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渠倒也不怒,平淡地说:“一点线索都没有?”
卫秧说:“倒也不是,臣得知一种奇药,其服用者的症状与君上颇为相似。”
卫秧其实也很好奇,魏姝到底是如何给秦公下的毒,但他实在不能如此去问魏姝,魏姝对他始终有防备。一子落错,满盘皆输,他如今可大意不得。
嬴渠说:“何药?”
卫秧说:“百崒丹”又说:“臣访问名医,这百崒丹源自燕地,其药呈黑色,服者精神恍惚,头痛难忍,但此药无毒,不会夺人性命。”
嬴渠说:“继续查”
卫秧沉默了一会儿,说:“君上何不将她逐出宫去,又或者关入大牢,她这般行径,早该处死”
嬴渠展着竹简的手停略做顿,卫秧说的没错,这样一切都迎刃而解,可他怎么能舍得,这秦宫于他而言已经如同囚笼,一辈子还有那么长,他怎能自己度过,又怎能忍受这样的孤独,况且他是个恋旧的人。
他看着竹简上的字,平静地说:“她会悔改的。”
她会悔改的,她不过是被迷住了眼,不过是犯了个错,像他一样,他会原谅她。
等她悔过了,他们就可以回到从前,可以在这冰冷的秦宫里相依着终老,他的心其实并没有寒,他的心还是热的,血也是热的。
现在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卫秧说:“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君上如今已鲜有清醒之时,若是迟迟找不到解药,这毒日益渗透进去骨髓里,君上就会彻底的失去神智,被珮玖把控。”又说:“这事不能再拖了,否则悔之晚矣,不如……”
嬴渠说:“不如什么?”
卫秧说:“不如君上先立一份诏书,若有一日君上真失去了意识,无法把持朝政,甚至于被珮玖所挟持,臣可以以此诏书清君侧,除乱臣。”
嬴渠的眼睛依然清明,心思依然敏锐。
清君侧?除乱臣?
嬴渠一向觉得卫秧是个聪明人,可聪明人是不该多言的,因为多言就会暴露出自己的野心,由此可见,聪敏人也有犯傻的时候。
嬴渠平静地说:“不必了,你且先去寻找这解药,旁的事就不必操心了。”
卫秧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心下一慌,道:“臣现在就去找”说罢行了一礼,离开了。
魏姝在修居殿外跪了许久,身上的衣裳早就被风打透了,发也被吹散了些。
燕宛劝她说:“大人别跪了”她一连的劝了许多声,但魏姝都好似听不见一样,身子跪的笔直。
魏姝只知晓她必须讨得他的原谅,因为他是君主,是她所有权利的来源,她还太弱小,手中掌握的权利还十分有限。
若要为人上,必先要学会俯首。
终于,他来了,应该是从政事殿回来的,身上还穿着朝服,他说:“同寡人进来”
她诺了一声,要起来,却因为跪的久了,又摔了回去,他没有管她,是燕宛扶她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