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群急匆匆赶来,一把拽住她。
“梅满,你真不要命了?那可是蝎子,你眼瞎吗,看都不看就吃?”他晃着梅满的胳膊,又想捏她的脸,“快吐出来,吐出来啊。”
其他人紧随而至,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团团围住他俩,纷纷在问“什么事”“怎么了”。
直到有人发现地上的半个剩馒头,惊呼:“这哪儿来的毒蝎?!”
话落,几乎所有人都看向柴群。
梅满也望向他,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当着他咽下第二口馒头。
柴群怔愕,这时才反应过来他刚才的举动有多蠢,他迎上众人的打量,慌忙说:“不是,不是我,我只是……”
后面的话梅满没听见。
大多数情况下,直接吃毒蝎可能没有被蝎子蜇伤那么严重,但架不住这蝎子含有剧毒,蝎毒发作,她只觉肚子疼得厉害,没一会儿就晕了过去。
昏过去前,她看见柴群被几个人挤去外面,脸上满是带着惊惧的后怕。
等再醒来,梅满已经在药庐里躺着了。
在旁照看的医修师姐大松一气,用柔软的布帕擦拭着她的额头,说:“幸好没事,梅师妹,你这一晕就是三天,真要吓死人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肚子还疼吗?”
梅满的视线还有些恍惚,下意识摇摇头。
比起病情,她更关心另一件事:“柴群呢?”
不过三天,她的声音就嘶哑到听不出原声了。
师姐用湿润的棉布沾了下她的嘴唇,眼神里似乎有怜悯。
她说:“他在外面,戒律堂的长老也来了,我去叫他们。”
梅满原以为是仙师负责这件事,没想到戒律堂的长老会亲自来。
长老看起来是个严肃的中年人,柴群跟在他身边,始终低着脑袋。
“梅小友,”长老坐在梅满床边,关切道,“身体怎么样,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多谢长老,已经好多了。”梅满蔫蔫地靠在床头,说话有气无力,“仙师呢,他没来吗?”
“疏时这两天身体不适,正在闭关。他暂且不知晓此事,就由我来代为处理。”长老扫一眼柴群,“这件事我已经查清楚了,这混账东西实在不像话,对同门竟毫无关怀之心,就算是无意,也不该轻饶!”
梅满本来还在期待他会怎么收拾柴群,可听见“无意”两个字,心忽然往下一沉。
她勉强撑起几分力气说:“多谢长老,但等仙师闭关结束了再查也不迟。那蝎毒实在太厉害,我还有些头晕,许多话一时半会儿都说不清楚,还请长老——”
“不必说了。”长老打断道,“梅小友,你受了苦,我岂能视而不见。柴群要罚,还要重罚。”
梅满清楚感觉到身上的温度一点点下降,脑中渐有嗡鸣声。
在这持续不断的轻微嗡鸣中,她听见长老说:“我已经安排好了,罚他在戒律堂关一月禁闭。你这回疗伤的药钱,也让他来承担。”
“一个月?”柴群忽然抬头,他看着有些萎靡不振,一双眼睛红通通的,像是哭过,“这也太久了吧,那我符箓课的考核怎么办?我都说了是她自己吃的啊,现在大家都不理我,还要这样罚我,我回去怎么见人?”
长老睨他一眼。
许久,柴群才不情不愿道:“我是该罚,梅满,你原谅我吧,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
梅满看着他俩一唱一和,险些笑出声,脑中的嗡鸣声更大,被她吞下去的那半只蝎子好像又活过来了,在她的肚子里面翻搅着,狠蛰着她,令她分外作呕。
长老又不疾不徐道:“唉,这小子,我也算看着他长大,不是个坏心思的人。想来是有什么误会,一时糊涂,才闹出这种麻烦。”
哦。
原来是这原因。
梅满突然平静下来。
她早该想到的。
早该想到,就早该清楚,要解决他这样的杂种,等待别人来审判他的错是没用的。
长老问她:“梅小友,你以为如何?”
“是。”
关禁闭……
“长老的处罚很公平。”
就这样糊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