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雾气自动流淌而来,细细冲刷着她身上的血污与尘土,将破碎的衣料抚平。
他冷漠地看着她在冰水中挣扎、沉浮;看着她身上墨绿的衣物被血污和冰水浸透,紧紧贴在伤痕累累的肌肤上。
狼狈不堪,却又诡异地透出一种破碎的、濒死的美感。
等她身上的血迹尽数洗去,他才俯身,一手扣住她的腰,将人从水中拎了出来。
水珠顺着她湿透的长、下颌、脖颈不断滴落。
真像一只可怜的落水狗。
他像扔一件垃圾般,随手将她扔回那张墨绿色被褥的木床上。
云疏月重重摔在床榻上,伤口再度撕裂,疼得她蜷缩起身子,指尖死死抠进被褥里。
百里屠袖袍一挥,一个熟悉的小玉瓶凭空出现,正是之前给她用的那瓶烈性外伤药。
他指尖摩挲着瓶身,眸色沉沉。
他本想直接撒上去,借着药性的剧痛再折腾她一轮,彻底碾碎她的傲气。
可目光落在她那双依旧清亮、燃着不肯屈服之火的眼眸上,他动作忽然一顿,改了主意。
折磨肉体,终究是最低级的手段。
他要的,是碾碎她的道心,是让她彻底绝望,是让她心甘情愿成为苏苏完美的容器。
他将药瓶随手丢在一旁,坐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恢复了那种平淡又阴鸷的调子。
“你可还记得苍冥的父母?”
云疏月浑身脱力,呼吸微弱,闻言睫毛颤了颤,抬眼看向他。
“应龙与白泽,上古兽族。”
百里屠缓缓开口,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床沿。
“都是痴情到极致的物种。当年为了彼此,甘愿一同殉情,魂归天地,尸骨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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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视线牢牢锁住她,带着一种玩味的残忍,一字一句反问:
“你觉得,苍冥有没有继承这份痴情的潜质?”
“还是说,他会比他的父母更胜一筹?”
“如果他知道你被我碰过,他得不到你,最后还要眼睁睁看着你死,看着你被我用来献祭,依旧无能为力,最后疯魔、自毁,陪着你一同坠入深渊。”
“这样的结局,折磨你,也折磨他,是不是有趣得多?”
这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云疏月的心上。
她太清楚百里屠的心思,他就是要用苍冥的执念,来拿捏她、摧毁她。
可越是如此,她越不能乱。
剧痛反而让她的思绪愈清明,她敏锐地捕捉到了百里屠话语里的一处破绽。
他口口声声说苏苏是他要复活的人,可他对这具即将承载苏苏的身体,始终带着一种克制的疏离,方才暴怒折磨,也从未有过半分逾矩的触碰。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瞬间成型。
云疏月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微微抬起身。
她丝凌乱,脸色惨白,却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冷静又尖锐,一针见血:
“你这么在意苏苏。”
“可现在我还不是她。”
“你若是碰了这具身体,等日后苏苏归来,占据了这具躯壳后,知晓了一切。”
“你觉得,作为你爱人的她,会不会觉得恶心?”
这话一出,百里屠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凝。
方才还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瞳孔微缩,心底最深的隐秘被一语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