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礼貌的没有四处张望,垂着头重复了遍来意。
帮他开门的女人沉默的点点头,指了指一扇紧闭的卧室门,示意他过去。
她不说话,李迫青也不敢太大声,他过去轻手轻脚的推开门,发现卧室里漆黑一片。
里面厚重的窗帘拉的严丝合缝,一点光都透不进来,他眯着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了房间里的黑暗。
这里的药味更重,袁编辑一条腿上打着石膏,搭在几个枕头上面,正在睡觉。
他的呼吸看起来很缓,人也瘦了很多。
李迫青站在门口,轻声喊了句“袁编辑”,躺在床上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得大点声,像这样,”身旁冷不丁的女声响起,袁编辑的妻子走过来,冲着房间里喊道:“老袁,醒醒,你同事来看你了。”
病床上的人这下有了反应,他先是咳了几声,才慢慢的转过头来:“是小李啊,咳咳……过来坐。”
“袁编辑,您还好吗?”
李迫青走过去,在床边的一把凳子上坐下。
离得近了那股药味更重,躺在床上的人两颊都瘦得凹了下去,呵呵笑了声说“好”。
“……”他这幅样子,李迫青来之前打好腹稿要问的话不知该如何开口,沉默会儿,他挑了个轻松的话题:“您还记不记得您给我的那盆花。”
“我按照您说的方法养,它现在长得很好。”
“花?”袁安有些发愣:“什么花?我给的吗,你是不是记错了?”
“??”李迫青神情一滞。
什么意思,那花不是回来雾平镇的路上,袁编辑给自己的吗?
我记错了?
“……那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去三泉村发生了什么?”
袁安更加的困惑,“三泉村调防?”
他瞪着因为瘦而凸出的眼球,缓慢的转了转:
“我想起来了,车子抛锚,然后我们被迫下车……”
袁安说道一半忽然又顿住:“不,不对,车子没抛锚,是你突然下车,进到旁边的山里,我怎么喊你都没反应……”
“有条红色的蛇……不是蛇……是骨头……”
“头好痛,咳咳……好痛……”
他越说情绪越激动,忽然表情狰狞的捶起自己的头来。
“老袁!”他妻子赶紧冲过来,扑倒床边抓他的手,很熟练的将几颗药喂进去。
没一会儿袁编辑就睡了过去。
女人整理了下头发,很疲惫的跟李迫青道:“你们公司老板前阵子来过,替他喊了魂,他现在人醒了,但状态不稳定,只能先养着。”
袁编辑也丢了魂?
李迫青感到意外。
躺在床上的人咳了几声,女人赶紧过去替他顺胸口。
李迫青不好待在旁边,便退到客厅来,脑子里乱成一片,思索的时候无意识的扭头看了看四周,忽然注意到客厅的一角。
那里摆着一张木桌。
别的地方都很脏,只有这一处的地面是干净的,桌子也被擦过,只是上面堆满了东西。
那堆东西后面还摆了个相框,大半都被遮挡,只有一点白边露出来。
从尺寸看,他只想到了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