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又把两人位置颠倒了去,怎么她到变成孩儿,姒夭捂嘴乐,“唉,所以说上卿本事啊,谁和你吵架都?赢不了。”
“我从没吵过?公主的时候,总是公主压我一头才对。”
目光相触,两人都?笑出来,在那些纷纷扰扰的日子里,或多或少的猜忌与怨气瞬间烟消云散,姒夭暗忖无论如何?,人家总救过?自己,又何?必斤斤计较。
又忽地往前靠,桃花香惹得丰臣后退,瞧对方抿唇,“看在你对我不错,那就?继续还你个人情吧,一定了结上卿的心愿。”
丰臣愣住,立刻又想到人家要替自己做媒,连忙制止,“在下没任何?心愿,公主千万别——”
“真没有!”姒夭眨着眼,满脸机灵,“故意带我一同入安,难道不想让我给你做幌子,天?下第一谋士被妖妃迷惑,总不会被人诟病了吧,以后你要在安国大展拳脚,也有个由头。”
一句话正中下怀,只是不完全,即便没有做掩护这一说,天?涯海角他?也不能放手,可又如何?宣之于?口。
清清嗓子,撩被钻进去,“既然公主晓得,我就?先?谢吧。”
他?背对着她,宽大肩膀挡住半面?的光,青麟髓香味悠然,弥漫在整间窄小的灶房中,她闻着熟悉的味道,心里似剪了春光的暖,荡悠悠地飘着,明明大冬天?呀,也不知自己情丝万种个什么劲。
“哎呀。”忽地叫出声,惹丰臣转过?身,“怎么,可是胃又疼。”
姒夭咬嘴唇,“明明好?了,又不舒服,该不会那个药贴过?了效力?。”
“亏你还与挚舍人学过?药,起码也要管整夜,怎会过?了,想必贴的地方不对,让我来看一看。”
他?一时情急,伸手碰上她的裙带,摸着火似地又收回,心里扑腾半天?,自己都?晓得自己的脸色,只怕煞白?。
第105章既见君子(七)
丰臣平复一下心绪,连忙赔礼,“殿下,我不?是?有意的。”
“什么有意没意啊——”
姒夭不舒服得滚来滚去,顾不?得太多,“实在?不?行?,就?揭开看看吧,是?不?是?地?方不?对?啊,快受不?住了。”
她从小到大最怕疼,一点不?舒服就?要跳脚,绝非故意在?撒娇,哪怕上辈子自尽,也是?先喝毒药再吊白绫,还不?是?怕疼。
丰臣的脸由白转红,手蜷好又伸开,不?知该如何。
直到姒夭捂着肚子坐起来,怔怔在?夜色里找他的眼睛,“唉,你傻了,不?懂什么叫救急?”
顿了顿,寻思以对?方从小读的那些规矩,肯定认为唐突,又忍着不?舒服,断断续续道:“上卿,这是?我自愿的,与你没关系,再说到处黑洞洞,能看到什么呀!我只把衣服拉开点,你就?借着月色重新拿一副贴上,行?不?行??”
