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经常盯着庄园里的人看。
【理查德】发现她会一动不动地盯着喝酒的【托马斯】,逗猫的【赛琳娜】和散步的【阿尔弗雷德】。
这是玛丽安关心人的一种方式。
如果你不盯着他们,不仔细看着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你怎么知道你在意的人有没有遇到危险呢?
她关心他们,所以她在观察他们。
【理查德】能理解她,因为他也在盯着她看。
他看到她一个个联系上那些食物供应商,【理查德】记得他们,这些供应商为法庭的人提供了不少晚宴需要的食物。他看到她一个个将他们击垮,把他们的心灵困在掌心。
他看到玛丽安正在渗透猫头鹰法庭。
“你不怕我告诉法庭的人吗?”他问,“他们不会允许你的这种小动作的,玛丽安。”
玛丽安多看了他一眼,她有些无辜地说:“我以为你在我身边那么久没有动静,是因为你已经在默许我这么做了,亲爱的【理查德】。”
【理查德】是猫头鹰法庭中第一个被她渗透成功的人。
玛丽安没让他的大脑变得太过平滑,【理查德】很有趣,完全抹除他的意志反而会让他变得和法庭的那些木偶一般平平无奇。
【理查德】和那些人不一样。
他足够幽默,可以接住玛丽安的每一句话,也足够聪明和强大,能够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推动她的计划。他的自由意志愈发强大,玛丽安更加看清了丢掉利爪面具后他本身的存在,他成了【赛琳娜】之后她交上的第一个朋友。
他们甚至比【赛琳娜】和她要更亲近。
“法庭发现【小丑】身边新出现了一个手下,”【理查德】说出还没捂热的情报,“你要去看看吗?”
在【小丑】被【蝙蝠侠】送回阿卡姆精神病院后,玛丽安悄悄找上了她的新手下。
她讨厌那个打扮五颜六色的少女,她以为打扮成这个模样就可以引得【小丑】的爱吗?她错了,没人能真正获得【小丑】的爱。
玛丽安得不到,【托马斯】得不到,所以她也不会让其他人拥有它。
那个少女正准备从下水道回到小丑帮派的基地中,替被关起来的【小丑】召唤她们的手下,她一边在脏兮兮的下水道中行走着,一边自言自语:
“讨厌的【蝙蝠】!讨厌的夜莺!讨厌的利爪!这两个该死的家伙打乱了我们的计划,都怪他们,【小丑】妈咪——”
在她说完话前,玛丽安砍断了她的腿。
她尖叫着朝前扑去,摔倒在地,崭新的伤口流出一大滩血,手里作为武器存在的溜溜球咕噜咕噜滚了几圈,噗一声掉在浑浊的污水中。
她在【小丑】的影响下注射了不少配方复杂的化学药物,哪怕一只腿被砍下也没怎么感到痛苦,反而扭头看着玛丽安哈哈大笑。
“哦,亲爱的夜莺,我听她说过你的名字。”
“看看你现在嫉妒的脸,你是在嫉妒我比你获得了更多妈咪的宠爱吗?”
甚至连玛丽安自己都没用过那么甜腻腻的称呼喊过那个人。
她一直坚信只要自己表现得更好,就一定能被她看到。在被【托马斯】养在韦恩庄园的日子里,玛丽安曾经也有过可笑而天真的幻想。她幻想着她的离开会让她的妈妈浑身不自在,幻想着她会在她不在的日子里搞砸一些事情,然后烦恼地说:“没有我的夜莺我该怎么办呢?”
人们总是希望自己受到重视,孩子更是如此。
他们希望自己在别人的生活中扮演着独一无二的角色,希望在某个故事中世界是绕着他们转的,希望他们的缺席会让其他人感到遗憾。
但【小丑】没有。
她习惯了做那个扰乱别人人生,让他人的世界绕着她转的人,玛丽安只是绕着她转的人中的一员。
没有她参加的人生里,【小丑】依然是【小丑】。
她会用化学毒气袭击某个娱乐场所,会伪装成工作人员绑架哥谭市长的家人,会教唆阿卡姆精神病院的病患和她一起逃出去,为【蝙蝠侠】送上一份贺礼。
她和玛丽安打过照面。
她躲过警察射来的子弹,在枪火的空隙中笑着喊她“夜莺”,就像她们之间从未有过间隙一般。
玛丽安的胃部堆积着无力的酸涩。
有那么几次,她想不顾一切地朝【小丑】大喊大叫。她想问她,为什么一定要对【赛琳娜】下手呢?有那么多的选择,为什么偏偏是【赛琳娜】?还是经过她手中的枪来惩罚她?
她也想问她,这么多年她想过她吗?只要她一句话,【蝙蝠侠】会为她放下手中的枪,玛丽安也会为她放下一切。
只要她的一句话。
可这句话是和复活她早死的哥哥一样困难的东西。
玛丽安无法问【小丑】这些,因为她不问都知道答案。【小丑】的反应只会让她的内心更加苦涩,在她发疯般将自己的情绪发泄出去后,她的妈妈冷淡得不在乎一切的回答只会让她变成一个笑话。
所以玛丽安不问。
她只是幻想。
【小丑】新找的手下是个牙尖嘴利的白痴,玛丽安以为她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会在她面前有些收敛。
一个聪明的人不会觉得【小丑】养大的孩子是个善良的家伙的。
她在玛丽安面前故意喊【小丑】“妈咪”,这种挑衅的行为和在【小丑】和【蝙蝠侠】面前骂“【布鲁斯】的死是他活该!”一样可恶。
玛丽安疯狂地爱着她的妈妈,就像【小丑】疯狂地爱着她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