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的时怿已经生得很高了,一米八五左右的个子,穿着剪裁合身的黑色高定西装,眉目冷淡地坐在沙上,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得罪他的那群人大都跟他同龄,算是个行事恶臭的小团体,仗着家里有钱,平时没少做坏事,沆瀣一气。
当时他们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等其他人现的时候,就看见时怿按着其中一个人的头,往桌面上狠狠一砸,出“砰”的一声巨响。
猩红的血瞬间溅开,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时怿的表情很厌烦,戾气丛生,漆黑深邃的眸子里透着冰冷的血光,如同被惊动的大型猛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好像随时都能拧断人的脖子一样。
那群人的胳膊和腿三两下就被打骨折了,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时怿脸上的表情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脱下沾血的西装,一举一动都很优雅,好像刚才那个浑身戾气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似笑非笑地说道:“事情还没完,可以期待一下后续。”
态度跟现在一模一样。
看着时怿脸上的笑,江父只觉得两眼一黑,他回忆了一下那几家人的后果,仿佛从中窥见了江氏集团垮台的未来。
林家人还没从“未婚夫妻”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一脸恍惚地坐在旁边的沙上。
他们凑在一起,林母小声地嘀咕道:“这是怎么回事?小时好像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呢?”
林父毕竟是生意人,平时也会关注金融方面的新闻,他以前只以为时怿是个家世不错的孩子,现在看现场这些人的态度,再一联想到“时”这个姓氏,他很快就想明白了。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小声地附和道:“看来是呢……时家的人啊,确实是大人物。”
“这人都快吓死了。”林京衡看了面色难看的江父一眼,脸上难掩羡慕:“我也想这么装!”
林母和林父看向他,异口同声地说道:“那你重新投胎吧。”
林京衡:“……”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姜柚淡定地吃了一口舒芙蕾,微微侧着脑袋,贴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问道:“哥哥,你这是做过什么啊?怎么一听你的名字他们就成这个样子了。”
时怿面不改色地回答道:“都是看在家里的面子上。”
姜柚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拖长语调道:“原来是这样子哦。”
“二少。”江父咬了咬牙,勉强站稳身子,硬着头皮解释道:“怪我有眼不识泰山,没注意您来了!我对天誓,这都是误会!要是早知道是您大驾光临,我一定不会胡说八道的!”
说着,他扭头去瞪江母,骂道:“连二少你都认不出来吗!还敢在二少面前耍威风!还不赶紧道歉!”
江家在外表现得再风光,在时家面前也是不值一提。
看着姜柚和时怿的亲密举动,江母惶恐地攥紧了手指,上前一步,低眉顺眼:“抱歉,二少,是我永远不识泰山,希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还有冉冉!”江父厉声呵斥道:“你刚才怎么跟冉冉说话的!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生恩养恩同样重,我们和冉冉是一起生活了十七年的亲人!你给我把态度放好一点!”
“给我向冉冉道歉!”
就时怿这毫不避讳的模样,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和姜柚的关系,也能看出他今天之所以难,都是为了给她出头。
身后响起了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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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柚瞬间觉得嘴里的舒芙蕾不香了,江父还是之前那副目下无尘的模样看起来要顺眼一点。
这人比江母还要没脸没皮,他从来不关心孩子,还总是摆出一副一家之主的姿态。
听着身后的议论声,江母的头越来越低,好像被人打了几十巴掌,脸皮一片火辣辣的疼。
她跟江父做了二十几年的夫妻,两人之间的感情没有多深,更多的是为了利益,她对他的嘴脸一清二楚,可是现在也不能得罪时家,只能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江知欢被林母拉了过去,想明白这段时间自己确实是被pua了的她表示,暂时不想跟所谓的亲生父母说话。
江母用余光瞥见了站在旁边的江舟望,对于母亲受辱的一幕,他并没有表现出多余的情绪,表情甚至比平时还要淡漠,只冷冷地旁观着这一幕。
江舟望很小的时候就表现出了音乐上的天赋,与此同时,感情和心理上的缺陷也暴露得清清楚楚。
当时大家都说,天才就是这样的,常人难以理解他们的世界。
可是江母知道这是不正常的,面对亲人的死亡,只有几岁的他表现异常冷漠,连最简单的同理心都没有,他们也想过要不要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引导一下。
但仔细考虑了一下,他们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万一经过治疗之后,他音乐上的天赋消失了,只能泯然于众人怎么办?这就是大问题了。
相比起来,他们更想要一个“天才儿子”,更想做“天才的父母”,这能极大的满足他们的虚荣心,跟虚荣心比起来,对儿子的关心就显得很是微不足道了。
只是感情上有一点小缺失,体会不到一些正常人的感情而已,反正不是傻子,智商还很高,所谓的世故人情他也能从书上学到含义,虽然不懂不理解,但也能装装样子。
就这样保持现状就好了。
于是,在他们的故意放任之下,江舟望的性格越来越冷漠,他的世界里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只有音乐,只有坐在钢琴前,他的眼神才是温柔的。
他早已在音乐之路上孤身越走越远,一年四季都没几天留在家里,甚至连过年也更愿意在外举办音乐会,就算脱离了江家,他也是名声大噪的大钢琴家。
可是现在,江母只觉得后悔和绝望,在她孤立无援的时候,丈夫靠不住,儿子也在冷眼旁观,所谓的“天才母亲”的头衔在现在一点用都没有。
那些曾经被满足的虚荣心显得如此可笑。
江母想反驳,却不敢开口,但让她跟姜柚道歉,她又不甘心。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跟她一开始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露出这么狼狈的一面!
时怿笑着说道:“看来江夫人觉得自己的待客之道没有问题呢。”
江父脸上的表情一僵,恨不得转身给江母一个大耳刮子,冷冷地说道:“赶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