她急得额头冒汗,嘴唇都快贴到对?方鼻尖,倒是?大大方方,让丰臣发现自己的别扭,人家?光明磊落,但?他心里生了暗鬼。
那鬼张牙舞爪,血盆大口,一点点从心口蚕食,只怕要将整个人生吞活剥了去。
不?由得缓缓神?,“殿下稍等,我很快弄好。”
姒夭长出口气,真怕对?方蚀骨不?化,就?让自己白白难受,想来也不?会,丰臣什么人呐,总与那些读腐书的不?一样。
但?人家?素日里端得清风明月,肯定不?会伸手,她也清楚,先躺下,自己将束带松开,中单与里衣都扯掉,又把被子盖好,看对?方早背过身?,虽是?疼着也想笑?,“好了,过来吧,要是?我留的地?不?够大,就?稍微拽拽,不?要紧。”
丰臣似乎回了句好,听不?太清楚,转过来,正如姒夭所说,四周黑咚咚,实在?看不?真切,只得硬着头皮靠近,隐约瞧见被上露出一段皮肤,月色下闪着清幽的光,也不?知苍白还是?红润,他低下头,想仔细分辨位置,半晌却是?徒劳,若不?摸一下,肯定不?成。
犹豫着伸出指尖,轻声?道:“公主?别怕,我找找地?方,很快就?好。”
姒夭不?舒服得心烦,只一声?声?催促,“快点,求你了。”
话音未落,一阵寒意从腹部传来,又有手心温热缓缓拂过,想那凉的是?对?方指尖,热的便是?他的手,默默从肚脐往下滑,她腾地?一下浑身?发紧,也不?知是?不?是?由于?突如其来的紧张,反而觉得肚子不?似之前难过。
手在?游走,虽然也是?轻轻的,带着怯意,可她心口直跳,“你,找到地?没?不?行?算了。”
突然打退堂鼓,感觉实在?不?同,从小到大,即便母亲也从未碰过自己身?体,连做几个深呼吸,还想继续讲,却看对?面抬起手,那股温凉感即刻从腹部消失。
“弄好了,公主?一会儿便能舒服。”
姒夭哦了声?,直挺挺躺着,还是?对?方把她的衣服拉好,俩人并排待在?床上,互不?言语,好像有些事发生了,又似乎一切照旧。
丰臣侧过身?,心里七上八下,尽管方才什么也没看到,慌慌得只盯着落在?席上的月光,寻思着赶紧把消食贴放上,很快又松了手,记得以前祖母交代过,这个贴必要暖着才更有效果?,只是?三更半夜,晓得也弄不?来热水。
又琢磨要不?在?外面偷偷生堆火,将酒壶温热,敷上不?也一样嘛,正欲起身?,旁边人却覆将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腰,惊得扭头看,对?面竟是?睡着了,一边嘴里还念叨:“管不?了那么多,好人坏人,舒舒服服最重要。”
他愣住,好人坏人——大概指的自己吧,睡觉都不?放过,不?过也行?,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惦念吧。
轻轻用手推,想把腰上的胳膊挪开,哪知刚碰上,对?方便越发使劲,搂得更紧,仿佛拽着一根救命稻草,两只白嫩双臂从袖口伸展而出,交叠缠绕在?身?上,一条初春的花枝沾上水,蜿蜒盘旋,再也分不?开。
他又不?想把她弄醒,只得放弃,再次躺好,寻思既然睡熟,想必消食贴起作用,自己也就?安心吧。
朦朦胧胧又觉对?方身?体直往怀里钻,一边嗫喏着,“冷,好冷——”
若不?是?亲眼目睹人家?喝下苦粥,真以为她是?存心,夜深人静,耳鬓厮磨,想必在?考验自己。
然而他也不?是?轻易屈服之人,心里确实有,但?自己的心从来归理智控制,怎能一下便心猿意马,何况还没到时候。
突然又念起坊间?传闻,有关这位公主?的前尘往事,其实他并不?留心艳闻轶事,本来世事烦乱,六国相?争,美人如浮萍般,无论如何也怨不?得。
只是?在?乎对?面的一举一动?,到底为何,莫非又把他当做另一个可以攀附的大树,还是?有那么点真情实意的依赖。
俯身?看过去,靠在?自己怀里的脸庞如婴儿般,哪有半分的魅惑妖孽的影子。
也许这就?是?人家?的本事,勾魂夺魄于?无形之间?,她的美是?被水染过的媚,洗净俗尘,只留下清丽迷人。
不?是?高门?贵女常年规训的端庄,也不?似市井女子的妖魅,乃自然而生,天然而起,像深山里肆意开满的桃花,自顾自得艳丽,与人无关。
你若牵肠挂肚,那也便是?你自己的事,愿掏心掏肺,也是?个人痴恋,怪不?得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