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誉同戴珺说:「嗳,你说安大人接到消息,发现他变成我属下的那一刻,是不是会觉得天都塌了?」
戴珺笑道:「他应该会先觉得,天终於亮了。」
光线昏暗。
纵然此处比皇宫再多几分精致奢华,浸泡在这样的氛围中也显得可怖。
「他们到处在找你,不惜高价买临碧山庄的消息。没想到,一个下人,还能得如此看重,到底是谁在稀罕你呢?」
他的手抚过如玉光滑的下颌:「我很喜欢这张脸,原本觉得自己中计,抢回来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把你剥了做人皮灯笼泄愤也好。但我想到了更好的办法——把你送回去。」
「不管……你……想利用我,做什麽……你都……不会如愿……」
他笑了:「我真的开始好奇这位顾小小姐了,除了美丽诡诈,似乎还有别的优点我没发现。她到底有什麽魅力能让你如此卖命,她手中握着你家人的性命不成?」
如玉不语,只是带着淡漠的嘲讽之色看他。
「顾禹柏把她藏得真好,就在眼皮子底下,我却没意识到她是王夫人的好人选。早知……」他放开了如玉的下巴,手中转动一个精巧的瓷瓶,「剩下的秘药不多了,这可是好东西,赏你一点。学会闭嘴,你就能活下去。」
戴府。
顾衍誉又展开那道任命她为家主的圣旨,端详片刻,再把它放好。
「是还有担心麽?燕安。」戴珺走过来。
顾衍誉没有直接回答:「有时想不明白,为什麽只是夺回本来属於自己的东西,却要豁出一条命去才行。」
她看向戴珺:「这些年来我爹对乐临顾家无心去管,只要他们的银钱供奉不少也就罢了。但除此之外,乐临宗族的事是铁桶一块,人不在那里,想插手都难。令狐去把情况摸得很透,顾崇山巴着几个族老,逐渐掌权,屯田也不在少数,一声号令,怕就能有精壮劳力成百上千为之驱使。只要进了乐临,就是那个顾家的天下。所以非得有圣旨可调遣当地官兵出马,我才有底气回去。」
「你担心到时真的产生流血斗争?他们当真会跟官兵相抗麽?」
「唔,主要是……我还少了一样东西,家主的戒指。」
她说:「顾禹柏很少戴那玩意儿,这麽些天我也没翻出来。甚至怕他早不知丢哪儿去了。但是……顾家的传承有点麻烦。一代代传下来,很在意血脉的说法。戒指代表了上一任家主对新家主的认可,确定其为顾氏血脉。族中曾出过没拿到家主戒指想篡权的,结果死得很惨,也给顾家带来灾难。从此後继任家主就不能少了这个信物,我虽有圣旨在手,不见戒指,怕他们藉此抗命,真到了兵戎相见时,又会有很多人因此流血牺牲。」
戴珺的手覆盖在她手背:「我陪你去。」
顾衍誉神情一缓,声音也柔了几分:「你新上任,正是事多的时候。沈迁会带人与我同去,到了乐临,就有令狐在了。」
砰。
屋顶上掉下一颗小石子。
顾衍誉和戴珺:「……」
顾衍誉不知是翻了个白眼,还是向上看了一下:「下来说话。」
阳朔就这麽突然地出现了:「就是因为令狐管事在,公子才不放心。」
顾衍誉:「……」
顾衍誉看向戴珺:「嗯?」
戴珺还没来得及说话,石管家带着蒲良匆匆赶来,蒲良神情激动异常:「小小姐!戒指,戒指老奴给您找着了!」
顾衍誉眼珠子转了一下,没动,戴珺帮忙接过来递给她,她问蒲良:「哪里来的?」
「老爷房里。」
「前些天整个顾府都翻遍了,可是一无所获呢。」
「是找得不够仔细,我想着也许还有没检查过的地方……所以我又……」
「蒲叔,你再说一遍,这是哪里来的?」她盯着蒲良,截断他的话头,声音冷静得发凉,「你不能说实话我不怪你,可你不能骗我。现在告诉我,这是你找到的,还是谁给你的?」
蒲良不说话了。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在顾衍誉脸上看到如此失控的表情,她跌跌撞撞跑了出去。一路策马疾驰,往顾府的方向。
她也果不其然在父母的屋子里,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那人站得很定,顾衍誉狼狈地跑进来,将半掩的门完全推开,都没有惊动他。最後许是墙上的光影,映出了少女的身形,他才幽幽转过身。
顾衍誉额前都被汗打湿,大口喘着粗气,对比之下,一身紫衣的顾禹柏高贵优雅,保持了一如既往的风度。她想像中他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在逃命苟活,未曾想他看上去意气风发。
也是,当一个人活成假人的时候,很难从他的表象去判断他都经历了什麽。
「我叫了你两声,你怎麽才回头?」她问。
顾禹柏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反应淡漠:「东西拿到手了,还回来做什麽?」
「那你的东西送到位了,还不走做什麽?」
顾禹柏好像觉得很有趣,他轻轻笑了一声。
「顾家有新的家主了,我总该看一眼。」
顾衍誉突然就忍不住了,眼中泛红,每一个字都仿佛被她用力咬碎过,吐出来的时候字句的碎片裹挟着血沫:「你都未必姓顾,顾家的事,跟你有什麽关系?」
顾禹柏眉眼微微一动:「哦,你知道了。」<="<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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