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廉耻。”他盯着沈见越,突然冒出一句,并抬起右手。
也是在这时,池白榆看见他手中竟多了把剑。寒光流转在剑身,映出那带着冷怒与忌恨的脸庞。
她的心一沉,下意识想提醒正欲抱起她的沈见越。
可到底晚了步。
只见沈衔玉毫不留情地送出手中剑,还不忘用妖气凝出一条布带,覆在她的眼睛上。
视线被遮去的瞬间,她听见“噗嗤——”一声。
她何物都没看见,却清楚感觉到脸上溅来一线温热的湿意。原本还落在耳畔的沉重喘息,也在此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有一段时间里,池白榆仅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在这空旷寂寥的梦境中显得格外急促、沉重,拉风箱似的回荡在耳畔。
她的脸上应该是溅了血。
有湿黏的热意顺着面颊往下滑,没一会儿就变得滞涩,凝固在下颌边沿。
呼吸尚未平缓,压在她肩上的重量就陡然散去。
她听见“扑通——”一声,像是有什么重物摔砸在地上。
随之而起的是股莫大的荒谬感。
她虽然知晓梦境会放大一切念头,脱离现实与规矩的束缚,有时也毫无逻辑,便像是狂风中的断线风筝,不知道会往何处飘。
可这梦做得未免也太夸张了。
沈衔玉怎么会杀他弟弟。
但或许是因还置身梦境,历经短暂的怀疑后,她又开始合理化,甚而是接受这件事。
有人解开了覆在她眼上的布条。
昏黄的目光陡然闯入视线,她不适地眯了下眼。
“无事。”沈衔玉温柔擦拭着她脸上的血迹,语气不见适才的冷意,又恢复如常,仿若轻风般抚平着她的心绪,“是见越有错,做了这等不知廉耻的事。好在已经解决了,你再不用担心。”
池白榆彻底睁开眼。
余光里,被刺中一剑的沈见越已经化成了一只六尾小狐,一动不动地蜷缩在血泊间。
死……死了?
真死了?
她错愕盯着那已经涣散的瞳孔,脑中渐有嗡鸣。
沈衔玉托着她的下颌,轻一用力,就使她偏转回头。
“都已是死物一具,还要看他吗?”他的眉眼间沉着温粹的笑,另一手抚上了沈见越方才躲在桌下吻过的地方,“也不急在一时,不如先将身上清理干净再走罢。”
下一瞬,池白榆感觉到从他的指尖溢出一缕淡淡的气流。
应是他的妖气。
那妖气游走在沈见越吻过的每一处,没放过任何一处细节或缝隙,一点一点抹除着他留下的痕迹。
池白榆的注意力从地面的小狐上移开,俱到了他手上。
她不由得微躬起背,清楚感觉到那修长的手指是如何引着一缕妖气,轻抚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