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第206章
本来想挤兑一下六福晋的,结果被六福晋妯娌两个给联手,给了八福晋好大一个没脸。八福晋那性子,有些要强,换个软弱些性子的,这麽些年被宫里明着暗着的提醒,被外面妇人异样眼光盯着,早就屈服,要给八阿哥纳妾,好洗白自己名声了。结果八福晋就是硬扛着,这性子要是不强硬,这天底下就没有强硬的性子了。所以,被六福晋两个嘲讽,当即就要发飙,但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那拉氏就跟上了:“好了,八弟妹虽说没有什麽经验,但良妃母和惠妃母都是有经验之人,她们是长辈,自会为八弟妹打算,你们两个就别瞎馋和了。”
被提到的良妃和惠妃就一起看过来,那眼神,八福晋想要说的话,都被压下去了。八福晋心知肚明,不管是良妃还是惠妃,对庶福晋这肚子里的孩子,都是十分看重的。以往没人提醒,她们倒是不会很插手,毕竟有个乌雅秀贞在前面做榜样,还有个荣妃做反面教材,所以这後宫里的娘娘,少有插手儿子後院的。
但现下,被那拉氏这麽一提醒,她们必然就要借着八福晋没经验这借口,要往八阿哥府上安插人手了——八阿哥到了这岁数才有的孩子,可不能因为八福晋没经验,或者善妒,再让这孩子夭折了。
八福晋只要一想到自家会有良妃和惠妃安插进来的人手,只觉得顿时一股苦涩漫上心头,嘴巴里面都开始泛着苦味了。
她又转头去看那拉氏,那拉氏笑意盈盈的和她对视,然後,微微挑眉。
八福晋就知道,这是那拉氏的挑衅。她在说,让她别再以为自己多有本事,能挤兑的过六福晋和十四福晋。人家妯娌三个,她自己只一个人……八福晋忍不住就往大福晋那边看一眼,大福晋却是低着头,正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杯,就像是没听见场中争吵一样。
大福晋就是个继福晋,自己也没子嗣,底气不足。再者,因为张明德那事儿,大福晋心里也不是没有怨言的,她和八福晋本身也没几分交情,何必这会儿自己跳下水呢?
再看九福晋,九阿哥和八阿哥交好,九福晋本该是和八福晋站在一起的。可现下,九福晋正扭头和十福晋小声说话,根本不对上八福晋的视线。
若是九阿哥和九福晋感情好,夫妻一体,九福晋自然是愿意站在八福晋这边的。但九阿哥和九福晋感情又不是很要好,九福晋何苦为难自己去对上四福晋她们呢?而且,九福晋现下可还在九格格的医院做事儿呢,一个月的月例,都够得上九福晋自己开铺子做生意赚的了。
做生意还有亏盈,但领月例这钱,却是从不用担心的。
八福晋扫视一圈,无一人站出来帮她说话,八福晋就觉得心里一凉,有些难堪起来。她忽然仓促起身:“我要去净手……”
说完就转身急匆匆的走了,她以为背後大家都是在看着她嘲笑呢,实际上,她走出去这事儿,根本没几个人留意到。那拉氏挤兑完她,就又和乌雅秀贞说起来话。h
十四福晋则是转头和六福晋商量起来给自家儿子办周岁宴的事情,十三福晋拉着九格格说那药妆的事儿——虽说十三阿哥还在养蜂夹道没出来,但这麽长时间了,十三福晋也已经走出来了,要不然能怎麽办呢?男人在里面关着,自己在外面要死要活的伤春悲秋?府里人要不要吃饭了?十三在里面要不要打点了?宫里额娘要不要伺候了?哪样不要钱啊?
都知道九格格这金娃娃的名号,人家现在好心指点了,自己若是不接着这泼天富贵,难不成打算等十三出来了,再和自己做个贫贱夫妻吗?
十三福晋都能预测到十三出来之後的场景了——没爵位,没俸禄,没官职,没差事。府里若是再没点儿家底,一家子喝西北风去啊?
所以,现下十三福晋是最看重这药妆的生意了,每天都很不能抓着九格格赶紧请教几句。九格格哪怕一句话呢,都能给她很大的指点。
九福晋和十福晋是真有事儿在说,十福晋觉得十阿哥最近不太对劲儿,总想出门,怕不是在外面养了什麽女人吧。九福晋就给她出主意呢,让她捏紧了家里的钱财,十阿哥若是没钱,拿什麽养女人?
