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黎晓跟阿达在后院聊了很久。
贺骏山过来的时候,病房里只有万子铭在,门口守着另一个大汉。
万子铭手背上吊着液。
他进屋,把拎过来的几个饭盒、一兜子水果和麦乳精放到床旁桌上,左右扫量了眼。
“你姐呢?”
万子铭脸色淡淡,朝窗户外抬了抬下巴。
贺骏山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了眼,见周黎晓在后院里跟阿达说话,也没再多问。
“家里阿姨炖了鱼汤,你刚完烧,不能吃太荤腥,炒了几个素菜。”
万子铭看他一眼,淡淡嗯了声。
贺骏山在床边坐下,拉开床旁桌抽屉,翻出水果刀,百无聊赖的坐在旁边削苹果。
万子铭表情怪异:“我不吃。”
“没人强迫你。”贺骏山掀起眼皮瞥他一眼,“你姐爱吃。”
万子铭,“”
是他自作多情了。
贺骏山继续削苹果,冷不丁语声清冽的开口:
“昨晚我过来,她跟我说了你那厂子的事儿。”
万子铭定睛看他。
“去查你厂子的人,我今早找他们谈过话,以后除却例行检查,他们不会再去了,放心吧。”
万子铭挑眉,“我知道是谁,他”
“是,除了程昱没别人。不过他现在还待在家里养伤,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捣鬼?”
贺骏山抬眸问,“因为猜测,出院以后又要等着逮个机会,把这仇报回去?这次是打算打断他哪条腿哪条胳膊?”
万子铭拧眉,冷着脸没说话。
看他这副表情,贺骏山就知道,照这小子睚眦必报的心思,就这么忍了决计不可能。
他清了清嗓子,郑重问道:
“袁菲已经死了,这恩怨什么时候能到头儿?你难道打算跟袁家、跟程家死磕到底?”
万子铭抿唇,“我不屑于跟他们斤斤计较,是他们总打不改。”
贺骏山点头,不提袁家也不提程家,转而说起:
“还有件事儿,上次在车上我问,你没说。现在你姐不在,我再跟你往深了聊聊,袁菲死了,袁继深会不会告诉你妈?”
万子铭眉头皱起来,“告诉就告诉,死都死了,能怎么着?”
“你妈会不会疯?”
万子铭不屑的撇开脸,“老头儿才不会让她知道。”
贺骏山挑眉:“今年不知道,明年不知道,五年十年二十年,一直不知道?”
“”
万子铭哑声,扭过脸瞪着他:
“你到底想说什么?知道就知道了,能怎么样?最好气死她,她早点死了别人都会好过!”
贺骏山沉默片刻,把削好的苹果随手放饭盒上,握着削皮刀点了点万子铭。
“照我说,袁菲死得好,现在是个拨乱反正的好时机,不需要再有谁去死,一切也能回到正轨,大家都不用不好过。重要的是,你配合。”
万子铭眸光微暗,若有所思抿住唇。
贺骏山合起削皮刀,浅叹一声:
“袁家那边我去说,你爸那边你去说,只要你放下恩怨,所有人统一口径,你姐还是你姐,有她在,你就能回家了。”
万子铭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眼眸动了动,冷言拒绝:
“我不回去,那儿不是我家。”
贺骏山看着他,目光沉静并不意外。
他说:“你可能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才脱离那个家,想要斩断跟他们的联系,就此过自己的。那你有没有想过,黎晓曾经努力想要回到那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