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早让两?人明白心意,公主的日?子安稳,她才可以了无牵挂,到底丰臣是不?是个好的人选,目前仍拿不?准,毕竟谋士之心,诡谲多变,可对方的醋意不?假,进屋瞧见自己又离开,隐忍不?发?,所谓千金易求,真心难换吧。
也就不?得不?赌一次,倘若错了,脚步顿住,看春夜露水在枝叶间?摇摇欲坠,风吹树摆,月色中倾泄而下,倒像有雨似的,不?禁咬紧牙,若输了,她便?接公主离开。
琢磨得太认真,完全没注意到从书房出来,便?有目光紧紧追随,段瑞安站在屋檐下,简直快呆住,不?停对自己说刚才喝太多,连男女都分不?清。
他听人说今日?风岚清来,想对方还活着,十分高兴,拿两?坛酒到后院碰运气,准备痛饮一晚,哪知路过书房时看到个熟悉身影,因喝醉不?敢确定,快步向?前,发?现真是对方,正欲开口唤,却有灯火打在脸上,五官一清二楚,才傻了眼。
风岚清竟然身穿女装,姿容甚美,如?何可能!他虽一直认为对方女相,但从没想过真是女人,又寻思是不?是亲戚,奴仆认错,无论如?何,段御右对自己的神智都产生怀疑。
索性从腰间?卸下酒壶,整整灌下去,嘴里念叨醉了,醉了,肯定醉了。
夜更深,万籁俱寂,各家?心思,姒夭躺在榻上,烙煎饼似地翻来覆去,把两?个高枕一会摞起,一会儿散开,心里飘乎乎,晓得自己想去书房看,又拉不?下脸。
正在辗转反侧,却听门吱呀一声,有人来了,三更半夜,她素来不?喜欢侍女在屋内,乌羊身为男仆,更不?敢推门,心口扑通跳,总不?会是那个鬼终于忙完吧。
屏气凝神,全心贯注用耳朵听,眼睛只盯着荡悠悠帷幔的影子,飘在墙壁。
对方小?心翼翼脱外衣再上榻,轻轻躺着,动作轻柔,就怕把她吵醒,姒夭咬紧嘴唇,素来心里有话,从不?藏掖,索性翻个身,恰巧那两?个枕头被踢到脚下。
毫无阻挡,四目相对。
眸光相触,纵然在暗夜里,瞳仁也被银月照得雪亮,她迫不?及待地开口:“我问你,为何睡到书房!今夜与伍大夫会面可出了事,明知人家?在等消息,竟一个字也不?讲,真靠不?住,得到好处就把我忘了,是不?是已?经办成,却存心耍赖,再说天那么冷,你待在书屋,万一冻坏,生病还不?是我照顾,全是坏心眼。”
第124章君子好逑(二)
姒夭越说越火,非要撒气似的,刚才等的时间太长,所有委屈一股脑往外?倒,“以后有事再别告诉我,也别问?我?要法子?,我?都不管,想出去就出去,想回来就回来,当我?是什么!就算屋里的小猫,小狗也要说一声呀,你——怎么回事,为何不回话!理亏嘛。
丰臣抿唇,“夫人一下说这么多,让我?回哪句啊,再说当初可是你问?的我?,并非我要你想办法吧。”
“这个鬼,好心当做驴肝肺。”
她砰地躺回去,将被子?裹紧身?体,再不吭声,心中翻江倒海,兀自?生闷气。
其实仔细想想,便晓得对方在撒娇,实在太明显,连丰臣这般从不曾涉足情爱之人,也看出不同,又或许是刚才与风岚清解除误会,心里产生异样。
软一软,好像也没那么难。
他将自?己的被子?拉开,抖了抖,轻轻给姒夭盖上,语气温柔,“夫人别气,今晚上确实冷,我?在书屋冻得不行,所以回来了,你也别只盖一床被子?啊。”
姒夭不理,咬着牙根,“算了吧,别把你冻坏,大客卿。”
“咱们家穷到这个地?步了,连多床被子?都不行,一会儿再拿。”
“我?不冷——”使?劲扭了扭,将对方的被子?拽下,又扭头瞟了眼,夜色中满眼凌厉,“你冷,记得多盖几层,把家里被子?都盖上。”
果然?女子?的气性?大,不过几句话,至于?如此火,丰臣往前?凑近,放低语气,不觉生出几分娇哄意味,“那我?要如何做,夫人才肯消气呐,我?也不是非要去书房,白白让人担心,只是回来的时候,看到院里的几只猫打架,心里难过罢了。”
姒夭素来喜欢小动物,平日院里养着不少野猫小狗,平时闲的时候会逗一逗,几个猫打架争地?盘,不过常事,竟还觉得心里不舒服。
未免好奇,侧过脸问?:“什么,猫儿打架还值得难受,要是一天不打,反而还不精神呐。”
丰臣笑着回:“若是平常打架,自?然?无碍,今日不同,咱们最喜欢的那只绣金虎,与乌云盖雪的关系多好啊,今夜却和个狸花猫如胶似漆,绣金虎看着岂不难受,才打起来。”
姒夭睁着双大眼睛,夜里如两个夜明珠似的,不解地?问?:“狸花猫,就是前?一段突然?走失,好多天没来的吗?”
