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香手上的灼伤已经完全愈合,皮肤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
千夏将最后一管空药剂瓶随手捏碎,让光粒消散在夜风中,然后缓缓站起身。
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过身。
目光越过十香的肩头,精准地锁定了远处那个还拄着剑、勉强站立的身影。
士道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他看见千夏朝自己走来了。
步伐不快不慢,银白色的长在月下微微晃动,面无表情,瞳孔中淡金色的齿轮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转动,只剩下那双深不见底的金色眼眸。
没有敌意。没有杀气。
但是——怎么说呢。那种感觉,比你明确知道她要揍你还要可怕。
十香下意识地想要跟上去,被千夏头也不回地伸出一只手拦住。
“十香,你站着别动。”
“……是。”十香立刻停下脚步,乖巧得像一只被老师点到名的幼儿园学生。
千夏继续向前走,直到在士道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士道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个,千夏——听我解释——”
“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击如果我没有挡下来,会生什么?”
士道的笑容僵在脸上。
“整座岛会消失。”
千夏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朗读天气预报。
“岛上的居民,旅馆里的客人,八舞姐妹——她们就算能飞,在那种冲击下也会重伤。海面上的人,全都会死。海平面下降这种事我就不提了,总之方圆几千公里内的生态系统将最起码需要数百年来恢复。”
她停顿了一下,微微歪了歪头。
“而这些,都是建立在你挥出那一剑之后自己也会因为灵力枯竭而倒下、然后被自己的剑烧成灰的前提之下。”
士道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现好像没有什么能反驳的。
千夏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我挡下来了,也没人受伤。”
士道一愣,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千夏抬起手,用手指狠狠地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但是你得记住这一次的感受。”
她的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点,但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你刚才是真的爆出了能改变局面的力量。这很好。但力量如果没有控制,就会伤害你想要保护的人——包括你自己。”
她收回手,转过身,朝着十香的方向走去。
“下次悠着点。我可不会每次都刚好在场。”
士道捂着额头,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然后他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知道了。谢谢你,千夏。”
士道刚浮现出来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后脑勺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手刀。
“好痛——!”
力道之重,让士道的整个人都往下缩了一截,膝盖差点直接跪地,眼前甚至冒出了几颗金星。
他捂着后脑勺转过身,看见千夏不知何时已经杀了个回马枪,站在他身后,保持着刚刚收手的姿势,一脸理直气壮。
“我说了,”千夏面无表情地竖起一根手指,“‘谢我也代表你不用受罚’——这两件事是分开算的。”
“还、还要罚?”士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千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开始掰着手指数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