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谅单手捂脸,看来他平日演技还是太好了。
“别拿胡晁那种货色和我相比成么。”
他积尘的眼眸恢复清明,一改先前的病态疯癫,虽然外表依旧不修边幅,可气质像是完全换了个人似的,“你母亲昨天是经我手放逐出去的,如果不信,你可以问问在场的其他人,他们可都是亲眼看到的。”
“所以我说她还活着,可信度最高。”他微微歪头冷淡反问:“不是么?”
一直留意周围的任岩雄此刻目光也转看向彭谅,直觉告诉他,这人应当没撒谎。
“我妈,她人现在在哪?”他嗓音嘶哑的问。
彭谅视线在任岩雄和任颜身上来回扫了眼,眼神露出些古怪,似乎是没想到两人竟然是兄妹。
还真是,各长各的。
“距离这里不到一公里,那里有一个地下台球室,除了闫黎外还有其他幸存者。”
一丝血迹从嘴角流出来,彭谅不在意的随手抹去,看向对面两人语气意味不明的说了句。
“在这鬼世道,不装成鬼就只能变成真正的鬼了。”
这话一出不止是任颜,就连缩在角落其他人都纷纷愣住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所以平日里看似杀人如麻的恶鬼其实是…好人?
这,可能吗?
众人相视对望,皆是将信将疑。
这身份转变之大,丝毫不弱于说变种是救世主…
任颜眼里露出挣扎,理智和感性在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应该杀了彭谅,这人定然是为了活命在撒谎,可只要想到她母亲可能还活着,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即便是饮鸩止渴也在所不惜。
“哥。”她仰头看向身旁高大的人影。
任岩雄摸了摸她的头,看向彭谅:“带路,让我发现你在做什么小动作,我会瞬间毙了你。”
彭谅扯唇,算是默认。
他扭头看向缩在角落的一群人,语气淡淡道:“这里的墙壁坏了,留下来的人只能等死了。”
“要不要跟上,随你们的便。”
说完他将匕首揣进兜里,双手也揣兜,一步一晃的朝外走,走路姿势很具特色。
膝盖像是抻不直,上半身和脑袋也前倾,不是疾病造成的,更像是一种个人习惯。
路过任岩雄两人时,他瞥了眼戏谑笑道:“胡晁应该偷跑了,那人胆子小,惜命的很,你们轰着大炮来,再想找他报仇只怕不容易。”
任颜对他还没有放下戒心,枪口抵住他脑后,不客气的冷斥:“带路,其余的不劳你费心,”
“得,算我多管闲事。”
上车前彭谅回头看向工厂,大门被轰出一个大洞,洞外一个人跟出来的人都没有。
风掀起他额前的焦发,半垂的灰眸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任颜也看向工厂外,刻意放缓了脚步,奈何直到走到车边,依旧没有一个人从里面追出来。
她瞳孔微微散着,雾绒绒的遮住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