对面点头,“便是那一只,不知为何又回来。”
“有什么嘛,猫本来就是走来走去的啊。”
她噗嗤笑了声,方才的火顿时没影,也开始认真?寻思,又道:“本来那只绣金虎就与狸花关系近,好久不见又遇到,肯定更亲,我?看是乌云盖雪不懂事。”
满心满意在说猫,完全没往自?己身?上想,很高兴俩人又有个话题,睡之前?随便讲几句话,心里也踏实。
丰臣却摇头,看她一脸天真?,心里又气又想笑,“殿下何出此言啊,关系再好,也是自?己离开的,人家乌云盖雪这段日子?天天在跟前?晃悠,经?常给绣金虎舔毛叼食,有好的东西都要分出去一分,如此情谊,全算了。”
多大点事,说得一本正经?,姒夭又懒洋洋躺下,“客卿真?有趣,是不是天下大才与凡夫俗子?想的都不一样呐,无非是只猫,今日好,明日闹,什么情义不情义,过两天啊,三只就能一起过,你为这事心里不舒服,又去书房折腾,难道要在里面冥思苦想,找出对策调教人家呀,管的也太宽了。”
愈发忍不住乐,用被子?捂住嘴唇,咯咯笑。
她那样漂亮,像一尾鱼裹在锦被里,缎面闪着细腻的光,如荡了月光里的影,波光粼粼。
霎时将丰臣的思绪拉回十几年前?,对方戴着帷帽,坐在桃花树上,也是这般的笑,但却含着泪,不如此时来得轻松欢喜。
他也像着了魔,偏就喜欢她肆无忌惮的模样,明媚春光,冬日暖阳,都不及此时此刻的身?边人,不由又靠近些,俯身?而下,温热气息便落在姒夭鼻尖,也让她不得不抬起头。
“你,喝酒了吧,酒量不好,还不知道悠着点。”闻到对方身?上的酒气,下意识地?伸手推了下,“是不是醉了,才胡思乱想猫啊猫的——”
“夫人没听过,酒不醉人,人自?醉,我?琢磨猫的时候,可清醒得很,但心里难过,才喝酒。”
难过——他还能难过,破天荒第一次,姒夭放下被子?,露出头,“难过什么,难道今天伍大夫那边的事没解决,不该呀,对你来讲算什么,不是找到人!”
却见对面轻轻喟叹,“伍大夫,他是谁我?都忘了。”
“那好端端的,难过什么!”瞧被子?从对方身?上滑落,赶紧又给拽起来,那一径白的手臂便露出袖口,直伸到丰臣鼻尖。
一股冷香,带着温软气息,他昏昏沉沉,想风岚清那杯酒劲可真?大啊,微微垂下头,光滑柔嫩的手臂便触上双唇。
姒夭猛地?一惊,以为出现?错觉,但从小手臂传来的火热却做不了假,一双柔软的唇,正沉醉地?吻着自?己,从手腕开始,一点点下滑。
下意识想抽回来,动了动,却又被对方反手辖制住,其实丰臣的劲并不大,甚至在手与腕部还留有空间,若执意抽回,十分简单。
可最终也只是将拳头紧了紧,没好气道:“你醉了,喝的这样多,人都认不清了吧。”
对方不吭声,手顺势来到肩膀,只把人往怀里拉,她心慌意乱,应是不愿意的,该不愿意,可无奈腰肢太软,来不及寻思便落在怀里,他的唇附上她的耳垂,暗压压道:“我?是酒量不好,还不至于?认不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