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接连来报:「禀陛下!东西二门的叛军均已缴械投降,已被控制。」
「禀陛下……」
「禀陛下……」
聂弘盛听过很多捷报,没有哪一次,来得这样密集,这样让他痛快。
金殿前的广场上,还在战斗的禁军失去有序的调度,只在混乱地招架进攻。
谢长忠疯了般要来掐顾衍誉的脖子,顾衍誉倒是也想明白,他们之间没有什麽好不死不休的仇怨,只不过,她或许是眼下他能解决的唯一一个问题。至少,在谢长忠看来应该是这样。
援军已至,自己人失了心气,败局既定。他没有办法力挽狂澜,但还有杀一个姑娘的力气。
沈迁在他对顾衍誉奋力一击时近了他的身,接连留下深可见骨的两道伤口,然後被暴怒的谢长忠抡了出去,秦绝及时接了她一把,另一只手挥出的长刀敲在谢长忠的腕骨之上。
戴珺和阳朔也在此时带人围了上来,各自去解决谢长忠身边的高手。
而愤怒的谢长忠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被秦绝和沈迁合围,竟不落下风。
顾衍誉难得脱出追杀,喘了一口气,她形容狼狈,眼中却异常清醒,冷静而专注地观察谢长忠,高处的风吹得她发尾翻飞。
片刻之後,她再提起一口气来,跃上更高的屋檐,用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得见的声音,以十足的挑衅:「谢长忠!我一个人就能生擒你,你信不信?」
谢长忠眼中的疯狂变成了狠戾:「好啊,你来试试。只有你一人能把我怎麽样。」
他甚至有些喜欢这个挑衅。他已经看到自己今日的结局了,胜利无望,只能让敌人付出更多的代价。这个姑娘如果死了,能让很多人痛苦,也算一种报复。正好的是,顾衍誉如此不知死活。
谢长忠身边的高手也均被控制住,但他显然不在乎这件事了。
跟着一起造反的小头目们见势不好,纷纷带着自己的手下投降。
皇帝和大臣们也终於从被血洗的金殿中走了出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顾衍誉拖着剑,一步步朝谢长忠走过去。
「听着,谁也不用过来。」她看向下面的人群,秦旭白,秦绝,阳朔,沈迁……在看到戴珺时,顾衍誉睫毛一抖,然後狠狠心,喊道:「不必上前,谢将军不信他会死在一个姑娘手上。今日我让他开开眼。」
戴珺知她用意,但要控制自己不把浑身是血的顾衍誉带回来,比直接杀了谢长忠更难。
秦绝回到义父身边,像终於有了主心骨,拉着他的袖子,小声而急躁地说:「不行,爹!她已经不能再打了,先前她差点死在城外!」
戴珺一扭头,眼中俱是惊痛。
秦旭白既是宽慰义子也是在对戴珺说:「让她去吧。不要阻止她做想做的事。能不能打,要不要打,她心里比谁都有数。」
戴珺回过头看到顾衍誉正在看自己,她对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噙笑。
对战的两人,情况都说不上好。
谢长忠身受好几处重伤,力气也被消耗殆尽。顾衍誉的铠甲上还有不知是谁的血汇成一股往下滴落,她看上去趾高气扬,更有精气神,但知情人晓得,这幅模样是装出来的,她身上有伤。
屋顶上的两人没给看客多想的机会,顾衍誉已经瞄着谢长忠冲了过去:「谁都不用来!谢将军既然有赢天下的心,让他先试试能不能杀了我。」
谢长忠缓缓将刀横在身前,做好了迎战准备,他不再听挑衅,这一次,他很专注。
戴文嵩身边有一个老兵,正在给他说自己的判断:「姓谢的是强弩之末,气劲不足,但他心里有不甘,这口气能把他顶到哪里,是最大的变数。你那孩子……她受的伤或许不比姓谢的少。至於功夫,哎哟……」这人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龇了一下牙,「功夫底子不扎实。但她很聪明,你看,姓谢的情绪上来,举刀劲挥,而十者有九都成虚发,你那孩子却没有一剑是浪费的,没有出招的机会就跑,就躲。看起来是谢长忠追着她打,她没有还手之力,其实是她在消耗谢长忠的力气,这样打下去,谢长忠会比她累上数倍。」
戴文嵩陡然升起了希望:「那,她,她会没事的,对不对?」
「这……可她行止间亦有阻滞,是受了重伤的迹象。只怕,还在五五之数。」
皇帝看着这一幕,他没有说话,默许了这场一对一的斗争。
明眼人已经看懂了。
若在危机中,谁救皇帝都可以,谁杀谢长忠都可以,事急从权。
而危机大部分解除之後,谁擒住谢长忠就不一样了。
这桩近臣谋反的丑闻注定藏不住,谢长忠最後死於何人之手就变得很有讲究。
秦旭白知道不该是自己,他是个身份尴尬的江湖人。最後由他收服叛军之将,凌驾於庆国其他武将之上,会让传闻更不好听,亦会使百姓对朝廷生疑;
建安侯也知道不能是自己,他此番救驾有功已经够了,不必太惹眼,从此收敛着踏实做事,在这位皇帝面前他就能好好活着;
应该在乱军之中最後擒住谢长忠的人,最好是要能代表朝廷,代表皇帝,代表正统的,才算顺理成章。这样他的胜利才是皇帝的胜利,是朝廷正统的胜利。
只是,顾衍誉的行为给了聂弘盛启发,他显然又有别的考量。<="<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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