地待着。
“等等。”
金述上前一步,叫住了她。
他的目光认真地打量着面前的女人,瞧她眸子里倒映着水色,眼尾泛着红,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儿。
他斟酌起语气,轻声说着。
“梁三小姐,可否陪本王待一会儿?不必多言,只安静地赏花就好。”
乐安闻言,脚步一顿,略略沉吟,心中泛起犹豫。
她确实不想再回去,面对那些世家女娘与公子们的指指点点。
可与金述独处,又觉得有些不妥。
但转念一想,哪怕是与金述相处,也比和旁人的闲言碎语待在一起舒服。
乐安眉心微低,默然片刻,终是点了点头,重新在石头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