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片战场的。
秘境中的时空裂隙一个接一个地被她穿过,她机械地穿行,脑海中反复回荡着系统最后那句话。
——杀了他,或者看着整个世界为他陪葬。
芙宁安静地跟在温辞身后,似乎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不对,没有开口打扰,只是神色不免担忧。
直到两人在一处极为荒芜的时空间隙里寻找出去的路时,不知接触到了什么,突然脚下一空,竟直直坠入了一处狭小裂缝中。
不等两人反应,眼前的景象便骤然一变。
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殿堂赫然矗立在两人前方,殿堂通体由大块大块的无暇白玉砌成,表面氤氲着乳白色的雾气,竟莫名有股圣洁的意味。
温辞脚步一顿,下意识提高了警惕:“这是什么地方?”
芙宁摇了摇头,目光却死死盯着殿堂深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
“阿宁?”
芙宁回过头,眼神有些空洞,她额心的印记却亮得惊人。
“温姐姐,”她声音有些飘忽:“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叫我。”
温辞皱了皱眉,下意识想要阻止,可芙宁已经快步朝殿堂深处走去。
她只能跟上。
殿堂的内部远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穹顶高得让身处其中的人无比鲜明地感受到自身渺小,而四周的墙壁上则密密麻麻刻满了壁画和潦草的文书。
温辞一一看去,却现那些壁画记录的竟是两幅截然不同的景象——
左侧是无数看不清面容的修士与铺天盖地的魔族厮杀,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右边却是仙乐彩云,衣袂飘飘,全然一副羽化登仙场景。
看起来两个场景似乎是递进关系,经历了左侧的厮杀之后,修士们功德圆满,飞升入仙界。
可温辞总觉得哪里古怪。
细细看来,她现那些飞升的修士们脸上似笑非笑,若真说起来,反倒……像是在恐惧。
而她顺着那些修士们的视线往上看,竟现在两侧画面的最高处,一个隐隐绰绰、看不清面容的身影高坐云端,俯视着下方的生灵。
温辞还想细看,却像是听到了一声冷哼。
接着她整个人如遭雷击,捧着脑袋差点惨叫出声!
她死死盯着那些壁画,却现它们入命书上的文字一般,渐渐淡去,直至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芙宁已经走到了殿堂的最深处。
那里没有神像,没有祭坛,只有一面通体漆黑的石碑。
石碑高约三丈,表面光滑如镜,却隐隐能看到有文字在其中流动。
芙宁伸出手,轻轻触碰碑面。
石碑骤然亮起。
无数金色的文字从碑面浮现,如同活物般钻入芙宁的眉心。
芙宁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瞬间失焦,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直直朝着石碑栽去!
“阿宁!”
温辞冲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想要将她拉回来。可手刚触碰到芙宁的皮肤,一股巨大的吸力便从石碑上传来,将她二人一同拽了进去。
天旋地转。
待温辞清醒过来时,却现自己身处一片纯白的空间之中。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边际尽头,只有无尽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