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到了後半夜,褚玄英也累了。
他不愿意再耗下去,於是拍了下少年的肩膀,神情严肃地嘱咐道:
「我得等圣旨下了才能离开,约莫得过两三日。明日还得进宫赴个鸟宴,一时半刻走不开。你就先离开,今夜就走。」
柳氏长子长孙无故失踪,最迟到明日一早,这事便会闹大,到时候盯着乔府的眼睛也都醒了,再走怕是来不及。
「走城西北的门,我打好招呼了,出城後一路向西,别回头也别停,两日後会到一个叫原城的地方,那儿是安全的,你找个地方落脚,等着我。」
「如若我七日後还未与你回合,你就去找打听原城最有名的铁铺,找到老板,提我就行,他会收留你,直到我来。」
「等我半路将你接上,咱们就一路往西。好在你平日低调不张扬,没有太多人知道你的名字,带你混入军中倒也不难,只记住你不再是乔府的护卫,且你也从来都不是。你就是无个无父无母,路过被我捡到的孤儿。至於其他,随你瞎编,如今军中缺人,审查没有多严,只要你能闯出一片天地,做出一番事业来,从前是谁都不要紧,以後是谁才最重要。」
「这儿是一点盘缠,你拿着,路上切莫露富,虽然凭你的本事也不担心被贼惦记,但咱们到底是逃出去的,低调些为好。」
谢昭凌听至此处,终於开口:「谢谢师父,我都记下了。」
如何逃亡,他都知道,他再熟悉不过了。
这一个称呼险些叫褚玄英没绷住情绪。
他深吸口气,用力拍了拍他肩膀,想说什麽,半晌没能说出来。
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你做得没错,别怕,师父给你托底。」
乔姝月红了眼睛,也道:「麻烦舅舅了。」
褚玄英笑了声,交代完就走了,他转日一早还要进宫。
乔誉与他擦肩而过,俞升推着一个小木车跟在身後。
乔姝月望过去,见是一车书。
乔誉指了指那满满一车的书籍,言简意赅:「都带上。」
乔姝月瞪大了眼睛。
四哥平日里最是宝贝他那些书籍,虽然找四哥借书不如三哥艰难,但眼下这架势,显然不是借,而是送。
乔姝月大为感动,但还是替人拒绝了,「四哥,他又不是出去游山玩水,带着这些,会拖慢脚步吧?」
乔誉掀了眼皮看她,脸色不善,自然是听出来被人嫌弃是累赘,仍坚持道:「那便挑上几本。」
乔誉挑剔地打量着谢昭凌,意味不明道:「只是出去个几年,总不会想要就此荒废学业吧?军中能有几个认字的?能有书读?」
只是出去几年……
乔誉默认他还会回来,谢昭凌听出言下之意,看了对方一眼。
四目相对,瞬间达成某个共识。
乔姝月却立马反驳:「军中为何不能有读过书的?」
前世陛下亲口说的,在军中学了好多东西呢,这说明军中卧虎藏龙,能人多着呢。
「他们有驻军有营地,不会轻易挪动地方,定有人有藏书的。再说了,城里也有书铺,要读书只要有银子就好了,四哥你还不如给点钱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