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意。”池白榆抢先答道。
子寂轻叹一气:“既如此——”
刚开口,城门处忽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他顿住,起身。
在池白榆顺着声响望过去的时候,他忽用香碰了下她的额头。
前额传来阵微弱的灼痛,池白榆一下站起身,捂着头警惕看他:“你做什么?”
“池姑娘不愿信贫道,多说无用。不如直接试一试。”子寂道,“三日,这三日内,若在心中默念‘踪影去’三字,便能隐匿住身形,这隐形法术可维持一刻钟。倘若三日后,池姑娘对贫道信了一二,再谈法术的事也不迟。”
池白榆还没来得及说话,城门处就又传来阵轰隆巨响。
但她没往那边看,手还捂着脑袋。
“哪有上赶着给人道谢的?”她问。
这不更可疑了吗?
子寂:“善恶承负,及时言谢方能助贫道修行。”
池白榆不理解他这歪理,又问:“你怎么看得见?”
他脸上分明盖着纸,将五官全挡完了,刚才却一下正中她的额心。
难道就不怕戳着她的眼睛吗?
她转念一想,他好像是不怕。
毕竟是她的眼睛。
子寂又坐回桌前,开始搅拌糖水。
他道:“这纸并无掩目之用。”
也就是说,虽然隔着纸,但其实他都看得见?
池白榆:“那你盖着脸做什么。”
子寂反问她:“不觉可怕吗?”
“什么?”
“上回池姑娘似被吓得不轻。”
经他提醒,池白榆顿时想起那双没有瞳孔的白眼,还有突然转出的眼珠。
“……”的确挺吓人的,她如实道,“那还是遮起来比较好。”
子寂轻笑,这才解释:“贫道常年在生境与鬼境之间来往,这黄纸一为遮脸,二为压制生境的气息,若不如此,恐会被一些麻烦的鬼缠上。”
池白榆下意识问:“是闻着生境的气息了,就想吃了你?”
就跟那些鬼想吸她的阳气一样,说不定也想吸他的鬼气。
“不。”汤匙与瓷碗碰撞出清脆声响,衬得子寂的声音更为平和,“总有些鬼不愿接受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闻着生境的气息了,便想重回阳间。也不顾魂魄会被人间的烈阳灼伤,总接二连三地跟上来。”
末字刚落,不远处的城门又传来巨响。他微微偏过头,无端笑了声。
池白榆没听见他笑,只说:“或许是还有想见的人,又或没完成的事。”
子寂停下搅拌糖水的手,叹笑:“都已死了千年百年了,阳间哪还有人等着。”
池白榆摇头:“可有时候就是非得亲自看一眼才行。人不见了,也想看看以前住过的房屋有没有拆。房子拆了,便想瞧一眼屋前的树还在不在。人是死了,但以前的事没跟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