十二福晋和五福晋也凑在一起聊天,十二福晋进门这麽长时间,一直不见怀孕,虽说她上面没有长辈催促,但自己心里也难安,正抓着五福晋询问有没有什麽比较灵验的寺院什麽的——她和十二阿哥,都信佛。
人人自家有事儿,谁有空总盯着别人家的事儿?所以八福晋真是想多了,不过她净手回来之後,还真就有事儿,良妃率先开的口:“等会散了宴,你到我宫里一趟。”
八福晋心知肚明,怕是良妃要说这没经验的事儿了,但婆婆开了口,她就是想拒绝都拒绝不了,只要点头应了下来。
一群人说说笑笑大半天,康熙才从前朝过来了,中秋宴嘛,团圆宴。康熙本来心情还算是挺不错的,但是宴席到了一半儿,十四就开始作妖了,先是说人不齐全,然後又要给十三求情:“十三哥虽说是做错了事情,但毕竟是……”
一句话没说完,康熙一个茶杯就砸下来了。
毕竟什麽毕竟?毕竟是为了拉下来太子,给你们这群逆子挖开了往上爬的口子?
乌雅秀贞都不忍心看,深觉得十四是脑子有点儿问题,虽然是亲儿子,但是这话,她是真憋不住。没看你四哥和你六哥,都稳如泰山,一句话不提的吗?
论情分,你四哥和六哥,哪个对十三不是当亲弟弟看的?胤禛过年时候还特意瞒着康熙给十三送了东西呢,就问你十四当时做了什麽了?
这种场合,你四哥都不提一句十三,你十四就非得上赶着当这出头鸟?生怕你汗阿玛是看你顺眼了,将十三办过的那事儿给忘记了是不是?
十四这孩子吧……真的,犟种,天生犟种。
後世人还都是胤禛顽固呢,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性子十分偏执。其实,作为亲兄弟,十四是不遑多让的。不说别的了,就上辈子吧,因着十四出言不逊,胤禛将他给圈禁了。
那放在寻常人家吧,做弟弟的办错事儿了,上有额娘求情,你当弟弟的,再服个软,说个好话,认个错,这事儿指不定就能过去了。亲兄弟是不是?而且胤禛那会儿,身边只一个十三能用,要对付八阿哥,那是一个焦头烂额,十四但凡服个软给胤禛半点儿差事,之前那混账事儿就全能揭过去。
但是呢,十四就是梗着脖子不服输,见了胤禛就要强调一句你这皇位来之不正,胤禛那心里能不恼恨?
也不单单十四吧,乌雅秀贞上辈子不承认,这辈子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若非有她这麽个做额娘的,也不至于生出两个犟种。
她做亲娘的要是能服个软……母子之间,哪儿有隔夜的仇?母子之间,哪儿有什麽深仇大恨?
但就是不行,她乌雅秀贞,脑袋下面竖着的南天门的门柱,宁死不能弯曲。
所以,母子之间连见面都不能,兄弟之间十几年都不能坐下来说句和和气气的话。
现下呢,乌雅秀贞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生死之间走一遭,不通透的也通透了,想不开的也想开了,脖子弯不了不要紧,可以弯腰。但十四呢,还是没经历过毒打的……单纯犟种。
被康熙一个茶杯砸在脑袋上,半点儿不觉得自己错了,还觉得自家汗阿玛不可理喻:“汗阿玛,就算是您心里有气,十三哥也是您的亲儿子,当年您夸赞是三哥……”
康熙沉着脸喊道:“来人,十四阿哥喝多了说胡话,将他给押下去。”
康熙可太知道十四这性子了,那就属于胡搅蛮缠,你和他多说话,都属于浪费口水的。干脆不说,直接拉下去算了。
八阿哥忙在一边劝解:“汗阿玛喜怒,十四是多喝了两杯酒,他并非是故意提起来十三的事儿的,儿臣这就劝一劝十四弟。”
说着就要拉十四阿哥,十四阿哥一甩袖子:“八哥你别说话,我可没喝多……”
十四还要继续说,六阿哥出手快,一个月饼飞快的塞到十四嘴里,然後按着十四肩膀:“他确实是喝多了,之前瞧着他跟前那酒壶都空来,八弟,要我说你就是太温和了,对个酒鬼你有什麽好讲道理的?直接拉下去就算了,酒鬼嘛,你越是说,他越是兴奋,越是要捣乱,你该不会是想看着十四在这儿发疯吧?好好一个中秋宴,若是因着十四胡闹,那可就太糟心了。”
胤禛冲十五十六招招手:“将你们十四哥送去阿哥所,再叫了侍卫好好照看着。”
十五很听话,立马就应了,不等别人说话,就和十六阿哥一起,一边一个胳膊,拽着十四就跑。
十四才刚将差点儿塞到喉咙里的月饼给吐出来呢,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拽着走,他想反抗来着,但他一个人,後面跟着六阿哥,左右是十五十六阿哥,旁边还有虎视眈眈的侍卫,就连八阿哥被六阿哥那一番话给挤兑的,也不好再为十四开脱,实在是没法子,十四只能是被强迫离场了。
胤禛侧头看一眼八阿哥没说话,八阿哥笑道:“到时没想到六哥误会我了,四哥,回头你可得帮我解释一番,我并非是故意的,我实在是不知道十四一喝多就容易话多……”l
“无妨,六弟不会误会的。”胤禛摇摇头就不出声了,八阿哥还想说什麽,但是转头对上康熙的视线,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