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符合她期望的,只和她对视了一眼就认出了彼此的哥哥。
他用某种不符合人权的装置在通道上勉强砸穿了一个小口,四周的能量劈里啪啦响起,正试图将这个错误的小口修复。
他抢在错误被修复之前举起了手。
手中的枪直冲冲地瞄准虚弱的玛丽安,下一刻,由某种特殊金属制成的子弹击中了她的心口。
还真是她哥,玛丽安想,和她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真不让人失望。
她无法再跟上巴里的步伐了,玛丽安捂着心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瞄准通道上某个较为稳定的光点跳了下去。
她砸进了一片海中。
海里好,方便人掩盖踪迹,就是咸水沾在伤口上疼得很。
玛丽安吐出一口海水,她心口上的子弹不对劲,她清晰地感知到它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她的血肉里乱窜,她最好把它取出来。
她扣开那块皮肉,手指往里一戳,寸寸推进,就在她快要摸到子弹尾巴的时候——
那个人出现了。
她心中的子弹化为一滩水,彻底融入了她的身躯。与此同时,他握住了玛丽安的手腕,几乎没用什么力气,甚至连他的手指都是虚幻的,但她的手始终没再前进一丝一毫。
他的形象在她的眼中渐渐清晰。
“哥哥。”她说。
“我的妹妹。”他笑着回应。
玛丽安不再感到完美,她的灵魂又被挖去了大半。这大半与她眼前的人重叠,她意识到眼前的人就是她在追随的存在,她一直渴望着与其融为一体。
只有与其融为一体,她才能弥补自己的残缺。
她的记忆被滚烫的金属融化了,重塑成了他希望的模样。
“我有一个完美的计划,”【布鲁斯】的笑和记忆中的一样让她感到回家般的温暖,“让我们开始吧,亲爱的妹妹。”
他的手握住了玛丽安的手。
玛丽安只摸到一片虚假的空气,她欣喜地应道:“是!”
◎现在,哥谭。◎
【布鲁斯】很像妈妈。
说实话,他是玛丽安期望中的完美哥哥形象,可能有些太疯太自我了些,但这就是像他们的妈妈要付出的代价。
玛丽安的妈妈就是这样的人。疯狂的、自私的、不在乎其他人只是为了自己兴趣就轻易摧毁某种东西的那种会被常人恐惧的存在。
但是——玛丽安面无表情地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
找回过去28年的记忆后,她心中没什么剧烈的情绪起伏,反而有几分无所谓的“果然很像妈妈呢”之类的感叹。
真正哭泣的是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布鲁斯】的妈妈。
她很悲伤,她正在为自己的孩子哭泣。有些时候,连玛丽安都无法理解她的妈妈。
明明过去她是那么期望玛丽安变成像她一样的疯子,可现在看到【布鲁斯】比起玛丽安更像她之后,她却哭了。
就像她曾经对于自己扰乱【蝙蝠侠】的人生,将他走向美好人生的希望一个个挤碎有多么快乐,在知晓自己的孩子在正确的时间线是蝙蝠侠后却感到痛苦一样。
玛丽安只是觉得妈妈可怜。
可怜的妈妈,被命运捉弄的妈妈,和她融为一体的妈妈。
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像是抱住自己一般安慰着她。但妈妈依旧在哭泣,沉重的哀伤几乎摧毁了她,玛丽安的安慰一如既往地无济于事。
她只好叹了口气,将她藏在内心深处代表着“妈妈”形象的存在关进了更深的地方,让睡眠照顾好她。
妈妈还是太在乎哥哥了,她有些不开心地想,但是她和妈妈不同,她有很多比第一次见面就给自己的妹妹心口来上一枪的哥哥更在乎的存在。
不仅是来上一枪,应该是来上两枪。第一枪给她一下回到出厂设置了,还把“妈妈”的重要地位安在了他的身上。
离开阿卡姆精神病院时的第二枪肯定也是他安排的,甚至还随意找了个借口,打着任务的旗号让玛丽安主动接受了他的安排。
这两枪都是用特质子弹击中她的心口,玛丽安猜测这种特质金属价值不菲,他们如同套在精神病患者脑袋上的电击头套一般一步步用痛苦控制着她的内心,扭曲了她的记忆。
如果不是玛丽安拥有超能力,她也会对这种能控制人心的金属心动的。
拥有一个太过相像的哥哥就是会有这种苦恼,喜欢的东西很类似,想要做的事情也很类似。但控制这种东西,末端可以勒紧不同人的脖子,但顶端却只能握在一个人手里。
要是有两个人拥有控制权,这怎么可以称为“控制”呢?这应该叫做“牵制”。
显然【布鲁斯】不是那种会放开到手的控制权,以一种较为平等的方式和自己的妹妹建立起“牵制”关系的人。
玛丽安能理解他,因为她也不喜欢。
既然能一人得到控制权,为什么还要分享给别人?就算那个人是自己拥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又如何?难道家人就不会背叛?所有人存在一段世俗意义上的关系的时候就不会再互相伤害彼此吗?
听上去有点怀疑论者的语调,但玛丽安知道不管是哪个世界、经历了什么的韦恩家族的人,大多都是这种论调的拥护者。
所以【玛莎】是个控制狂,【托马斯】是个控制狂,她和【布鲁斯】也是个控制狂。
【玛莎】疯得早,爱得少,所以她熟练地用情感打压【托马斯】,以巩固自己的控制。玛丽安和【布鲁斯】不属于他们这种情况,她和【布鲁斯】从未见过,比起用情感作为武器,他们更擅长用点实在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