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着毛线迎风往回走,踩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没走出两步,便从斜里伸出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搭在那根红线上。
红线微微一震,她停住,顺着那如玉削成的手往旁看。
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面生的年轻郎君。
和银无妄一样,他也是一头雪白长发,用根红绳松松系在身后。不过神情比他温柔许多,眉眼也含着浅笑。
“姑娘这是从何处来?鲜少见外人来这地方,何不多留一会儿。”他道。
池白榆的目光在他搭着的那截红绳上多停了会儿。
他只是稍微碰了下,那截红绳就开始快速凝结出冰碴,很快就从刺目的红色变成覆着冰霜的浅红。
如果使劲儿扯,很可能会断掉。
意识到这点,她迅速越过青年的手,抓住更远的一截红绳,这才迎着风雪看他。
见着他的第一瞬间,她就想到了刚才箍住她的那只冰手。
“不留了。”她说,“赶着回去有急事。”
青年微微敛起笑,淡色的瞳仁如同剔透的冰块儿,幽幽凝视着她。
“你在怕我?”他问。
这不废话吗?
都从雪地底下伸出手来抓她了,她不怕难不成还要握着他的手说谢谢?
“不,我就是赶时间。”池白榆越过他继续往回走,“劳烦让让。”
“不是找无妄有事?怎又急着离开。”这回声音从左侧传来。
池白榆抬头,险些吓一跳。
只见那青年竟无声无息地瞬移到她的左侧,脸上又恢复了温柔笑意,垂眸望着她。
不对。
她僵硬转动着眼珠子,朝右看去。
右边的那青年并未消失,还在一声不吭地盯着她。
她又往左看。
左边的也还在。
两个?!
虽然颈上挂着金乌石,可她还是感觉到一股寒意倏然窜上脊背,直冲发顶而去。
可还不止。
身后忽传来阵轻笑:“无妄待人是冷漠了些,却并非是个冷淡性子。若是有事找他,不妨多聊两句。”
池白榆听见那笑声,僵硬地倾斜过表盘。
表盘上映出一张与其他两人一模一样的面容,那人站在她身后,笑吟吟地望着她。
池白榆只觉心倏地往上一提,几乎梗在嗓子眼儿里。
就算这人长得再好看,一下出现三个也未免有些诡异了吧。
也是在这时,她感觉到一阵阴寒。
虽然雪风吹着也冷,可远不及这寒意来得彻骨,仿要将她的魂魄也一并冻住。
她意识到什么,往地上看了眼。
没影子。
平整的雪地上,仅映出她一个人的影子。
也就是说,这三个全是鬼。
她打了个寒颤,动也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