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一样的路径,明明是一样的距离,却完全盖过自己的跳跃能力“哑口无言”成为了最好的写照,作为对手,桐山甚至失言到无言以对。
不是只有我拥有这种天赋吗他的脑袋乱哄哄成一片,大量繁杂的思绪搅合到一起:为什么,还有人能做到、甚至比我做得还好呢?
【不过,如果只是因为这种原因的话,不做什么就很强的人,永远不止你一个。】
不。
【雅人,迟早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个道理的。】
不!
那一瞬间的被碾压感前所未有,几乎叫桐山感到窒息,他停在原地,因为对抗赛而有些脱水的嘴唇几乎叫桐山咬出铁锈味来。
回忆里,哥哥的视线遥遥望来,坐在沙发上的自己却没有表情。
“不要任性。”
站起身来的桐山生叶见到桐山雅人这“一问三不愿”的反抗态度,终于上了手。
桐山雅人带着点疑惑抬起头,发现一只手覆盖住自己头顶。
“不要什么都反对,雅人。”桐山生叶揉了揉弟弟的脑袋,对于对方叛逆的性子又多了几分容忍:“有时也要相信一下哥哥吧,嗯?”
“所以,”桐山雅人垂下头,看不清的表情难得有些失魂落魄的意味。他喃喃自语:“难道真是我错了吗?”
——不该是这样。
白川站在原地,手指抓住的袖口已经被汗液濡湿。原本隐下去的担忧如同浮在可乐面上的冰块一样,重新浮现在脸上。
一直以来的担心落到了实处,就像是雨点砸在湖面上之后,水花四溅那样的景象。
作为技术上几乎没有争议的篮球社社长,桐山雅人那因为他自身强大爆发力、而特有的急停起跳,包括他在这之后抛球出手的时机
毫不夸张地说,那种莫测的突然性已经达到了巅峰,绝对没人能猜到桐山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甚至在他做出这些动作的前一瞬,就连和桐山经常搭档的自己,白川确信,他都没有提前洞察出桐山的计划来。
如果这一球成功了,白川当然可以称赞它是精彩的、无与伦比的可问题就出在这里——这无比精妙、简直堪称完美的一球,居然失败了!
作为综合了桐山天赋、技巧、运气的集大成者,这一球几乎没有任何失败的理由,可它就是失败了
——在只有一年级的赤司手里。
目光触及垂头丧气、几乎完全失去斗志的桐山,白川有一瞬恍惚。
他终于想起,第四节开始的时候,自己担忧不减,总觉得有什么地方错漏过去。
当时整个一军的气氛都因为赤司的话有所凝结,就连旁观这场比赛的普通社员,在第三节比赛结束后,也都或多或少地噤了声音。
在那个时候,是桐山站出来,强调了赤司一年级的身份,以及点破他被分在a班的事情。
当桐山这么做之后,一军的气氛才重新回暖,甚至因为桐山表现出来的不悦态度,每个人的注意力都有或多或少的集中。
太阳光过于刺眼,让白川不得不眯起眼睛。
他早该察觉到的。
士气的跌落是任何队长都要竭力避免的事情,白川无言,所以,他为什么没有及时发觉,当时的桐山作出那样的态势,是不得不为之呢?
点出“一年级”,让二三年级生天然明白自己的阵营;点出“a班”,告诉犹疑不定的人,对方只是单纯的自大,而非拥有现实的凭依?
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
想到这里,白川的目光向不远处的桐山遥遥望去。
就连桐山雅人都开始怀疑自己,他们已经毫无希望了。
因为是身为社长的桐山失利,整个篮球场馆都处于一片震惊余留的寂静中,就连充当裁判的三年级也完全忘记自己的职责,膛目结舌地望向原地呆站着的桐山。
而桐山一直站在原地,低下的脑袋看不清表情。因此,其他也没有人动弹或主动出声,害怕吸引到桐山的注意力。
“不打算继续吗?”
沮丧的垂首并没有影响到声音的聆听,桐山听到赤司走到自己跟前的脚步声,随后的话语声一如既往的平静。
沉默。
没有回答,桐山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回答些什么。他满脑子都是自己对自己的质问,以及哥哥平时教导他的话语。
桐山甚至完全不想抬头,哪怕知道赤司就站在自己对面。
训练的缺席如同家常便饭一样,他几乎就是完全依靠这罕有的天赋、得天独厚的才能立足于世的。
可就像命运对他不好好发挥这上天馈赠的惩罚一样他遇见了更高的山。
像是明白桐山在听一样,赤司并没有因为他的不做声,停下自己说话的声音。
他的声线清凌凌,在这人人沉默的篮球馆内,仿佛棱角尖锐的冰,自由地反射着美轮美奂的光辉的同时,也把一些人扎得疼痛不已:“我在你擅长的领域击败了你一次,你的反应竟然是放弃?”
沉默。
桐山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开口。
和运动上的天赋相反,他并不是那么善于讲话,尤其是在自己的思绪还一团乱麻的时候。
“听好了,”这种反应几乎叫赤司感到失望,他声音柔和,却有一种如同讲述箴言一般的坚定:“作为篮球社的社长,所有人都在等你表态,而你却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说到这里的时候,赤司顿了一下,似乎想要寻找一些委婉的词汇,但最终还是对于篮球的看重,随之而来,对于如此糟蹋它的桐山雅人产生的厌恶占据了上风:“——你不配当篮球社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