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柳轻轻摇头:“我还想问你呢。给你打电话没看到?”
柳青迟掏出手机,见确有亲爸几个未接来电。
“我刚刚看见龙霖了,跟她说了几句话,没听见。”柳青迟说,“不是您也不是我,那是谁?昨天您让我不要管,是什么打算?”
老柳愁色上眉,将女儿带至无人处,把昨天从老乡亲们那里听来的,关于王家的事概述一遍。
原来,这老王家几十年前条件还行,在别人家都是木房子的时候,他家就是砖房了。
刚好家里人口多,吃上按人头分土地的红利,土地多。
在当时那个年代,属于是嫁女的上上之选。
王老太太李翠于是就这么被父母送来了。
那时候的人思想腐旧,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根本不在乎儿女什么想法。
涉世尚浅的李翠到了王家后,处处谨慎,尽心尽力,远亲近邻见了无不说她好。
尽管如此,她还是没能以过人的才能和品德冲破几千年代代复刻的婆媳魔咒。
公公懦弱,丈夫无能且游手好闲,一家生活重担全叫她这个弱女子一肩挑起。
平时也就算了,怀孕期间也暂且不说,可这王家居然……居然因为她生下的是女娃后,当天就让她下地干活。
尤其是她婆婆,嘴脸最是恶毒。
这还不算,后来他们家还闹出爬灰丑闻,作为女性的李翠被婆婆和丈夫一语定罪,成为事件的罪魁祸。
自那以后,她三天两头的遭到丈夫毒打。
又因自身在家里无话语权,导致三个女儿无学可上,儿子娇纵成性。
孩子们受祖辈影响,对母亲也是冷漠厌嫌。
女儿们自己谋得出路后,自然视原家庭如无物。
儿子不成气候,一向指望不上,每年过年回来一次,都要跟家里吵吵闹闹,吵完年,还要把老母亲攒下的微薄血汗钱顺走,王老太太是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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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闹的,我就是听说王老婆子一生过得辛酸,不管这个王老爷子是不是自己走的,都睁只眼闭只眼咯。”
老柳叹息。
“就算王老婆子真做了什么,我觉得也有情可原,这种被家庭剥削劳力,剥削生育能力的妇女早该反抗的,等到把一家人都服侍完,自己也没有几天好过了,实在不值。”
“还是我爸思想正派。”柳青迟挽着老柳胳膊,自豪道。
老柳用粗糙食指戳了戳女儿额头:“傻姑娘。快松开,二十好几了还跟爸爸撒娇也不嫌丢人。”
柳青迟:“父慈女孝还丢人?那就让它丢大点吧。”将老父亲胳膊又抱紧了些。
老柳拿她没法,稳稳受着,语重心长地说:“看这形势,这场白事要遭耽搁了,你没事就回去吧。
“我给做道场的先生打个电话,叫他们先不要来。
“昨晚村支书又给他家儿女打电话,催他们赶紧回来,老人去世不知道着急,谁能帮他几天?
“现在又搞成这样,我们的工人、器具怎么安置?我都是亏钱来的!”
柳青迟劝慰:“谁叫您心肠好,知道公家事不好办还接,既然答应了,就坚持住啊,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做亏本生意。呵呵。”
“你这丫头……”
“没天理啦,这世间没天理啦,警察动手打人啦……”
那边,王老太太高亢的嘶叫直撼屋梁,震得人耳膜刺痛。
父女俩结束话题,同去一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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