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滕西亚。”
“那位是谁?”利维娅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
“她是我为你挑选的‘引领者’。”
婚礼中的引领者通常由一位已婚妇女担任。引领者不仅要协助新娘进行梳妆打扮,还得牵着新娘参加献祭仪式,最终把新娘引领至新郎家中。
霍滕西亚是演说家霍腾修斯的女儿,十几岁时嫁给了自己的表兄。她的丈夫昆图斯·塞维利乌斯·卡皮欧是刺杀者布鲁图斯的亲舅舅,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去世了。
她于婚後只生下了一个女儿。她丈夫在临死前收养了外甥布鲁图斯,但出于政治上的考虑,布鲁图斯放弃继承舅舅的名字和家业。
霍滕西亚没有兄弟,也没有儿子。她一个人继承了父亲与丈夫的财産,孀居二十馀年,没有再婚。
名义上,霍滕西亚是利维娅的远亲,她的母亲是利维娅养祖母之姊的女儿。
“我给你选了贵妇中的楷模作为引领者,”阿尔菲迪亚笑得很开心,“真不敢想象,在丈夫去世之後,霍滕西亚生活得多麽自由自在。”
霍滕西亚走进利维娅的房间。
贵妇人穿得十分正式。她看上去接近五十岁,帕拉之下,她黑色的发丝中夹杂着些许白色。
利维娅注意到,霍滕西亚没有花心思掩盖眼角的纹路,也没有通过抹粉遮盖面颊的斑痕。
“早上好,阿尔菲迪亚。”霍滕西亚友善地向阿尔菲迪亚问好。
利维娅与母亲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以示尊重。
“早上好,夫人。”
“早上好,霍滕西亚。”
“没想到,你们会选我这个寡妇当新娘的引领者。”贵妇调侃自己。
“我巴不得和您一样,当个寡妇。”利维娅告诉她。
霍滕西亚哈哈大笑,丝毫不顾仪态。
阿尔菲迪亚也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既然阿尔菲迪亚已经帮你梳好了头,我来帮你戴上面纱吧。”她提议。
“是希拉帮我梳的。”利维娅将被释奴希拉引荐给贵妇。
“噢,”霍滕西亚微笑着打量了一遍希拉,“她很好。”
“我果然还是只喜欢和女人们打交道,”中年妇人十分亲切地对屋内三位女士说道,“只有和女人们呆在一起的时候,我才会感到非常放松。”
“我也一样。”阿尔菲迪亚表示赞同。
“我的女儿很久之前就嫁人了,我都快忘了如何把头纱固定在头发上。”
霍滕西亚拿起新娘的橘红色面纱,端详了一阵。
“是这样?还是这样?”她在利维娅头顶比划了几下。
“我来吧。”
“好。”
希拉轻叹一声,接过霍滕西亚手中的面纱,将其固定在利维娅发间。
最後,她用早晨刚采摘下来的月季编成花环,戴在利维娅头上。
“利维娅。”弟弟盖乌斯·德鲁苏斯也来了。
他似乎染上了病,嗓音有些哑。
姐姐结婚,他不得不作为男性亲属在婚礼上亮相,暂时替代女扮男装的利维娅。
为了防止露出破绽,他服用了药物,让自己的嗓子暂时变哑。若别人问起,他可以用生病当借口。
除此之外,他给自己裹了很厚的羊毛托加,防止有人看出身形。
“盖乌斯,”利维娅向弟弟打了招呼,“如果有元老跟你攀谈,你可以不用理他们。”
“毕竟,德鲁苏斯阁下是个深不可测的人。”盖乌斯·德鲁苏斯腼腆一笑。
“这里没你的事,走走走。”
霍滕西亚以长辈的姿态,将新娘的弟弟推出了房间。
“新郎已经到了。”奴仆又来禀告。
“利维娅还没系好衣带,”霍滕西亚回应道,“让新郎再等一会儿。”
“马上就要在宾客面前亮相了,”中年妇人接过奴仆递来的腰带,“紧张麽?”
“不,”利维娅说,“一点也不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