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他们在千里之外的行事,早就事无巨细传到了皇帝耳朵里。
李初那笑容不知是什么意思,又说:“后来又有东郡天象异变,岳州大旱……”他见江宜表情十分局促,狄飞白更是紧紧攥着拳头:“据朕所知,两处都有江先生的身影?”
“……只是碰巧,遇到事了,”江宜解释说,“不是我们找事。”
李初蓦地大笑:“江先生,你做的事情朕都知道。你是解决问题,不是挑起问题,何必这么紧张?”
江宜汗颜。
原来如此,狄飞白默默松开拳头,心想对皇帝而言,郢王世子入名都算什么事?更重要的是不能放过江宜这样的人才。
“江宜,你是哪里人?”李初问。
“草民河中府清河县人氏,五岁就出家跟随师父修行,迄今已快十六个年头。”
“你是道士?修什么道?”
“世人修行无非为长生与飞仙。”
“你也是?”
“草民也是。”
谒室外,寒风中,商恪抬头看向星空河汉。
李初感慨:“人间多少年没有过飞升成仙的高士了。愿先生果真能得到圆满。”
狄静轩与布警语在一旁絮絮低语,说过话,到得商恪身边:
“寸刃兄,不必担心,陛下是以礼相请,不会亏待江先生。”
商恪默然,手上却一刻不停地把玩着无形之风。狄静轩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种安然若素的气度,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放在眼里。狄静轩固知道商恪也与江宜一样,身负道法术数之能,却还摸不清他的底细。
他究竟是个浪客?一个武修道士?还是别的什么?
“我也是刚听布大人说,他与陛下商量过此事。寸刃兄弟,听说过制举么?”
商恪:“愿闻其详。”
“天下有日蚀、地震、山崩、川竭诸自然灾异时,朝廷举明晓阴阳五行之士,赠以官职,称为‘有道’,以其阴阳五行之术,为国家驱殃辟邪。陛下听闻江先生的事情后,早有礼贤下士之心。我想,多半是为了这事,要授一个官给江先生。”
商恪若有所思:“原来如此,这是好事。”
狄静轩:“对啊,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商恪没有应声。
“二位,里面请,陛下的事谈完了。”布警语过来,三人进入谒室,立即就听见狄飞白嘻嘻哈哈的声音——
“我还当是陛下不想不认我,侄儿哪敢自报家门呢?”
狄静轩:“…………”
他几时听见过狄飞白用这么乖巧的语气说话?但凡两人见面,狄飞白次次都没好气。一个舅舅,一个叔叔,差别就这么大?狄静轩忍不住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