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我绝不会放手!是我要杀死他!而不是他来杀死我!
青年那张痛苦不堪的脸令王征深深厌恶。
连敌人都不敢杀死,连胜利都不敢摘取,这样一个懦弱的人,有什么资格拥有水心剑?!
而我?我拥有觉悟拥有魄力,却不能拥有胜利!我可以让别人死也可以为了胜利自己去死,上天却依然不肯眷顾我,以它的偏狭与独见毁了我半生创下的基业!
如果上天是公平的,水心剑就应当在我手中!而不是配给一个蠢货!
我的命运绝不是死在一个蠢货手中!
王征熊熊的野心重新燃起。他直觉到那野心不是来自他本身,而是另一个遥远的存在,在这一刻他与那个存在心意相通,愤怒与野心成为一切力量的来源。
应该由我杀死他,王征心中想。我来杀死他,继承水心剑。
“如果你不能杀死他呢?”幽灵在他耳后轻问。
那我将永不甘心地死去,即使下到幽冥,也要燃起业火焚尽一切!
“很好,”幽灵欣慰地笑答,“现在你可以毁掉它了……”
水心剑咆哮着击飞长枪,以屠灭灵魂的气势贯向王征胸膛。
“不!”
“不!”
青年挣扎着,持剑刺来。
王征瞪大双眼,迎接自己的死亡。
霎那间,天与地相勾连,在这两个迥然不同的人格之间,神雷悄然降临,刺目白光笼罩了青年与水心剑——
“啊啊啊!啊啊啊啊!!”
白色光柱中,青年歇斯底里地嚎叫,浑身皮肉化为焦炭。王征竦然不已,白光就在他一指之外,看上去是那样神圣祥和,犹如不染之莲。
“啊啊啊!吱吱吱吱——”
青年已经消失了,在那雷霆中舞蹈的只是一具骷髅。骷髅伸出它焦黑的手:“你要我的命吗?拿去吧……你要我的剑吗?拿去吧……拿去吧,都给你……拿去吧……都给你……”
王征恐惧地后退,幽灵堵住他退路。幽灵走到他身前,原来是那名山羊须的文士。
“恭喜你,”文士微笑道,“现在,你就成为了天命之人。”
王征两股战战:“这是什么?发生了什么?”
站在那神圣的雷光前,文士说道:“天意也许曾经眷顾过翦英,但现在转移到了你身上。因为决心。决心是比命运更重要的东西,或者说,它是决定命运的东西。在命运的关头前,翦英退缩了,这注定他无法承担大任。”
文士俯身,捡起水心剑的碎片。与世无双的神剑在天雷面前失了颜色,成为枯朽而钝拙的铁块。文士随手将之抛入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