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在哭,没有看清那人是谁,但林傛程却看得一清二楚。
正是代嫁的宋元来。
他此刻还披着那身嫁衣的红外衫,却不女气,反而透着旎艳,是小姑娘爱的那款。
他的话轻柔又偏执,似是在商量,又像是低声诱哄:“不怕的,不怕的,这儿很好玩的,你母亲做的那些我也会,我也会做的,等你玩累了,我亲自送你回家,好不好。”
只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让我在这无边深渊永远沦陷……
林傛程却觉得这些词简直是魔怔了,刚想出口提醒:“你……”
宋元来却反过头,暗沉又寂寥的双眸让他一愣,只见宋元来将手指抵在嘴间,又转过头轻轻一下一下拍着那个小姑娘。
没过多久,就见着宋元来将哭累的小姑娘抱上了床,没了宋元来遮挡,他看见小姑娘早就沉沉地睡下了。
他拉着林傛程去了屋外,至于昏迷着地程秀乐,没了林傛程的依靠,直接躺在了冰凉的硬地板上。
两人隔着一扇门,在外谈话。
半天不见,林傛程感觉自己的好友似乎变了一个样,变得像是阅历过千里江山,垂垂暮已的老人家。
“小姑娘累了,睡着了,你别吵她,之后的路,也别去管,别去看,懂了吗?”
还不等林傛程
回问,宋元来又不停,继续说道:“还有,你喜欢程秀乐就继续喜欢着,不要打扰她,也不许觊觎她,她不是你能肖想的。”
宋元来这番话说得算是霸道又不留情分了,这两天的相处,林傛程心里确实对易洛洛有些不可言说的心思,但,他偏过头,看了眼屋门上雕刻的黄纹,繁复艳丽,终究是名贵的东西。
应容许倒也舍得下,肯将这屋子给了她住。
他懂了,行了一个礼:“臣永远不会对易姑娘起心思,殿下可放心!”
宋元来轻轻嗤笑了一声,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这样最好。”
宋元来没再说什么,大红的尾摆被风吹得鼓鼓作响,一根红色发带将一头墨色的长发绑了起来,英气俊朗。两人在台阶上停了一刻,才双双离开。
天已经完全黑了,院子的槐树枝叶长了,娇嫩欲滴的碧绿叶子长到伸进了窗子,夜里下了场大雨。
长长的雨滴顺着枝条流进了屋子,滴答滴答的雨滴声将她吵醒了。
她醒来时,万籁俱静,屋子里除了她,没有任何人的踪迹。这一刻,她才感觉到自己像个真正的外来客,那些热闹全与她无关。
她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彷佛有东西钻进了她的脑袋,恍惚间,有感觉那东西被人赶走了。
回忆起之前,莫名其妙在人前大哭,她霎时老脸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虽然知道,她发怒,迷茫,大哭是这儿搞的鬼,但她现
在也没法对付,她没想到,即便是在梦境里,这个地方也能影响心智。
想必,程秀乐失去理智应该是在庄子里待久了的缘故。
她若是再待下去,下场应该与程秀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