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没有‘如果’,”小凯撒不再帮助对方按压伤口,“如今,你投靠了刺杀凯撒的凶手,你也背弃了凯撒。”
“布鲁图斯和元老院都不配获得我的效忠,”希尔提乌斯很执拗,“一切都是为了罗马。”
“为了罗马的权贵?除了刺杀者,你也是权贵的一员。”小凯撒的提问带有些许讽刺意味。
“为了罗马的和平。”希尔提乌斯告诉他。
“我并不热衷于战争。”小凯撒用殷红的斗篷擦干了指尖的鲜血。
“元老院不会放过你,你也不会放过元老院,”希尔提乌斯点出了苦涩的现实,“你会煽动士兵,与元老院为敌,将罗马卷入新的战争。”
“安东尼才是元老院的头号敌人。”
“安东尼是一个简单的人,”希尔提乌斯发出一声虚弱的叹息,“而你。。。。。。我比你多活了几十年,却怎麽也看不透你。”
“您若能看透我,”小凯撒告诉执政官,“便不会选择背弃我。”
“。。。。。。你说得对,”希尔提乌斯无法阻止血液溢出,内脏出血必将夺走他的生命,“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然尝到了苦果。”
“您死後,人们会像怀念凯撒那样怀念您。”
“我不需要无用的安慰。”执政官不再关注伤口,他平躺在地上,望向渺远的天空,任自己的生命滑向终点。
漆黑的乌鸦盘旋于天空之中,它们正在围攻一只纯白的信鸽。
“军队,荣耀,权力,从此归你了。”
信鸽笔直坠下,砸向战场的尸体堆。
希尔提乌斯停止了呼吸。
“永别了,希尔提乌斯阁下。”年轻人伸出手,为执政官阖上了双眼。
“将执政官的尸体运送出去。”屋大维转头吩咐士兵。
“德奇姆斯知道我们与安东尼交战,便派阿奎拉带兵出城,协助元老院攻击安东尼的军队,”一名军官前来报信,“安东尼正率领剩馀部队与阿奎拉战斗,阿奎拉不敌安东尼,派人向您求助!”
“他兵败与否,与我何干?”年轻人说话时不带有任何情感,“阿奎拉参与过刺杀凯撒的阴谋。”
“您确定,我们不需要追击安东尼麽?”军官有些犹豫,“今天是消灭安东尼势力的最好机会啊。”
“凯撒的士兵不应该为刺杀者流血。”
小凯撒的解释掷地有声。
“全军撤退。”小凯撒翻身上马,向士兵发号施令。
“遵命。”军官得到指示,将命令传达给所有军队。
属于屋大维的三个老兵军团有序撤退至穆提纳河之外驻扎,观望城中战况。
“安东尼正悄悄撤军。”
深夜,亲信向屋大维汇报了敌军的最新动向。
屋大维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将三个军团中的军官全都换成了自己人。此时,他正提笔写信。
“阿奎拉和德奇姆斯是否还活着?”屋大维笔尖一顿。
“阿奎拉已死,德奇姆斯仍留在城中。”
“潘撒的军医那边有没有消息?马尔斯军团和亲卫队还剩下多少人?”屋大维将手里的莎草纸卷起,在泥封中心盖上了自己的戒印。
“把这封信交给小德鲁苏斯,”他将纸卷递向亲信,“他需协助我拿下那四个军团。”
“潘撒昏迷不醒,”亲信显得有些焦虑,“我们的人说,小德鲁苏斯已经控制住军队,组织马尔斯军团第一百人队包围主帐,成功换掉了所有军官。”
“。。。。。。罢了。”屋大维轻轻叹了口气,收回递纸卷的手,将刚写好的信送至油灯的火苗之上。
纸卷化为青烟,纸卷不复存在。
“通知其他人,大部队将于明早啓程,与潘撒。。。。。。与小德鲁苏斯的军队会合。”
击杀阿奎拉後,安东尼知道自己兵力不足,无法继续对穆提纳展开包围,果断放弃阵地,借着夜色掩护,带着三个军团剩下的士兵,向利古里亚海岸撤退。
文提狄乌斯带着三个军团驻扎于临海城市匹凯努姆,一直等待着安东尼的到来。
几日後,匹凯努姆。
“我的好朋友,收到你的信,我便来投奔你了。”安东尼见文提狄乌斯率军迎接自己,十分感动。
“能成为您的朋友,是我的荣幸!”文提狄乌斯受宠若惊。
安东尼询问文提狄乌斯的下一步打算,文提狄乌斯连忙表示,一切都由安东尼做主。
“意大利全是敌人,元老院不知还剩下多少军队,如果我继续留在意大利,会被他们追杀至死。”经过一番商议,安东尼敲定了未来的计划。
“我们去西边,与雷必达,波利奥,普兰库斯他们会合。雷必达守在西班牙,他虽然没有与元老院撕破脸,却也没有兴趣与我为敌。况且,在他们三人的军团中服役的士兵几乎全是凯撒的老兵——那些老兵曾与我并肩作战。”
“一切都听你的。”文提狄乌斯并没有多少野心,他只想找个能干的家夥投靠。安东尼一来,文提狄乌斯终于有了前进的方向。
当天,安东尼写了三封信,派人送往雷必达,波利奥与普兰库斯的案头,邀请他们与自己会师,共同商议如何对付刺杀者与元老院。
雷必达三人欣然同意安东尼的提议,立刻决定集结军队与安东尼会合。此为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