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没有理智,哪怕成了科学家》
这些是符合新闻学常规的标题。
但在做这件事前,知惠就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她的确是在挑衅法国不许女人穿裤子的那条法律,但又不只是挑衅。
她很不忿,为何自己明明拿出了胰岛素这样的成果,却要哥哥和奥斯卡。闵可夫斯基两位品德过硬的男人推动,自己才能获得走到台前的机会。
她也对那些轻视自己的目光感到很不爽,所以她要穿着裤子,展现自己的才华,再配合哥哥炫耀自己的武力,她做的这一切,只为证明自己不比男人差,她拒绝他人的低看、偏见。
秦追和知惠是爽了,埃米尔要考虑的就多了。
法国的舍瓦利家族靠着这两位药物研发的天才在欧战时大发战争财,获取了数量惊人的金钱与政治资本,在巴黎的权力场中更进一步。
若不能及时捞出这两位,别说罗恩会掉眼泪,北美、荷兰的梅森罗德会冲过来一边骂他没用一边砸钱请更好的律师、说服更多的政客去捞人,就连埃米尔的爸爸亚伯拉罕以及他远在意大利的岳父老子都不会放过他。
埃米尔只能拼尽全力,发动了他现有的所有人脉,还催动了媒体为知惠说话,但真正让知惠出来的却是一群女士。
那些女士与洪知惠素不相识,却为了这个黄皮肤的女孩举着横幅,穿着不合身的、大概是临时找父亲、兄弟、孩子借的长裤站在警局门前,要求放洪知惠出来。
女人们喊着口号:“她无罪!”
“她无罪!”
“她无罪。”
整齐划一的声音,按照男人们的标准,这群女人的声音没有一丝阳刚之气,在此刻却力量感十足。
女人们的呼声是那么响亮,没人敢去抓捕这几百名穿着裤子的女士,于是她们便更有力地鄙夷那可笑的不让女人穿裤子的法律条文,将之弃如敝履。
埃米尔终于进入了警局,在他的幻想中,在警局里待了两天的秦追和知惠哪怕没有受皮肉之苦(毕竟埃米尔塞了钱打点过),肯定也会精神不振。
谁知他被一路引到了局长办公室,然后就听到秦追用法语对局长说:“您的寰枢关节有点紧,这样你扭头往后看的时候可能会头晕。”
局长连声道:“是的,是的,就是这样。”
秦追站着,局长坐着,秦追握住人家的下巴和后脑勺,安抚着:“下巴往下,对,就这样,保持这个姿势。”
他给局长掰了一下,所有人都听到嘎嘣一声,局长的表情就像他变成一个没穿衣服但长了翅膀的生物,在警局上空荡漾飞翔。
知惠坐在一边写病历:“马丁。特伦特斯,病人自述有肩颈疼痛、头晕目眩等症状……进行正骨后有所缓解。”
埃米尔看得沉默了,许久,他才出声道:“泰格,我最近孩子抱多了,肩膀也不舒服,你帮我看看?”
秦追看他一眼:“嗯?你怎么才来?”
埃米尔皮笑肉不笑:“我觉得就算我晚来几天,你们两个也过得滋润得很。”
秦追:“滋润个头,我们两个都没带换洗的衣服,两天待下来,衣服都成了咸菜,人都快臭了。”
他抱怨得如此自然,俨然把警局当成了某家医院的办公室,而他以权威专家的身份莅临于此进行指导。
就这生存能力,埃米尔只恨自己这两天因为担忧这两兄妹茶饭不思,好好一个丰满的巴黎美男为他们掉了秤。
然而当他们离开警局时,知惠却像个出征战场又获胜归来的女将军,她高高地抬着头,带着振奋的笑意大步走到警局门口,外界的阳光落到她的脸上,她仰着头露出快活的笑意。
警局大门外,女人们发出阵阵欢呼声。
知惠对着她们举起双手,大喊道:“我是洪知惠,我来自中国,我不仅提取了胰岛素,我还要参加今年的安特卫普奥运会的游泳比赛!我一定会登上领奖台!”
欢呼声变得更高。
知惠笑着上前,俯身亲吻那些没有她高大的陌生女人们的侧脸,与她们握手、拥抱,真挚地感谢她们来到这里帮助她。
秦追靠在警局大门,埃米尔拍他一下:“你之前说伊莉丝怀了双胞胎,真的很准,伊莉丝生了两个女孩,大的叫奥利弗,小的叫奥黛丽,能不能向你请教一下,要怎样才能把女孩养成那种样子?”
埃米尔指着知惠的方向,站在父亲的角度,他认为知惠这样很好,心灵强大意志坚定,身体健康强壮,一看就知道能活得长长久久。
秦追笑了一下,按住埃米尔的肩膀:“在中国有一篇文章叫《体育之研究》,我可以帮你翻译成法文,按那篇文章来教孩子总是不会错的。”
出局子第一件事,到花店里买一束在五月开得灿烂的玫瑰,然后把知惠前后都拍了一片。
知惠囧然:“哥,我没进监狱啊,这个就不要了吧?”
秦追理所当然道:“所以你看,我都没找柚子给你洗澡。”
知惠听到还有人叽叽怪笑,一看,原来是用通感关注他们的罗恩和露娜,这两个坏家伙一起看她的笑话呢!
小姑娘鼓着脸,丝毫没有自己已经跃升法国话题热度榜榜首的觉悟,依然穿着她的衬衫长裤,跑去餐厅买刚出炉的法棍,搭配培根吃了美美一顿。
到了夜晚,玛丽亚。斯克沃多夫斯卡来到他们居住的旅馆,送了知惠一盆太阳花。
“我知道你们快要走了,希望以后还有更多机会见面,请给我你的通信地址,我想与你做笔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