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每次任务和训练里都超级要强的人,这次居然愿意主动打电话给我。あ——怎麽说呢,虽然是有点欣慰啦,好歹也是能在需要的时候想起老师了。」
「但芙洛拉当时,其实也是试试看我到底什麽态度吧?想看看我会不会真的遵守承诺,不管遇到什麽事都会保护好你。尤其当时对面的人和我一样都是出自御三家,又背靠高层。一旦起冲突,可能会很麻烦,是这麽想的吧。」
「那现在我合格了吗?」他问,带着点分不清情绪的轻淡笑意。
一番话说得芙洛拉无言以对。
因为基本都被猜中了。
除了她没能摆脱那些人,是因为当时她还带着一个受伤的孩子,所以才被拖慢了速度没跑掉这一点。
但回想起来,她当时之所以会选择找五条悟,而不是自己硬闯出去,的确有他所说的试探成分在。
「因为他们说……老师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会为了谁特别认真的。什麽『有麻烦随叫随到』就更不可能了。毕竟您太忙了,所以……」
她话还没说完,对面的男人已经替她纠正:「不对吧。『太忙』这种过於温柔的理由,一听就是芙洛拉自己帮我想的。他们的原话不应该说『五条悟只是在培养自己的利用工具,没了你还会有下一个,怎麽可能会真对你履行所谓的承诺』这样的话?」
芙洛拉沉默一下:「您都知道了。」
「继续吧。」
「就是那些和您猜到的差不多的话。我其实也不相信他们,但是也的确很惊讶老师会那样承诺保护我……当然,我是说,我一直很感谢老师,只是也一直觉得很惊讶,所以……」
「所以就想试试看。」他了然地接下去,似笑非笑,「憋在心里很久了吧,这种不敢相信的情绪,今天终於找到机会实验一次。」
「那我现在来了呀,芙洛拉有什麽感觉吗?」
大概是一切不确定与紧张都烟消云散,以及非常细微的,无法被忽略的清晰颤动与欣喜。
一次心跳能回馈出一千道回音。
还在她有些尴尬着,不知道该怎麽解释的时候,五条悟忽然伸手虚拦在她微微张开的嘴唇前。
熟悉的冷淡清香钻进她的嗅觉,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习惯这个味道了。
「没有说不可以的意思哦。毕竟我答应了,只要你需要我就会来嘛。我可是言出必行的好老师。」
「不过下次,好歹要确切知道我在附近的时候才能够这样玩吧?不然把你自己卷进麻烦怎麽办。」他说着自顾自地笑起来,穿着尖头皮鞋的脚也跟着晃两下。
「而且能像这样好奇想玩也挺好的。没说反话,是真的很好。」五条悟最後这麽评价,「比之前老是死气沉沉的好太多了。」
芙洛拉站在原地没有说话,眼神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惊涛骇浪。
同样沉默的还有本不属於这段记忆的少年五条悟。
他不知道该怎麽形容这种感觉。
但他本能觉得这两个人此时的关系有些诡异。
下一秒,画面猛然散开,五条悟警觉抬头,被一股比现在的自己强大得多的咒力整个掀飞出去,彻底脱离那个藏着闪烁星辰的宇宙空间。
「搞什麽……」他话音未落,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从咽喉传来。
他看到一个长得和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分别,只是将圆框墨镜换成了黑色眼罩的男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伸手掐着他的脖颈,力气大到像是打算就这麽将他弄死在这里。
「没允许你偷窥这些。」男人开口,声音冷漠到让人头皮发麻,恨不得下一秒便贴着他脖颈见血的锋利,「那是我的。」
剧烈的痛苦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快要由内而外地撕裂成两半。
紧接着,他就察觉到这个教师五条悟是真的打算这麽做。那些尖锐磅礴的杀意半点没有和他开玩笑的意思,他一直在等待这个和他自相残杀的机会。
把他这副碍事的少年躯壳撕开,他就能以自己最真实的真实面貌去寻找并带走他想要的人。
几秒之後,五条悟从一阵几乎快要杀了他的强烈闷窒与极端痛苦中醒来,浑身都被冷汗湿透。
一股类似血的气味从喉咙深处反呛上来,又锈又腥甜。
他吞咽几下,勉强把那种味道咽回去,同时伸手摸了摸鼻尖。倒是没有又流血的情况。
「你没事吧?」有熟悉的声音传来。迅速恢复清明的视野里,是芙洛拉表情担忧的脸。
她看着面前少年满脸薄汗,脸色发白的样子,连忙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对方:「要我去找家入前辈过来吗?」
毕竟现在的五条悟还不会反转术式,而且看起来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不用,老子没事。」五条悟随口嘟囔着,伸手有点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然後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芙洛拉眨眨眼:「怎麽了?要是你不舒服的话,下午那个任务我帮你解决?」
他还没说什麽,伴随着一阵春雨般清脆的高跟鞋哒哒声,加茂奈绪美从长梯下跑上来,笑容满面地搂向他:「悟君!」
被无下限隔开了。
五条悟迅速站起来,没管无下限外正超级不满的加茂,反而表情很不好地看向先一步让开位置的芙洛拉:「你躲什麽?」
她看了看自己刚才坐的位置,挠挠头:「这不是妨碍加茂小姐发挥麽。」