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也如同装了一只纸鸢,被风吹得鼓起,撑住整个胸腔,飘飘荡荡地飞在空中。
一股缓慢堆叠的玄觉从肺腑蔓延到喉咙口,倏地又直灌到脚底。
他脑袋里一阵阵地发软,一时似乎很清明,一时又很混沌。
多出了许多画面,仿佛醉梦,难以辨别。
在他眼前走马观花,看完了,很熟悉,却又有些陌生。
风太急,掠夺了呼吸。
闷得发紧,喉咙滞涩,胸口闷痛,到处都不适。
宁澹紧紧按着太阳穴,仍没反应过来是哪里不对劲。
隔壁的院子里,似乎也有人觉得闷,打开窗正透气。
窗沿上撑上来一双手肘,那是个姑娘,双手托着脸颊,撑在窗沿发呆。
宁澹下意识看过去,看见一张柔软精巧的侧脸。
映着半明未明的天光,似乎散着夜昙一样的香气。
宁澹把人看清了,就习惯性地喊她:“乖乖。”
这个称呼一出口,心里忽然地乱了。
像是被一颗石子砸碎了心湖,涟漪频起,带着震惊,也带着柔情。
仿佛心底有个他自己的声音在跟他质问,你疯了,你怎么这么叫。
不对吗?
宁澹警惕地心弦微微绷紧。
是他喊得不对吗?
这怪异的直觉让他着急地改口。
换成“囡囡”。
又换成“王妃”。
嘀咕着出口,混乱地糅在唇边,低低的声音被风卷走。
并未被旁人察觉。
怎么还是不对。
宁澹半边心神都被假酒醉晕了,思考得慢慢的。
他在嘴边捡了几个最顺口的称呼喊了,心底那个自己仍不满意。
气急败坏地指责他癫狂。
宁澹愁闷地蹙眉。
想不明白了,求助地看向沈遥凌。
沈遥凌也注视着他。
他脑子里仍没想明白,胸口突突跳着,咚咚响得剧烈,心腔自作主张地要破开胸膛往下扑去。
仿佛有半根绳子在她那头,要把他直直地牵过去。
沈遥凌一直紧盯着那边的动静,等宁澹爬上墙头后,自然也看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