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尽头,风突然停了。
那种干燥、粗糙的尘土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
这香味很淡,像是深谷中独自盛开的兰花,清冷而孤傲。它不刺鼻,甚至让人感到一阵舒爽,仿佛连刚才在荒原上紧绷的神经都得到了抚慰。
“好香……”
景千里原本紧绷的身体松弛了下来,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他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自语:“这是……家乡的味道?不,是母亲的味道……”
叶小白眉头一皱,猛地拍了一下景千里的肩膀。
“醒醒!”
这一掌力道不轻,景千里浑身一震,眼中的迷离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恐。
“这香味不对劲!”景千里脸色苍白,“我的血脉……在躁动!”
叶小白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瞬间切入“气味图谱”。
在这一刻,那股看似清幽的兰花香,在他鼻中瞬间变了味。
那不是花香,而是无数条细密的、带着倒钩的粉色丝线。它们无孔不入,顺着呼吸钻进肺叶,顺着毛孔渗入血液,直冲识海。
每一条丝线上,都挂着一段段被篡改的记忆和情绪——恐惧、贪婪、色欲、悔恨。
“是‘噬魂香’。”叶小白冷冷道,
“这东西无色无味,九品强者都难以察觉。它不伤肉身,专攻神魂。它会根据你内心最渴望或最恐惧的东西,编织一个完美的幻境,让你在美梦中沉沦,直到神魂被吞噬殆尽。”
“好狠的手段!”景千里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
他体内的神犬血脉正在疯狂预警,那股浩然正气与侵入体内的粉色丝线激烈碰撞,让他痛苦不堪,“叶兄弟,你快躲开,别吸进去!这香味……它在勾引我体内的魔性!”
景千里的双眼开始充血,原本金色的瞳孔中,隐隐浮现出一抹猩红。神犬一族虽然忠诚,但血脉深处也潜藏着上古凶兽的暴虐。噬魂香,正是引爆这份暴虐的导火索。
“吼……”
景千里喉咙里出低沉的咆哮,手中的骨刀不受控制地举起,刀尖竟然隐隐指向了叶小白的后背。
“老景!”
叶小白低喝一声,却没有躲避。
他依然闭着眼,鼻翼微微耸动。
在常人眼中,周围空无一物,只有淡淡的幽香弥漫。但在叶小白的“气味图谱”中,这漫天的粉色丝线,并非无源之水。
所有的丝线,无论飘散得多远,最终都汇聚向同一个源头。
那是一种极其隐晦的“因果味”。
就像是一根看不见的钓鱼线,一头连着诱饵(噬魂香),另一头,死死地拽在钓鱼人的手里。
“想钓鱼?”
叶小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我就把你的线给扯断!”
就在景千里即将失控挥刀的刹那,叶小白动了。
他没有拔剑格挡,也没有施展防御法术。
他只是简单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断剑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向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刺去。
这一点,空无一物。
没有敌人,没有杀气,甚至连空气的波动都没有。
但在叶小白的鼻子里,那里有一股极其微弱、却极其傲慢的“操控味”。那是高高在上的施法者,在暗中窥视猎物时留下的独特气息。
“铮!”
断剑刺破虚空,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噗——!”
紧接着,是一声闷哼,仿佛有人被无形的利剑刺穿了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