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算瞧瞧他到底是怎么咬着的,却看不大清。
月亮被云雾遮去大半,这儿又是在两间房的过道处,更为昏暗。
她左右望了两眼,看见右旁的矮柜上放着盏燃了一半的蜡烛。她竭力往那边够去,费了好一番劲儿才够着蜡烛。
又用火折子点燃了,这才去瞧他的脸。
他还是没醒,正缓慢舔舐着那点伤口,一下接着一下,仿要决心舔到骨头般。
她歪斜着蜡烛看,没瞧两眼,就有烛油滴下,打在他的脸上。
烛油凝固得很快,他却跟感觉不到疼似的,面部没半点儿变化。
这都不醒?!
她干脆把蜡烛放在一边,尝试着拍他的脸。
“伏雁柏?把嘴松开!”没拍两下,她就加大了力度。
只听得一声格外清脆的耳光响,伏雁柏缓缓掀起一点眼帘,有些恍惚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好啊。
刚才叫了那么多声都不见醒,原来开关在脸上。
见他睁了眼,她卡着他的下颌,左右晃了两下,说:“伏大人,松嘴。”
他果真松开一点,却又喟叹着长舒一气,有些不快地说:“缘何在梦里也这般折腾人?”
一句含含糊糊的呓语,令池白榆怔了瞬。
?
梦?
也是在这空当里,伏雁柏慢吞吞地坐起,姿态骄惰。
他没什么力气地半睁开眼,眉眼间揉着不快与难耐,唇角却带着点笑。
“往我脸上滴了何物?”问出这话时,他颊上凝固的蜡油皲裂、掉落。
他瞥眼看见,喉咙间哼出声笑,随后俯过身。
烛光摇晃,将那张脸映得清晰。哪怕脸上落着大小不一的漆黑伤口,仍旧称得上艳绝,便像件破碎的精美瓷器。
“当真下得去手。”他缓缓道。
池白榆以为他已经清醒过来了,便说:“我是见伏大人你没醒,就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情——”
话刚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坐在身前的人,一手还按着她的手背,牢牢压在铺散在地的袍子上。身躯却已俯过,舔了下她的下颌——那儿刚刚溅了滴血,不过粟米大小,竟也能被他看见。
池白榆伸手去推他,不想手竟然直接打他心口的洞穿过去了。他顺势往前,另一条胳膊半搂住她的后腰,将她往前带了几分,脑袋懒洋洋地抵在她的颈窝处。
等会儿。
不是!
她僵怔住,盯着自己抬在半空的手。
这怎么办?
也收不回来。
但要是就这么抱着他,未免也太诡异了!
恰在这时,门口传来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