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把我追回来。」
陈戡的话音刚落,门里传来猫爪挠门的响声,细细簌簌的,单身宿舍旁边的房间也发出了些微响动,有人重重咳了一声,然而陈戡却格外安静,他那张薄唇紧抿着,似乎正进行着某一种必要的对峙。
而颜喻站在光亮里,头发微乱,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被陈戡弄皱的衣领,动作不疾不徐,眉毛却蹙得很紧。
“……我能理解为,你想和我复合么?”
他感觉陈戡握在他腰上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虎口牢牢卡住他的腰窝,好像就那么强势地主宰着他的身体,然而陈戡冷静灰败的眼神一点也看不出外强中干,仿佛一呼一吸间,只有颜喻在等待着他的答案。
“你这么曲解也可以。”
陈戡沉默了良久,才这么淡淡地说,“那么你有更好的选择了么?——我是说除我以外。”
颜喻确实是有点不知所措的。
他已经感觉到陈戡或许还是对他有意思,于是才这么试探他。
可是他自己没想好,只能顿了顿,最终没接话。
沉默了半晌他或许觉得在走廊上呆下去也不是事儿,用了点力挣脱了这个暧昧的姿势,转身就往楼下走,拖鞋在水泥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而陈戡便沉默地跟在后面,像个阴郁沉闷的影子。
一楼值班室里,老赵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颜喻敲了敲玻璃窗,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常:“赵叔,我钥匙忘带了,麻烦借下备用钥匙。”
老赵抬起头,视线越过颜喻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高大挺拔、面色不善的陈戡身上。老赵推了推眼镜,露出个了然的笑:“哟,小颜,陈队也在啊?”
颜喻含糊地“嗯”了一声。
拿到钥匙上楼时,隔壁几个房门悄悄开了条缝。
有年轻同事探出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促狭地吹了声低低的口哨。颜喻目不斜视,耳根却微微发烫。他快步走到自己房门口,迅速开门,把陈戡拽了进去——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陈戡径直走到床边坐下,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颜喻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狭小的卫生间。
水声哗哗响起,他在里面待了比必要更长的时间。
出来时,看到陈戡还坐在原处,姿势都没变。那只银白小猫正蹲在枕头边,尾巴高高竖起,琉璃眼睛警惕地盯着陈戡。
一人一猫无声对峙着,可陈戡的左脸上,赫然多了三道新鲜的红痕。
颜喻脚步顿了一下。
小猫看见他,立刻轻盈地跳下床,几步窜到他脚边,却没有顺着裤腿爬,而是立起后腿,前爪搭在他膝盖上,细声细气地“咪”了一声。
颜喻下意识地弯腰伸手去捞它。指尖刚碰到那团温热,小猫便借力敏捷地往上一跃,爪子勾住了他上衣前襟的拉链头,用小脑袋拱了拱微敞的拉链缝隙,颜喻还没来得及反应,它就像一尾灵活的小银鱼,“哧溜”一下从那道缝隙钻了进去,贴着温热的皮肤,一路拱到胸前心口的位置,把自己团好,不动了。
薄软的衣料下,立刻鼓起一个柔软而清晰的小包,轻轻地起伏着。
陈戡也看着他,或者说是看着他胸前那团微微起伏的鼓包,眼神却深了几分。
颜喻这才反应过来,陈戡好像还是在等——等他刚刚穷追不舍、向他提出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可是怎么办?
颜喻是一个很有“生存焦虑”的人。
他的人生甚至都没有废墟,只有一片破败的尘埃。
“……你让我考虑一下。”
颜喻直接关了顶灯,自己有些疲惫地坐在床上,背对着陈戡的位置,半天又挤出来一句话来:
“你先回去吧,今天已经很晚了,明天还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