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前所见是摆布齐整的书籍,脑中想的,却是今日她提防、警惕裴月乌的模样。
这回不消细想,他就明白池白榆到哪儿去了。
但依着裴月乌那暴躁、冲动的脾气,如何会将东西轻易给她。
他摩挲着书皮,半晌,终是放下书,提步往外。
半天前。
一出惩戒室的大门,池白榆就径直去了十号房间。
打开门前,她还有些忐忑不安。
裴月乌是赤乌,那该不会一开门就是万丈深渊吧?
或者是一个巨大的鸦巢?
想到他那把血淋淋的剑,她又怀疑这房里会不会是地狱。
唉……
早知道刚才就该给他塞张纸条子,让他在门口等着她了。
现在为时已晚,她只能用脑袋抵着门,反复调整过呼吸,才掏出钥匙,拧开锁。
房门打开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平和的风。过分耀眼的光亮一下闯入视线,连她身后的走廊也被照亮大半。
眼前是一片遥望无际的草原,蔚蓝的天空辽阔高远,不见丁点儿云雾阴霾。
而在这片草原的尽头,长着一株参天巨树。
树干粗壮,上方的树枝直入天际,也唯有那处有云雾缭绕,看不分明。
虽说沈见越和沧犽的妖狱中也有太阳,但完全没这房中的烈日来得灼目耀眼。
她仅是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就已经热得头生薄汗。
她擦了下头,正盘算着该去哪儿找裴月乌,就听见身旁有人道:“姑娘是这锁妖楼中的人吗?”
池白榆循声望去,瞧见一位面目和蔼的老者出现在不远处,拄着拐杖远远望着她。
这人看着和善,不过她也还没忘记现在是在什么地方,警惕往后退了步。
“何事?”她问。
“姑娘无需害怕。”那老者概是知晓她心有防备,也没上前,站在原地说,“老朽就住在那金乌城里,并非什么坏人。”
“……”哪有坏人会指着自己的鼻子说自己是坏人的?
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池白榆问她:“我找裴月乌,他在哪儿?”
“原来是找裴郎君。”老者面露关切,“可是他又惹出了什么事?”
池白榆不打算与他多聊,只说:“不算什么大事——您告诉我他在哪儿就行。”
老者抬手指向那高耸入云的树,说:“裴郎君就住在那扶光树上。”
池白榆看了眼那株巨树,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