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气吞声也是死,跟安东尼拼了!”
十一抽杀令并没有发挥多少威慑的作用,两个军团的士兵反而更加团结。
哗变的士兵们被愤怒驱使着,一窝蜂冲向高台。有人举起石头,砸向行刑的安东尼手下。
“敢杀我们的人?去死!”
科涅利乌斯从台上跃起,将藏在手中的铜刺扎入刽子手的眼球。
人潮如海,涌向安东尼的营帐。
两个军团的士兵不再惧怕安东尼,他们让安东尼见识到了真正的哗变。
在安东尼的指挥下,第二军团与第三十五军团听命围成阵型,但这两个军团的士兵不愿屠杀其他马其顿老兵,只是将哗变的两个军团赶出了布林迪西。
安东尼刚刚收服第二军团与第三十五军团,担心失去人心,决定不再派兵追杀。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比起散沙般的两个哗变军团,山南高卢行省的三个新军团更值得他耗费精力。
打下德奇姆斯占领的山南高卢,等于扼住罗马的咽喉。
屋大维年纪轻轻不足为惧,德奇姆斯曾深受凯撒赏识,如何对抗经验老道且刚招募到三个军团的德奇姆斯,才是最重要的。
安东尼精神一振。
德奇姆斯刚刚站稳脚跟,元老院还未召集军队,东方的卡西乌斯与布鲁图斯正休养生息,屁都不敢放。
他应该抓住宝贵的机会,整顿军队,围攻山南高卢!占领山南高卢之後,他便能直接带兵进入罗马城!到那时,元老院将不足为惧。
当晚,安东尼将手下将领召入营帐,与他们商议起袭击德奇姆斯的计划。
军团里很多中高级军官都被安东尼借着抽杀令处死,一时间,军团群龙无首。
科涅利乌斯本就因为勇猛不屈,在士兵中名气不小。今日,他又为普通士兵出头,舍弃生命,不畏强权。士兵们将他视为真正的英雄,心甘情愿服从他的指挥。
在梅塞纳斯和剩下军官的帮助下,科涅利乌斯重新将兵团整顿了一番。
太阳落山後,梅塞纳斯来到科涅利乌斯身边,与他议事。
“凯撒在坎帕尼亚征兵,你去那里与他汇合。”梅塞纳斯提议。
科涅利乌斯眉头微蹙,并没有直接答应与屋大维汇合。
“与小凯撒阁下汇合,也是德鲁苏斯阁下的意思,”梅塞纳斯扶住眉头补充道,“你若不放心,可以派人给德鲁苏斯阁下送信。”
“我并非听命于小凯撒,未来也不会是他的家臣,”科涅利乌斯认真地向面前的年轻人强调,“在我真正无助之际,你与小凯撒始终观望,从未出手相帮。如今,你帮助我,只不过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而你没有足够威望,无法仅凭小凯撒的名字让士兵听你号令。”
“恕我直言,小德鲁苏斯栽培你,难道就没有利用你的意图?”梅塞纳斯笑着对他道。
“在我即将被押送至行刑台之时,某位士兵往我手中塞了一根铜刺,”科涅利乌斯告诉梅塞纳斯,“临刑前,我可以把铜刺扎入刽子手的眼球,争取到生还的机会。还有,从前,每当有老兵挑衅我,与我扭打,那位士兵总会在夜里送来伤药。”
“虽然德鲁苏斯阁下没有明说,但我知道,他是德鲁苏斯阁下的门客之一。”他补充道。
“好吧,一点伤药也能值得你卖命。”听到此处,梅塞纳斯感叹道。
“小凯撒阁下甚至连伤药都不愿送出。”科涅利乌斯话中带刺。
“是是是,我懂了,你这个家夥为了小德鲁苏斯,顶撞别人不计後果。”
“德鲁苏斯阁下告诉我,不必向任何人低头,自然也包括您和小凯撒阁下,”科涅利乌斯继续油盐不进,“您若是看不惯,现在就可以取代我在军团中的地位。”
“我就知道你会这麽说。”梅塞纳斯叹气。
未来,倘若小德鲁苏斯与小凯撒决裂,这两个兵团到底应该听谁的?如果元老院再一搅和,两个兵团是不是又要哗变一次,分裂成两派,一派支持科涅利乌斯,一派支持小凯撒?
“说实话,能获得那麽多士兵的支持,也出乎我的意料。安东尼竟然处理掉那麽多军官,让我有了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科涅利乌斯补充道。
梅塞纳斯被戳中痛处,一时无言,他与屋大维选中的军官被屠了那麽多,导致小德鲁苏斯的人拿了最大的好处。
如果阿格里帕现在能来布林迪西接管军团就好了,他天生就是带兵的料!
“。。。。。。我们打点好的军官,被安东尼不计後果地处理掉了一大半。他们虽不是贵族,却也是有名有姓的罗马公民,更是凯撒麾下的忠诚之人。安东尼如此行事,罗马和坎帕尼亚必须知晓。”梅塞纳斯托住下巴,转移了话题。
“您与小凯撒都不在罗马,这件事需要德鲁苏斯阁下决定。”科涅利乌斯强调。
“。。。。。。我讨厌和你这种人打交道,我不打扰你了。”梅塞纳斯草草道了晚安,离开对方的帐篷,继续处理自己的事务。
几天後,科涅利乌斯带领两个军团哗变的消息令利维娅多吃了三个鸡腿。
她将安东尼的所作所为转述给西塞罗。老者得知安东尼引发两个军团哗变,喜不自胜,灵感迸发而出,立刻拟了批判安东尼的演讲稿。
他借古讽今,拿古代国王腓力作为反例,夸大了安东尼的所作所为。西塞罗在罗马公民面前发表演说,不仅对安东尼混乱的私生活加以讽刺,还向民衆揭露了他残暴的治军行为。
西塞罗四处奔走,说服元老院成员,将安东尼列为“国家公敌”。
同样,为阻止丈夫被宣判为“国家公敌”,安东尼之妻富尔维亚也拼了命地拜访罗马政界德高望重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