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古人的诗中哪里有那些刁钻古怪的题目和那极险的韵脚呢!”
“要是题目过于新奇巧妙,韵脚过于险峻,就很难有好诗,终归是小家子气。”
“作诗固然怕说熟话,然而更不能过于求新,只要第一件事立意清新,自然用词就不俗了。”
“说到底这也不算什么,还是纺织针线活是你我的本分。”
“一时闲了,倒是读几章对身心有益的书才是正经。”
湘云只是答应着,因笑道:
“我如今心里想着,昨天作了海棠诗,我如今要作个菊花诗怎么样?”
宝钗说道:
“菊花倒是合景,只是前人写得太多了。”
湘云说道:
“我也是这样想,恐怕落入俗套。”
宝钗想了一想,说道:
“有了,如今以菊花为宾,以人为主,拟出几个题目来,都是两个字:
一个虚字,一个实字,实字就用‘菊’字,虚字便用通用的字。”
“这样既是咏菊,又是记事,前人也没作过,也不会落入俗套。”
“描写景色和叙述事情两方面都有关,又新鲜,又大方。”
湘云笑道:
“这很好。只是不知用什么样的虚字才好。”
“你先想一个我听听。”
宝钗想了一想,笑道:
“《菊梦》就好。”
湘云笑道:
“果然好。”
“我也有一个,《菊影》可以吗?”
宝钗说道:
“也罢了。”
“只是也有人作过,要是题目多,这个也算得上。”
“我又有了一个。”
湘云说道:
“快说出来。”
宝钗说道:
“《问菊》怎么样?”
湘云拍案叫妙,接着说道:
“我也有了,《访菊》怎么样?”
宝钗也称赞有趣,于是说道:
“索性拟出十个来,写下来再来。”
说着,二人研墨蘸笔,湘云写,宝钗念,一时凑了十个。
湘云看了一遍,又笑道:
“十个还不成篇幅,索性凑成十二个就全了,也像人家的字画册页一样。”
宝钗听说,又想了两个,一共凑成十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