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看都知道是五条家的人打来的。
因为知道自家宝贝少爷突然开始莫名其妙流血,还断片好几次,五条家的人一直在疯狂打电话想知道五条悟的情况。
见此情景,五条悟直接把夜蛾正道的手机拿过来按下接听,冷着语气解释自己没什麽事,并且三令五申不许再打电话过来打扰校长,也不许乌泱泱一群人追到学校来烦他,不然今年一整年他都不会再回去了以後才算消停。
将手机递还给夜蛾正道,五条悟看到芙洛拉似乎是终於回过神的样子站起身,径直走向了门外。
她干什麽去?真的看都不看他一眼的吗?
五条悟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那股烦躁感逐渐越来越强。
可明明另一个意识还没有什麽动作,他现在这样算什麽?彻底被影响同化了吗?
他想不通,更不是那种会在病床上乖乖躺着的类型。
摸出手机甩开翻盖,五条悟正非常不爽地按着按键,准备叫夏油杰帮忙给他把宿舍里的掌机带过来,不然在这儿呆一晚上也太无聊了。
却没想到,才刚走到病房窗边,他就看到校医院外的树林里正站着两个他非常熟悉的人。
黑色制服的是夏油杰。
白色制服的是芙洛拉。
原本夏油杰是想来看看自己好友到底情况怎麽样的,结果还没走进大门就被芙洛拉急忙叫住。
「怎麽了?」他问,眉尖微微皱着,「悟情况不太好?」
「暂时是没事了。」她回答,表情同样很担心,「但是听他说,反转术式也没办法根治,之前每次都是家入前辈给他治好以後又出现同样的情况,所以他今晚得留下来住院观察。」
「怎麽会这样?悟不是一直身体挺好的。」夏油杰惊讶地眨眨眼睛。
「不知道。家入前辈还说他是最讨厌住院的,这次却主动说想住院,感觉情况可能很麻烦……」芙洛拉说着,皱紧的眉尖就一直没松开过。
她总感觉这件事很奇怪。
「他是主动要住院的?」
「嗯。还说希望能有人帮忙看着他来着。我其实也觉得最好这样,不然要是半夜的时候,五条前辈忽然又流鼻血或者昏过去什麽的……」
听完她的话,夏油杰本来想要再说点别的,视线却穿过芙洛拉身後的树荫,注意到此刻正站在病房窗边朝他们望过来的五条悟。
狐朋猫友视线相对的一瞬间,夏油杰本能感觉事情没有这麽简单,尤其是五条悟此刻看起来简直表情超臭。
於是他咽下本来想要说的话,语气也已经没有刚开始那麽担心了,转而问:「那他有说想要谁去整夜守着吗?」
「这个倒没有……不过今晚就我和家入前辈值夜,大概只能让家入前辈去了。」芙洛拉随口回答。她还在想五条悟怎麽会突然有这麽吓人的毛病这件事。
「这样啊。」夏油杰浅浅笑一下,「那看来确实得让硝子去了。」
说完,他假意提醒芙洛拉头发上有树叶,然後伸手帮她弄掉。指尖虚擦过她发梢的时候,夏油杰的注意力基本都放在对面的病房方向。
伴随着芙洛拉的道谢,他意料之中看到五条悟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好像下一秒就要冲过来揭穿他:「有个头的树叶,你是笨蛋吗?!这都看不到!根本没有那种东西。」
夏油杰:「呵。」
他收回手去轻轻拍下芙洛拉肩膀。
「辛苦你了,我先去看看他。」
「……啊,好的。」
芙洛拉有点恍惚地回过神,伸手摸着刚刚被他碰过的地方,陷入一种奇怪的沉默里。
他刚才拍她肩膀的动作,完全和现实世界夏油老师的习惯一模一样。
这在游戏里是从来没有的。
来到五条悟所在的病房。活祖宗正躺靠在旁边沙发上跷二郎腿,眼睛盯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夏油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故作遗憾:「不是吧?我可是刚结束了任务就回来看你的,路上还一直都在担心,要是赶不上以悟的名字来命名的超罕见绝症确诊庆祝时刻怎麽办。不过看起来,悟这不是很健康嘛。」
「是吗?」他偏头瞥一眼对方,「那你们俩刚才在那儿动手动脚地说什麽呢?」
「我们俩?」
夏油杰慢条斯理重复一遍,金褐色的眼睛缓慢眨两下,拿起旁边的苏打水准备拧开,还明知故问:「哦,悟是说我和硝子吧?也没什麽,就是问了两句你的情况。」
「对了,硝子说今晚她值班,等忙完了就会来看你情况的,还问我有没有空。因为她觉得悟在无理取闹,根本只是找藉口赖在校医院而已,所以想把晚上看着悟的工作丢给我来着。不过我也……」
「老子说的不是硝子!是她!」他瞪着眼睛打断。
「她?」假装努力思考了一会儿,夏油杰恍然大悟,「你是说芙洛拉?倒也没说什麽呀。而且悟不是很讨厌她嘛,怎麽突然关心起来她和我说了什麽话?」
「老子没说过讨厌她。」他否认。
「是吗?可是上次悟对她就很凶很不客气,说什麽,就是因为她天天在你面前晃来晃去,术式颜色又超级夸张,光是看着都眼睛痛,脑子痛,哪里都痛,浑身不舒服就是她造成的。」
他说:「明明那次任务中途,芙洛拉是因为关心你才来找你,还带着悟很喜欢的喜久福来的吧。结果悟说的是什麽,『怎麽哪里都能看到你,超级跟踪狂吗。老子都跑出学校了还能看到你,没搞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